刘华面色一变。
“四郎......”
“天色不早了。”
张新开口打断,“都去休息吧。”
“子清,你要想清楚......”
刘华再次开口,又被张新打断。
“我自有定夺,华姐不必操心。”
刘华无奈,只能带着张平回帐休息。
张泰、张桓等人也各自散去。
次日一早,张新就将营地里的官员召集了起来。
“诸君。”
张新站在高台上,俯视百官,“经昨夜审讯,董承已招供其矫诏,想要杀我夺权之事,并供出同党种缉、吴硕、吴子兰,王子服等数十人。”
此言一出,百官尽皆哗然。
矫诏这种说辞,官员们的心里并不意外。
事关汉室颜面,无论这诏书是不是刘协下的,都必须是矫诏。
这个锅,董承必须背。
让他们感到意外的是,这次的事件居然牵扯了这么多官员。
若是没有刘协授意,董承能找到这么多人帮忙?
狗都不信。
“我已命人将这些同党抓捕。”
张新提高音量,将百官的声音压了下去,“如今人证物证俱在,董承刺杀当朝丞相,阴谋夺权,按律当斩!”
“然其贵为车骑将军,又是天子丈人,想要治他的罪,需得天子圣裁。”
“既然诸公皆是昨日之事的见证者,便劳烦诸公随我进宫一趟吧,也好做个旁证。”
“此次田猎扫了诸公的兴,我之过也......”
张新说完,深深一揖,走下高台。
“丞相言重了。”
亲张新的官员们立刻围了上来,见张新眼中血丝密布,显是一夜未睡,连忙表达关切。
“丞相无恙乎?”
“董承矫诏谋反,一介叛逆,不值得丞相为他劳心费神。”
“丞相身系社稷,要保重身体啊......”
张新一一表示感谢,让官员们赶紧去收拾行李。
过了大约一个时辰,队伍整理完毕。
张新下令,返回邺都。
一路上,整支队伍鸦雀无声,与来时有说有笑的氛围形成鲜明对比。
官员们的心里都清楚。
张新说是去请天子治董承的罪,实际上是要去逼宫了。
不过这也不是不能理解。
丞相对国家的功劳多大啊!
刘协居然下诏想要杀他?
在这种情况下,张新还能坚称董承矫诏,给汉室留一份颜面,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若是换做他们,搞不好就直接冲进皇宫,把刘协从龙椅上拽下来,另立新君了。
就连一些没有参与董承之事的汉室老臣,也觉得刘协这次有点过分了。
就算你要从张新手里夺权,等天下一统之后,用光明正大的手段啊!
刺杀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事......
真丢份。
午时,队伍回到邺都。
张新让士卒先护送官员家眷回家,随后带着百官和士卒,径直前往皇宫。
“陛下,陛下!”
寝宫内,小黄门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左中郎将领虎贲到来,言昨日董车骑矫诏谋反,欲要谋害丞相,夺取大权。”
“如今百官皆至宫城,请陛下上朝。”
“来了。”
刘协叹了口气,站起身来,也没心情去穿朝服,跟着宦官来到宫门。
左豹一脸凛冽的盯着刘协。
“请陛下上车。”
刘协心中一寒,不敢多说什么,只能乖乖的上了车驾。
由于这次参与田猎的官员很多,朝堂装不下,因此张新将朝会的地点放在了朝堂外面的广场上。
张新带着百官站在阶陛之下,宦官们将朝堂内的龙椅搬到了台阶中间的一处平台上。
左豹拉着刘协来到广场。
“陛下到!”
“臣等拜见陛下。”
张新领着百官站在台阶下行礼。
“众卿免礼,平身。”
刘协坐到龙椅上,俯视着下方百官,故作惊讶的问道:“昨夜朕于宫中听闻城中乱起,今日丞相中止田猎,率领百官前来,可是已经查明作乱之人了?”
“陛下英明。”
张新应了一句,将事情说了一下。
“什么?”
刘协一拍龙椅,站了起来,“董承竟然矫诏谋反?”
“陛下若是不信,可以当面对质。”
张新陪着刘协演戏,向后方招了招手。
“来人,带董承!”
“诺。”
一名玄甲抱拳,前去传令。
趁着董承还没被带上来的时候,刘协赶紧表达关切。
“丞相可有伤着哪里?”
“多谢陛下关心。”
张新勉强一笑,“臣无碍。”
这时董承被士卒拖了上来,浑身是血,一看就没少被用刑。
士卒一放开他,他就立刻如同死狗一般,趴在地上。
“董承!”
刘协进入角色,“朕且问你。”
“你矫诏谋反,意图刺杀丞相之事,可属实?”
“是。”
董承很爽快的承认了。
事到如今,抵赖没有一点意义。
“混账!”
刘协面露怒火,“丞相乃我大汉股肱之臣,你为何要刺杀于他?”
“股肱之臣?”
董承突然哈哈大笑,“这天下岂有欺凌天子的股肱之臣?”
“张贼不顾百官反对,强行迁都邺县,又将陛下置于深宫之中,食无珍馐,乐无歌舞。”
“如此苛待,也配称为股肱之臣?”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董承挣扎着站起身来,看向张新。
“张贼,我先行一步,在下面等着你!”
衣带诏本来就是他自作主张搞出来的事,这锅当然要背。
可在临死之前,他也得给张新找点不痛快,如此既能给自己留个好名声,也能恶心恶心张新。
“呵。”
张新闻言冷笑一声,“迁都之事,那是百官一致同意的,何来强行迁都一说?”
“关中缺粮,朝廷若不迁都,你难道要让陛下饿死在长安不成?”
“至于裁撤宫女,节约用度之事,难道不应该吗?”
张新一指张平、张桓这些跟着进宫的儿子,“我之子嗣贵为公子,平日里都是衣不锦绣,履不二彩,我可有为自己谋过私利?”
旁听的官员们纷纷点头。
昨日田猎之时,不仅是张平等人他们见过,刘华、王娇这些张新的妻妾,他们也见过,确实是穿着朴素,不像公侯之家。
相比之下,哪怕是来邺都的县级吏员,只要家族条件还可以的,穿得都比刘华、张平他们好一些。
“国家动荡,百姓困苦,自然要节省开支,把钱用在该用的地方。”
蔡邕站了出来,为好女婿说话,“丞相一心为国,有何不妥?”
“就是就是。”
早被被张新迷得五迷三道的地方官们开口附和。
董承见自己的理由站不住脚,低头不语,保持沉默。
“董承谋反,罪无可赦。”
刘协见状,不再犹豫。
“拟旨,夷三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