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知瑶耳朵竖起,静静听着外头的动静。
李小娘的声音并不大,听起来不是很清晰,也是因为这座宅子久无人住得通风洒扫,各屋前后窗子都开着这才能听见。
她没听见别人说什么,李小娘就又道:“刚我也是没想到这上头,厢房不似正房朝阳,知谦又是正要紧的时候……”
温知瑶自小跟着宁氏温良玉在静川住着,只偶尔回老家看看,对家中的了解都是从宁氏口中得知的。
宁氏说过,嫡母徐氏是温良玉年少读书时老师的女儿,二人青梅竹马感情甚笃,只不过俩人成亲多年徐氏只生下一个女儿,所以她就做主为温良玉纳了李氏。
李氏农家出身,身形圆润面容和善,进门就生下了温知谦。虽然后头一直无所出,可有长子傍身,徐氏性子又温婉,所以李氏的日子也不错。
林小娘则是之后纳的,并非徐氏张罗,而是温良玉主动开口。林小娘是温良玉当初上峰家的庶女,家世比徐氏好,林家对温良玉的仕途颇有助力。
温知瑶只知这些,不过为人母,自然为孩子打算,尽管温家现在压根没什么钱。
行李都是从苍山带来的,铺盖衣裳锅碗瓢盆,温良玉指着俸禄过日子,不仅要养活一家还得孝敬二老,是没到捉襟见肘的地步可终究不宽裕,在静川时宁小娘还得做绣活贴补家用。
没银子却有宅子,温家新得了三进三出的宅子,前院得留着待客下人住。正屋徐氏要住,二进门的厢房离正房近,能时常见到温良玉,但后头的正房有三间,的确更加宽敞。
不过这两处都轮不着宁氏选,一来宁氏资历最浅,二来只有个女儿。
温知瑶看了眼宁氏,宁氏垂着头继续收拾行李,前头的事不好搭理,也轮不到她说什么。对宁氏来说,能和女儿住一块就够了。
温知瑶自然也知道其中的道理,可现在天色已晚,她又睡了一路,到现在都没有吃东西,看宁氏的样子也没吃过,那边再磨蹭一会儿,得什么时候才能吃上饭呀。
温知瑶揉揉肚子,“春桃,你去前头问问大娘子吧,什么时候开饭呀。”
春桃抿着唇看了眼宁氏,宁氏道:“不急,再等会儿。”
温知瑶垂下眸子,“怎么不急,小娘,我是问大娘子,又不是问父亲,父亲公事繁忙,家里的事,肯定都是由母亲做主的。”
宁氏愣了愣,叠衣裳的动作都顿住了,女儿童言稚语,却很中肯。她给春桃使了个眼色,春桃点点头跑了出去。
屋外太阳已落山,彩霞铺满了窗子,白日暖和夜里寒凉,宁氏起身过去取下支窗户的木棍,把窗关上了,也省着再听见前头的动静。
温知瑶背对着门窗,小小的人低着头还在收拾,宁氏道:“饿了就用些点心。”
温知瑶头摇了摇,“一会儿该用饭了。”
她刚才并非随口说的,而是觉得李小娘若不满屋子,理应早说,不能等定好了两边东西都收拾一会儿了再反悔。
而且前头选屋子徐氏已点头,再让温良玉改,徐氏的面子往哪儿搁。
若是她和林氏商量好也就罢了,倘若林小娘不愿却逼着换了,岂会乐意。再说,若和徐氏说这事儿没准儿还能成,直接和温良玉说……
温知瑶在心里摇了摇头,依她对这温良玉的了解,这事他肯定不会管。
温知瑶把自己的被子搬上床,在静川她是自己睡的,但刚搬家,家里人还多,还是和宁氏睡安心点。
美人娘身上香香的,她想贴着宁氏睡。
过了一会儿,春桃就回来了,“大娘子说一会儿就开饭!这会儿可以先过去。”
温知瑶眼睛一亮,“小娘!我饿啦!”
宁氏无奈一笑,“那过去吧。”
温知瑶把东西放下,先净了手,然后跟着宁氏去前头。从厢房出去,穿过抄手游廊,就到前院。
她还没出来看过,院子里一草一木都能留住她的目光。墙角迎春开得正茂盛,院中有几蔟杂草,几棵说不上来名字的树只抽了芽,晚风吹过,她不由打了个冷颤,赶紧加快了脚步。
李氏还在,她身着袄裙,看着很是朴素,身后站了个小丫鬟。
李氏模样只能算清秀,眼角有两道细纹,看着比和徐氏差不多大,身形微胖,以往看着和善,但今儿脸色不太好,有点不好接近。
温知瑶再抬头,徐氏和温良玉坐在太师椅上,旁边烛灯的灯影打在了二人身上,屋内光线暖黄,似乎带了两分暖意。
徐氏见母女进来,笑着招了招手,“知瑶饿了吧,一会儿就开饭。”
温知瑶行了个礼,“见过父亲母亲,见过李小娘。”
宁氏也一同行礼,二人低着头,没瞧见旁边李氏愣了愣。
温知瑶见屋里没别人,她们出门时林小娘那边还亮着灯,估计还没出来,而徐氏的女儿温知瑶也没见到,想来是赶路太累,还在屋中休息。
温良玉道:“嗯,先坐下吧,赶路多日也累了,这几日好好歇歇。”
温知瑶扬起一个笑,“睡了一路女儿已经不累了,倒是父亲辛苦,不仅要照顾一家,还有公事要理,母亲亦是。”
温良玉已经到京城了,明日就得去赴职,累是自然的,不过能做京官,再苦再累也值,他道:“只要家中和睦,我和你母亲累点又何妨。春柳,你去催催,林小娘怎么还没过来。”
温良玉神色有些严肃,估计是一会儿有话要说。她又说了几句好话,和宁氏一起坐到了李氏后头。
李氏垂着眉,手搭在膝上,两只手捏来捏去。
稍顷,林小娘带着女儿过来了,她比李氏晚六年进门,今年二十七岁,脸小巧,眉尾上扬,穿衣打扮也好。
上面是丹紫红的交领短衫,上面绣着联珠纹,下身杏黄的百迭裙,裙摆绣着迎春花纹,头上戴了两支银钗子,眉眼都细细画过,进门对着上头二人行了个礼,“老爷,大娘子。”
她身后跟着女儿,在家中行四,也行了礼。
林氏脸上带笑,好似根本没听见李氏说的那些话,笑着道:“还是京城好,才来,我就觉得自己气色好了不少。”
林氏拉着女儿坐下,“多亏了老爷,让我们也能来这天子脚下住着。”
温良玉笑着道:“能习惯就好,初来乍到,先修养几日,之后可以出去走走转转,京城景色和苍山不同。”
林氏笑着哎了一声,温良玉又道:“今日人都在,有些话我一并说清楚。日后我忙于公事,府里的事就劳大娘子打理,你们有事就和大娘子说,不必问过我。若大娘子忙不过来时,你们三人须帮衬一二。
京城的确比苍山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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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可我不过沧海之一粟,万不可惹是生非,也不要想着到了京中就万事大吉,出去招摇。出门在外,实该谦逊,常常自省。”
这一番话是说给众人听的,可李氏觉得,是专门说与她听的。
刚刚进门,她也没这么多规矩,不像宁氏她们还行礼,才说了要换屋子的事,温良玉就面露为难,徐氏也没说话,后头宁氏的丫鬟进门问话,徐氏说一会儿便开饭。
等丫鬟走后,温良玉才同她道:“前院有几间空房,让大娘子收拾出来一间做书房,日后知谦他们放假回来,在那里温书就是。”
李氏本来还不满意,可宁氏带着女儿进来了,也不方便再说,她还想着再求求,毕竟知谦是长子,怎能住厢房了,谁知老爷竟说了这么一番话。
林氏笑着点点头,“老爷说得是,我等记下了。”
宁氏性子文静,也点了点头,而李氏面上难堪,泛起薄红,低着头说了句知道了。
徐氏松了口气,见屋里默然,赶紧道:“都是一家人,别只顾着规矩生分了,京城不同苍山,老爷在外又辛苦,我们别给老爷惹事。时辰不早了,开饭吧。”
刚来,连灶台都是到了才收拾的,在船上不好开火,行李又多想着京城什么都有就没带粮食和菜,徐氏是让丫鬟出去买的,把带来的锅碗瓢盆收拾好后,现做的。
因为准备不足,饭菜简单至极,只有南瓜粥葱花鸡蛋饼,白菜炒肉丝和蒸红薯。
但温知瑶不嫌简单,一路啃干粮,能吃顿热乎的就很不错了,晚上她喝了两碗粥,吃了两牙鸡蛋饼和好些菜。
她不爱苍山菜,却觉得今儿厨子做得好,白菜也软烂,白菜梆都清甜可口。
后头徐氏见她用得多,怕她晚上积食便不让用了。“鸡蛋饼还有,拿些回去晚上饿了再吃,不可一顿吃太多。”
温知瑶也饱了,就点点头,她问道:“那五姐姐呢,还不来吃饭吗。”
家里七个,长姐是徐氏生的,前年嫁人了。三位兄长在静川书院读书,只有林氏的四姑娘和徐氏的五姑娘一起来了京城。
可今儿饭桌上只有四姐姐,温知瑶就问了句。
徐氏道:“她这会儿还睡着,等饿了再吃吧。”
徐氏很喜欢温知瑶,她喜欢孩子,而且温知瑶知书懂礼冰雪可爱,况且今儿宁氏的丫鬟过来问,也算帮了她一个忙。
虽然徐氏知道温良玉不大可能让林氏换屋子,可还是怕。从前在苍山,温良玉也不在,家里根本没什么规矩,到了京城了,温良玉也成了员外郎,自不可能像从前那样。
徐氏也会学着做一个称职的主母嫡母,把府上料理好,但府里人得听她的才行,若是什么都问过温良玉,那她这个主母还有什么用。
她是盼着家里好的,也望府里的人体谅她。
吃过饭,温知瑶就跟着宁氏回了屋子,东西还没收拾完但天色已晚,得等明日了。
次日,天晴云淡,不多晨起还是风凉。
从前在静川,都是温知瑶跟着宁氏一块吃,如今住在一处,就得一块儿用饭了,就和昨天晚上一样。
不过今儿五姐姐依旧没来。
温知瑶看嫡母徐氏脸上透着一丝愁绪,眼下发青,似是没睡好的样子。
温知瑶问道:“母亲,五姐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