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住的地方距离行政楼近两公里，以往江凡任务结束得早就来接尧笙灵回去，她近段时间事情多，精神状态不佳，回去的路上把脑袋抵在江凡身上走一步晃一下。
这几天江凡都是抱着她稳步走回去，尧笙灵侧身趴在他的肩膀上睡得很香。
今天遇到了什么烦心事？江凡暗自心想。
但是没关系，他正好有绝招。
江凡看起来心情非常不错，哼着歌收拾客厅卫生，随后头也不抬地对着卫生间喊了一声，“别洗太久，小心着凉。”
话音刚落，尧笙灵穿着睡衣打开浴室门，江凡看她单薄的衣着皱了皱眉，拿了一件厚外套披在她身上。
“你坐沙发上等我一会儿，等我拖完地，有一个好消息告诉你。”江凡捏了捏她白里透红的脸蛋，眉眼匀满了温柔。
尧笙灵心事重重地点了点头，身体却没动，江凡带着拖把走到哪儿她就跟到哪儿，最后更是踩住拖把头的一角，半晌无言的江凡停下拖地的动作抬头看向那只脚的主人，尧笙灵面容淡定，仿佛一直做坏事捣乱的人不是她一样。
江凡气笑了，他扔下拖把，托着腋下把人举起来，“我惹你不高兴了。”
“没有。”
越发意识到自己种种行为都不对劲尧笙灵扭动两下，挣扎着想下来。
“是吗？”将她放下来后江凡心里的怀疑没有丝毫减弱。
“今天老爷子把你留到最后单独说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
“不是。”尧笙灵心跳快了两拍，回得极快。她慢吞吞地坐到沙发上，“江凡，你小时候有没有一个忘不了的人。”
江凡表情严肃起来，“除了你没有任何人，为什么这么说。”
其实有一个忘不了的青梅竹马，白月光，朱砂痣是很正常的啊，尧笙灵无数遍对自己强调，谁没有过去呢。
江司令说的对，江凡可以毫无芥蒂地接受自己的过去，既然她选择回应对方的爱，那也应该接受他的一切，包括...那个已经去世的玩伴珍妮。
想清楚一切后，尧笙灵自认已经做好了准备，“我都已经知道了，珍妮，你们互相陪伴很多年，后来她意外去世，你...”
“珍妮？”江凡神情诧异，忍不住打断她问道，“这和珍妮有什么关系。”
看他脸上除了震惊疑惑以外再没有别的情绪，尧笙灵心里也有些打鼓，可是江司令话里话外就是他们难以磨灭的总角情谊啊，“呃...你们没有互相爱慕过嘛？”
江凡：“......”
谁，他和谁？他和珍妮？
看着尧笙灵小心翼翼一副担心伤害他的模样，江凡深沉地吐了一口气，心里就算再大的气也发不出来了。
他蹲在尧笙灵身前握着她的手，“除了你，我心里没有任何人。无论是以前，现在，还是未来，只有你。”
“至于珍妮，我们确实互相陪伴很多年，她对我来说非常重要，但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江凡停顿片刻，脸色有些扭曲，“她是我妈养的狗。”
尧笙灵一瞬间表情空白，“狗？”
“对，是一只黑背德牧，珍妮也不是意外去世，她十六岁那年睡了一觉再也没有醒过来，后来...我就去了临阳市读书。”
尧笙灵这才意识到自己闹了多大一个笑话，想起江司令句句语焉不详的话，两颊染上绯红，“抱歉，是我弄错了，让你想起一些伤心的事，对不起。”
江凡笑了笑，伸手捉住她握紧敲向自己脑袋的拳头，轻而易举地将人整个揽到怀里，“没事，我知道有人故意让你误会，难怪刚才对我没个好脸色。”
“是吃醋了？”
“好可爱。”
感受到江凡胸腔嗡鸣的哼笑，尧笙灵只能红着脸一动不动由着他笑，她以后再也不相信江司令的话了。
搂着她的江凡脸上表情却完全不是一回事，阴沉得很。
他的笙灵为了所有人兢兢业业，怀着孕一天天忙得脚不沾地，整个人肉眼可见的疲惫倦怠，这个老匹夫还敢拿这些似是而非的东西消遣她，如果不是她生性澄澈坦诚，什么事都愿意当面说，两人怕不是都要被蒙在鼓里。
真是欠教训，江凡暗自磨牙。
“对了。”尧笙灵将他推开一段距离，非常自然地换了一个话题，“你说有什么好消息？”
“这个啊。”江凡马上回神笑了笑，“今天去九区增援，那里有昌城最大的信号基站，我特意问了通讯队的人，等修复这个基站，即使不用卫星通讯，我们就能接收发送远距离信号。”
“那临阳市呢？”尧笙灵下意识读懂了他的言外之意，声音有些抖。
“嗯，只要叔叔阿姨也在官方基地，我想你们很快就能联系到对方。”
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尧笙灵兴奋到从沙发上一跃而起搂住江凡的脖子，“太好了，太好了！谢谢。”
即使父母留在家里没有去临阳市救援基地，她也能通过基地了解临阳市的具体情况，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茫然无知。
江凡被她的兴奋感染，细心护着她的腰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开怀的笑。
忽然，也不知是不是太过激动，尧笙灵捂着肚子倒吸一口气。
尧笙灵如今已经六个多月了，当初不显怀的肚子慢慢圆润了些，凸起了一个明显的弧度，之前是半个甜瓜，现在是半个西瓜。
“怎么了？这儿不舒服？”江凡紧张地关注她的反应，稍有不对他就准备抱着人去部队医务室了。
她身上的厚外套顺着肩滑下来，里面是一条白色宽松睡裙，材质光滑柔韧，眼下她单手捂着腹部没有回答江凡的话，没一会像是察觉到什么立马抓过江凡不敢动弹的手放到自己肚子上，她小声说，“摸到了没。”仿佛是怕吓到什么。
“好像是——”江凡感受着掌心处奇妙的触感，宝宝在动。
看着江凡像是一尊石化的雕像一样微张着嘴一动不动，尧笙灵轻轻笑了笑，“她在和我们打招呼。”
好半晌，江凡才僵硬着转动手腕，“你好。”
算作回应了一个招呼。
“噗。”尧笙灵忍不住笑出声，也用手掌轻抚宝宝轻轻顶起一个小包的部位，她太乖了，尧笙灵眼眶渐渐染湿，这算是她第一次真正感受到宝宝的存在。
“她是一个健康的好宝宝。”江凡笨拙地安慰怀里的新手妈妈。
“你最近太不把自己的身体当一回事了。”他总算是找到了一个合适的时机，理直气壮地抱紧她，“你看看，宝宝都在抗议。不许你再这么累。”
明亮温暖的灯盏旁，尧笙灵睁开微微湿润的眼睛，眼里是化不开的柔和，“你知道她说什么啊？”
“当然，她说。”江凡咳了两下嗓子，憋着声音道，“妈妈太辛苦，我要提醒妈妈注意休息，要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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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凡叔叔的话，从明天开始调整作息，劳逸结合。这样我才能一直是健康的宝宝呀。”
听见江凡的夹子音尧笙灵笑得不行了，她伸手捂他的嘴，却被抓住亲了好几下，闹了好一会尧笙灵困意漫上来，脑子昏昏沉沉的还舍不得睡，江凡把她轻轻放在柔软的床上，仔细团好被子。
今天脑子里各种情绪轮番上演，尧笙灵也觉得自己该调整工作时间了，而且最近她参与了太多本不该由她经手的事项，连实验室都快顾及不上了，“明天，我去和江司令谈谈...”
“不用，我去谈。”江凡声音很轻，“明天见，笙灵。”
一夜好梦。
*
翌日清晨，综合区已经开始运转，费其与不仅是负责一区清剿的行动队长，他还是江司令一手提拔的亲兵，此时他站在江司令的办公室外一动不动，假装听不见里面传来的巨大动静。
“以后别插手我跟笙灵的事！她怀孕受不得刺激你知不知道！”
“如果你们之间这点信任都没有，这份感情有什么坚持的必要？”
“有没有必要不是你说了算！我们也用不着你来考验！”
“你...我是你爷爷！除了我谁还为你考虑！”
“我说了不需要，和以前一样井水不犯河水行吗！”
......
除了愤怒的争吵声，还有噼里啪啦一阵翻箱倒柜的巨响，这场争执已经持续半个多小时了，费其与不动声色地抹了一把额头流的冷汗。
办公室内，实木桌已经被掀翻了，满地的纸张，两人皆是一脸怒意，互不相让，江百衡冷哼一声，“早在一个多月前，你为了她不愿意跟着侦查队回昌城，我就知道你已经为她失去理智了！”
“是。”
江百衡压抑着怒火，“如果我和她只能选一个，你连爷爷也不要了是吗？”
能问出这个问题，说明真正失去理智的是江百衡。
江凡本可以无视，可他只是满眼讽刺回敬道，“如果我和外面的费队长，或是随便什么人，只能活一个，你选谁？”
看着江百衡克制着粗喘默不作声，江凡嗤笑一声不以为意，“江司令，别玩爷孙情深那一套了，对你我都不适用。”
“以后除了实验室，笙灵不会再参与别的事。”说完这句话，江凡毫不留恋转身离开。
“等等。”江百衡叫住他，冷漠的神情与江凡如出一辙，“我以后不会插手你们的感情，但尧笙灵不只是你的伴侣，她也是昌城目前最重要的‘尧博士’，今天的谈话不要让她知道。”
“用不着你说。”
言尽于此，江凡拉开门大步离开。
看着这满室狼藉，江百衡难得无奈地抹了一把脸，冷嘲自己自作自受。
目送着人离开后，费其与想进来都找不到一个下脚的地方，只能踩着散乱的资料捡起江司令灰扑扑的帽子，胆战心惊道，“您和他打架了？”
江百衡亲力亲为收拾着这片混乱，他抓着桌子一角扬了扬下巴，“搭把手。”
费其与赶紧和他一起抬起翻倒的办公桌，手脚勤快地整理物品，江百衡脸色已经平静许多，“没打架，自从江凡发现能打过我，他再没跟我动过手。”
费其与犹豫了两秒，还是劝道，“儿孙自有儿孙福。”
江百衡：“你很懂。”
费其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