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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chapter 31

作者:时听雨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关于“爱情故事”,陈国志和赵雅从没细说,但从街坊邻里和八卦亲戚口中,陈淮之能够拼凑出个大概。


    与赵雅这样来自农村的女孩不同,陈国志含着金汤匙出生,从小到大处境优渥,举手投足是普通人养不出的自信张扬。


    缘分让二人相识于大学,赵雅有一张小巧的鹅蛋脸,那双娇滴滴的桃花眼最是拿人。从见到赵雅的第一刻起,陈国志就下定决心要把她追到手。


    那会儿年少气盛,陈国志被拒绝多次后势头更猛,川流不息地给她送花,赵雅从来没见过这样追人的架势,推脱几个来回后,便稀里糊涂地答应了。


    热恋期麻痹神经,彼时的赵雅真的相信,自己会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婚姻。


    因为有钱,陈国志出手阔绰,对她的娘家人从不含糊。可就是因为太有钱,陈国志不考虑所谓规划,缺少责任感,沾花惹草的劣根性在婚后逐渐暴露。


    赵雅越来越不满陈国志晚归,每当想要解决这个问题时,陈国志就一口咬定这是应酬,叫她不要多管闲事。赵雅没有确切的证据,又想到自己手头紧巴的工资,选择缄默。


    日子一天天过,忍耐的火种最终爆发。


    抓到陈国志出轨这晚,赵雅闹了个底朝天,盘子噼里啪啦碎了一地,陈淮之站在瓷片堆里,看着母亲扭曲狰狞的脸,反观陈国志,从容不迫,有种终于不需要遮掩的坦然。


    “我已经忍让到这个程度了,你到底还要怎样?”


    “如果陈淮之没有发现的话,你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告诉我?”


    “你忘了你当时在婚礼上说的话了?你居然就这样把情人带到家里来?”


    ……


    争吵从白天到黑夜,从六月持续到九月。


    陈淮之生日这天,二人离婚,没过多久,官司结束,陈淮之被判给赵雅,赵雅带走部分陈家家产。


    闹剧告一段落,赵雅从此却像变了一个人。工作上是兢兢业业的老师,到了晚上和周末便抽烟喝酒,渐渐染上赌/博的恶习,整日荒废颓靡。


    陈淮之每每回到家中,地板永远堆满棕褐色的酒瓶,厨房水池里是油腻脏乱的碗碟。他忍着恶心,一点点收拾赵雅发疯留下的烂摊子。


    钱很快赌光,赵雅也被辞了工作,事情再瞒不住,传到娘家人嘴里。


    赵家知道后一片唏嘘,明褒暗贬赵雅当时结婚时春光得意的做作姿态。最愤怒的当属赵家二老,一面为女儿遇人不淑感到不值,一面将陈淮之接到乡下静养,一待就是整整一年。


    临近升学,二老想起了自己的学生何温妤,同她说起陈家的来龙去脉。


    两夫妇因为身体缺陷难以生育,本以为会以无儿无女的情况抱憾终身,接到二老消息后,两人欣然接受,陈淮之没有选择,迷迷糊糊就住进另一个陈家。


    一日,陈唯谦结束了应酬。陈淮之在陌生的房子里闻到熟悉的酒精味道,当即胃酸上涌,脑海里全是陈国志和女人翻云覆雨的画面,把晚上吃的东西全吐了出来。


    那段时间陈淮之碰不了一点荤腥,甚至见不得生肉,只要视野里出现一点血色,不受控制的应激反应又会重蹈覆辙。


    何温妤和陈唯谦着急得不行,带着陈淮之三天两头往医院跑。吃药、打针、脱敏,终于勉强赶上开学的日子。


    陈淮之那时太小,但也知道他们不是自己的亲生父母,可他们对他几乎是无条件的溺爱,将他视如己出,给了他无限的温暖和包容,消磨掉原生家庭携带的阴影。


    陈淮之明白,如果没有他们,自己绝对不可能养成这样。


    可为什么偏偏就是在几乎能触碰到光明、一切都可以照正轨运行下去的时候,陈国志就要来找他,让他想起曾经不堪的过去?


    陈淮之站在窗前,莫名想起初中刚刚开学那会儿。


    同龄男生玩成一片,只有他静静待在一旁,因为无意间听到有人谈论发育较快的女生。有人嘀嘀咕咕,私下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议论,像是故意要他听见,说他自视清高、目中无人。陈淮之听到后没多说什么,只是自嘲地想,如果可以的话,他根本不想以那种方式提前进入成人世界。


    熟悉的恶心感上沿喉道,陈淮之跑到厕所,趴在马桶上吐了个底朝天。


    -


    六月,盛大的高考落幕。


    沈清嘉收好录取通知书,换了身衣服出门。


    今年考题中规中矩,全班发挥正常,大部分人都考取了自己心仪的院校,班主任老岳对此乐得不行,决定今天开设庆功宴。


    庆功宴设在包厢,四个大桌,沈清嘉到的时候,大家正准备开吃,周岁朝门口站着的她挥了挥手。


    “怎么现在才来呀?我都等半天了,早知道和你一起来了,这样还能督促你。”周岁把拆好的消毒筷递过去。


    沈清嘉接过,笑着解释:“路上有点堵车。”


    这倒是可以接受的原因,周岁撇撇嘴,凑近同她咬耳朵:“刚才进来的时候你注意没?”


    “什么?”


    “他们啊!”


    沈清嘉没太懂,跟随周岁视线望过去,对面桌上,唯一挨着坐的一男一女,正光明正大地牵着手。


    有点印象,好像是班上一对暧昧的小情侣。


    果然高考接触封印,大家都不演了。


    沈清嘉明白过来:“原来你在嗑cp?”


    “可不是!我跟你讲,有次我去打水就碰巧遇见他们,两人在楼梯门口短暂地牵了下手,我靠真的甜死我了!真的是那种小心翼翼又不得不放开的矛盾感……”说着,周岁又突自伤心起来,“咳,可惜了,我这大好的青春都奉献给数学了,校园恋爱终归是轮不到我。”


    沈清嘉失笑,起身盛汤:“这不是还有大学嘛?”


    说起这个周岁更难过了:“清嘉,真不是我泼冷水,就咱们报的学校,帅哥咱就不指望了,说不定树都比男多。”


    周岁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突然起了好奇心:“你好像对这方面没什么兴趣哎,不打算在大学来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么?”


    沈清嘉拿着汤勺的手一顿,若有所思。


    高中两眼一睁就是学,哪来的心思谈情说爱,熬得最苦的时候,八卦是最划算的兴奋剂。周岁尤其喜欢和她分享帅哥,沈清嘉配合地评价,心底忍不住同陈淮之比较。慢慢就发现,比他聪明的没他好看,比他好看的又没他聪明。可想到陈淮之望尘莫及的分数,又觉得他确实在两方面都无人能敌。


    “没吧,不过缘分这种东西也不好说。”


    周岁一脸无奈,倒也没在对此多说什么。


    饭店提供小食,甜品台上放了几盘小蛋糕,还有装着红酒的高脚杯塔。周岁来了兴致,哄沈清嘉喝了几口,沈清嘉受不了直皱眉头,躲在一旁忙里偷闲。


    手机在这时收到信息,沈清嘉愣了一下。


    陈淮之:【庆功宴结束了吗?】


    沈清嘉抬头看了眼举着麦大展歌喉的周岁:【还没有。】


    对面隔了很久没回,沈清嘉忍不住问:【还在忙吗?】


    这次回得很快:【嗯,今天出差,刚回到酒店。】


    【如果要喝酒的话,记得保证有人带回去,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沈清嘉手指在屏幕上滑,两人上次聊天是半个月前,那会儿陈淮之在外地,没法赶过来。


    两人通了电话,可因为太久没见过,都没立刻开口。


    沈清嘉听到他那边的风声,缓了缓才和他说填志愿的事。陈淮之听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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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纠结,轻声问她想学什么,她脱口而出想做编剧。


    照小时候培养的爱好,她应该会选择画画。可是赵雅曾经的质疑太叫人难忘,即便陈淮之做了事后弥补,也没法彻底将她从自卑中彻底解脱。


    陈淮之沉默,过了会儿才出声:“喜欢什么就报什么专业。”


    他说,他知道她心里已经有答案,只是想要一个肯定。


    那会儿沈清嘉就知道自己栽了,知道为什么从来不对其他男生产生兴趣,因为遇到了他,从此往后的许多人都只是像他的影子。


    再往前,陈淮之准备高考的那百天里,他申请了校内租房,沈清嘉几乎没怎么再见过他。后来陈淮之去了京大,她读高中,各自奔忙,只有寒暑假这样比较长的时间,两人才有机会在陈家见面,成了同住一处屋檐下最熟悉的陌生人。


    而现在,她刚要去读大学,陈淮之已经开始工作,和她的生活更难有重叠的轨迹。


    沈清嘉深吸一口气,敲着键盘:【那九月份我去学校的时候,哥哥会来送我吗?】


    她知道陈淮之从不爽约,可她总是乐此不疲地向他确认。


    陈淮之:【当然。】


    普普通通的两个字,沈清嘉却看得鼻子一酸。


    包厢内有人举杯,大声喊着毕业快乐。这一刻,沈清嘉想,即便不能有结局,陈淮之早已是她人生中不可撼动的存在。


    -


    陈淮之放下手机,难掩疲惫。


    半小时前他还准备去车站,半小时后手里却拿着病危通知书。


    病房里很静。被单下的身体几乎看不到起伏,只有心电仪的绿线不时窜动,以此证明她还活着。赵雅手背插着针管,那上面已经没什么肉,皱巴地包裹着青紫色的血管。


    陈淮之抬头,看向生命岌岌可危的女人,过了很久才开口:“照医生说的话,你应该是能听见的吧。”


    “我们太久没见过了,怕忘记我,所以想着用跳楼的方式逼我回来吗?”


    床上的赵雅没有动静,陈淮之脸色平平,继续自言自语。


    “算起来,你和陈国志离婚也已经有十八年了。这些年,你从来没有联系过我。我从阿姨那知道,我去陈家之后,你拖着一个病恹恹的身体四处漂泊。”


    “后来你还是当了老师,可是我万万没想到,你是她的美术老师。”说到沈清嘉,陈淮之眼里有了波动,“你大概不知道这个她是谁。她是同样寄住进来的小孩,叫沈清嘉,马上要去读大学了。可是因为你,她没有选择最初热爱的梦想。就像当年你对我做的那样。”


    陈淮之想起那人生至暗的日子,赵雅不管不问他的生活,最丧心病狂的时候,用铁质的衣架疯狂抽打他,只因为他身上流着陈国志的血。


    “我更没想到的是,你居然不惜拆散别人的家庭来争取利益,你这样和当年的陈国志又有什么区别?”


    “我其实很希望你现在能醒来,我想看到你痛苦、懊恼的样子。”陈淮之几近哽咽,嗓音暗哑,“不知道你会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但至少我没有,因为我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利。”


    如果上头愿意给重来的机会,希望我们都不会再过这样的人生。


    -


    准备去学校这天,窗外狂风呼啸,树被吹得东倒西歪,天空阴沉沉的,像吊着水袋。


    周岁不太放心地拍了拍沈清嘉的肩膀:“清嘉,我们该走了。”


    沈清嘉神情恍惚,才意识到自己在大厅门口已经站了很久,腿有点发酸。


    指针拨动,不远处的广场摆钟敲响八点整的钟声。沈清嘉回神,像是下了决心般,拖着行李箱和周岁入口检票。


    终于,大雨落下,陈淮之没有出现,她也一直往前走,再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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