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渐渐低沉,游乐场里由远至近渐渐蒙上了一层雾。
夏婵伸出手触碰从石板路缝隙中钻出的蒲公英。淡黄色的花瓣在她触碰的瞬间微微发亮,细语随着风飘进她的耳朵。
“那个男孩......你的朋友们已经看不见他了......”花瓣微微颤动,“这个地方,还有一个名字,叫做忘忧谷。”
她转过头看向这家人。罗宾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周围这些虽然破旧但仍能看出往日辉煌的游乐设施,嘴里念叨着“这个该上润滑油了”“那个看起来可以学习一下”,就像在鹈鹕镇的每一天,木工活是她的事业,也是她的最爱。
德米拿着不离手的笔记本一直记录着什么,这个世界的植物种类很丰富,是他选择同意召唤来到这个世界的重要原因。玛鲁的情况也很糟,她简直快要将脸贴在旁边的电路板上了,眼睛里都是对发明的渴望。
没有一个人记得要找塞巴斯蒂安。
“罗宾!”夏婵抓住木匠沾满机油的手,“你儿子平时......”
“我儿子?”罗宾困惑地眨眨眼,手里刚刚掏出的扳手被夏婵一拽“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亲爱的,我生的是女儿。”她偏头向玛鲁的方向抬抬下巴,表示对夏婵的示意。
“玛鲁倒是确实一直想要个哥哥来着。”她嘴里嘀咕着,眉头越皱越紧,提起儿子,她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啧。”夏婵有些焦急,自从结束旋转木马的项目之后,这几个人的状态就越来越糟,他们的反应变慢,行为也越来越接近动物园里生活状态很不好时,动物们会出现的刻板行为。
反反复复地在一个地方打转,周而复始,无处可逃。
“小蒲说,你描述的那个紫色衣服男孩,可能出现在了休息处。”夏婵脚边的柳树条在风中抓取着信息,又将风带来的消息传递给她。
扶风,风是柳重要的信息来源。它的柳絮被风带走,又带来来自远方的消息,附近哪个地方的饭最好吃,问问风,它准知道。
———
顺着沿途植物的反馈,夏婵顺利来到了名唤“睡美人城堡”的休息区。
整个城堡笼罩在一片绿色的海洋里,巨树、藤蔓、不知名的花海,连砖缝里都长着湿润的青苔。柔软的藤蔓缠绕着每一扇紧闭的窗,仿佛绿色的手指轻轻按在唇上:嘘,别吵醒里面的人。
给人整座城堡都在沉睡的错觉。
铁栅栏大门上开满了野蔷薇,粉白的花朵昂着头,偶尔有风吹过,花瓣便静悄悄地落下来,覆盖住门前石阶上行人来往的痕迹。庭院里的喷泉还在流动,但没有发出任何水声。池底沉着几枚锃亮的硬币,偶尔被上方的水流波光映射,闪过一道微弱的银光。
厨房的烟囱吞吐着烟雾,与这里沉寂的一切格格不入。
夏婵几人小心翼翼地顺着城堡的石阶往前走,直至能看到已人满为患的大厅。巨大的城堡大门敞开着,用它热情的怀抱欢迎着每一位游客的到来。但夏婵听不到一丝声音传出,他们已经绕着城堡走了一圈,没有发现塞巴斯蒂安的踪迹,眼下只剩下进入城堡这一个选择。好在这里最不缺的就是植物,而夏婵,是一个可以和植物无障碍沟通的能力者。在植物们七嘴八舌的情报中,夏婵得到了两条关键信息。
一、这里的人进去之后没有一个再出来;
二、疑似塞巴斯蒂安的人是独自进入大厅的。
夏婵最后看了一次外面的天空,日暮沉沉,晚霞在天边洇开,边缘微微焦黄。身后的罗宾一家不再说话,只沉默地跟着她的脚步。
在进入大厅的一瞬间,始终隔着一层的声音呼地扑面而来,水晶吊灯的光在红丝绒帷幔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大厅里挤满了人,汗味、焦糖味和人释放出的味道混合在一起。正前方一块格格不入的电子屏放置在所有人都能一眼看到的位置,上面闪着“休息时间,请勿离开”的血红字样。
穿玩偶服的工作人员推着餐车穿梭在人群中,餐车上摆满插着小伞的彩色饮料。一个戴防毒面具的男人失手打翻了杯子,紫色液体在地毯上洇开。
“要续杯吗?”兔子头套下的声音带着电子音特有的轻快。
“什么时候能吃饭,只喝水我肠子都涮干净了。”男人说话有气无力,旁边的人也不住地点头,“是啊,不是说这里会发饭吗?什么时候发,我上一周都没吃一顿正经饭。”周围人听到动静也全部注视着兔子头套,每个人都对什么时候放饭非常关心。
“贵宾稍安勿躁,很快就能饱餐一顿了~”兔子玩偶服的工作人员听起来心情特别好,不厌其烦地回应着每一个饥饿的食客。
夏婵扫视一圈,这个大厅少说已有近百人。人们或三三两两,或独自一人占着大厅内的一处空间。神色各异,但都没有夏婵想象的那样苦大仇深,反而大都隐隐有些期待之感。似乎?来到这里是一件挺值得高兴的事儿?
“他们不担心这里的食物会有什么问题吗?”夏婵的疑惑很快便得到了解答。
一行人在大厅里小心翼翼地走了一圈,身边遇到的很多人都处在一种诡异的快乐情绪里,这些人大部分面黄肌瘦,一看就饿了很久,还时不时地发出“嘿嘿”的笑声。有些人状态看起来倒还算正常,似乎上一周的求生没有对其造成太大的影响,此时就显得正常一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怪人看到了很多,但唯独没有任何疑似塞巴斯蒂安的人。电子屏上荧光数字跳到了20:00整,模拟钟摆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回荡在高耸的大厅里。
这存在感极强的报时声,让所有人停下了正在做的事儿,即使他们做的事儿也大都是无力地靠坐在某个角落。
穿着各色制服的工作人员推着不锈钢餐车从侧门涌入,餐车上堆着热气腾腾的烤肉、淋着酱汁的意大利面、堆成小山的炸鸡腿。空气里顿时充满了油脂和香料的浓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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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味。
“今日特供:蜜汁肋排和奶油蘑菇汤。”戴着米妮头饰的女服务员的声音不大,但不知如何做到的,不论站在哪里,每个人都能得听清楚,“完成今日游览项目的客人可领取双份甜点。”
许多人面对食物迸发出了最后的力气,他们一拥而上,企图将餐车上的食物哄抢一空。
“各位贵宾,稍安勿躁。”
一个留着暗紫色斜刘海的男人从餐车车队中走出,他穿着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领结挺括的像刀刃。他的微笑和西装一样得体,从他发出声音开始,周围的人群便没能再往前一步。像是某种“生人勿近”的气场,不,是一种结界类的能力。夏婵反应了过来。
他指挥着身边的玩偶们整齐地列队,将一辆辆装满美味的餐车陈列在众人面前。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修长的手指在空中划出干练的轨迹。
“完成项目的贵宾请有序排队选择您的晚餐。”所有餐车停放妥当后,这个男人平静地面对众人开口,他的声音毫无波澜,像一滩从未活过的死水。
“塞巴……斯蒂安?”
“女士,您的取餐盘。”
一个玩偶服侍者突然出现在她的身侧分发餐盘,吓得她一个激灵。等她再抬头时,塞巴斯蒂安已经站在了甜品台餐车前。他微微倾身检查草莓塔的摆盘,后颈的发际线修剪得一丝不苟。
“塞巴斯蒂安总管,香槟塔准备好了。”
“温度再低两度,气泡会保持得更久。”
他的声音非常标准,像是每个音节都精准的令人不适。夏婵看着他接过玩偶服侍者递来的白手套,慢条斯理地戴好,指尖最后在手腕处轻轻一按的动作优雅得刺眼。
这不对劲,这太不对劲了。
夏婵猛地冲向前,又在即将靠近他时缓下脚步走了过去。在塞巴斯蒂安转身的时候假意没站稳扶住他的袖口。西装面料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
“女士,您还好吗?”塞巴斯蒂安礼貌得官方得问候着眼前冒冒失失的人,虽说着表达关心的话,却又不容置喙地抽出了自己的手。
“我们似乎在哪见过?”夏婵说着最俗套的搭讪台词,眼睛一眨不眨地观察着对面的反应。
塞巴斯蒂安没有做出任何她希望看到的反应,“抱歉,女士。”他彬彬有礼地回答,“我想您认错人了。”
男人的眼睛在灯光下呈现一种陌生的深紫色,不再有仿佛永远也下不完的雨滞留其中,只有冷静地,冰山般的冷淡。
“是吗?那太不好意思。”夏婵露出抱歉的表情,眼睛仍一眨不眨地盯着对面的人,她不放过一丝有可能的情绪变化,但等来的只有失望。
“那送你个礼物表达我的歉意吧。”夏婵从系统背包里随便扯出了一件物品,拉起对面人的手便放了上去。
【该对象今日已送过两次礼物,本次送礼失败。】
夏婵:“抓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