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春苑
白露也醒了,他打了个哈欠,照例赖床五分钟。
嗯,最近起得早,傀儡都还没来叫起。今天可以照例去丹房看看,如果赤霉素用完了,就要去百草玄圃续一点。
——没错,白露在百草玄圃要来生病的植物,正是想从上头的赤霉菌里提炼出赤霉素。
这东西很神奇,赤霉素可以促进植物快速生长、催熟果实,但是如果太多了,植物疯长,就成病了。
非常简单的中学生物知识,作为现代社会,还被华夏家长送过补习班的巫师,无论生物、化学,白露都不陌生。
再说了,这些科目本来就残留着炼金术的痕迹,生物、化学密不可分,许多化学先驱其实都是炼金术士。
白露这几天一直在研究梅林到底为什么不开花,确定了如自己猜想,没什么玄幻事件——隔壁修丹鼎的学长们都说了,近年地火炽盛,热气都传到点梅峰来了,气候不对,当然不会开花啊,梅花可是喜寒的。
根本就是没啥人上点梅峰,加上修仙界的人遇事喜欢往抽象了想。
那么这种情况下,赤霉素就是很好的催发工具,打破梅花的休眠,让其不经低温开花。
于是,白露从百草玄圃换回了自己需要的东西,用课余时间捣鼓了几天。
他没有精密的实验室,但有个完备的丹房和傀儡助手,有炼金术的坚实底子。
虽然最强大的炼金药剂都在矿物世界,但植物炼金剂也不失独到之处,炮制植物也很有意思的。
经过白露在丹糕房几次实验,甚至差点爆炸,终于把赤霉素提炼出来了,其中的艰辛当然不用说,也已经试用上一阵了。
五分钟赖床时间到,白露麻利爬起来,为了治疗剑梅,他起床已经算是果断多了。
今天一出门,白露就感觉有点不对,嗅一嗅,嗯,好像有淡淡的香味?
白露想到了什么,跑出数春苑。
只见眼前梅林苍劲树枝上点缀着红玉一般的花瓣,风动花颤,冷香萦绕,远远望去,眼前艳红成片。
“施法”的第七天,剑梅,开花了!
白露头发都没绑,欣喜地往林内跑。
只见最大那株时常成为讲课点的老梅下,霍雪相不知何时竟早已伫立在此,袍袖与蒙眼的白色缎布都在风中轻荡着。
“这是你送我的?”霍雪相的话也和花瓣一起被微风送来,还有些后知后觉的恍悟,原来传言中白露要送人花,是这个意思。
也难怪,白露这些日子总是暗暗和他提到剑梅,原来是在确认,他果真喜爱这些梅花……
还时常一副藏着什么事,想要说的样子。
又是一样霍雪相从未有过的体验。
若说一开始收白露,是完成宗门任务一般,后来白露令他多了许多……暂且说是趣味吧。
直至这一刻,霍雪相心也如小梅吐蕊,蓦然柔软。
“……谢谢。”
“不客气!师尊,这个梅花,其实根本就是被隔壁峰的丹房地火烤的不开花,于是我就给梅树喂了些药,你看,立刻病好了,而且绝对天然,这就是它们需要的!不开花是不正常,但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隔壁!”白露说了好多,忽然停住,又担心起来,“师尊,你喜不喜欢?”
不会是礼貌性谢谢吧,白露以己度人,他就经常胡说。
霍雪相低了低头,覆目的绸带随风轻扬,没说话。
白露又走近到导师旁边,歪头从下面点儿去看他,刨根问底道:“师尊你还没说呢,你喜不喜欢?”
霍雪相对他笑了笑,手拂过他眉心,划过眼睫,轻柔地拈去了一片花瓣。
……白露不知不觉随着手指的动作闭上眼。
梅花的冷香还在口鼻间打转,他沉心感受,竟好像看到梅枝探出的样子,就连花瓣落地,也好像有声音一样,一切都是那么和谐。
霍雪相仿佛又在念他传授的心法,又或许他没有念,而是白露脑海中的回声。
以前听来是头昏脑胀,但现在,站在自己费心数日的梅林之中,梅香扑面,就在一瞬间,白露好像领悟了什么,无法描述。
这便是大音希声,返璞归真。
其实他投入的过程中,已经能体会什么是修仙所需的心境,这是一种无声无息却又本真的东西,只等着最后戳破那一层薄纱。
就像他好像从手指上的温度也突然知道了,霍雪相尚未说出口的话:这份礼物,他很喜欢。
剑梅与仙缘无关,霍雪相只是不欲出手干扰,但如今,白露以人力展示了另一种可能,这亦令霍雪相更为珍视。
水到,渠成,灵气啸聚,心促境生,紫气映着朱红直冲天际,照遍千山!
白露慢慢睁开眼,这难道是……筑基了?
.
“点梅峰的剑梅开了!!”
谁在吵吵……
什么?!
梁满谷瞬间清醒,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合衣下床,跑到视野最开阔处,果真看到远处从他入门到到现在,山头都不曾红过的点梅峰,竟成了一片朱色。
那朱色之中,又有紫气冲天,颜色互相侵染,几乎难辨。
梁满谷望去,竟似比他朦胧中的阳光还要耀眼般,显是有人恰在梅林中步入筑基之境,想也知道会是谁。
此时这里,站了许多师兄师姐,就连师尊的剑灵,居然也在这里探头探脑围观。
梁满谷一时都不知该为哪一条惊讶了!
明明白露算是同期弟子中最后筑基的,可是,可是他是怎么把花催开的?眼前异象相合,竟令人有种这花是因其筑基而放之异象的感觉。
“我入门比你稍早,也从没看过剑梅开。”旁边一位师兄惊叹不已,对很多人来说,这剑梅有些像剑尊的化身,“我方才看到,几乎以为是剑尊破境的异相。”
直到后来那明显的筑基之景。
梅枝峥嵘,梅花殊色,后者几乎已成传说了。
与梁满谷想法不同,其他人甚至还没有把近日白露“追求”人的传说和眼前的花联系起来。
“别说,如今剑梅重开,莫非霍师叔又有飞升机缘了?!”
“在吵吵嚷嚷什么?”梁满谷的师父徐醉蝉听得一早就喧哗,本是十分不悦,端起副峰主的架势,“修仙之人,怎如此大惊小怪,如同市井莽夫。碧玉,你也不知约束……”
老头那句指责剑灵的话未说完,看到远处点梅峰的情景,愣了两秒,发出怪叫:“剑梅怎么又开了!发生什么事了!师兄,师兄哇——”
四肢乱舞,飞着就去找宗主了,转瞬不见。
众弟子:“……”
“我也想听怎么回事……要不咱们偷偷跟去苍云台吧?”
“被抓住会不会挨揍?”
“那是肯定的,去吗?”
“……去吧。”
“别啊。”梁满谷振臂高呼,“我有人脉,别理师尊,跟我走!”
还真是,梁满谷和白露是同期好友,这个所有人都知道的,他们这届同学都很团结。
大家一看,簇拥着梁满谷往和师尊相反的反向走了。
“跟我走!看热闹!”
剑灵碧玉左看右看,也跟上了梁满谷……
到了点梅峰下,已经围了一些人,只是不敢擅自进去,想尽量近一些看罢了。
就连孟采青和大师姐也在,她们是巡山路过这里的,都中断了巡山。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大师姐一脸表情复杂。
还有一个额上双角的妖修师兄,也不知是哪峰的,正在大声说:“我也认识白露师弟的,我还和他换过东西。
和白露同届的弟子互相看看,都确认起来,“不会……真是白露师兄让剑梅重开的吧?他真成功了啊。”
什么?好少见的话,白露,催发,剑梅。
师兄师姐们原本以为是师叔飞升机缘重至,现在听他们讨论,再想起连日来宗内的流言,这一下,都和宁砚虎一样,串起来了。
“白露师弟想催发剑梅……白露师弟仰慕的是他师尊??”
“这就是为什么他非要拜入点梅峰吗?!
“等等,那剑梅真的开了,是感知到剑尊也恋慕弟子!”
“咦,难怪剑尊对弟子如此好……”
“那白露师弟怪厉害的。”
想通了,一切都通了。
谣言就这么再度完成了进化。
此时,点梅峰的木傀儡求索出现了,平静说道:“少主请诸位同门上山赏梅。”
太牢呼吸都停滞了一下,“我,我也受邀上点梅峰观剑?”
点梅峰上,赏梅如观剑,这放在剑梅尚开之日,也不是一般人能看的。虽然求索说的是少主邀请,那也不差了,四舍五入他和剑尊有点交情!
求索点头:“少主说,都来。”
太牢可不管不止自己,欢喜得手舞足蹈。这在平时,至少也是峰主才有待遇!
托白露的福,梁满谷他们倒是早就上过点梅峰,只是也未见过剑梅,此时一马当先走在了前头:“快点,我们上去。”
这堪称浩浩荡荡的人群上得点梅峰顶,从前远观,或是有幸近处看梅枝,已觉心中激荡。
如今近处一看,满目碧红,锐意几乎令人有种发肤被割破的错觉。
这些多年没开的梅花,像要把积攒的盛气都凌然喷薄出来!
像梁满谷这样也有飞剑的弟子,甚至有头晕目眩之感。
“闭眼。”宁砚虎提示,同时自己也有些难以按捺激动之情,“师尊一直非常可惜剑梅不再开了,若非如此,早就是媲美昔年羽陵宗‘仙人斩玉关’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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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的名胜。”
很多很多年前,修仙界一个叫羽陵宗的老牌宗门,山门处曾有位剑修一剑破开山脉,传为美谈,成了很多剑修都想去瞻仰的地方,和点梅峰性质差不多。
其实有时候宁砚虎还想过,这剑梅不开,会不会更让人觉得是一大憾事,留在无限想象中。
但眼下看到了,她还是觉得重开更好,简直好极了!
也是这时候,白露从山路欢快蹦跳着就下来了,笑意盈盈地说:“哎,你们来啦。”
不知为什么,大家看到他都沉默。
白露:“?”
这,这让人怎么好问……
你说我们是继续叫你师弟,还是……
谁心里都好奇,谁也不敢开口。
宁砚虎想了想含蓄问道:“白露,真是你催发的剑梅?你为什么……你是想送剑尊?”
“对啊对啊!”现在成功了白露就不必瞒着了,方才他都和导师庆祝过了,现在倒有另外一件要事。
“站这儿半天,你们没发现我终于筑基了吗?不给我庆祝一下?”白露还有点委屈,
众人:“……”
这、这时候筑基真的算什么要紧的事吗!
“你,你先说怎么催发的剑梅?”
不会真的是剑尊心情感染吧……又离谱又说得通,还是要求证一下。
“大家不用惊讶啦,我只是从稻子上提取了一种可以让植物生长的东西,在丹房忙了好几天,终于成了。”白露抱臂道,他为了庆祝加应景可是特意穿了一身红袍,头上镂空金冠还是拜师那次戴过的,一身华丽更胜平日。
“我就说,点梅峰的梅花肯定不是因为师尊心情不好才不开的,他才没那么小气!这梅花就是被隔壁地火烤的,该治了,以前不治那是我师尊顺其自然。”
他满脸写着:都是你们想太多。
宁砚虎沉默片刻,总结了一下内容,因为她发现,这好像是一个更吓人的事实:“你,炼丹,救的梅花?”
“啊?算是吧,是在丹房弄出来的没错。”白露想这也差不多吧,用了炼金术加现代知识,果然知识就是力量。
宁砚虎无语凝噎,那不就是丹鼎之术。
这不对吧?为什么筑基……不对他今早才筑基,那没筑基时怎么练出来的!
不像那些白露同届的弟子还乐替他高兴,凡是修行有点年头的,都知道这多惊人。
旁边的太牢则两眼发直,恍惚地道:“真的吗?你那日来要生病的稻子,是为了催发……剑梅?”
白露死死盯着他道:“太牢师兄,你也还没有祝贺我成功筑基。”
各个催他筑基,等他真筑基了,又都不说话了!
太牢圆咕隆咚的牛眼中流下两行流水,“我这辈子值了,种出那样的稻子……”
白露不解:“师兄你种的稻子生病长菌了你值什么?”
太牢:“……”
“白露。”霍雪相的声音从梅林深处传来,“莫忘了为你的客人招待茶水。”
白露:“哦,我没忘,我故意的啦,刚才他们都不立刻祝福我……”
众人:“……”
现在气也出够了,白露和求索一起给大家倒茶,“我说想请大家上来看我的成就,师尊说那就要我自己招待,毕竟我筑基了,他放我一天假。”
“那,那的确是值得庆贺。”宁砚虎神情恍惚,“还没祝贺师弟步入筑基境,不负点梅峰威名。”
此刻,其他人也才醒神了,纷纷祝白露成功筑基,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谢谢大家,今天特意来点梅峰为我庆祝。”终于说到他爱听的了,白露这才让求索把自己烤的蛋糕拿出来,“这可是我一早去丹糕房烤的,就等着人来庆祝了,我们一起吃了吧。”
宁砚虎:……他是说的丹房吗?
白露的同期同学们倒是毫不惊讶,因为定期在一起聚餐,他们不但吃过丹糕房里烤出来的糕点,还一起用丹鼎涮过火锅……
白露烤了一盘自己改良过后的莓果勃朗峰蛋糕,小蛋糕上用奶油挤成山峰的形状,再用红彤彤的莓果粉洒在山顶,装饰有一些莓果碎,看上去就像今日的点梅峰一样。
经他这么本土化,或许应该叫点梅峰蛋糕了。
松软细腻的糕点口感甜蜜,树莓带着点酸味,很好的平衡了口感,辟谷已久的宁砚虎吃了,也有点恍惚——当然可能这种恍惚是从听到白露的炼丹术就开始了。
在场者多半是心神不宁地吃着蛋糕。
白露此举,就算在怪才频出的玄山仙宗,也属吓人。
你们师徒俩那奇奇怪怪关系就先不当面猜了……作为剑尊首徒,御剑只能贴地飞行,丹鼎一道却能越境令剑梅重放,这合理吗?
试问此时到底是该祝贺霍师叔,还是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