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方才从门廊上走来时,正看见吕大小姐在哭呢,”李今棠声线轻轻的,却有笃定之意,“她们姐妹二人情深,怎可能因为一外人就起争执,甚至还下了死手?”
“李姑娘还真是单纯得可以,”身后谢长宴冷冷出声,脸上却依旧看不出半点情绪,“亲人反目,难道不是世上最常有之事么?”
他忽地笑了一笑,那笑中却藏有讥讽之意,“你不是亲口说过,只有自己才最值得信任么?”
李今棠听得愣了一下,不明白他为什么扯到这件事上。
“阿棠,谢道友说的也没错,”秋雁在她肩头轻轻一拍,道∶“没什么不可能的,世间事谁又能说的清呢?”
“但也不能因为几句话就给人定了罪,”李今棠望向窗外在风中簌簌抖动的树叶,脑中回忆着今日树林中的细节,“我总觉得那司空公子有些奇怪……”
“自己的妻子命丧身旁,可他为何不难过呢?”
“阿棠今日莫不是看走眼了,”秋雁手指微微一缩,奇怪道∶“那司空仪出来时脸都白了,还自身都不保还亲手葬了吕二小姐,难道还不够难过吗?”
李今棠摇摇头∶“比起难过,他的表现倒更像是……害怕。”
“害怕?”
秋雁与曲凌飞二人同时出声,两人对望一眼,神色皆有些复杂,最终还是曲凌飞开口道∶“阿棠,你又是怎么看出来,他……害怕的?”
“总之,他就是有些奇怪,”李今棠绕过这个问题,顿了一下才不确定道∶“吕二小姐的死,说不定和他也有关系。”
此话一出,几人立刻沉默下来。
现下情况不容乐观,谁也不敢随意给人扣上罪名,也不敢轻易排除掉任何一人的嫌疑。
半晌,还是南宫修皱起眉毛,心急地问道∶“那你打算如何?”
“我……先去外面瞧瞧。”
李今棠声音冷静,说完这话便转身走向门口,却被急匆匆走来的一人撞了下肩膀,她不设防备地踉跄几步,刚觉碰上一个冰凉的身躯,下一瞬便被人毫不留情拂开。
她转过头,少年眉头微皱,抬起手颇有些不耐烦地将衣襟处被压出的褶皱抚平。
自己又不是故意的……
原来他有洁癖啊?想到这,李今棠往旁挪了挪,眼睛看向方才匆匆走过的人。
真是巧得很,那正是他们方才在谈论的司空仪。
似乎是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他忽然顿脚回头,只这一秒,而后又像怕被人发现一般,快速回头朝前离开。
就这一眼,李今棠看见早上他面上的煞白还未褪去。
她心里总觉得有哪里奇怪,却又说不上来。
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呢……
“阿棠,撞疼你了么?”秋雁走上前来,朝着司空仪背影怒瞪一眼,脱口便骂道∶“能不能好好走路,没看见这儿有人呐?”
骂完她才注意到,那人是不是司空仪呢?
只见那绯红衣角丝毫不停留地于拐角处一闪,那道身影立刻随之从视线中消失。
“跟上去瞧瞧。”
李今棠只听见这一句,旋即身旁一阵风吹过,秋雁已小跑着追了上去。
等她赶到时,少女正踮着脚透过窗户往里瞧,见她一来,立即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李今棠在原地停了一下,随后放缓脚步走过去,小声道∶“你不是说不能偷窥……”
秋雁用气音“嘘”了一声,眼睛仍一眨不眨地往里瞧,“咱们这叫合理探案,不叫偷窥。”
忽地,她倒吸一口凉气,李今棠心下立刻一紧,仰起头问∶“怎么了?”
这就被发现了吗?
等了几秒,秋雁从窗前移开步子,神色复杂地道∶“你来看看罢。”
合理探案……可是,偷窥的事她真的能做吗?
李今棠犹豫的几秒钟里,后背让人轻轻一推,已站到了窗前,她还来不及移开视线,便将屋里的场景收进眼中。
只见榻上一男一女背对她们而坐,从背影上看,定是司空仪与吕轻竹二人了。
那吕轻竹肩膀一下一下地耸动着,手指反复从脸庞擦过后,身体略一倾斜,靠在了司空仪身上。
他们方才明明只是在谈话,为何秋雁会有这么大反应?李今棠放下抓在窗格上的手,眨着眼看向她,还未及开口,对方便一副急切的模样,率先说道∶“看清楚了吗?他们俩都抱在一起了,肯定有古怪!”
“抱在一起……”
“师妹,阿棠,你们在那干嘛呢?”
身后蓦地传来一声叫唤,两人吃了一惊,秋雁暗骂道∶“没眼力见的家伙!”说罢拉过身旁少女的手急欲离开。
没走出几步,房门忽地被拉开,发出的“吱呀”声响令两人同时一顿,吕轻竹从房内缓缓走出,一手仍在擦拭着脸上泪痕,“两位,可是有何事?”
担心身旁秋雁会忍不住开口问她方才的事,李今棠忙伸手在她掌心处一握,随后看向吕轻竹,答非所问道∶“你爹爹将我们视为凶手,你与吕二小姐情谊深厚,为何却不怨我们呢?”
听得这话,吕轻竹满脸痛苦地摇了摇头,隔了半晌,才道∶“我知各位心地善良,因此并未对我庄中之人下杀手,又怎会是杀人凶手呢?”
此时南宫修三人正好赶来,听见这话,他从鼻孔里发出哼声,抱着剑别过头去。
屋内又转出一人,面色苍白地拱了拱手,声音微弱∶“是我没有护好苏叶……若各位能找出是何人所为,我自当感激不尽。”
这两人一前一后地说着话,却不知半个时辰前他们自己才在这几人心中种下了怀疑的种子。
“司空公子,节哀顺变,”曲凌飞在这种时候仍没忘了礼数,他回了一礼,道∶“在下瞧你面色不对,是否身上也受了伤?”
司空仪闭上眼摇了摇头,显是悲伤过度所致。
等不来回答,曲凌飞也没再问,他示意了一下,几人便掉头准备离开。
走出几步,李今棠回头向那两人瞧去一眼,腰间忽然一痒,命书从中钻出半个头来,“憋死老子了……咦,这小子走路怎么歪歪扭扭的?像个姑娘家似的。”
脑中忽然“嗡”的一声,李今棠立即低下头去,问道∶“那他昨日走路是什么样?”
“当然是步伐沉稳,一看就是习武之人,”命书又爬上她肩膀,懒散地躺在上面,嘴里啰啰嗦嗦道∶“现在跟换了个人似的,一点没个练武的样子……”
换了个人?
换了个人……
她猛然灵光一现,连招呼也忘了打,便急急跟了上去。
没有人会将自己的妻子葬在荒郊野外,甚至还不经岳丈的许可……
除非他是急于想掩藏尸体,不让人看见。
她想起了易容术。
书中记载,若灵力较低之人使用易容术,则十二时辰内都会因抵御不了术法的威力而面容苍白虚弱。
那司空仪倘武艺精湛,绝无可能仅仅因悲伤过度就变得如此。
简直像换了个人。
李今棠走得匆忙,呼吸也跟着变得急促,但若不是身旁来来往往的有许多人,她恨不能立刻跑起来。
一路跟到书院,她正要迈步进去,看守在门口的守卫忽地伸剑拦住,恶狠狠道∶“未得庄主许可,任何人不得入内。”
“我……方才你们庄主允许了的。”这一路以来,她觉得自己说谎的次数快赶上从前待在爹爹身边的那许多年了。
那守卫仍瞪着眼,书房内忽然传出一道轻柔的声线∶“让她进来罢。”
“是。”他往旁边让开一条路,李今棠边忙走了进去。
屋内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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绕鼻,李今棠小心翼翼地踩着木头地板往前走了几步,阳光在最中间的书柜那形成分叉,一人坐在明亮处翻阅书籍另一人站在黑暗处,手上不知在抚摸着什么。
“李姑娘有什么事吗?”见她进来,吕轻竹合上书本,转头看向她时神情温柔,从中似乎能看出一点淡淡忧伤,却与几个时辰前哭到几近昏迷的模样大相径庭。
“没什么,”李今棠移开视线,抬脚往暗处走去,“我就是有些地方不太确定,想来看看从书中能不能找到答案。”
身后吕轻竹温柔出声∶“姑娘请便。”
她嘴上说是要找书,却径直朝那司空仪走去,这时才看清他手上摸着的是个花瓶。
“这花瓶好生漂亮,”李今棠弯起眼睛笑了笑,“司空公子,可以让我瞧瞧吗?”
司空仪当然不会拒绝她,毕竟它只是个花瓶。
李今棠小心翼翼地拿起它,见司空仪转身欲走,忙唤道∶“司空公子,我瞧这花瓶有些脏了,能否麻烦你去拿些纸来擦擦?”
司空仪闻言果真走上前来∶“哪里脏了……”
她不等他把话说完,手上忽地一滑,整个花瓶从两人之间滑落,径直摔落在地,发出清脆声响。
吕轻竹立马放下书走来,将司空仪拉得远些,神情关切∶“没受伤罢?”
那副模样……像是认识了许久的人。
许是注意到李今棠还在一旁,她有些不自然地撒开手,扭头离去∶“我去喊人来收拾。”
“对不起啊,”李今棠歉疚道∶“我不是故意的……”
“花瓶本也旧了,不是姑娘的错。”
李今棠眨了眨眼,忽然问道∶“司空公子,你同吕大小姐,关系也很好吗?”
桃花如往日那般从枝头簌簌掉落,犹似为一片死寂的庄园添了几点血泪。庄中死气沉沉,唯东边一间厢房里传出一点儿细微的人声。
“阿棠呢?”
秋雁蓦地从榻上滑下,目光从几人中间扫过,惊觉少了一人,“方才在林子里时就把她落下了,这次可不能再犯了。”她说着就要往外走。
“且慢且慢,”曲凌飞清楚她这师妹的性子,去了只怕会和人起争执,忙看向谢长宴,道∶“谢兄,你去找找阿棠如何?”
话音甫落,少年已擦身走出,余下衣物和门框碰撞发出的摩擦声。
书院内安静半晌,司空仪礼貌性一笑,却不回答这个问题∶“李姑娘真会说笑,方才的碎瓶子可有伤到手?”
你不回答我的,那我也不回答你。李今棠俏皮一笑,道∶“司空公子,你的武功呢?到哪里去了?”
司空仪闻言脸色骤变,但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立马又恢复方才的神情,十分勉强地挤出一个笑来∶“姑娘这是何意?莫不是也想同在下比试?”
她说罢,又摇了摇头,想以玩笑来洗脱嫌疑∶“可在下今日着实劳累,即便与姑娘比试,恐怕也不是对手。”
李今棠偏头看着他,捕捉到他说这话时垂放在身侧的五指蜷缩了一下,旋即松开,微微的有些颤抖。
“司空公子怎的突然变如此谦虚了?”她笑了笑,目光紧盯着他的脸,不愿放过每一个表情,“我记得那日只因曲大哥的一句话,司空公子可是足足舞了一个时辰的剑也不知疲倦。”
对方眉头一皱,手指不自觉握紧。李今棠瞧他那副紧张的模样,心道适可而止便好,于是笑道∶“悲伤过度容易伤身,司空公子还是早些节哀罢。”
她说罢,转身便走,迎面碰上领着两名男丁走来的吕轻竹,微微颔首行了一礼,而后故意放慢步伐想听听那两人的谈话,却什么也听不见。
不过也无妨,现下她心底已大致确认了自己的猜想。
忽觉一道阴影自上方笼罩下来,少女停住步子,微微仰首,“谢安,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