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第一千三百一十六章 继续推行新政

作者:吃货大联盟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不是早就改革过了么,为什么朱兴明还一直在改革。


    改革,从来都不是一蹴而就的事。


    也不可能一下子改革完成,这样的话,大明王朝的体系早就崩坏了。


    比如说隋炀帝杨广这家伙,就因为改革进程太快,结果一代雄主就这么噶了。


    王莽虽说不是个东西,但他推行的新政还是有些可取之处的。


    王莽更急,一下子直接触动了上层核心利益,最终也歇菜。


    就算是朱兴明千古一帝又怎样,抢了别人饭碗也得出事。


    所以,改革从来都是个缓慢的过程,切忌不能操之过急。


    北京城还沉浸在春节的余韵中,但紫禁城内的气氛却异常凝重。


    正月初八的大朝会,文官们鱼贯而入太和殿时。


    不少人都注意到丹墀东侧多了一顶青呢暖轿——那是首辅张定的轿子。


    “张阁老回来了?”吏部侍郎悄悄问身旁的同僚。


    “昨夜到的,听说连家都没回,直接进宫见驾了。”兵部郎中压低声音。


    “这趟回来,怕是...”


    话没说完,净鞭三响,百官肃立。


    朱兴明身着十二章纹衮服登上御座,太子朱和壁侍立左前,而已经阔别京城半年的张定,此刻正站在文官班首,绯袍玉带,神色从容。


    “臣张定,奉旨回京述职,恭请陛下圣安。”张定出班行礼,声音洪亮,在大殿内回荡。


    “张卿平身。”朱兴明抬手:“南京修书,辛苦了。”


    “为陛下分忧,是臣本分。”张定起身,却不回班,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本厚厚的奏疏。


    “臣在南京期间,除督修《大典》外,亦考察江南民情,体察新政得失。今有《新政十议》上呈陛下、太子殿下,恳请御览。”


    司礼监太监接过奏疏,呈到御前。


    朱兴明翻开,只看几行,眉头便微微挑起。


    朱和壁在一旁也瞥见了内容,心中震动——这哪里是什么“十议”,分明是一整套彻底改革的纲领!


    第一条:清丈田亩,重定赋税。天下田土,无论官民,一律重新丈量,按实际亩数纳粮。


    这一条,就要触动天下所有地主,尤其是那些隐匿田产、偷逃赋税的官绅大户。


    朝堂上已经响起了压抑的骚动声。


    不少官员脸色发白,有人甚至开始发抖。


    “肃静!”司礼监掌印太监尖声喝道。


    张定仿佛没听见身后的动静,继续朗声道:“第二条:整顿科举,继续增实学。除经义文章外,算术、律法、地理、农工诸科犹在文章之上,取通实务之士。”


    这下连翰林院的清流们都坐不住了。一位老翰林颤巍巍出班:“陛下!科举取士,乃祖宗成法,八股文章,乃圣贤之道。若贸然更张,恐失天下士子之心啊!”


    之前的科举虽然增加了算数、地理甚至化学物理学科,但总还是以文章为首。


    现在张定居然说什么,这些旁门左道的学科,要在文章之上。


    张定转身,面向那位老翰林:“李学士,我问你:如今朝中官员,通晓钱粮者几人?明辨律法者几人?知晓边疆地理者几人?若只会吟诗作赋、空谈性理,如何治国理政?”


    “你...你...”老翰林气得胡子直抖。


    “第三条,”张定不理他,继续念道,“裁撤冗员,精简衙门。凡无事可办、无责可负之官职,一律裁撤;凡职责重叠之衙门,一律合并。”


    兵部、工部几个侍郎差点晕过去。他们手下那些吃空饷、挂虚职的亲戚故旧,这下全完了。


    “第四条,继续开海通商,在沿海各州府郡县适合港口的,设市舶司...”


    “第五条,改革军制,设讲武堂,尤其以火器为重,不再侧重冷兵器...”


    “第六条,兴办新学,教习格物,大力普及新型科学知识,生物化学物理等等...”


    “第七条...”


    一条比一条惊人,一条比一条大胆。当张定念完第十条“限制宗室,削减禄米”时,整个太和殿已经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份奏疏的激进程度震惊了。


    这哪里是改革,这是要掀桌子啊!


    朱兴明合上奏疏,沉默良久。


    他知道张定会带来一份重磅方案,但没想到如此彻底。这份《新政十议》若能推行,大明将脱胎换骨;但若失败,朝廷将万劫不复。


    “诸卿以为如何?”皇帝终于开口。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如同火山喷发。


    “陛下!万万不可啊!”都察院右都御史第一个跪下,“张定此议,名为新政,实为乱政!若依此施行,天下必乱!”


    “臣附议!”礼部尚书出班,“科举乃国本,岂能轻易更改?八股取士,行之二百余年,所选皆忠君爱国之士。若改考杂学,恐取巧佞之徒!”


    “臣也附议!”户部左侍郎急道,“清丈田亩,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天下田土何止亿亩,要清丈到何年何月?其间胥吏上下其手,必生民变!”


    反对声如潮水般涌来。文官班中,跪倒一片;武官班中,也有不少人面露忧色——限制宗室,他们的那些皇亲国戚的姻亲怎么办?


    朱和壁手心冒汗。他知道会有人反对,但没想到如此激烈。


    看向张定,这位年轻的首辅却神色不变,仿佛早有预料。


    等反对声稍歇,张定才缓缓开口:“诸公所言,皆有理。但张某想问:不改革,大明还有出路吗?”


    他走到大殿中央,声音在大殿内回荡:“辽东与沙俄之战,虽胜,然耗费钱粮二百万两;东海之战,虽胜,然损失战舰三艘。这两百万两,从何而来?加赋于民!可百姓还能加得起吗?”


    他目光扫过跪地的官员:“陕西连年大旱,河南黄河决口。虽说朝廷赈济及时,但此地的经济发展滞后不前...这些,诸公不知道吗?还是知道了,装作不知道?”


    “国库空虚,边备废弛,吏治腐败,民不聊生。这就是如今的大明!”张定声音提高:“再不改,等着亡国吗?等着做亡国之臣吗?”


    这话太重了,重得让人无法反驳。


    朱兴明适时开口:“张卿所言虽重,然非危言耸听。朕意已决,新政必须推行。但如何推行,需从长计议。太子。”


    “儿臣在。”


    “《新政十议》,交由你与内阁详议,逐条拟定施行细则。记住,既要坚定,也要稳妥。”


    “儿臣领旨。”


    一场风暴,就这样拉开了序幕。


    正月十五,上元节。


    按惯例,这日京城内外张灯结彩,金吾不禁。但今年的上元节,却笼罩在一片诡异的气氛中。


    东华门外,几个官员下轿时相遇,彼此拱手,却都面色凝重。


    “听说了吗?太子今日在文华殿召见各州县来的‘能吏’,说是要选拔清丈田亩的干员。”


    “何止!工部那边传出消息,张阁老要组建‘格物院’,专研火器、机械、算学。翰林院几个老学士气得要辞官。”


    “还有更绝的:宫里传出旨意,今年宗室禄米削减三成。几个王爷已经联名上书了...”


    正说着,一队锦衣卫缇骑从街上驰过,马蹄声急促。


    官员们纷纷避让,待缇骑过去,才有人低声道:“看见没?骆炳的人。这些日子,锦衣卫可忙坏了。”


    确实,自张定回京后,锦衣卫就进入了高度戒备状态。


    京城各大衙门、官员府邸、甚至茶馆酒肆,都有便衣缇骑潜伏,监视着一切可疑动静。


    骆炳此刻正在北镇抚司衙门,审阅一份密报。


    密报来自天津,沈怀舟亲笔:船厂发现技术泄露,疑似有工匠将蒸汽机图纸抄录外传。


    “查出来了吗?”骆炳问面前的千户。


    “有点眉目。”千户禀报,“是一个叫孙老七的工匠,在船厂干了十五年,技术精湛。但最近他儿子在赌坊欠了五百两银子,被人追债。三天前,这笔债突然还清了。”


    “谁帮他还的?”


    “一个山西口音的商人,姓范。此人表面做皮毛生意,实则是沙俄的探子,我们盯他很久了。”


    骆炳眼中寒光一闪:“人赃并获了吗?”


    “还没有。孙老七很谨慎,图纸应该是默记下来,再誊抄出去。我们搜过他的住处,没找到证据。”


    “那就设局。”骆炳决断,“他不是缺钱吗?给他钱,让他偷更重要的东西——‘镇远’号的蒸汽机结构图。记住,图纸要做手脚,关键数据要改错。”


    “卑职明白!”


    千户退下后,骆炳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这半个月,他几乎没睡过一个整觉。


    朝中暗流汹涌,边境风声鹤唳,天津还有内奸...到处都需要锦衣卫。


    但最让他担心的,不是这些明面上的敌人,而是那些藏在暗处的——那些口称忠君爱国,实则反对新政;那些表面支持太子,实则另有所图;那些...


    正想着,一个校尉匆匆进来:“指挥使,有急报!辽东出事了!”


    正月二十,广宁城。


    总兵府内的气氛比北京还要凝重。田文浩看着刚送来的军报,眉头拧成了疙瘩。


    “沙俄又增兵了?”副将不敢置信,“他们去年刚赔了一百万两,死了两万人,怎么还敢来?”


    “来的不是沙俄正规军。”田文浩将军报递给他,“是哥萨克骑兵,约三千人,从西伯利亚南下的。他们不攻城,专抢边境屯堡,烧杀抢掠后立即远遁,来去如风。”


    副将看完军报,倒吸一口凉气:“这半个月,被袭的屯堡有七处,死伤军民五百余人,被掳走的牛羊马匹数以千计。这些哥萨克...太猖狂了!”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