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时衍,我真没这个意思。”沈遥告诉自己稳住,却还是心软让步,不去细想自己最近忘记的事儿,先安抚他再说。
她的夫君,真的好敏感。
沈遥说完这句话后,宋衍按着桌子起身,留下一句,“你好好歇着”,便头也不回离开屋子。
她咬唇,扣着丹蔻。没想到,自己无意间的举动竟伤害了夫君。
本以为夫君只是一时伤心,却没想到,这一走便是整整两日。
她夜晚会留下一盏小灯,却都没等到夫君来寻她,每夜都是撑不住才终于睡去。
直到两日后,沈遥听下人禀夫君归家早,直接去了书房。
沈遥没看她,这次先是敲了门,听到回应后才入内。
屋内有些许昏暗,灰尘在空气中飘动,她的夫君坐在书案前,看起来有些孤单落寞。
她慢慢走向他,其实脑海里想了许多哄他的话,竟一句也说不出。
宋衍低着头,翻着书页没看她,“夫人过来,是有何要事?”
好冷淡。
一点儿也不似往日温柔。
沈遥扯了扯他袖子,“还生气呢?好了,我以后定把你放在心上。”
宋衍低着头,将书合上,“那要放第一位。”
“好,放第一位。”
他“嗯”了一声,终于抬头又看着她笑起来,“诺诺答应了的,不许食言。”
实在没想到,这人明明气了那么久,最后简单一句话,又把他哄笑了。
其实,他想要的,好像仅仅只是被她放在心上。
她抿唇,见状也不扭捏,坐得靠近他些,没有碰到他,两人衣料却轻轻摩挲在一起,挠得心痒。
宋衍僵了一下,见沈遥讨好似地将他面前的花茶斟满,推到面前。
他琢磨着她这意料内的反应,沉下一边的肩膀,将茶盏中的花茶一饮而尽。
天真又单纯的诺诺。
锦书手上端着刚煎好的药,来到书房,整个人又恢复了原样,不似前几日紧张到打碎瓷碗的模样。
她将黑乎乎的药放至沈遥面前,“夫人,该喝药了。”
沈遥撇开眼,长长叹了一声,“这药究竟得喝多久啊?”
宋衍将其抬在手中,吹凉,耐心道:“这药是帮着你恢复记忆的,郎中说还得继续再喝一阵。诺诺不想恢复记忆了?还是说,诺诺需要我继续陪着喝?”
沈遥耷拉着脑袋,认命地将吹凉的药接过,带着视死如归地表情,将药一饮而尽,扔下空碗后,立刻将提前备好的蜜饯扔到嘴里回甘。
宋衍也实在有些心疼,“不如我让郎中改改方子,不叫你吃这么苦的药。”
“算了,其实已经习惯了。”沈遥咳了一声,阻止他,“苦口良药,要是改了方子,是否效果就不好了?”
宋衍看着她单纯的眸子,有些不自然地撇过头,“嗯”了一声。
沈遥实在受不了这味道,将一盘蜜饯纷纷下肚,才终于恢复了原始味觉。只是她忽然有些眼花,摇摇头后,又清明许多。
“今日出街有些疲了,我想回屋歇会儿。”
她撑着桌子起身,见夫君也跟着起来,只是刚站稳,眼又开始发花,头疼欲裂,耳边出现“嗡嗡”的耳鸣,手指冰凉。
“诺诺!你怎么了?”
她转头看宋衍焦急的模样,低笑着嘟囔了一声:“我没事儿。”
说完,然后两眼一黑,倒在他怀中晕了过去。
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沈遥倒下后,还带着意识,能听到夫君满是焦急的呼喊。
楚绣正又端着一碗酥酪,见书房门开着,便直接入内,笑道:“参见爷,奴婢今儿特意做了……”
“滚——”宋衍扭头看像门口不请自来的人,漆黑的眼中只一片冰冷死寂。
“……”
奇怪,明明只是一个眼神,楚绣感觉自己好似已经死了似的。
看着倒在爷怀中的夫人,她神色紧绷,着实震惊不已。明明爷两日未见夫人,她以为爷已经彻底厌弃了夫人。今日听到爷回来的消息,便马不停蹄往书房来,想趁机讨人欢心。
却没想到,迎接自己的竟是这般……
宋衍横抱起沈遥上前,见这丫鬟挡在门口,没什么耐心冷淡道:“让开,再靠近书房一步,就滚出府。”
楚绣一惊,这才往旁挪了一步,看着原本温柔冷静的翩翩君子在暴怒,满是着急地在喊郎中来。
好像,一切都与她所以为的不同。她低头看着手中的酥酪,唇被自己牙咬出了血。
而寝室中,沈遥被放到床上后,半眯着眼,低喃着:“我好像没什么,就是没力气,头好痛。”
宋衍:“乖诺诺,郎中很快便来了,我不会让你有事。”
沈遥:“嗯,你别担心。”她反过来安慰他。
宋衍:“好。”
……
宋衍守在沈遥身旁许久,直到郎中看过后,才将人叫到外院书房,留下锦书继续悉心照料。
关上门后,他直问:“夫人身体如何?”
郎中弓腰站在远处,低着头不敢直视,“时爷,夫人今日的症状都是久日服药所致,小的最初便说过这药的弊处。”
宋衍问:“药还得吃多久?”
郎中回:“这药根据每个人的身体状况不同,用量也不同。根据小的今日的诊断,还得些时日。”
“……不过时爷,如果担忧夫人受苦,也是可以停了药,如今恢复记忆的可能性只有三成。”
宋衍沉默地凝思,最后还是道:“继续服药,调整药方,将弊处降至最低。”
“这……”
“做不到?”
“是,时爷。”郎中无奈应下,不敢有违,生怕惹恼了面前的男子。
在宋衍准许后,郎中忙不迭离开。
宋衍书房内亮着几盏灯,枯坐许久,直到其中一盏灯油燃尽,他才终于起身,一步步慢慢回到内院寝室。
宽大而封闭的拔步床上,沈遥已经熟睡过去。在她脚边舔毛的小橘看到宋衍身影,也没发声,只是跳下床,跑到他脚边磨蹭着。
宋衍蹲下将其抱起,摸着安抚一番后,又将它放回到沈遥身边。他也随之坐下,盯着她那张柔和的脸蛋。
“对不起。”宋衍声音细若蚊音,似乎连自己都没听到。
对不起,诺诺,阿姐。
他是个赌徒,敢赌权,也敢赌命。
可唯独沈遥,他不敢去赌丝毫,别说只有三成恢复记忆的可能,就算只有一成,他也不敢赌。
因他承担不了失去她的风险,若她想起一切,知晓他们身份,便会自然而然戳穿他所有谎言,看破他这张人皮之下,早已腐蚀烂透了的黑心。
诺诺嘴硬心软,却最是憎恶欺骗与控制,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
昨夜他梦魇,梦到恢复记忆的阿姐指着他鼻子怒骂,小人,禽兽,变态。她与他断绝所有关系,毅然而然地离开他们的“家”,只留下一阵冷风与无尽的黑暗。
他四处奔跑,却摸不到任何实物,连最后一丝微弱的烛光都不给他留下。
只要想到这个无比真实的梦境,他便汗毛直立,似有附骨之蛆,啃噬他的五脏六腑。
他太了解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他绝不能失去他的诺诺。
趁着沈遥在熟睡,他蹲下身子,悄悄俯身过去,落下一个浅浅的吻在她的手背。
仅此,不敢再有更多。
……
沈遥这一觉睡了许久,醒来是因自己的右手手臂发麻,无法动弹丝毫。
“小橘,你又重了。”她闭眼迷糊低喃着,直到自己的左手摸到被褥中一团毛茸茸又软绵绵的东西,才倏然睁开眼。
她往右垂眸看去,见夫君直接坐在地上,趴在床边睡了过去,而自己的一整条右手臂被他抱在怀中,除了发麻,没了丝毫知觉。
沈遥没有立刻吵醒他,而是轻轻倾身靠近了几寸,细细观察着自己夫君熟睡的模样。
她记得昏倒时将他吓坏了。
成婚许久,她似乎从来没有好好地看过他。
他脸偏瘦,每一处五官都长得恰到好处,剑眉星目,睫毛很长,皮肤好到看不清毛孔,这样不说怪话的沉睡时刻,没有丝毫攻击或防御,却又总是不安,跟小橘很像,依赖她,又好乖。
她发现,她的夫君,这时候看起来好小,还是个心性未熟的少年。
似乎是她的目光化成了实质,宋衍眼皮微动,倏地睁开了双眼,望进了沈遥的双眸。
沈遥还没来得及收回目光,鼻尖靠得很近,她心头一跳,陡然间有些尴尬。
要不要这样?
哪儿有人睁眼醒来那么快的?
一点儿准备都不给……
就算是夫君,也很尴尬的好吗?
沈遥想要躲开视线,已经来不及了,可是又不想一直与他对视,他真是一句话也不说,就这样看着她。
她脑子一转,即刻两眼一闭,又躺了回去装死猪。
宋衍看着她,在一旁笑出了声,最开始还抑制着,到了后来竟控制不住笑,用手将脸遮住,双肩颤抖,胸膛震动。
沈遥实在无奈,闭着眼睛,声音毫无起伏问他:“你要抱着我的手到什么时候,我的手已经没知觉了,再这样下去要废了。”
宋衍这才发觉,立刻起身放开了她,可脸上仍是难以憋住的笑意,他只能继续用手捂着,一脸无辜地看着她。
沈遥这才终于睁眼坐起身,甩了甩自己的右手,可仍然针扎般发麻。
“时衍,我的手真废了,你赔我。”
宋衍终于止了笑意,放下手,看着她认真道:“右手是吗?我现在就陪给你。”
沈遥觉得他又在逗自己,剜了他一眼,顺着他的话接下去:“对,就是右手,别陪错了,左手给我没用。”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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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衍面色认真,开始起身在房内找了一圈,似乎并没找到他需要的东西。
“你找甚?”
“等等。”
宋衍离开寝室,弄得沈遥一头雾水,不过好在没等多久,便见他提着一把劈柴的砍刀走进来,重新回到沈遥面前。
沈遥看着他朝右手举刀的动作,心头一咯噔,立刻上前抓住他,“你有病啊。”
“不是诺诺让我陪的吗?我说过,诺诺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宋衍一脸认真地看着她回答。
“……”
沈遥一时间分不清他是在调笑,还是真的脑子有问题。
“你是不是傻?我要你的手干嘛,刚才不是逗你的么?”
“可是,我真的觉得对不起你,若非因我,你昨夜也不会如此。”宋衍垂眸面不改色地朝着她认错,说的话让沈遥认真起来。
她坐直,瞪着他手中的砍刀许久,确认了,原来他真的是脑子有病。
“行了,快把这刀扔了,怪吓人的。”
“哦。”宋衍听后,将刀放在一旁的地上。
“……把刀放回原处去,我看着瘆人。”
“好。”
宋衍很听话,快去快回,当他重新落座回她床边时,沈遥看他似乎又恢复了往日正常男人的模样。
她朝他身后够着头看了一眼,确认了没有一个和他夫君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
实在没想到,这傻子夫君,真有着好几张面孔。
忽然想到刚才他道歉的话,沈遥狐疑:“所以郎中怎么说的?你为何说我昨日那样都是因你?”
宋衍温柔笑笑,道:“郎中说与你颅内的淤血有关,这淤血又是那日迎亲时造成的,说到底,是我没能护好你。”
沈遥无奈摇头,正在此时,锦书敲响了寝室房门,在准许后,端着新煎好的药上前。
看到又是一碗黑乎乎的药,沈遥此刻宁愿做一只死猪,毕竟连开水都不怕,更何况一碗药。
宋衍看着她又是一笑,抬起药为她吹凉,又哄了她:“诺诺,乖,吃了药才能快些好起来。”
沈遥咬牙接过,一口气闷下,只是这次的药让她愣怔一番。
宋衍:“怎么了?吃蜜饯吗?”
说着他从一旁碟子中拿起蜜饯准备投喂她。
沈遥一时间没有张口,只是低头看着已经空了的药碗,疑惑道:“药的味道……又不一样了。”
宋衍的黑瞳微妙而快速地收缩了一下,“这都尝得出来?”
“嗯,没那么苦了。换了方子?”沈遥舔了下唇,正张嘴时,又一颗蜜饯被塞到嘴中,面前的夫君淡笑着,她将那颗蜜饯咽下。
宋衍又朝她递来一颗蜜饯,厚颜无耻道:“难不成是为夫太甜了,让诺诺连吃药都不觉苦了。”
沈遥沉默,蹙眉,又问:“……你真是时衍?”
宋衍:“……”
沈遥:“你把时衍藏哪儿了?”
可很显然,沈遥的夫君只有一个。
长得这么好看的夫君,的确只有一个。
这么臭不要脸又两面三刀的夫君,真的只此一个。
自昏厥过后,郎中每日都例行来为沈遥问诊,药方每次也都有细微调整。他们告诉她,这样对症下药,可以帮助更快恢复记忆和身体。
这天晚上,沈遥将那本《长安异闻集》剩下部分看完后,难得地做了一个有夫君的梦。
屋外冰天雪地,水汽充满整个净室,沈遥坐在浴桶中享受着热浴带来的舒适。
忽然水面波动,恐怖的黑发散开,吓得沈遥心跳停了几拍。
正在此时,浴桶中水下骤然钻出了一个身材极佳,腹肌棱角分明的小厮,长着一张时衍的脸,带着少年气。
沈遥:“……”
他倾身到她耳边,呼吸喷薄而出,青筋鼓起,一口咬住她耳垂,让她浑身一抖,小厮温柔蛊惑道:“夫人,小的甜不甜?”
“夫人,别怕,时爷不会发现的。”
沈遥害怕地浑身发冷,连温热的浴水都化成冰。
她竟没有反抗,任由这长着时衍脸的小厮对自己为所欲为。
倏然间,带着死亡气息的声音从后方传来,“诺诺,为夫对你这般纵容,你竟背着为夫行苟且之事!”
沈遥惊得转过头,见竟是另一带着男子气概的时衍,暴怒上前,将水中那小厮时衍一把拖出,扔到墙边,提着劈柴砍刀砍了个稀烂,而后转头将自己衣裳除去,跃入水中抓住想要逃跑的沈遥。
他钳制着她的后脖颈靠近自己,声音低沉入耳:“诺诺,你是不是想和那小厮私奔?别想了,为夫早识破了你们的奸.情。”
“我的乖诺诺,不如让为夫吃了你,这样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诺诺想怎么个吃法?”
“……”
“这样?”
“……”
“还是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