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格淡定地走到第一辆粮车旁边,随手揭开一袋粮食。
入眼是金灿灿的粮食,没有杂质。
接头人捻起几粒,送进嘴里,嚼了嚼,点点头。
“再开一袋。”
泰格心中一惊,随后迅速恢复冷静,准备开另一袋。
就听接头人说道:
“且慢,从下边拿。”
泰格点点头,又从下随意地打开一袋粮食。
入眼还是货真价实的粮食。
接头人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看着泰格说道:
“你也别介意,小心使得万年船嘛。”
泰格淡淡道:
“大人哪里的话。”
心中暗道,还好陈息谨慎,要不然,这会他们已经露馅了。
“大人,后边的还查吗?”
接头人挥了挥手,示意不用看了,转身往回走去。
“跟着我的人,把粮食卸到仓库里,让人清点登记。”
泰格,你跟我来。”
泰格看了看剩下的弟兄,点了点头,跟在接头人后边。
此刻他的心跳很快,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第一关,算是让他混过去了。
不过他心底还是有一股散不去的凉意。
还好陈息深谋远虑,第一车放的都是好粮食。
对方应该不会再去查第二遍了,这些沙子在对方心里已经都是粮食了。
后边就算是发现了,都不一定会怀疑自己,
泰格跟着接头人,很快来到一个营地。
接头人带着他走进一个营帐。
营帐很大,中间摆着一张大桌子,桌子上有一幅地图。
上面有帝国,有剑沙国,还有一条醒目的红线。
正是帝国的运河路线。
细看有一些地方还跟陈息正在挖的水渠重合。
接头人转身看着泰格,毫不避讳地说道:
“你把陈息的粮食劫了,现在运粮,肯定来不及了。
现在正是我们动手的好机会,杀了陈息。
这帝国的天,早该换了。”
他哥没有说话,他瞪着一双眼睛,装作惊讶的样子。
接头人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不要害怕,我跟你说这些,就说明你是自己人,你只要跟着我好好干,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也包括你带着那些兄弟。”
泰格跪下去:
“一切听大人吩咐。”
现在他必须营造出一种听话的假象,这样才能给陈息做好内应,才能带着兄弟们活下去。
接下来的三天,泰格带着兄弟们在营地里转悠。
接头人没有限制他们的行动,反而对他们格外的信任。
第四天夜里,泰格真睡觉的时候,听见营帐外传来声响。
他小心起身,走了出去,看见最大的那个营帐里,有光。
他绕过守卫,找到了一个角落,猫着身子,侧耳听起来。
“粮到了?”
这声音很低,说话人故意压着嗓子,听不出来是谁。
接头人的声音传来:
“到了,下官验过了,都是好粮食。”
“多少?”那人又问道。
“七车。”接头人报出这个数字。
泰格的心咯噔一下,这数字不对,他带回来的是十五车。
他为什么这么说,他瞒着来人,把粮食扣下来了。
他要干什么?
来人沉默了一会:
“七车不够,那么多士兵,七车粮食不够塞牙缝的。
吃不饱,怎么打仗?”
接头人的声音依旧沉稳:
“臣在想办法,不行让人再去陈息那里劫。”
“不能再劫!”
那人往前走了一步。
泰格清晰地听见靴子踩在地上的声音。
“陈息又不是傻子,连着丢了两批粮食,第三批一定会严防死守。
再动手,你会暴露。现在实际还没到。”
接头人又问:
“可是士兵们要吃饭,没有粮食怎么行?”
紧接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最后是一声闷响。
泰格知道,对方是拿出了什么东西。
“你从北边边境的粮库里调,事情办得隐秘一点。”
接头人道:
“大人,那边粮库的存粮本就不多,吃完了怎么办?”
“那就吃陈仓的粮!”
那人的声音突然大了很多,外边偷听的泰格都吓得一机灵。
“等拿下了陈息,拿下了帝国,自然有吃不完的粮食!”
营帐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接头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大人,什么时候动手?”
泰格心脏开始狂跳,这可是重要的情报。
能知道对方动手的准确时间,可以解决不少的问题。
泰格全神贯注,等待着答案。
却听到一阵往外走的脚步声。
他赶忙猫着身子离开。
他走后不久,营帐的帘子被掀开。
出来的正是那人。
外边的士兵看见他,打了声招呼。
那人点点头,放下帘子,又回了营帐。
第二天中午,营地里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
只是接头人突然找到泰格,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泰格以为对方把自己看穿了。
“泰格,带着你的人,去水渠附近,盯着陈息,他什么时候断了粮,回来告诉我。”
泰格点头,没有多问:“是。”
泰格带着人,一路向着陈息那边赶去。
这个命令,让他见陈息更方便了。
他要把消息都告诉陈息,对方能拿兵符,还能调动边境粮库的粮食,一定不是普通人。
还有接头人和上头的人,关系很微妙。
他没有把准确的粮食数报上去。
只可惜,他没有听到对方到底是什么时候动手。
一众人一路一直赶路,天渐渐黑了下来,泰格只想快点到。
渠上的劳力还在滴滴答答的挽着,篝火一堆一堆,锅里煮着粥。
宋老头蹲在一个锅旁边,满脸忧愁的瞅着锅里,里面的粥稀得能召见月亮了。
现在他们下米粒,都快一颗一颗地数了。
和宋老头一比,韩镇等人就更难受了,他们明知道有粮食,但是就是不能给大家吃。
陈息没有在营地里,他一个人骑着马,往帝国的方向走了几十里,抵达一个高坡,望着东南方向。
那里是桑榆所在的方向。
他在等消息。
泰格也在一刻不停地往陈息这里赶路。
戈壁上的风沙很大,到了晚上气温还会降低。
桑榆收到信的时候,正在用晚膳。
侍者进来说,陈息的人来了,说有封信要亲自交给她。
“让他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