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小的工作间里充满了烟雾,烟草的气味把空气都浸透了。隔着一面玻璃墙壁,能看到远处机库里的苍蓝迷因号,她现在就像个监护人,在观看着两个白日颓丧的人类生物。
垃圾桶里塞满了空酒瓶和烟蒂,麋因穿着运动背心,露出苍白肩头,半躺半坐在一台奇形怪状的机器前,一边监控着机器的运作,不时提起手里的大肚瓶,喝一口里面琥珀色的液体。
吴誉含着短短的烟蒂从后面凑过来,把她堵在肩臂和机器之间狭窄的角落里,尖尖的下颌抵在她肩头,含糊不清地问:“你今天跟他说了些什么?”
麋因瞟了他一眼,懒散地答:“没有什么新奇的,跟昨天一样,骂他是叛徒、忘恩负义,背叛了红魔鬼,活该倒霉。”
吴誉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底喷出,浓白的烟雾吹在她后脑勺上,把发尾吹拂得微微抖动。
“你不是挺会骂街的吗,怎么会骂不出新奇的话呢?这不像你啊。”
麋因还是懒懒散散地趴在机器上,“那是因为我必须把自己的风格掩藏起来啊,要是像往常那么独树一帜,姜苏城马上就感觉到我的存在了,他就不会上当了。”
他还是有点不解,把烟蒂从唇间抽出,捻灭在烟灰缸里,“干什么这么费劲?要是我来做,直接把人堵在小胡同里,每天教育一顿,他怎么能不答应?”
麋因的眼光里有点无奈的讥讽,“拜托了,那是姜苏城,是啵唧电器的老总,最起码他有保镖的吧,想雇多少都有。”
“几个保镖能挡得住我吗?”
“普通保镖是不能,但是如果他感觉到危险,可以到安委会求助,他这一端如果崩了,詹雪不会放任不管的,他现在还有用。”
“所以你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就是为了避开詹雪?”
麋因啧了一声,挺直了上身,把他推开一些,“不管你再怎么张扬,都不得不承认,我们在中心城是处在弱势地位的,硬来我们玩不过议会。所以不管干什么,最重要的就是不能让对手看透我们要干什么,让他们摸不着头脑,然后——一击必中。”
靳京开门进来时,看见的就是一副烟雾缭绕、松散混乱的景象。他面无表情走到跟前,跟麋因问:“开派对吗?只有我没有收到邀请吗?”
麋因无奈地把酒瓶子放下,对着他露出一个装饰性的笑,“你不用邀请,你是终身VIP会员,享有推门就进的权利。”
他把一封请帖递了过来,“姜苏城全城发帖,明天要在公司里举办一个观宝大会。”
麋因接过来看了看,有些狐疑,“就算姜苏城现在有点神经,他也不会给你发请帖吧?”
靳京叹了口气,“活动举办得太仓促,不少请帖流入黑市,炒得像网红伴手礼一样。”
她更奇怪了,“要是黑市里来的,应该通知我啊,怎么交到你手上了?”
他情绪迅速升温,意有所指地盯着她身后的吴誉,“那他们找得着你吗?你现在把机甲也抛开了,天天和这个变态关在屋里不知道捣鼓些什么,除了给我还能给谁?”
吴誉被波及到更加来劲,他站起身披着满是烟味的外套,拍了拍麋因肩膀,和她交代,“既然正宫回来了,我就先回去了,他不在我再偷着来。”
麋因还没等解释他这堆暧昧的发言,梓杉摇着轮椅从外面气哄哄地滑动进来。
“你不是说找回来的东西分我一半吗?现在议会不讲武德,全部没收了!你要包赔我的损失,我一个星盗还能被别人抢了吗?!”
麋因确认了一遍:“议会全部收走了?”
梓杉气得差点从轮椅上蹦起来,“他们在运输飞艇上一个个搜身,连佣兵团的伤员都没放过。我怀疑如果我把东西吞下去,安委会能剖开我找!”
麋因低头琢磨,“里面的金属材料,詹雪大概会到星盟出手,其它的东西呢?”
梓杉气哼哼答,“那还用问吗?当然是分掉了。”
麋因呵笑,“这就要看看联邦机构的消化系统是什么样的,这些东西,就像一份钡餐,能清晰地反射出来中心城的分赃过程。”
梓杉皱眉看着她,“你能不能说人话?”
“说人话就是,詹雪和金透代表的顶级家族吃第一口,他们会把最值钱的翠晶、刚玉拿走。科研院吃第二口,他们拿走的应该是那些未知的甲壳素与生物质,主要用作研究。下面的机甲协会和一些小氏族就像食腐动物,再把剩下的残渣消化一遍。”
梓杉脸色阴沉,直勾勾盯着她,“你的意思不会是,再剩下的骨头渣子终于是属于我的吧?我辛辛苦苦千难万险地带回来!山魈小组现在还在拉横幅,在议会大厦楼下讨薪!蓝鸳连担架都下不去,哦对了,担架还要自己掏钱来租!”
“别着急,我保证最值钱的那部分一定是你的。”
梓杉嘎的一下安静了,她转头看了看两边的人,问他们,“她怎么了?是不是气糊涂了?她怎么好像在说胡话?”
靳京看了看双方,理性地发表了自己的意见,“一般来说,她看起来像说胡话说的都是真的,一本正经的时候往往在伪装。”
麋因干咳一声小小地表达不满,吴誉看了看那封请帖,把上面蚊子般的小字读了出来,“明天观宝大会在啵唧电器总部大厦顶层召开,除了观赏北区异宝外,届时还有一场小型拍卖会在午夜召开。”
麋因打了个响指,“就是那个,剩下的骨头渣子会继续向下层阶级流通,变成一种噱头,用来显示中心城的繁华富丽。”
梓杉还是不懂,“所以你说的最值钱的那部分到底是什么?”
“明天你就知道了。”
蓝鸳的痊愈过程很快,医疗舱中的机械臂在他骨折的地方打了几颗简易钉子固定,又用凝胶包裹了几层,注射了少量止痛药,就算治疗完毕了。
他穿着塑料袋一样的病号服,从打开的医疗舱里出溜下来,看见名义上的主人蓝庭岳正在等自己。
这次行动派出蓝鸳是十分冒险的尝试,蓝庭岳本来已经做了失去这颗棋子的准备,收获现在的局面完全是赚了。他递过一件礼服式样的战斗服,示意对方穿上,边淡漠地介绍,“今晚你要陪我出席一个活动,去啵唧电器。”
蓝鸳看了他一眼,许多情绪通过眼光已经表达出来了,“你有没有人性啊?啵唧电器对底层牛马也不会趁人家重伤的时候,把人从医疗舱里薅出来。”
蓝庭岳淡淡地望着他,面无表情说:“啵唧电器也不会给牛马分红和血缘红利。”
蓝鸳嗤了一声,“我和你有血缘吗?”
“所以你更要卖力赚回差价,补偿给我。”
因为话不投机,两人都懒得讲话,沉默的气氛持续了一会儿,蓝庭岳又开口了,“你这次表现得很好,詹雪同意分给我们十二个单位的刚玉材料,还有未来科研院的研究结果优先使用权。”
他夸得太僵硬了,就像个亲子关系糟糕的父亲。蓝鸳对这些也兴趣缺缺,只是问:“决赛是什么时候?”
“决赛日期推后了,原因是印视杯场馆需要重新装修,新的AI虚拟主持人也需要重新训练。一切都是为了决赛效果能呈现得更好。”
蓝鸳只能呵呵两声,“詹雪也只能骗骗那些博//彩赌局里发昏的人,连鬼都知道,真正原因是他们在加紧时间买通和训练黄岛越狱者,用尽一切手段避免麋因和靳京拿到冠军。因为付不出来10亿奖金。”
蓝庭岳严肃了很多,扯住他的前襟,这时候协会会长的风度也没有了,完全是一张暴怒的超雄面孔,“如果印视杯倒了,我们机甲协会马上就会步入后尘!我们和印视杯捆绑在一起,我们就是印视杯的二重身!所以你看热闹的心态和语气是怎么回事?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你只是条没有身份的边境贱狗!”
蓝鸳忽然在瞬间失去了理智,左手按住蓝庭岳侧颈,右手一拳捣中他的太阳穴。这下重拳偷袭打得这个中年男人栽倒在地,半天没能爬起来,他却倒在地上含着口血哈哈大笑:
“狗崽子终于忍不住咬主人了?”
蓝鸳双手成拳,气得浑身战抖,不过很快在多年的隐忍修炼作用下收敛住了脾气,恢复了刚才的平静模样,伸出一只手对着蓝庭岳,“别躺在地上,快起来。”
飞快的变脸模式把蓝庭岳都弄愣了,他用侧躺的姿态,一脸无语地看着对方,“你这副不要脸的样子,真是越来越符合中心城的风格了,恭喜你终于能无缝融入上流阶级。”
“不用恭喜,彼此彼此。”蓝鸳把他拉扯起来,换上笑脸相迎,不过浅笑带着虚伪假意,“您当年肯定花的时间比我少,也更能讨到主人的欢心。”
两个人跟平时一样,极尽花样地讽刺对方,直到出发的时间,两个人又不得不一起坐进小型飞行器里。
傍晚的时间跟平日里的中心城差不多,更热烈繁华几分,路上装满了各式运载工具,尤其多了一些大型的陆行船,沿途发出嚣张的汽笛鸣叫,还有华丽的金属装饰的碰撞声。
进入那个华贵堂皇的地方前,蓝庭岳跟身后的蓝鸳叮嘱了一句,“今天詹雪应该不会来,但是他会派秘书来,不要掉以轻心。”
蓝鸳已经看见那个传说中新上任的秘书,雪友站在人群当中,一身白色制服,像个刻意的仿制品。
大厅中央投射下来一束明亮的波光,聚焦在当中的玻璃罩里,外层罩着红艳的布,将气氛渲染得神秘莫测。
蓝鸳迈动还比较僵硬的两条腿走到红布前,听到旁边乔术忧心忡忡的嘀咕声:
“也不知道里面是个什么,姜总裁已经完全被这个玩意迷住了,我听他的秘书说,他连晚上睡觉都要抱着它!”
“里面是个石头。”蓝鸳冷淡地说,“但又不是普通的石头,它会讲话,有思想。它让佣兵互相攻击,失去理智去打成一团,差点团灭了我们。”
乔术的手一哆嗦,将香槟撒到了身上,他惊恐地转过头,“那你为什么还要把这个玩意弄回来?你是故意的吗?”
蓝鸳勾起嘲讽的笑,“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选择,议会就是为了把这些他们自己也弄不清楚的东西弄回来,才把我们投放到北区的偏僻边境。”
姜苏城适时地出现了,他身着华服,举了举手里的高脚杯,人站在二楼露台对着下方人群举起香槟,欢快明媚地说:“感谢中心城的诸位名流逸仕出席本次观宝会,稍后星联防举办的拍卖会即将开始,拍卖货品主要是一些来自北区荒野和冰原的小玩意,欢迎大家抱着游戏的态度参加。”
蓝鸳就是这个时候看见了梓杉,她还坐着轮椅,灰蓝色的冰丝长裙覆盖到苍白色小腿,宛如一个真正的名姝千金。麋因给她推着轮椅,靳京和吴誉分列左右,走到跟前时,几个人一起抬头仰视着上方的姜苏城,他也看到了几个死对头,气氛明显焦灼了很多。
梓杉在轮椅上嘀咕了几声,“那个就是你的老板?”
麋因也用嘀咕的声音嗡嗡着回答,“名义上是我的下属,实际上是我的老板,但是他可能更想当我的主人……”
梓杉哼笑一声,“那我很了解了,我最懂有个主人在头上是什么滋味。”
在这些宾客一一落座之后,小型拍卖会开始了,主持人还是那个虚拟AI,由全息投影的方式出现在展台一侧,表现出夸张的欢快。
“先生们,女士们,今天是非常特殊的一晚,因为你们将会看见很多从来没见过的珍奇异宝。这些全部是由出征北方的小分队带回来的,这趟行动也代表着蓝星的文明又向北延伸了。”
梓杉撇撇嘴,不屑地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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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趟任务跟文明一点不沾边。”
麋因朝她嘘了一声,示意她不要现在惹事。虚拟主持人请出了第一件拍品,由一台圆筒形状的服务机器人推上来,金属支架上横陈着一只十分华丽的匕首。
“冰刃银蓝匕首,通身由高密度虫钢锻造,刃身镶嵌的蓝色晶石是未知虫类结晶。简而言之,这一项神迹结合了自然和人类共同的鬼斧神工。”
一个绅士调侃地发出提问,“虫钢?是最近在星盟炒得正热的那个虫钢吗?那我要是拍下来拿到星盟转手,是不是赚翻了?”
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声。虚拟主持人跟着呵呵浅笑两声,“理论上说是的,但是最近我可不去星盟,那是个野蛮的地方,重利之下治安非常糟糕,到处都是抢劫和盗窃!”
更多的哄笑声应景地响起,也有些人露出了惶恐不安的表情。星盟对于大部分的蓝星人来说还是个遥远陌生的地方,与其说是遍地黄金的冒险岛,倒更像高科技铸就的原始丛林。
稀稀拉拉的喊价声从角落响起,这些绅士贵妇们没什么竞拍的热情,最后由星联防的武吉部长以三十万星币拍走了。
随后第二件拍品被推了出来,是个黄金烛台,众人的反应依旧兴趣缺缺,主持人继续介绍:
“宝石鎏金烛台,整个烛台重逾十五千克,全部由古法冶金工艺纯手工打造。当中镶嵌的红宝石曾是著名的北地领主黑金吉先生的藏品。”
观众席中稍稍激起了一些骚动,有人似乎开始感兴趣起来,有一个高个头的男人举起手,高声叫嚷着:“北地领主已经是个传说了,你怎么证明红宝石的出处?”
刚才嬉笑的绅士们又开始起哄,“说的对啊!你怎么证明?”
主持人一点不慌的,“我当然能证明,今天北地领主的后人也到了现场,可以当众鉴定,还可以为下面的藏品背书。”
接下来的发展让麋因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她看见黑凯乐穿着件黑色礼服从后台出现,他这辈子大概也没有收拾得这么整齐利索过,还戴着条洁白的丝绸领巾,让麋因愣了半天,还以为看见的是黑凯乐失联多年的双胞胎兄弟。
但面对着这么些的上流老爷们,黑凯乐还是略有些拘谨的,他装模作样走到了烛台边,用放大镜看了半天,面无表情转身说:“没错,这颗红宝石就是来自北地领主黑金吉的宝库。”
刚才的高个头男人又开口了,“你怎么证明自己的身份?”
下面的起哄声也跟着响起,“没错,你怎么证明跟北地领主的关系?全靠一张嘴吗?”
黑凯乐应该是早有准备,他打开一卷画像,展示在众人面前。
“上面绘制的对象就是北地领主黑金吉,可以看出我们黑氏一族一直保有稳定的遗传特征。”
麋因无语地看着画像,上面的人拥有吊梢三白眼加上一头铁丝般粗硬的毛躁短发,展现着很不好惹的面相,跟黑凯乐几乎一模一样。
观众席中展开了热烈的讨论,各种封建味道十足的对话让人连翻白眼:
“果然贵族的气质是代代相传的,只有拥有稳定的遗传基因,才能把贵族家庭经营下来。”
“不愧是北地领主,对基因的经营也非同凡响!他怎么做到的?”
“会不会是基因复制?我听说不久之前,也就……几十年吧,基因编辑和记忆复制还是合法的,果然!只有不守规矩的人才能成为最后的赢家。”
麋因差点忍不住回头怒怼,“你们嘴里那个非同凡响的北地领主,经过了这么多年经营,他的后代终于成为了中心城势力最大的流氓头子!手下管理着全部下城区的小混混,目前还因为议会的扫黑行动获刑入狱,在里面天天缝纫机踩得飞起!”
这一轮喊价声比上一轮积极多了,最后那个鎏金烛台被高个头男人拍走,成交价四十五万星币。
中间几轮的拍品成色一般,都是些经过二次加工的工艺品,直到最后一件拍品出现,终于引起了麋因的注意。
那是一团虫蜕,光是通过半透明的巨大外壳,能分辨出外形类似蝉,有两对轻薄的翅膀,在明亮的灯光下如同幻彩的丝绸。
主持人走到了虫蜕前开始介绍,“这是一种未知虫类留下的甲壳,年代和品种都未知,是从北方冰原下挖掘出来的……”
还没等它介绍完,麋因就举手抢先开始竞价,“十万星币。”
看到她发作,后排有人跟了一手,举手加价到十三万。第三排的武吉跟不远处的蓝庭岳对视了一眼,两人会心的瞬间给予对方一个特殊眼光,蓝庭岳扭回头举手表示,“十五万星币。”
一件平平无奇的东西,却引起了怪异的哄抢,让观众席间的气氛也同样奇怪起来。
麋因再次举手,“十八万。”
蓝庭岳也再次举手跟价,“二十万。”
在众多抬价哄抢下,虫蜕被推到了三十三万。靳京悄悄偏过头低声跟麋因耳语,“你应该找个代理人过来,我们的出现太显眼了。”
麋因也低声回应,“可是能进来这个地方的代理人实在很难找。”
他又把头偏了过来,“你确定在这里叫价是唯一的办法了吗?”
麋因点点头,顺便举手高声道:“五十万。”
叽叽喳喳的议论和吵闹声逐渐升高,观众席一群人已经看蒙了,不知道这几个氏族代表为什么对一只虫蜕穷追不舍。
雪友平静之中再次举手,“五十五万。”
麋因也再次举手,“七十万。”
雪友不甘示弱,“八十万。”
麋因稍微思索了一下,举手道:“九十五万。”
雪友举手,“一百万。”
麋因隔空做出个请的手势,竖起大拇指,无声摆出口型:真棒,归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