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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日

作者:气候症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这次杂志的首批印发只有2万册。


    考虑到目前的购买力,一线杂志由一线流量担任封面的销量普遍在5万册,而Patrox的杂志又不是时尚杂志,作为一个id限购3本的品牌杂志,将预估销量放到2万册都是看在丛赫的面子上。


    但或许是阔别选秀四年,他们已经完全错估了选秀节目的流量加成和少男少女们的购买力。


    网站链接开放的第一个小时,由于看见消息的人不多,只售出2千册,基本和往期持平。


    结果,5点下班时间刚过,仅仅在十分钟之内,剩下的1万8千册被抢购一空。


    是的,2015年,只是十分钟而已,就像梦一样,库存唰唰就没了。


    大街上,尤其是学校附近和时尚产业附近,到处可以听到哀嚎,到处都是求爷爷告奶奶拜托注册了ID的朋友代购的声音。


    Patrox的vip条件不算严苛,但也存在门槛,需要客户到线下门店办理会员。


    于是周一的五点,街上出现了神奇的景象。


    很多人,大多是年轻女孩,当然还有很多年轻男孩,疯了一样涌入商场,直奔往常门可罗雀的Patrox。


    由于哪怕中低端线衣服也是四位数起步,打完折六七百的价格也不是大多数人能够负担得起的,所以很少有人会来Patrox逛,但今天不同。


    导购痛苦又快乐地接收着vip办理请求,长长的队伍甚至排到了商场中心,营造出一种今天商场是不是大酬宾的假象。


    “呜呜呜Patrox也太抠了,我大小老公都在居然死都不肯加印。”


    “可以理解吧,他们又不靠这个赚钱,增加印刷的话没什么意义诶。”


    “我求求他好吗,球球P家加印吧!小女子只是因为上课没办法看手机呜呜呜呜”


    “寻宝啊!妈妈没来得及啊!这群女人太疯了!”


    “就是啊你们寻妈神经病吧!我是丛赫老粉了,本来还说2万本应该还算能抢得上,结果我的妈,寻妈一下子涌进来全没了……”


    “你就庆幸吧,丛赫老师是代言人和要拍新一期品牌杂志的事大家都提前知道,但寻妈这边可一点没消息他要当大使啊,你要提前通知一个试试,河粉应该一本都抢不到。”


    “河粉现身说法:没错他说得对,粉丝群里所有抢到的都是寻妈那边公告出来前抢的,傅寻砚粉丝组那一通知……绝了,一本没拿到啊。”


    两家粉丝在官网底下哀嚎。


    本来,由于寻妈动作粗鲁一下子搞成了垄断,河粉那边还想骂人的,但傅寻砚大粉突然跳出来呼吁不要闹事,一起和官方提意见,不要把压力内部化。


    所以竟然齐心协力都去官网留言了。


    只可惜Patrox态度很硬,申明杂志不是他们的产业,印品牌杂志只是为了提供当季品牌衣物参考,不会进行提价或加印的操作。


    当然,生怕引起众怒,Patrox很客气地表示,虽然可能无法拿到纸质版杂志,但相关图片的电子版都会在周二下午投放在官网,粉丝可以自取,但禁止商用自印,如有违规将报警处理。


    粉丝仍然哭唧唧央求,但心里稍微平衡了些许。


    大多数人倒不是一定要杂志本身,而是看图,只有少部分才会将纸质杂志看做一种收藏品而必须拿到手。


    等到周二下午,Patrox的官网瞬间涌入五十多万人,堪称网站建站以来人最多的一天。


    昨天预售后,杂志还在打包寄出中,所以今天是所有人第一次看到杂志内容。


    “我去好激动啊!!!!”小美偷偷打开网站,朝着旁边的柳雨尖叫。


    她两还在加班,但怎么着也得抽空第一时间看傅寻砚参与的第一本杂志。


    柳雨也捏紧了拳头,打开十人小群。这是她和陈敛清一起考核后招进来的新人,大家一起负责管理傅寻砚的粉丝。


    刚刚稳定军心,禁止和前辈粉互骂的警告就是通过这八个人扩散的。


    [派派甜心:啊啊啊啊啊啊啊姊妹们我现在只会尖叫]


    [小熊软糖不是德国:还有三分钟对吧,还有三分钟!我时间没错吧?]


    [清凉薄荷水语录:摸摸头jpg,是的没问题,放心]


    [侠士无双:悄咪咪透露一嘴,我姐妹是P家工作人员,傅寻砚的图她看过……]


    [派派甜心:啊啊啊啊啊小霞不要当公公!然后呢,到底怎么样!]


    [侠士无双:一个字,绝!她说特别是和丛赫双人的那两张,哇瑟氛围感拉满了]


    [一只特立独行的猪:居然吊我胃口!你今晚睡觉最好眼睛睁着站岗!现在超级想看又看不到的心是如此迫切]


    好不容易捱到了五点半,色中饿鬼们迫不及待点进链接,然后……


    卡退了。


    “艹!”小美和柳雨没忍住齐齐骂出声,捂住嘴的瞬间发现貌似整个办公室都骂了同样的话。


    连部长也是……


    “所以,姐妹们……”小美微微站起身试探地偷窥大家的屏幕。


    “咳咳咳。”部长捂住额头,“作为媒体公司,我们也要紧跟潮流,P家新品可是重点关注对象,所以,大家看吧,记得明天开会提炼一下收获。”


    好诶!一办公室的十几个姑娘都沸腾了,立刻从工位上跑下来到处看有没有哪个幸运鹅挤进了服务器。


    “呃……”角落里部门唯一的男丁颤巍巍举手,“我用的游戏本网速超快,所以……”


    轰——他成功被挤出了位置。


    首先,游戏本的屏幕很大。


    其次,那填满了整个大屏的画面,美到令人失语。


    寂静的晨雾之中,青年站在黄色的草地上向后转身,黑色及膝风衣明显是羊毛混纺真丝面料,在纯黑中闪着银灰暗纹。


    胸前的黑玛瑙扣因为风衣的扬起而呈现,就像是恶魔张开单翼,潇洒而恣意。


    衣服是很好看,好看到不管男女,不管高矮,都想要买一条来收藏。但紧接着,视线上移,就不得不牢牢黏在了青年的脸上。


    那是一张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能够将时间静止的脸。


    青年伫立在微风中,眼眸微微眯起,像一尊黑曜石雕琢的石像,带着隽永的美。


    这是一张很年轻的脸,但也是一张充满韵味的脸。


    他的眼眸在诉说着神秘故事,可隔着屏幕听不清,于是只能越凑越近,直到鼻尖撞击屏幕才醒过来自己在干什么傻事。


    从T区到唇线,无一处不精致,那些线条是那么流畅,他脸上的明暗又是如此分明。


    “我勒个神仙脸蛋。”


    小美倒吸一口气感叹,随即身边想起了此起彼伏的抽吸,甚至有女孩太过激动哭了出来。


    “呜呜呜太好看了抱歉,真的太好看了。”


    “快点快点翻页,还有两张双人照和一张单人照呢!”


    另一张单人照也很快被翻到,因为抢到鼠标的小美抱了私心,坚决先看单人的。


    画面中,眉眼优越的男孩这次彻底只露了半张脸,他抱着白马的头颅,虚握缰绳的左手指节上有当季P家主推的蛇形骨戒。


    戒面镶嵌的并非宝石,而是块棱角分明的深空灰石头,和白马鬃毛上的装饰呼应。


    当薄雾掠过他低垂的睫毛,枯枝与冷空气在身后构筑成无形的王座。


    这张照片拍摄时人脸打了光,肤色要比先前那张白皙,比起真实,这张有一种梦幻的感觉,傅寻砚就好像沉睡的王子。


    “嘿嘿嘿嘴唇看起来好好亲……”


    “是啊是啊,脸也香香的样子嘿嘿,还有小痣……”


    “啊啊啊啊我更想要纸质版了怎么办?这个痣我真的想狠狠吻上去啊啊啊!”


    最后还是来到了双人照。


    但翻到封面的时候小美不由得“咦”了一声。


    因为比起寻常杂志的封面,这张封面说实话,有点——随意了。


    画面中有两个男人,一个坐在白马上,脊背挺直,嘴角噙着一点温柔笑意,以至于那张过分慵懒昳丽的脸突然多出些许类似于宠溺的氛围。


    另一个男人站在他身边,手自然地抚摸着赤色马的脊背,那张被称为“百年一遇”的熟男脸蛋此刻微微偏转又扬起看着马上的年轻人,脸上的表情像是被逗笑后的乐不可支,笑得褶皱都出来了。


    但无损他的魅力,反而是这种不经意露出的“瑕疵”,让他看起来如此放松和生动。


    两人的衣物不必说,完全将完美的身材优势发挥出来,高级中透露着随性,简洁大气。


    **


    “啊,没想到他们把这张照片作为封面了。”傅寻砚打着电话,看着杨清那张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的脸,轻松地和对面交谈。


    是的,对面是丛赫,专门要到了节目组的电话,在“阔别”两日后给傅寻砚来电。


    成熟男性充满魅力的嗓音在耳畔回响:“啊真是的,我回去问问薇薇是不是偏心,把我褶子暴露得那么明显,偏偏你帅得跟个王子似的。”


    “那确实得问问,说不定林老师还真是喜新厌旧了,果然还是我这种年轻男孩比较有优势对吧。”


    “哈哈哈你等着,我这就给你录下来给媒体爆料你这个自恋狂。”丛赫挥手示意远处的工作人员等等,抬起手表看了看时间。


    “我的休息时间结束了得回去工作,你在那什么选秀好好吃饭好好休息哈,出不出道的没关系,实在不行你来我这,我帮你介绍一些导演,我们换赛道拍电影好了。”


    “说起来……不是我给你牵的线,是这边有位新人导演看了节目后,对你很感兴趣。他手里的项目我虽然不清楚,但也是熟人介绍的,投资不小,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


    “我建议你和经纪人商量一下,可以先来试试,签意向书,等选秀结束后再进组。”


    丛赫愿意给年轻人机会,傅寻砚没理由不应,再说那位导演的邀约在周四,刚好排名宣布后可以再去接触一下。


    《新世纪》在这一点上很宽容,只要不在排练阶段乱接外务,他们很鼓励练习生去扩大知名度反哺节目,虽然除了傅寻砚,目前基本没有投资人看中这节目的“小咖们”。


    傅寻砚挂了电话,杨清超绝不经意偷听的动作也太明显了。


    “咳咳,是丛赫老师啊。”杨清眼珠子转着。


    “嗯。”


    “那有没有可能……”


    傅寻砚无奈,“丛哥昨天刚刚飞巴黎,很忙,我想不太可能来。”


    心里更是暗笑,他和丛赫相性是很合,所以即便只合作了一次但确实关系不错,可这并不代表他能越界去蹭丛赫什么。


    “好吧。”杨清失落地挥手,但转眼想起傅寻砚现在是节目的紫微星,立马叫住鼓励了一番。


    “寻砚呐,明天就要公布排名了。”他挤了挤眉毛,“有没有什么想问的?”


    “没有,谢谢。”傅寻砚直接退出办公室,与此同时他听到办公室内带着笑意的“这小子!”


    啊,真好啊。


    不好吗?只要当一个人的存在能够影响周边人的利益,那么这群人看起来个个都是好人,他们友善、亲切、和蔼,即便身处“高位”也能和你谈笑风生,一点架子不摆。


    可对比第一次踏入这个办公室时候的他呢?


    没有欧瑞在身后的支持,没有Patrox的肯定,没有丛赫的结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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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清又是如何对自己的?


    傅寻砚不会记恨,更不会自寻烦恼。


    他只是回头看过去,偶尔还是会有些感慨。


    他不能不感慨,他必须提醒自己保持感慨的习惯。


    因为一旦不再感慨,就证明他已被同化。


    **


    这天之后,很多练习生暗戳戳来问傅寻砚关于丛赫的事情。


    这位影帝的魅力太过特殊,哪怕已经数年没有电影产出,一露面都能引发海啸。


    傅寻砚只是敷衍地回答对方人很好,工作态度很认真,而且平易近人。


    但很多人都不信,特别是丛赫的一级迷弟A.TAI,他和张池嘟囔着搞不明白影帝也看脸吗?不然为什么看拍摄花絮对傅寻砚那么亲切?


    丛赫的距离感很强,这种距离感来自于年少成名,来自于太早看见了娱乐圈的纷繁复杂,也来自于——过去。


    没有人会天生成熟。


    丛赫从阳光下奔跑的少年蜕变为游刃有余的棋手,只用了短短的一年。


    因为一个叫陆凌科的年轻人。


    “我……”丛赫抬起眼睛,雪白的墙面勉强让他震颤的情绪慢慢稳定下来,对面坐着的医生以鼓励的视线让他陈述已经说过千百次的故事。


    “那天要是我接了他的电话,如果那段时间我再关注他一些,或许他就不会死。”


    2005年,一则明星丑闻震颤了整个娱乐圈。


    陆凌科,当红影星,与丛赫同届的他因为天才般的演技被知名导演相中,出道作即登上国际电影节。


    但很可惜,天才的结局不是领奖台,而是自甘堕落的深渊。


    他在成名后立即忘本,迷上了具有致幻性质的药品,最终因为不清醒而摔入满水的浴缸中溺死。


    人们唾弃他,辱骂他,认为他活该,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去了解陆凌科,了解这场悲剧的始末。


    因为陆凌科是明星,是生活光鲜亮丽没有烦恼、受人追捧的明星,无论因为什么他都不应该自甘堕落。


    至于苦衷……呵,平头百姓活得不辛苦吗?谁有义务去体谅一个罪人呢?


    是,我明白,我知道……丛赫反复劝说自己,但仍然对这个世界、这个社会的冰冷失望,以及为那个曾如阳光般照耀他的人,感到真真切切、无法发泄的……绝望。


    陆凌科的坠落源于他对公司高层的举报。


    一腔热血的青年虽有私心,却也敢于冲在前头对不公平发声,他将违法交易的证据搜集罗列好,交给了信任的媒体。


    然而交易没有被曝光,他却从此黑料不断。


    才华横溢的年轻人突然被兜头凉水袭击,无尽的追求、理想、抱负轰然倒塌,沉舟折戟。


    他被迫选择了歧路,试图用错误的方式麻痹神经,最终命丧黄泉。


    丛赫没有挽留住他,在他打来电话的那个深夜,丛赫在外地出差。


    好友日复一日沉溺于酒精和药品的堕落,也开始让劝不住他的丛赫身心俱疲,他在电话的最后说出了永远无法原谅自己的话。


    “凌科,你这样生活着还有意思吗?为什么不振作一点呢?过去的你可以唾弃公司,唾弃那些黑暗,现在的你呢?你和他们共沉沦了你知不知道!”


    ……


    “晨间新闻为您报道,今日凌晨两点,著名影星陆凌科被发现在家中溺水身亡,警方在其体内检测出高浓度酒精和毒品,疑似在不清醒的状态中失足跌入浴缸溺死。”


    手机滑落。


    丛赫没有出现在陆凌科的葬礼,所有人都不允许他去,哪怕当时的他还是个徘徊在十八线的新人,根本不会引起注意。


    陆凌科的葬礼在一个下着暴雨的夏日,现场除了他父母和鬣狗似的记者,没有任何圈内好友。


    泥泞的土飞溅到棺椁上,雨滴敲打着最后变成一小盒的骨灰。


    父母神情呆滞,没有悲伤也没有愤恨,只有不理解。圈外的他们无法理解自己的儿子怎么会走上歧路,狼狈地独自死在公寓。


    他们永远无法了解导致这一结果的原因,那些真相。


    没有人能理解。因为知道真相的人攥着证据,在冷笑,在遮掩,而善良的人,却骂他最狠。


    丛赫机械地工作,在笑语晏晏中爬上了高位,领到了很多很多奖杯,他无法像陆凌科那样抗争,他只会逃跑。


    因为他亲眼见证过抗争的下场,他承认他害怕了。


    可他是那样愧疚,每一个大雨的日子,雨滴敲打窗台,仿佛都是对心灵的拷问。


    “你现在仍然认为他的死,是因为你吗?”医生的笔尖在纸张上发出声响。


    丛赫苦涩地笑了,声音嘶哑,“是啊。”


    医生脸色有些严肃,“但是明明上次你说已经释怀了,最近是发生什么了吗?为什么突然这种想法又回来了?”


    丛赫的琥珀色眼珠盯着瓷砖地面,“因为,我遇到了一个人。”


    “和陆凌科很像?”


    “不。”丛赫摇头,“和他很不一样,他比凌科坚强很多,从他的眼神我看得出来,他有着远超我们当年的坚韧。”


    “那为什么?”


    “我、不知道。”丛赫抿唇。


    医生给丛赫开了一些安定,劝导他还是要放松心情,并且残忍地叮嘱他,如果从理智出发,他会劝丛赫离那个傅寻砚远一些。


    心理问题无法治愈,只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淡化。


    恐怖之处正在于此,人的一生是如此漫长,任何一秒的刺激,那些在平凡人眼里不值一提的刺激,都会成为一个病人绝望的源头。


    丛赫拿了药,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拖着沉重的步伐离开了大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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