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众人散去,莺时与绣夏重新关好竹门,林晚霁一步步走到许嫣的面前,冷声开口:“许姑娘,你不觉得欠我一个解释吗?”
许嫣用余光偷瞟到林昭芙此时仍就酣睡在榻上,不免有些心虚,但仍是壮着胆子道:“你在说些什么?我可听不懂你要什么解释。”
林晚霁嗤笑一声,施施然往案边的红木椅上坐下,为自己沏了一壶茶:“许姑娘何必装傻充愣,给我姐姐下药,又引来一众女眷看戏,这不都是你的手笔吗?”
林晚霁将手中的茶盏转了转,故作讶异地开口:“呀,该不会这茶里也被许姑娘下了药吧?我若是喝了,岂不是要像我姐姐一样昏睡不醒?”
许嫣颇有些气急败坏:“你少血口喷人!我才没有给芙儿下药,分明……分明是她自己不小心喝了去!”
“这就奇了怪了。”林晚霁眉头一皱,故作不解地问道:“既然无人下药,那这药从何来呢?而且……我也并不知晓是否有药,不过随口一提,许姑娘怎么如此大的反应,还承认了我姐姐确实自己喝下了迷药?”
许嫣张开嘴巴,却并不知道解释什么,更怕说多说错,反倒叫林晚霁知道了更多。
林晚霁悠悠放下茶盏,冷笑道:“我劝许姑娘还是好自为之,说到底安平侯府姓林,可不是你们沐阳许家,可以由着你的性子行事。今日之事尚未酿成大错,若是日后再有些什么,丢了我们侯府的脸面——你一个借住府上的表姑娘,有几条命来赔罪?”
许嫣往日里在家中是豪横了惯了的,莫说那些庶出的子女见到她都要低头走,便是嫡出的许棠也是任由自己打骂的,如今林晚霁竟这般对自己不客气,不免动了怒:“你竟敢威胁我?在这侯府,你以为占着个姑娘的名号就是正经的主子了?我告诉你,只有芙儿才是侯府的嫡女,你们跟她比算得上什么?我姨妈和芙儿不计较,由着你们作威作福,你们竟真把自己当个主子了,不过都是一群打秋风的穷亲戚罢了!”
林晚霁被这一番话给逗笑,她斜睨了一眼许嫣气急败坏地样子:“这话同我说没用,是老太太要我住这的,你敢不敢在老太太跟前说?莫说是老太太,这般轻贱于我,你且告到宫里侧妃娘娘那去,你看她应是不应?”
许嫣见林晚霁提到林侧妃,不免嘲讽道:“你莫不是忘了,宫里头的娘娘,是我们芙儿的亲姐姐吧?人家才是亲姐妹,你算什么,也来耍皇亲国戚的威风?”
林晚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似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那你便去宫里头好好问问,看看侧妃娘娘是认她这个亲妹妹,还是认我这个来打秋风的穷酸亲戚?”
因着姜氏的缘由,先夫人李氏所生的林昭若姐弟俩一直不待见林昭芙,许嫣也早就知道的。此时她被怼得说不出话来,一张脸气得面容扭曲,妆都有些花了,活像是戏台上夸张扮丑的角儿,引人发笑。
林晚霁不欲与她多纠缠,拂袖起身,唤来莺时与绣夏一道出了院子,留着许嫣一个人在原地气急败坏。
绣夏方才被许嫣一番话气得半死,她本就看不惯大房,若非是莺时在旁边拦着,只怕早就要上前同她掰扯一番,此刻出了客厢,仍是不解气道:“那许姑娘也忒无法无天了些!咱们叫她一声表姑娘,不过是客气罢了,谁不知道她出身沐阳?如今倒好,蹬鼻子上脸的,竟连咱们姑娘都敢骂!”
“你也少说两句吧。”莺时在后头拽住绣夏的袖子,小声道:“没瞧见咱们姑娘正因着这事不快呢,你还上赶着触她的霉头。有些话咱们私下里说说便就罢了,如今人来人往的,叫旁人听去了,到时候可是咱们姑娘受罪。”
林晚霁听到身后两个丫鬟耳语,重重地叹了口气,问道:“如今席面可散了?”
“回姑娘,已经散了,现下众人都已经回去了。”莺时赶忙小跑着上前两步,小心翼翼地开口:“姑娘就这么把二姑娘扔在客厢?奴婢瞧着她一时半会儿也醒不来,若是……”
“你没听见许嫣说她是自己喝的迷药吗?”林晚霁被气笑了,语气也十分不耐:“左右是她们自己设的局,如今许嫣那么大活人在里头,还能让林昭芙出什么事不成?”
见莺时有些讪讪地点了点头,林晚霁意识到自己说话有些过分,于是步子放慢了几分,语气和缓道:“罢了,既然席面已经散了,你们同我去临音榭走一遭,我去看看四妹妹。”
莺时和绣夏均应了声是,三人一道走着,到了院门,洒扫的小丫鬟见着人来,忙进去通传了一声。
林晚霁挑起门帘,进了内室,只瞧见林昭蕙斜倚在贵妃榻上,身上盖着一条薄绒的狐毛坎肩,正津津有味地看着手中的游记。
“四妹妹倒是悠闲。”林晚霁轻车熟路地拉开藤椅坐下,又自顾自地沏了一碗茶来:“看什么看得这般入迷?怎么方才大嫂嫂带人走时,都没瞧见你人影。”
“好姐姐。”林昭蕙翻身坐起,将手中的游记翻面盖上,移步到案边:“我吃到后头,只觉得那八宝汤发甜得要紧,腻得我头疼,于是早早地便回来休息了,并未去凑那个热闹。”
“怎么了?”林昭蕙见林晚霁并不瞧自己,只低头饮茶,不免朝她坐近了些,撒娇道:“可是叫我错过了什么有意思的事儿不曾?好姐姐,你就告诉我吧。”
林晚霁并未抬眸,只是冷笑一声:“你这般神通广大,当真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林昭蕙见林晚霁变了脸色,心下一紧,但面上仍是不显,只一味摇着她的手臂:“好姐姐,别卖关子了,蕙儿当真不知呀。”
林晚霁重重地将碗盏放在案上:“我方才想着,林昭芙就算再蠢,也不可能将自个儿迷晕了行事,更何况需要费这般大的力气布局,怎么会在她本就百般嫌弃的陈公子身上下套呢?”
林晚霁似是明白了她此番话的用意,只是面上用力扯出一丝笑来:“二姐姐可是又闯祸了?什么叫在陈公子身上下套……姐姐,你想说什么,就别同蕙儿打哑谜了。”
“林昭芙同许嫣设计,定不会将自己给算进去。大嫂嫂主持宴席,若是本家的姑娘出了什么纰漏,在外人前献了丑,她也难逃其咎。能在府里头轻易调动小厮丫鬟,让林昭芙和陈公子都饮下带着迷药的酒……”
林晚霁语气一顿,侧过身来,一字一句盯着林昭蕙的眼睛道:“我思来想去,能做到这些的,只有一个你罢了。”
林昭蕙见被戳穿,也不恼,只是点了点头道:“果然是姐姐慧眼,什么也瞒不了姐姐。”
“为什么?”林晚霁见她如此痛快地承认,面上也染上了几分薄怒:“若是真如你筹划的那般,二姐姐被一众外人发现她与陈公子同眠一榻,你……你这是要置二姐姐于死地啊!”
“那又如何?”林昭蕙被林晚霁这么一凶,心中只觉十分委屈,仍旧还嘴道:“我没害她!那迷药是从哪儿来的?是她和许嫣一道弄来的!若不是她事先起了歪念头,如何……如何会有我的机会?要怪……也是怪她自己蠢……”
林晚霁闻言,有些不可置信道:“蕙儿,你怎么能说出如此冷心冷情的话……如今世道,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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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节何等重要你岂会不知?莫说咱们出自一府同气连枝,便是你恨毒了她,也不该设法将她的名节毁掉啊!”
林昭蕙委屈地落下泪来,情绪也激动了几分:“是她不顾自己的名节,也要妄想攀上沈世子……她与许嫣设计合谋,给沈世子的酒里下药,想要将他迷晕不省人事,再引来众人发现她与世子共处一榻,逼得沈家不得不娶她!她这般不惜作践自己,我不过是顺水推舟,如何就成了我害她!”
林晚霁听到这话心下一惊。她本就想不通为何林昭芙不惜名节也要用迷药,如今倒是豁然开朗了,原来那迷药本是要用在沈世子身上。她不敢想,若是此事真如她们所愿,沈家知道自己被人算计,那安平侯府的脸面该往哪儿搁……
可到底林昭蕙的做法也太狠了些。林晚霁重重叹了口气道:“话虽如此,可你既然已经发现了,或是将那迷药扔了,或是只给二姐姐一人使,做什么不好,非得牵扯上无辜的陈公子呢?难道真如你所想,我们就能同陈家交代了吗?”
林昭蕙高昂着头,擦了擦眼角的泪,却仍是倔强着不肯服软:“她本就是要和陈家定亲的,府上谁人不知?我做错什么了?不过是成人之美罢了!我根本没害任何人……一切都是她们自找的,我只是不想如她们的意罢了!”
“你……”林晚霁睁大了眼睛,似是不敢相信往日里娇憨可人的妹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你还是不觉得自己错了……还是不知悔改!你就算是再恨她,平日里也有一百种法子让她不好过便是,偏偏选了最恶毒的一种……说到底那不过是口头姻亲,能否算数还未可知,你这般做,与毁人清白又有何异?”
林晚霁声音也有些颤抖:“若是今日不慎喝下迷药的人是我……是我躺在那里,你……你可有一点舍不得?”
“我不许姐姐说这样的话!”林昭蕙闻言,十分着急地拽紧了她的袖口:“我如今这样做,都是为了姐姐,姐姐不理解我的好心,何故要如此伤人呢!”
“为了我?”林晚霁十分复杂地看了她一眼,那眼中有不解,有苦涩,还有嘲讽:“为了我,所以要将计就计,差一点害人失了名节?你若是为了我做这些,有没有想过我会希望看到如今这样的局面吗?”
“不是的,姐姐……”林昭蕙哭出声来,不住地哽咽道:“因为林昭芙她要抢姐姐的姻缘……我知道的,沈世子分明喜欢的人是姐姐,那日在相国寺我一眼就看出来了,如今她设计要逼嫁沈世子,坏了姐姐的姻缘,我如何能坐视不管?”
“坏了我的姻缘?”林晚霁有些不可置信,冷笑一声:“你怎知那就是我的姻缘?就因为沈世子喜欢我,中意我,所以我就应该嫁给他?你有没有在意过我的心意,在意过我是否想嫁给沈世子?”
“姐姐……我不是那个意思。”林昭蕙摇头,紧紧攥着她的衣袖:“我当时没有想那么多,只是觉得她不可以肖想姐姐的东西……我真的没有害他,我……我没有找什么不三不四的人来坏她的清白,我只是想给她个教训……”
林昭蕙抽噎着抹了抹脸颊上的泪痕:“而,而且,如今事情未成,她也没有……”
“你还是不觉得自己错了。你连我是否愿意嫁给沈世子都未可知……你不是为了我,你是为了自己的私心。”林晚霁叹了一口气,将她攥在自己衣袖上的手拂开:“蕙儿,我不愿看到你变成这样,有些玩笑你也开得太大了些。”
“我先走了,你好好想想吧。”林晚霁转身,抬脚出了院门,心情沉重地回到了绛花小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