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怪物们被迫聚拢于一点的瞬间,数道锋利无匹的、裹挟着极寒精神力的、早已悬停等候许久的冰晶飞剑,如同得到指令的猎狗群般疾射而出,精准地贯穿它们的关节与躯干,将其冲势猛然钉在原地!
几乎在同一时刻,仿佛背后长眼的姜潮,来了一个凌厉的旋身飞转。
幽蓝刀光如弯月般横扫而过,“狄克推多”与“凯撒”交错斩击!
噗嗤!
污血与碎裂的肢体迸溅,还未真正洒落在地,便化作颗颗暗色光点随风飘散。
那十几只侥幸突破第一道防线的漏网之鱼,尚未真正触及目标,便已在棱镜的精准引导、韩若冰的致命控制,还有姜潮的及时补刀下,被干净利落地彻底终结。
在这一整个过程中,三人之间甚至没有一句言语交流,却已完成了一次行云流水般的配合,暂时将危机消弭于无形。
望着那些在怪物们被袚除干净后,便散落满地的黑曜之晶,张楠黛眉微皱。
虽然目前来看,他们随身携带的静滞晶柩,还足够将这些晶核尽数收容。
毕竟有了上次的经验后,本就喜欢做好充分准备的张楠,这次在出发行动前,可是带了十几组、近二百个晶柩。
别说仅仅只是方才这么一波袭击了,就算再来两三波同等规模的袭击,只要他们能够应付得过来,张楠准备的晶柩也绝对够用。
但张楠觉得,他们还是至少吸收一颗晶核为好。
不是为了纾解晶柩压力,而是因为这么做,有助于他们了解队伍眼下所处的境况。
他们的确已经解决了危机,但那显然是暂时的。
毕竟一群狼级、虎级的灾厄,可显然无法酿成如此巨大的、足以让危管局冒着风险出动“心灰旅”的灾难。
赶在更大、更加恐怖的危险降临之前,他们必须得深入了解灾厄与这异度空间的源头,并且做好充分准备才行。
知己知彼未必能够百战不殆,但在危急关头,“不知彼”无疑会让他们陷入被动。
虽说吸收黑曜之晶,难免会给吸收者造成负面影响。
但仅仅只是吸收狼级、虎级的晶核,理应不会给他们造成太深影响。
尤其是他们队伍里,还有姜潮这个“晶核大胃王”在的情况下。
毕竟执剑者们的精神抗性,本就远在同级超凡者之上。
姜潮现如今的精神量级,更是已经接近D级高阶。
通常情况下,即便是吸收鬼级高阶、接近恶魔级的晶核,都不会给他带来太大的异变风险,而这小子,先前也用自己看似鲁莽激进的行为,证明过这一点了。
以此为前提,他们大可以挑选一颗虎级晶核来吸收。
这样做,既不会因为晶核等级过低,而导致蕴含于其内的异变者记忆,太过松散杂乱、繁杂无序,让他们无法获得完整且有效的信息,也不会给姜潮造成过深影响,无疑是最佳之选。
想出合适的方案后,趁着暂时没有新的异变发生,张楠立刻就把自己的想法告诉给了队友们。
棱镜闻言,依旧是一副“无所吊谓,与我无关”的模样。
恶犬眼睛一亮,显然觉得她的提议不错、相当可行。
而韩若冰则是扭头望向姜潮,无疑是在征求他的意见,顺带审视一下他的精神状态,以便评估吸收风险。
在精神量级触摸到D级高阶的边儿后,姜潮不仅实力有所提升,本就强大的精神抗性,更是又进了一步。
所以,听闻张楠提出的方案,他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我认为张楠说的很有道理......放心吧大家,吸收区区一颗虎级晶核而已,对于现在的我来说,不会有半点儿事的。”
征得队长的同意,并且由张楠挑选出,一颗量级最为合适的晶核后,姜潮便伸手触及那枚尚带余温、外形不规则的黑曜之晶。
伴随着晶体瞬间化作粉末,熟悉的吸力与失重感立刻传来。
一股冰冷、混乱而充满绝望的碎片洪流,便立刻强行灌入姜潮的脑海。
等他再度恢复意识时,正在“自己”眼前晃动的,是夜晚不开灯的房间里,手机屏幕那刺眼的白光,上面显示着那套可笑的、“异度空间进入法”的步骤。
这让明明已经借此进入十三号站台的姜潮,莫名觉得无比荒唐,却又压不住心头,那股蠢蠢欲动的好奇。
“试试就试试......不成就当是行为艺术了呗。”
他对“自己”说。
与人潮汹涌、连个落脚地方都没有的白天不同,夜晚的中州东站,空旷得有些异样。
他走向四号站台,列车进站的轰鸣声格外清晰。
门开了,没有多少人从中走出。
他没有立刻进入列车、坐到那白天一座难求的空位上,而是按照帖子说的方法,硬着头皮踏上了,那部直达站厅的扶梯。
上升的过程中,他莫名感觉后背有些发凉,感觉自己像个按照既定程序机械运行的木偶。
南端的女厕所灯光惨白,隔间里弥漫着廉价的消毒水味。
他关上门,面对冰冷的墙壁,开始默数。
一、二、三、四......
时间变得黏稠而缓慢,十秒长得像一个世纪。
一种微妙的抽离感悄然滋生,好像他和周围的世界之间,隔了一层看不见却又切实存在的薄膜。
七号站台那台贩卖机的屏幕确实在闪烁,触感也有些粘腻。
好像沾染了什么液体,没有擦干净就被晾干了一般。
他照着步骤,用手指缓缓划过那些商品图片,咖啡、矿泉水、碳酸饮料......
“什么也不要买”,这个念头在空荡荡的站台回响,变得异常清晰,甚至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强制让他不得不把步骤继续进行下去。
他再次走进厕所、面对墙壁,重复那十秒的静止。
在看似极为短暂,实际上却漫长得像是一个世纪的等待中,恐惧已经不再是虚无的概念......而是像冰冷藤蔓般,悄悄缠上了他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