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场乱战把八城周边给弄的乱七八糟的，不管是树上还是地面上，隔几步就能看见焦黑的一片，更别说还有那些时不时会出现的分不清是人还是异种的残肢了。
但可能是因为这几天大家都很累，所以昨天一晚上大家竟然睡得都还算不错。
明川醒来的时候时间还不到五点，她打着哈欠从睡袋里钻出来，然后伸着胳膊把信号机给够到了手里。
那块星表已经在她和反对军那些人打斗的时候被砸烂了。
说起来当时要不是星表给她挡了那么一下，她的手腕搞不好会当场被砸断。
明川把信号机打开看了下时间，也就是刚刚四点半。
她见状长长地啊了一声，然后翻了个身，从睡袋里爬了出来。
明川起来后一边活动身体一边走到车窗边把帘子拉开朝外看了看。
外面天刚蒙蒙亮，不远处的树林还笼罩着一层青灰色，营地上面的帐篷都还拉得很严实。
明川抬手抓了几下头发，然后放下帘子去车子里的洗漱室简单冲了个澡。
这车子的功能虽然也算齐全，但还是比不上她之前开过来的那辆，可惜现在那辆已经被烧毁得完全不能用了。
明川擦着头发走出来，很满意自己昨晚上剪了短发的决定，这回果然是方便了不少。
等头发干的空当，明川换好衣服，又把双蔓刀和明炼刃都给穿戴在了自己身上。
这一通忙完，时间差不多就接近六点了。
外面天色已经放白，明川拉开车门，直接就跳下了车。
这会儿其他人也已经陆陆续续地起来了，明川刚一下车就有人跟她打招呼。
还有看见了明川头发变化直接就过来夸她头发剪得好看的。
这种被恭维的感觉明川一下子还有点不适应，不过幸好这茬很快就过去了，明冬一走过来她就对着他招了招手。
趁着今天天气还算不错，明川和现在留在八城的人一起把这边好好收拾了一些，内容主要是把一些残肢碎片给收拾起来，然后分类或烧或埋。
对于他们自己的人，就像昨天明川和程桉说的那样，他们办了个简易的告别仪式。
这样的仪式明川之前也参加过，那时里面躺着的是雷梦。
而现在里面躺着的人很多，有她认识的，也有她不认识的。
刚才，明川把之前收起来的那几个褚百千小队的盒子也给放进了这个祭坑里面。
本来她还想过要让祝雪连带回反对军营地的，现在看来也只能埋在这里了。
看着那个垒起来的土堆，明川静静地站了一会儿。
这并不是什么正式的仪式，看起来甚至有些潦草。
但这里的人死得好像也都挺潦草的。
他们并没有像那些故事里有一个震撼人心的、潸然泪下的结尾，而是就这么轻飘飘地、潦草地死在了这里。
风吹过明川垂着眼的脸颊，她突然间就想起了当时回头看到的修迟站在雷梦墓前的那个场景。
她的心情在这一刻或许和那个时候的修迟是相同的吧。
明川微微抬眼，眼睛余光看到了站在另一侧的许宁安，她想，她应该要和伽祎说一声这几个人留在她这里的事情。
而被明川在这一刻想到的修迟，此时正双手插兜站在韦初对面听着对方抱怨。
“这下可麻烦了…”韦初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嘟囔，一脸死定了的表情，“老大肯定要恨死我的…完蛋了…”
“哪有这么夸张？”修迟嫌弃地看了看韦初那被抓的乱糟糟的头发，很是无所谓，“不就是把明川的位置告诉了反对军吗？她又没死，不算大事吧？”
韦初哭丧着的脸一点也没有因为修迟这话而有所好转，“哎呀…你不懂…主要是、主要是…”
“你也是为了老大的安全啊，”修迟打断了吞吞吐吐的韦初，“反对军那帮疯子向来言而无信，你和老大从他们手里出来了不是好事吗？”
闻言，韦初啧了一声，尴尬地小声道，“本来他们也不敢动老大啊，刚开始他们都没想到老大能在那儿！”
“什么？”修迟一听这个，刚才还弓着的背一下子就挺直了。
韦初见状，朝着左右四处看了看，确定这边没人看过来，他便单手挡嘴，凑近了修迟，“反对军里面有特别处理处出去的人，而且还是我部里的，就是这人把老大给认出来了！”
说着，韦初还对着修迟挤了挤眼睛，接着就一脸惨淡地耷拉下了脸色，颇有种生无可恋的架势。
“去八城的那一拨反对军有点不对劲，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挺急着找明川的…”这么说着说着，韦初的眉头也越皱越深，“…所以我就把明川进了八城这事儿告诉他们了。”
“急着找明川？”修迟不是很相信地又确认了一遍，“你确定自己没弄错？明川怎么会和反对军有联系的？”
说起这个，韦初更是一脸头疼样地双手搓了搓脸，嗐了一声，“之前城里那次内乱不是有反对军的卧底跑了几个？那里面就有明川之前认识的人。”
“这和他们去八城找明川有什么关系？包围八城总不能是为了找明川叙旧吧？”修迟表示不理解，说完后觉得这说法好笑，还轻呵了一声。
“这…倒是不可能，”韦初也觉得这说法怪异，皱了皱脸。
“那不就得了，”修迟耸了下肩，扭头随意朝着右侧院子里站岗的那些人看了看，觉得韦初有些大惊小怪。
韦初还是又叹了一口气，很是为难，“可是吧…我们碰见的反对军那人，她说了点其他的事…”
“什么事？”修迟闻言便看向韦初，等着他的话。
韦初偷偷摸摸地往四面张望了一圈，接着这才用手挡嘴悄声说了两个字，说完后就又立即一脸仿若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朝着四周看了看。
暗狱。
修迟的眉拧了起来，看着韦初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
见状，韦初苦哈哈地摊了摊手，“那是我们外勤部以前的队员，我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知道的。”
修迟没说话，就这么看着韦初，很有些一言难尽的意味。
“你说，老大会不会以为是我说出去的啊？”韦初弱弱地试探着问修迟。
看着韦初这样，修迟本来想逗逗他，但看他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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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是真害怕，于是便摇了摇头，“老大不会那么想的。”
说完了这话，修迟又纳闷，“不过你怎么会这么想的？你跟着老大的时间可是咱们几个里面最长的了。”
闻言，韦初又是大叹了一口气，皱眉给修迟递了个眼神过去，很发愁，“主要是那个祝雪年在那里旁敲侧击的说了几句，唉，也不知道到底反对军里面有几个人知道，也不知道明川知不知道…”
“你这话说得也太绕了，”修迟不是很理解他的担心，“明川就算知道又怎么了，她清理异种的名声现在比所有人都响亮吧？”
言下之意自然是说暗狱也是清理异种的地方，这和明川现在所做的事情没什么区别，甚至这话中隐隐还指出明川现在杀掉的异种不比他们在暗狱里处理的少。
“至于反对军，他们那一批去八城的不都已经被明川给杀完了吗？”
见韦初还是蔫头耷脑的，修迟便继续安慰道，“就算反对军知道了也不会怎么样吧？现在教会主教都没了，还有谁会在意怎么处理那些异种啊？”
这话让韦初啧了一声，脸色倒是好转了一点，不过神情还是挺烦的，“不止是这个事儿，你还记不记得当初城里暴乱的时候跟着明川一起准备出城的那个同伴？”
被这么一说，修迟略微想了想，“什么同伴？”
“就是被抓回来之后异变那个。”
韦初这话一出，修迟便想到什么似的神色立即就是一变，随即就冷了脸色，“是那个害了雷梦的？”
“不是不是不是…”韦初急忙忙地赶紧摆手，“是另一个，另一个…”
不小心说到这个的韦初真是捏了一把冷汗，眼看着修迟好不容易脸色正常了点，韦初心里暗想自己最近好像总是嘴上出错，脸色更苦涩了。
“祝雪年，也就是那个反对军的，”这回韦初把话说的更清楚了点，“她对着老大还说到了那个明川的同伴，好像叫于什么的，我也忘了。”
韦初摆摆手，也不管这人名字了，直接接着说，“反正就是说这人的死因很有意思，也不知道明川知道了会怎么样，反正就是这类的话吧…”
说着，韦初就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然后呢，祝雪年就说是对暗狱很感兴趣，”说到“暗狱”这两个字的时候，韦初没发声，只是做了个口型。
“她还问我们去八城是干嘛的，还说了几个提议，”韦初撇撇嘴，神情颓丧，“老大当时脸色可难看了…”
听着韦初说这些的时候，修迟垂下眼皮沉默了片刻，然后听他说完了这句之后，修迟突然语出惊人。
“明川未必就不知道这些。”
“啊？”韦初这声疑问的声调提高了一度，就连眼睛都睁大了一圈。
见他这样，修迟把后背朝着后面柱子一靠，“她刚开始不就是想出城吗？应该是一开始就不打算留在三城吧？”
“呃…”韦初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这话他还真没得反驳。
“虽然我没和她说过什么话，但我听雷梦说过她，”修迟语气淡淡的，“雷梦说她记忆力很好，人很好。”
最后那三个字，修迟是特地看着韦初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