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肉实验果然不一般。
明冬坦言说在祝雪连身上做的实验比在死人身上做的实验效果更好。
听到这里，明川单手扶额闭了闭眼，轻声问道，“祝雪连会变成那样子就是因为你的这个实验？”
“其实他体质承受力挺好的，”明冬耸耸肩，语气中带着些可惜，看似是答非所问，“要不是他那些队友非要给他救治，不至于变成那样的。”
说的就好像是祝雪连他们自作自受似的。
明川沉默着放下了扶额的手，垂着眼没说话。
“你放了他回去，他可不感恩哦，”明冬撇撇嘴，歪着脑袋观察了下明川垂下眼的脸色，接着笑着挑眉，再开口时还有点邀功的意味。
“要不是我的血在他身上，他那张嘴早就把你的事情全都给说出去了，要那样可就麻烦了。”
听他这么说，明川叹了一口气，手肘支在桌子上，单手撑着脸，缓缓抬眼看向对面的明冬。
而一见明川抬眼，明冬立时就眯着笑了起来。
“你怎么断定他们一定会过来？”明川说这话时看起来没什么精神，语气疲惫的很。
“你忘了那个小队了？”明冬对着明川眨了眨眼，“我没让祝雪连说你的事情，但是见着我的事情，他可是一点没落的全跟他们说了。”
说罢，明冬面露感慨得晃了晃脑袋，“要是他不说的话，我还不至于让他变成那样子的，毕竟是你认识的人嘛。”
他的表情明晃晃的就是一句“都是他自找的，这可不是我的错。”
“你从一开始就是想把反对军给引过来？”明川单手托着脸，目光在眼前这个人的脸上打量着。
“这可没有哦，”明川连忙摆手表示这是凑巧，“是反对军那边对他们的实验太心急了，既然他们要来，那正好可以给你做个垫脚石。”
说到这里，明冬对着明川别有意味地挑了下眉，“多好的契机啊，要没有这次的事情，你哪能这么快就接手八城呢。”
这话说的确实是实话。
不过明冬这人太精明，明川对这人说的话也只能听一部分信一部分而已。
“暴力是获取权力的最快途径，”明冬眼睛弯弯，双手环胸地补充了这么一句。
闻言，明川别过脑袋看了看车窗外，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在经过几天的恶战之后，今晚是一个难得的平安夜。
“你真的不想试一试血肉实验吗？”跟着明川视线一起看向车窗外的明冬打趣道，“或许会有不一样的体验呢？”
明川扭头瞟了他一眼，淡淡地说了句没兴趣。
“不过现在你确实不应该冒险，”明冬看着明川重新看向窗外的侧脸，接话接的十分流畅，“现在盯着你的人可不少呢，还是小心为上。”
“回去歇一歇吧，明天还有的忙呢，”明川这么说着，把今晚最后见的这位给送出了车子外。
这辆车子是方西圣开过来的一辆，暂时用来给明川休憩。
其他人则是已经在车子外面重新搭建起了营地用作休息处。
关于八城的重建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之后会有挺长一段时间他们只能是这样的生活条件了。
等到车子里只剩下了明川一个人之后，她坐在座位上好一会儿都没有动弹，就这么静静地待着。
反对军包围八城，如果说是明冬种的因，那么推动这件事情走到现在的就是其他基地共同的作用了。
这其中，起作用最明显的就是三城、五城和六城这三个基地。
现在给明川送来了“助手”的也正是这三个地方。
考虑到反对军内部派别分立，这次来八城的最有可能的就是真的反对联合基地的那一批，也就是没有和基地有牵连的那一批。
明川这样推测的一个重要理由就是看到了祝雪年。
祝雪年这个人，是绝对的反联合基地的那一类人，这是祝雪连之前和明川说过的，褚百千也肯定过。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反对军包围八城的消息没有第一时间传出去也就说的通了。
因为要是这一批反对军是和三城有牵连的那些的话，伽祎就不至于在包围后被抓住又放走了，那样的话最起码他可以提前得到消息离开。
而至于这次反对军的人为什么没有对伽祎动手这也很好理解，因为对伽祎动手对他们此次来八城的目的没有任何好处。
再考虑到弥尔家和艾兰家一直相互牵制的关系，艾兰家对于反对军内部的不同派别可能也有别的作用也未可知。
想到这里的时候，明川伸手按了按自己太阳穴，把脑袋朝后仰了仰。
那些人之所以选择她来当八城管理人的原因，现在看起来，除了她确实可以对付异种，可以带着人活着从八城出来这两点之外，还有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她和其他几个大基地的关系。
不管是三城，五城，还是六城，甚至是二城乃至于一城，他们都将明川当做了一个可以利用或者说可以争取到他们自己那一边的备用品。
因为哪一个基地都不想别的基地独占八城，所以就干脆推一个和大家都有牵连，但又跟他们任何一个都不完全绑定的人上去。
于是综合考量之后，明川在这个时候就成了最好的人选。
想清楚这些缘由之后的明川双手捂住脸轻叹了一口气，紧接着却又突然笑了下。
咚咚咚——
车窗突然被人敲了几下。
听见这声音，明川放下手立刻就扭头看了过去。
车窗外是踮着脚高举着手的安奇，见明川看过来，他便干脆把举着敲窗的手扒在了窗户边上。
这会儿他们的营地中央已经升起了火堆，安奇因为背对着那边火光站着的关系，他的棕发周围染上了一层光晕般的金色，而他的绿色眼睛则在一看见明川的脸就立马亮了起来，笑得眼睛弯弯的。
安奇本来就岁数小，现在这副样子一笑，简直就是个孩子样。
见他这样，明川不由得脸上也带上了些笑意，抬起手指做了个手势问他怎么了。
安奇用手指在窗户上比划了两下，紧跟着又回头指了指那边营地，意思是问明川要不要一起过去吃东西。
明川看懂了他的意思，笑了笑，然后轻轻摇了摇头，对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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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比划了几下自己就不去吃了，自己想要早点休息。
安奇哦哦了几声，接着似乎是意识到说话听不见，便重重地点了点头。
经过这么一个小插曲之后，明川刚才有些沮丧的心情回转了很多，她从车窗向外看去，安奇已经重新走回到了那边的火堆边去和同伴们坐在一起了。
看了一会儿外面之后，明川便干脆抬手拉上了车窗的窗帘，然后顺手把车里的灯也给关上了。
开不开灯对她来说没区别，开着灯的话现在反而还挺显眼的。
关了灯之后的明川就这么一个人坐在车子里缓了会儿，然后这才站起身走去车子后座把身上的衣服给脱了下来。
祝雪年死在她面前的时候也是晚上，那时候她身上虽然有血有伤口，但因为血迹在晚上本来就不显色，再加上当时场面混乱，注意到她身上血迹的人都被她用沾上别人血的理由给混过去了。
而且当时她穿着的是进八城的防护服装备，本来就是暗色的，也不容易看出来伤口。
后来击退反对军之后，明川则是趁机把外面那套厚的装备服直接都给脱下来给扔到异种堆里去了。
何况那个时候场面打得那么混乱，明川身上衣服破了或者沾血了也都是正常事。
这倒是避免了别人发现她身体的异常之处。
不过里面的衣服倒是一直没来得及换，这会儿想起来了，明川便去车子后座下面找了套干净的装备服出来。
脱下自己身上的那些衣服扔到一边，明川动作迅速地把装备服给穿了起来，顺便在穿的过程中还把双蔓刀和明炼刃都用换下来的衣服给擦了擦。
在她对付那些反对军和异种的时候，明川又把双蔓刀也拿出来用了。
整理好这些之后，明川抬手捋了下垂到眼前的头发，这才意识到头发在这段时间里又长长了。
把换下来的衣服卷成一团，明川抱在怀里捆好，打算找机会给烧了。
这衣服破了好几处，光是肩膀那块就差不多被祝雪年当时那刀给划了个大裂口出来。
不过她想烧掉主要是考虑到这上面沾着自己的血。
明冬说了好几遍的那个血肉实验就像是扎在了她脑子里似的，不经意地就会想起来。
祝雪年最后的那一句怪物更是时不时地就会在她的脑海里浮现出来。
这时候，记忆力太好似乎也有了点弊端。
明川甩了甩脑袋，在车子面各处里翻了翻，最后翻出来一把小匕首，她拿在手里比划了几下，觉得还算顺手。
随后明川就把已经长到了胸前的长发给一把拿在手里，然后垂着脑袋大概估计了一下长度，就这么直接用匕首把头发给割短了。
短发比较方便，于是明川这一次干脆把头发就这么割来割去的给割到了刚刚和下巴平齐的地步。
因为没有镜子，明川就这么自己估摸着长度把头发给弄短了。
不得不说，这回倒确实是不挡视线了。
就这么简单收拾完自己之后，明川抱着裹着自己头发的一堆衣服打开车门走了下去，随便走几步挑了个空地就把这些东西给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