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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回府

作者:湘栩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大娘赶着去看热闹,便也不再多言,匆匆往刑场跑去。


    舒窈微微张大嘴巴,有些震惊,半响没有回过神来,半燕山的山匪竟然被抓了?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转眼看向季时净:“刚刚那位大娘说什么?”


    季时净淡淡道:“贼人被抓了。”


    舒窈长长吐出一口气,天道有公,这伙恶人终于被绳之以法了。


    她要亲眼看着他们服刑,这样想着便抓起季时净的手就往刑场走,二人的身影渐渐没入人群之中。


    季时净低头,视线凝聚在二人相缠的手上,不自觉的瑟缩了一下,尽力忽略掉她手心传来的灼热温度,也忽略掉心中泛起的莫名情绪。


    正是正午时分,刑场上里里外外围满了人,一些站在后面的努力伸长脖子往前面看,舒窈踮起脚尖,可还是看不到前面的情形。


    她往左右看了看,发现右边的空地人比较少,于是拉着季时净往那边去,礼貌的挤过人群。


    由于是冬天,大家都穿的比较厚实,所以挤起来有些困难,挤在路人中间,各种难闻的气味传来,舒窈屏住呼吸,一个劲的往前面走。


    站到了最前面,她大口呼吸起来,放开季时净的手,目光看向不远处的刑台,只见那里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台面上只有昨晚落下的积雪,还有几个黑色脚印。


    季时净的掌心又恢复了平日的冰冷,他双手垂在身侧,闭着眼睛平复刚刚内心的情绪,再睁眼时,又恢复了一贯的冷漠。


    京城好久都没有过当众斩头的事了,看热闹的人有些兴奋,每个人都喋喋不休的讲着话,有些人还大言不惭的说自己知道内情,惹得一众人非常崇拜地凑过去。


    “大爷,你跟我们讲讲呗,这到底是个怎样的事儿?”


    “听说半燕山的山匪猖狂得很,往年官府都拿他们没办法,怎么这次突然被抓住了?”


    被众人围住的大爷清了清嗓子:“听说是和那季府有关。”


    舒窈也正竖着耳朵在听呢,听到和季家有关的时候,她一怔,又凑过去了一点。


    又听那大爷继续说:“听说前几天半燕山的那伙山匪突然闯到季府杀伤强掠,但是季府有官府的保护,没过两个时辰,这些山匪就全部被抓起来了。”


    “山匪在山上是大王,在山下就如同小蝼蚁一样。”


    后面那大爷还讲了什么她没有听清,她心里思忖着,山匪们好端端的来季府干嘛,难道是因为她?


    周围的讨论声依旧热闹,舒窈仰头看向季时净,问道:“阿净,你觉得他们来季府的目的是什么?”


    季时净想到那夜的大火,以及那个全身起火依旧不断求他饶命的人,思及此,他思绪回笼,微挑了下眉,语气平淡:“或许是……报仇。”


    舒窈喃喃:“报仇?”可还等不及她继续问,刑台上面传来了一阵铁链的摩挲声以及一对人马小跑的声音。


    底下的看客更加兴奋了,纷纷拉长脖子卯足劲的朝上边看去。


    舒窈却拉了拉季时净的衣袖,两人一起退到了最不显眼的地方,她怕等下出现电视剧里的经典桥段,有人来劫法场,把这些山匪们都救走,刚好山匪头子又发现了自己……


    她晃了晃脑袋,将这些想法从自己的脑子里面剔除,不会的,应该不会这么巧。


    她躲在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后面,伸出脑袋悄悄的看着台上的动静。


    只见一群穿着囚服脚上捆着铁链的男人站在台上,为首的是半燕山的大当家,他头发凌乱,目光凶狠。


    舒窈害怕的咽了咽口水,再次见到他,她还是会害怕,要是这次再被他抓住,那自己估计真会死无葬身之地。


    不一会,只听到一声钟响,一位身穿红色官服的大老爷坐到案台上,有一位老者俯身在他耳边低语,他也看了看正午的天色,然后点点头,抽出一张行斩令丢到地上,遂开口:“午时三刻已到,即刻行刑。”


    一些害怕的小山匪连连求饶,大当家更是自嘲一笑:“今日落到尔等手上,我不服。”


    要不是他意气用事下山找季家报仇,也不至于会落得如此下场,旁边有两个拿着大斩刀的人过来把他的头按在砍台上,不过他身上多的是力气,竟然挣脱了那两个拿刀的彪形大汉,两个大汉被推的一个踉跄,手里的刀差点落在地上。


    他重新站起来,目光落到前面的人群中:“季家新妇放火烧了我的寨子,无数兄弟惨死其中,难道这个仇我不应该报吗?”


    舒窈:还我清白……火真不是她放的。


    可是下面的众人根本不买他的账,有些人还拿出菜篮子里面的鸡蛋蔬菜砸向他:“我呸,你们这些山匪杀伤抢掠,作恶多端,别人火烧你们寨子那是为民除害,也算功德一桩。”


    “就是就是,季家新妇好样的。”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扔鸡蛋的阵营中,不一会儿,大当家身上满是粘腻的鸡蛋清,他似乎气极了,鼻孔里面不断的冒出白气。


    舒窈看向旁边的季时净,火不是她放的,那有没有可能是他放的?


    官老爷眼看时辰快过去了,于是急忙吩咐手下去制服大当家。


    这次来了四五个大汉,他们合力一起把大当家按在砍台上面,大当家还想挣脱,可这次却却被死死的按住了,半边脸摩擦着砍台,血肉模糊,嘴里还在不断叫嚣。


    刽子手举起手里的砍刀。


    人群中有些大人捂住了自己孩子的眼睛,还有一些胆小的女子纷纷转过身去。


    舒窈刚想拉季时净转身,哪知一抬眼,就和大当家的视线对上了,大当家发现她后情绪格外激动,几乎目眦欲裂,嘴里恨恨吐出:“贱人。”


    舒窈被吓得不轻,腿一软,直接坐到了地上,甚至都忘了闭眼。


    刽子手们手起刀落,只听见几阵风声划过,一颗颗头颅纷纷落地,一些人还来不及哀嚎就没了意识,现场血流成河。


    一些看客看到这样的场面,嘴里念着阿弥陀佛,纷纷散去。


    舒窈眸子里映着大当家的身影,以及落下来的那把砍刀,唯独不见现场的嫣红。


    视线一片黑暗,耳边只听得见一道清冷的声音:“不要看,回去吧。”


    她僵硬的转过身,季时净放下捂住她眼睛的手,看着她丢了魂的样子,几度想开口,但也只是舔了舔干燥的唇,没有说话。


    舒窈冷汗涔涔,一股寒意袭上心头,隐隐约约间,她依旧觉得有股阴寒的视线注视着她,恐惧蔓延全身,她的脸色瞬间苍白起来。


    大当家的那张脸,她怕是一辈子也忘不掉。


    刑场的人已经差不多全散了,舒窈闭了闭眼睛,努力驱散心底的恐惧。


    “恶人受到了应有的惩罚,你无需害怕什么。”


    是啊,她为什么要害怕呢?她看向季时净,微微一笑:“这么久以来,这还是你说过最多的话一句话。”


    “我们回家吧。”


    季时净跟在她后面,京城偌大,舒窈一路打听,终于在下午的时候来到了季府门口。


    经过一下午,她心里的恐惧被冲淡了一些。


    舒窈站在门前,不由得“啧啧”两声,季府真是气派,大门都是用上好的楠木做成,门上还镶嵌着成色尚好的红宝石,连门口扣环都是纯金的。


    她有些咋舌,送葬的时候出门没有仔细看,这一看还真是不得了,果然季家不愧是京城财富排名第三的大户人家。


    只不过这些东西摆在明面上也不怕被人偷了去,但是想想应该也不会有人来季府偷东西,毕竟季府有官府护着呢。


    她扣响扣环,里面传来家丁的声音:“来了来了。”


    舒窈后退两步,家丁打开门一看,随即睁大眼睛,哆哆嗦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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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开口:“二……二公子,舒……舒姑娘。”


    然后“砰”的一声,又把门给关上了。


    舒窈不解的摸了摸鼻子,这是什么操作?


    她又继续敲了敲门,里面没人理会,一直敲了许久,屋里面还是没一点动静。


    她冷笑一声,随即明白过来。


    恐怕府里的人并不想让她和季时净活着回来。


    不过,她有办法,她对季时净说:“我俩去路中间站着。”


    季时净不明所以,但也乖乖照做。


    舒窈清了两下嗓子,“碰”的一声跪到地上,眼泪像断了线的流水一样,她扯着声音,声音悲动:“老夫人,孙媳又做错了什么,你要把孙媳置之门外?”


    这边的动静很快就引来了一群看热闹的人,他们指着舒窈窃窃私语。


    季时净看着跪在地上的女人,歪着头,有些不解,她怎么眼泪说来就来。


    舒窈又朝地上磕了三个响头,额头都磕红了,她痛的深吸一口气,然后捂着心口继续喊道:“老夫人,老爷和大公子才刚去世不久,你就把二公子和我给赶了出来,这是为何呀?”


    “我们只是想要一口饭吃,老夫人你何必对我们赶尽杀绝。”


    在舒窈一番言辞恳切的诉苦中,围观路人明白了二人的身份,可他们还是有些疑惑:“季老夫人不是说刚进门的新妇和季家二公子已经死于山匪之手了吗?怎么又好端端的出现了?”


    听到人群中这些讨论,舒窈心下了然,原来是对外宣布她和季时净已死的消息,真是好算计,这样季府的家产就可以光明正大的交给季大勇了,老夫人还真是偏心啊。


    她哭得更大声了:“那日送葬遇到山匪埋伏,我和二公子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到头来却被季府拒之门外,这是个什么道理?”


    听她这么一说,许多人不禁为他们打抱不平,人都没死呢,就到处宣扬人家已经死了,这老夫人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好人,听说前几日季老爷的大哥来了季府,估计就是冲着季家的财产来的,这季二公子真可怜呐,好好的家业要拱手让人了。


    旁人议论纷纷,舒窈哭的更加用力。


    一直紧闭的府门终于缓缓打开,老夫人身上披着貂,拄着拐杖踏出门槛,依旧是那副倨傲的神情,她站在台阶之上:“我孙媳和孙子已经死在贼人的刀下,你们二人是谁?为何要冒充我的孙媳和孙子。”


    舒窈抬起微红的眼睛,这老夫人心思果真转得够快,她是农家女,从没来过京城,而季时净也没有出过府,大家自然不认识他们二人。


    她站起身,身子一晃:“老夫人,你怎么能这么说呢?莫不是要把家产交给大伯,所以不认我和二公子了。”


    被戳中了心事,老夫人脸色瞬间铁青。


    她继续说:“要是老夫人您不认我们?那我们就只有去官府了。”


    老夫人大声呵斥:“你们两个胡说八道,来人,把他们两个绑起来,押到府里我慢慢处置。”


    舒窈顿感不好,要是被绑进了季府,她和季时净恐怕会死的悄无声息。


    就在她想办法的时候,长街上突然传来一阵铃铛声,只见不远处驶来一辆富丽堂皇的马车,拉车的马儿是两匹通体黝黑的千里良驹,马车以金丝楠木为车身,雕梁画栋,巧夺天工,镂空的花草皆为金叶,马车四面都被昂贵精美的丝绸所装裹,层层帷幔下来,车里的光景使车外之人无法一探究竟。


    马车慢慢驶过长街,积雪在车轮下发出“吱呀”的声音。


    人群中有人认得那辆马车,惊呼而出:“是长襄王府的沈小世子。”


    马车所过之处,路人皆往后退。


    舒窈也避让开来。


    马车却突然停在季府门口,紧接着一道慵懒的声音从里面传出,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今日这季府门前还真是热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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