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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作者:三木冬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教室里打起来了。


    一只脚丫子朝他飞过来的时候,迟牧年先是没反应过来,后来直接双臂一抻,把另外几个男生全部扑到地上!


    迟牧年和对方那条腿扭打在一起,胳膊抵着其中一人的肚子,翻身的时候两拳对着人大腿用力砸下去!


    几个小孩互相夹着对方的脖子,从桌腿边一下滚到墙角!


    江旬也跟在他后边,他个子小,蹲在地上,两手摁在其中两个男生一边一个脚腕子上,摁着不让人起来。


    几个小孩的声音谁也分不清楚是谁,最后几排凳子都被他们撞到地上,里边乱作一团:


    “放开我......我要你放开我!”


    “你们疯了吧,是不是发疯了!”


    “谁抠我脚呢,把手拿开!”


    “放我出去,啊啊啊啊啊我不想打架啊......放我出去!”


    这么大点孩子打架其实打不出什么动静,都是扭在一起叠罗汉,一个扯一个不松手,脸上青筋都爆出来。


    看着还是有点吓人。


    直到外边传来苗老师的怒吼,接着是其他老师跑过来的声音:“都给我停下!”


    “干什么啊!想造反啊!”


    地上这几个还扯着不松手。


    迟牧年先听到动静,知道老师来了他们一个也跑不了,立马松手,往门那边滚一圈,大腿不小心撞上旁边的储物柜。


    “嘶啊——”


    迟牧年先是下意识缩紧退,后来没忍住,眼睛蓦地通红!


    他其实根本不想哭,主要是被那股疼意逼的。


    这一哭就有老师往这边去,可他们都没江旬快。


    江旬跑过去的时候从前边抱住他,弯腰去检查他的大腿,脸色惨白,显然也是被吓到了。


    但其实小孩子磕着碰着很正常,检查完以后,迟牧年腿上就是青了一块儿,没什么大事,其他人也没怎么受伤。


    事情都说清楚,一帮“逃课”的崽崽们集体站走廊挨训。


    苗老师、生活老师轮流着说了一通。


    迟牧年打哭嗝的时候还在说,“是他们先欺负江旬的。”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欺负他了!”为首那大孩子冲他嚷道。


    他也哭了,但在几个小崽子面前哭太丢人,一直忍着没大哭出声,只是默默流眼泪。


    离他最近一小光头也说,“对啊,我们就是骂了他几句,没上手。”


    “骂人家比你小的还有理了!”旁边专门管大班的老师一巴掌呼过去。


    她是幼儿园的“老人了”,对付帮崽子半点不带惯的:


    “还跑人班上撒野,回头就叫你们家长领回去,不关起来板一顿都不放出来!”


    那光头一下哭出声了,旁边几个毛孩子也站那抹眼泪。


    后来一排人杵着罚站。


    趁老师都在教室里,江旬蹲下来,帮迟牧年揉膝盖。


    没揉两下就被扯着手臂站起来。


    “我没事的,已经不疼了。”迟牧年小声说。


    也幸亏他来这一下,疼得哭出声来几个老师才没怎么多说他。


    江旬被扯起来没一会就重新蹲下去,继续用掌心给他来回地按,按两下还把手放嘴边哈两口热气,这样湿润地按着人更舒服。


    迟牧年又扯了江旬几次,江旬根本不听,继续蹲在地上。


    结果扯了蹲,蹲了扯,折腾几次人都不听,只能随他了。


    他们站了二十分钟就被领回教室,但又没多久,苗老师突然从外边进来,“迟牧年,你爸爸来接你回去。”


    幼儿园家长要上班,很少有小孩这个点突然被家长接回去。


    班里其他崽崽全都扭头看向他,都以为是因为刚才的事。


    迟牧年也这么觉得,直到他看见窗户外边的迟北元旁边站着他们年级的负责人,才隐隐感觉应该不是因为这个。


    迟牧年每次离开幼儿园之前都要去趟厕所。


    迟北元在旁边守着,等他儿子出来带着去镜子前边洗手,问了他一句:


    “又闯祸了吧儿子。”


    “我那是帮助同学.....”迟牧年理不直气不壮地嘟囔一声,抬头去问,“明天要出国了?”


    “没有,但咱们今天要去拍照片,还有些证件要办。”


    迟牧年沉默了会,抬起头,“那后面几天还要不要来幼儿园哇?”


    迟北元对着他,“年年要是不想上幼儿园后面几天不过来也可以,反正也没多久了,我刚都说好了,不出意外咱们下周五就得走。”


    迟牧年扒在父亲肩上没下去,先是没吭声,半天才道出一句:“那就不来了吧。”


    其实眼下这种情况真是早走早好,也许自己走了才是最好的。


    决定以后,迟牧年坐在教室门口,等着迟父给他办退园手续。


    他坐在教室门口的地板上没动,屁股蛋很凉,但他像是什么也感觉不到,整个背贴着后头的瓷砖。


    上次坐地板上还是和江旬一起。


    他们两个肩膀互相紧贴着,正在商量放学以后去人家里玩的事。


    没想到这没过多久他就要走了。


    “年年快站起来,别感冒了。”远处传来迟北元的声音。


    他刚刚办完手续,正在和班里老师帮他把置物箱、午休室里堆着的其他东西都拿手里。


    虽然刚打过一架,但几个老师都还是挺喜欢迟牧年的,没想到人这么快就要走了。


    “那既然今天就要走,要不要进教室去,跟你的小伙伴们再打声招呼?”她弯下腰问。


    迟牧年往旁边教室正门那看眼,摇摇头,牵起旁边迟北元的手:


    “不用了,现在就走吧。”


    迟牧年坐在迟北元自行车后边,听对方说的,“等从国外回来,再过几年兴许咱们家就能添辆四个轮子的小汽车啦。”


    “到时候年年一块去帮爸爸挑挑怎么样?”


    迟牧年乖乖应“好”,心里却牵着他们家剩下那四十几万房贷。


    迟北元很早就被离婚,离婚以后存款、单位分的房子他都留给前妻,只带着迟牧年一个人出来生活。


    高中老师工资是死的,尤其教历史的也不如其他主科老师挣钱。


    迟牧年坐在人自行车后边到处瞄,边想这些边跟往常那样往左右两边看,却在瞟到身后的时候愣了下。


    一个小身影正站在不远处的蘑菇亭旁边。


    他起初以为是哪个大班的孩子,看清楚以后才发现对方居然是江旬!


    可现在他们班还没有下课,江旬是怎么偷溜出来的。


    后者似乎也注意到他,从蘑菇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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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出来,咬紧下唇,朝他这边走了几步。


    想到未来也许再也见不到了,迟牧年坐直身体,立刻去拍迟北元的肚子,“爸爸爸爸,停车停车!”


    迟北元立刻停下。


    迟牧年两步从自行车上跳下来,哒哒哒朝江旬跑过去。


    江旬原本只是往这走几步,见远处停下来的车,一瞬间定在原地,看着朝他跑过来的迟牧年。


    他也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想的,好像是不受控制,身体比心里快,在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出了教室后门。


    这个时候小朋友是不被允许擅自离开教室的。


    苗老师直接过去拦他,江旬来幼儿园这几个月,从来没主动和这些老师说过话,却在这个时特别着急,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无动于衷的脸,只朝着迟牧年离开的方向:“我想出去。”


    老师应该是看出他的意思,就让了,牵着他一起走到蘑菇亭旁边。


    江旬本来只是想看看,却在那辆自行车越骑越远的时候禁不住也动起来。


    江旬觉得自己脑子是空的,直到迟牧年几步蹦跶到他跟前,把身后的书包扯下来,从里面拿出一瓶桂花奶。


    “给你!”迟牧年说。


    这瓶他原本是早上就要喝的,现在看来还好当时没有嘴馋。


    江旬知道自己这时候应该拒绝,但对方递过来的时候又下意识接住了,盯着这个瓶子看,看完以后又朝着迟牧年。


    不远处的自行车,篓子里摆着全是迟牧年一直放在幼儿园的东西,现在拿走就像是永远不会再搬回来。


    江旬看着他,中午那种濒临黑暗的感觉又涌上来,他努力压下胸腔里的情绪,半天都没有说话。


    两人互相对着,明明中午才不大不小地吵了一架,现在靠的很近,又像一对依依不舍的小伙伴。


    “打架不好,以后别打架了。”迟牧年看着他说。


    江旬也睨着他,低声说:“刚才明明是你先打的。”


    “我也不打了。”迟牧年说。


    他其实也不喜欢打架,但刚才看到一帮欠小孩围着人“怪物怪物”的,手一痒,终究还是没控制住。


    后来想想这样也好,起码在他临走之前还能给这小孩弥补些什么。


    江旬原本小脸还紧绷着,却在被对面温暖的视线注视到的时候,垂下脸,伸手攥住迟牧年的袖口。


    他比迟牧年矮半个头,拽住他的时候微微抬起手腕,卷曲的头发从中间往两边分开:“你明天还会来么。”


    都这个时候了,迟牧年只能实话实说,“不会。”


    “所以是再也不会回来么?”江旬又问。


    他说这句话的迟牧年时候一直盯着他,心里有块地方往底下陷陷。


    “老师那么快就告诉你们啦?”他小声问。


    江旬摇摇头,“没。”


    “那你怎么知道的?”迟牧年问他。


    江旬抿着小嘴没说话。


    像是在想什么,一只手还抓着他袖口,另一只把奶瓶握得很紧。


    他低头看眼白白的桂花奶,抬脸冲他,“你不是说.......要收养飒飒。”


    迟牧年一怔,没想到人会突然说这个。


    没等他反应过来,江旬再次开了口:


    “那你还会来看他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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