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说,这次出了这么大的事,朝廷会怎么处置陈凡?”
棚子里,郭宏、叶钊几人一边喝酒,一边捏估着怀中几个受到惊吓的少女。
见叶钊问起,郭宏先开口道:“估计不会怎样,陈凡毕竟是当今太后的侄女婿,不看僧面看佛面,就是顾敞那边,太后她老人家也会放他一马。”
“没错!”吴琦道,“但朝廷越是不处置陈凡,那就再好不过了!”
“此话何意?”郭宏不解道。
吴琦一边喝酒一边笑道:“郭大哥,你想呐,陈文瑞是什么人?那是名满天下的状元公,名气之大,就连他座师唐胄都对他客客气气。”
“考中进士的,无不是对自己的座师毕恭毕敬。可到了他这里,形势倒转,做老师的反倒要对学生低头。你说那唐胄心里能不憋着火吗?”
“人家首辅唐阁老,表面上不会说什么,但只要太后敢放过他这一次,唐阁老势必叫自己的门生故吏在读书人的圈子里四处散播对陈凡不利的消息。”
“流言风语这种东西,时间久了,就连圣人都怕,何况是他陈凡?”
这些世家公子哥都是从小见惯这些路数的,一听便知道,吴琦说的没错。
只要是人,就有一颗嫉妒心。
平日里陈凡风光时,大家都对他毕恭毕敬;可只要他略微出了点差池,对他大肆攻讦的人,也就是平日里对他恭敬的同一批人。
“到时候,我等再推波助澜一番,他的前程,呵呵,未必有苏时秀好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觥筹交错,喝得面酣耳热。
就在这时,叶家家仆跌跌爬爬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喊道:“不好啦,不好啦,倭寇来了,倭寇来了……”
听到动静,几人放下酒盏转头迷惑看向那人。
叶钊皱眉道:“你这幅摸样,成何体统,到底出了什么事?什么倭寇来了?来哪了?”
郭宏反应过来,大惊失色道:“倭寇去了海门?”
谁知叶家家仆仓皇地看了看身后道:“不,不是,倭寇来这了,来这了!公子,再不跑,咱们跑不掉了。”
“妈的?你说什么?”吴琦大惊失色,霍然站起道:“倭寇来这里干嘛?鸟不拉屎的地方。”
“真的,真的!”这家仆恨不得拔腿就逃,哪有功夫在这里跟他们废话,只扯着叶钊的袖子,声音里几乎带了哭腔。
几人闻言,顿时慌作一团。
纷纷叫人去牵马。
可刚刚有人禀告说,这些家仆去追赶此地一个乱民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吴琦大骂道:“狗娘养的,这时候还追什么乱民?快,快快,咱们赶紧走,赶紧走。”
他的话音刚落,就听见村子后面传来大队人马的行进声,不多时,有个男人喊道:“大王,就在前面的窝棚里。”
几人闻言,顿时心胆俱裂,哪有胆子查看,只见他们拔腿便朝拴马的地方急奔而去。
可还没等他们跑了一半,就听见身后传来让人恐惧的嚎叫声。
“抓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叶钊见状,吓得脚下加了几分力气,恨不得两个腿转出风火轮来。
可特娘的三人刚到拴马的桩子前才发现,原本带来的二十多匹马,此刻就还剩两匹,马桩旁还有个探头探脑的人,正在解那缰绳,见到他们过来,那人吓得一出溜便逃得没了影子。
三个人,两匹马,几人顿时傻了。
面面相觑之后,叶钊最先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扯了一根缰绳,翻身便上了马,头也不回的跑了。
剩下两人这才反应过来,郭宏第一个窜了出去,走到马桩前刚解缰绳,突然,他只感觉脑子后面一疼,回头看去,却见不知什么时候,吴琦手里捡了一块石头,正恶狠狠地看着他。
下一秒,郭宏便感觉脑袋一阵眩晕,倒了下去。
在昏死之前的一瞬间,他就看到吴琦急急忙忙地解开缰绳,翻身上马追着叶钊跑远了。
郭宏想喊住他,可却张不开嘴。
身边刚刚报信的叶家家仆,也毫不犹豫地逃了。
最后,他沉沉地昏死过去,没了意识。
……
海门寨中。
庐州卫指挥佥事小心翼翼道:“大人,这几个小侯爷都出去半天了,要不要标下叫人去把他们找回来?”
秦翔闻言,眉头皱成一个“川”字。
他庐州卫本来只打算收下叶钊、郭宏二人。
因为这两家侯爷,平日里跟他接触最多,在勋戚中也颇有声望。
可顾敞却大手一挥,将所有恩科武进士全数先拨给了他,美其名曰“在营伍中锻炼锻炼。”
这下好了,这些公子哥儿,不来还好,一来他的庐州卫就全都乱了套。
士卒们本来就无心训练,现在整日里看着那群公子哥在营中厮混,这就更加摆烂了。
而且这些人越来越过分,今天竟然招呼都不打一声,直接擅自离开寨子,不知跑哪里去了。
秦翔现在是骑虎难下,心里暗暗骂娘,可表面上,他又不能在属下面前丢脸,只能道:“再等等吧,天黑了自然就回来了。”
那指挥佥事动了动嘴唇,最终什么也没说。
就在这时,有人禀告道:“大人,叶钊、吴琦回来了。”
秦翔闻言,心中松了口气,暗道是时候找这几个小子谈一谈了,再任凭他们胡闹下去,将来他这兵还怎么带?
不多时,只见叶钊仓皇地跑入帐中,刚进账,便脸色煞白道:“秦,秦叔,不,不好了,倭寇来了。”
帐中诸将闻言顿时惊疑不定站起。
秦翔赶紧扶住叶钊:“别急,你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叶钊便将刚刚所见说了出来,自然隐瞒了他们干得那些伤天害理的烂事。
最后,当秦翔听到郭宏被拉在最后,凶多吉少时,他整个人突然感觉脑袋天旋地转,几乎站立不稳。
“秦叔!”
“大人!”
帐中众人齐齐惊呼,上前搀扶。
他们刚将秦翔扶入后帐躺下,都没喘口气,突然又有士卒闯了进来:“不好了,倭寇来了。”
那指挥佥事大惊失色道:“来了?这么快?多少人?”
那士卒牙齿都在打架道:“数,数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