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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7.一七九上 俏晴雯委屈恨梦醒

作者:两面金黄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袭人昨儿告了假,家去探她母亲的病了,如此便去了她们一干人的主心骨,否则也不至于就慌得这样。此外,惜春虽说不用,碧痕几个却仍是被宝玉发去帮忙了,屋里只留了麝月、晴雯和秋纹三个人,还有外头一干指望不上的毛躁小丫头。晴雯失手跌了那灯,整个人都给吓住了,有些失魂落魄的,麝月一向同晴雯最好,忙替她想辙,急中生智,想到林姑娘还有一只一样的灯,不如借来应急,因为麝月要留下安抚晴雯,余下也没谁了,只得秋纹过来潇湘馆。


    大家一起伺候了这几年,彼此和睦一场,秋纹虽然愿意帮晴雯,可平白要问林姑娘讨东西,毕竟有些为难。


    她本来不是一个说话冗长啰嗦的人,却因为不敢直说来意,所以才一味搜肠刮肚地想话来说,潜意识中一直在尽量拖延。


    既然被黛玉一言道破,秋纹只得老实道:“这会子来打扰姑娘,原是为了……为了……唉,这一程子晴雯和二爷总不大对付,若是今日又做错事,难免二爷要起疑。晴雯虽然能干,但这灯儿总是老太太赏的东西,它又难得,又是二爷极爱的,有茜雪的事在前,难保晴雯一定不能被赶出去。唉,那蹄子虽然惯爱磨牙,到底我们有这些年的情分,她若有个什么长短,我们也不忍心的。她捧着那灯,如今已吓得呆了,只顾说些‘一人做事一人当’的话,谁也劝不住她。多亏麝月记得,这灯原是老太太那里的,本来是一模一样的一对儿两个,叫二爷瞧中了,缠着老太太一定要它,林姑娘那会子才来,老太太心疼姑娘,便给了姑娘和二爷一人一个。我们……我们想着,若能先借了姑娘这一个拿去我们先摆几日,先混过去、再想办法,这一关就能过了……”声音越说越小。


    宝钗听罢,笑道:“好一个‘李代桃僵’之计,只是算计也太精细了。”


    几人正说着话,只见紫鹃从屋里出来,手里用手帕子托着的,可不正是那玻璃绣球儿灯?


    秋纹一见大喜,紫鹃小心将灯递给秋纹,叮嘱道:“姑娘早料定你是来要这个的,才让我去取了它出来,你好生拿着罢,等会子我叫个小丫头在前头替你照着,若连这个也跌了,一时再想要,可真是没有了。”


    秋纹使劲点点头,忙向黛玉道谢。


    黛玉抬手止住她,不许她磕头,又向宝钗笑道:“她们虽是‘算计’我的东西,可到底不是为了别的,原也是发自一片友爱互助之心,便为了这个,也要帮一帮忙。”


    宝钗点点头,道:“这也罢了,她们平日里胡闹惯了,能有这样友爱,确实难得。”又向秋纹教训道:“你们肯几相和睦、彼此扶持,有此心是极好的,此事倒也罢了。但‘规矩体统’你们仍要记得,以后少胡闹些罢——若是犯了错儿便互相遮掩,总想着要如何想个法子含混过去,都这样办,你想这家里还成个样子么?小时候儿也还罢了,你们自己心里总要掂量着些儿,十几岁了还要胡闹,就可厌了。”


    秋纹连声答应着,只说知道了。


    黛玉便道:“你就拿了这个去罢,也不必再还来了,说什么‘借’不‘借’的,难道混过了这几日去,那一个破的便能自己长好了不成?过会子你只管把那个跌坏了的拿来给我,便作是我这边跌坏了的也罢了。”


    秋纹忙道:“这可不敢……”


    黛玉笑道:“不妨事。一件东西,凭它再稀罕,难道金贵得过人去?况且我也不用它,因为是祖母给的,一直收藏着,到底埋没了它,如今得个赏识它的主人,也是一件幸事了。”


    紫鹃将秋纹往外推着,一面让穗儿取灯笼来帮她照着,一面道:“这灯是雨雪天在外头点的,那几片玻璃通透,就比纸糊的格外透亮些儿。若是寻常日子用,我们姑娘只嫌它太矫情些,可这下雨下雪的时候儿,又冷又湿的,谁爱往外头去?索性也是白放着,不如给了你们,姑娘都这么说了,你还磨什么牙?”


    秋纹千恩万谢地去了,半晌果然将破损的那一只送来潇湘馆,紫鹃接了看时,见这样娇贵东西倒也难得没全跌破,只有一面的玻璃上有明显的一长条裂纹,有些摇摇欲坠的,整个儿的形态虽还完整,却当然是毁了,不可谓不可惜。


    怡红院那边,麝月安抚好晴雯,让她万不可任性,莫要辜负了林姑娘的好意,更不可白费了一同伺候的姊妹们的一番心意。


    晴雯抹着泪道:“我也不知我是怎么了,好好儿地擦东西,竟能将它给碰了下来,前日又跌扇子,如此看来,我真是个最没用的,平白站着也有错儿,连穿个什么衣裳、梳个什么头,说个什么话,也有人挑理儿……”


    麝月知道她近来心里一直存着些委屈。


    本来晴雯生得漂亮,如今又正是小姑娘爱美的年纪,她们要伺候人、又要服管,不能由着性子打扮,只能在小处上用些心,便是梳多一条小辫子、多戴一朵花儿,只要能与人稍稍有些不同,心里也是欢喜的,但她到底也识轻重,府里不许下人穿戴的东西她一概不曾穿戴,是而那一次金钏儿使人来提醒她时,她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上回琪官汗巾子的事,若不是晴雯来化解,宝玉还不知又疯魔成什么样子了,本来该记晴雯是首功,谁知王夫人越发瞧不上她,只觉晴雯模样妖俏,又兼满嘴的瞎话,又故意要弄这些魔障的东西,撺掇着宝玉在这些事情上留心,十分不喜,正是王夫人一贯担心的那类“妖邪人物”,若不是袭人替她遮掩了几句,或许真给撵了出去也说不准的,晴雯心里委屈,从那以后便一直别扭着。


    麝月将手慢慢抚着晴雯的后背,晴雯抽噎道:“要我学着忍气吞声、扮那‘没嘴儿的葫芦’,我听你的,已经在扮着了。太太那头儿又要叫我‘好生穿衣裳’,我竟不知我素日里到底是怎么‘不合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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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碍着谁的眼了。若看不惯我,趁早儿打发我出去便是,反正我也是笨手笨脚,今儿打坏这个,明儿碰坏那个的,这么下去,日子想也不长久了……”


    麝月劝道:“别说这样的话。你且忍耐些儿,多少安静一阵子,太太那边忙,哪里记得谁是谁,保不齐过两日就忘了这回事了,到时咱们仍旧自在过日子罢了。”


    晴雯将头撇向一边,抹着泪道:“还说什么‘自在过日子’的话,若是只能说人家爱听的、穿人家爱看的,半点不由得自己做主,就如傀儡儿一般,到底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伺候人的人,就必得如此么?你不必劝我,我心里知道,这里是再没什么‘自在’了。”


    麝月在心内叹道,伺候人,可不就是这么一回事么,瞧人眼色、仰人鼻息罢了,哪里来的什么“自在”?是不幸中的万幸,让自己几人得了个宽仁的主子,这才得了这几年的自在日子,可到底是大梦一场,终归是要醒的,丫头是丫头,主子是主子,谁要是看不清这个,才是真的傻了。


    麝月从未睡着过,晴雯却一直在梦中不愿醒来,也怨不得她心碎、委屈。


    她心里这样想,可到底不忍心,仍然用些轻松的话来开解。


    秋纹也来劝道:“祖宗,有这些人替你奔走,梦里也该笑了,怎么还只要哭。才我送了灯去,林姑娘还嘱咐你一句话呢——说让你好歹高兴些才是,脸上有了喜气,周身的气场自然端正,好事、美事就会往你身边儿凑,若只顾自怨自艾,平白有许多不顺,又要疑心是自己晦气了。林姑娘还说了,若是二爷惹你不快,叫你不必硬挨着,不如多上潇湘馆去坐坐,林姑娘高兴你去说话呢。”


    麝月点头叹道:“林姑娘也是真是难得了。”又拧晴雯道:“听听,再不好起来,连福也折了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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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这日宝玉仍旧是外出去赴他那起子少年朋友的宴,至晚方回。


    婆子送至怡红院内,丫头们殷勤接着,一时倒茶拿点心,照旧伺候宝玉更衣换靴、洗手擦面,各人十分镇定、行事如常,再瞧不出有什么事情发生。


    宝玉本来兴尽而归,十分畅快,一面看丫头们左右忙碌,一面就随口问些家里的事,一面还从鼻里哼着方才席上清倌儿所奏的时兴琵琶曲。


    他如今也与那些乐姬混得熟了,尤其是碧玉妆、云儿姊妹等,不再如第一次见面时那般拘束窘迫,自在大方许多,在席间总能觑着空儿、耳鬓厮磨地说些悄悄话,将碧玉妆逗得粉面娇红、花枝乱颤。


    宝玉本来是个年轻漂亮的小公子,说话轻声细语,举止又温柔有礼,碧玉妆等都十分乐意敷衍他,其小意殷勤之处更甚对于薛蟠,别人都还罢了,只是惹得薛蟠心里好大不自在。


    薛大爷本来因为访不到“姓夏的小姐”,这一程子心里不很爽快,这一下更添了些闲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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