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季氏集团某办公室内——
窗外是鳞次栉比的摩天楼群,玻璃幕墙反射着正午刺眼的阳光,将室内映照得亮堂却带着几分冷意。
三十平米的空间里,深色实木地板铺得严丝合缝,踩上去几乎听不到声音。
办公室一侧立着整面墙的书柜,深棕色的木质书架从地面一直顶到天花板,里面整齐码放着烫金封皮的精装书籍。
墙壁用着冷调的浅灰,挂着一幅抽象派油画,色块碰撞间莫名透着压抑感。
门是厚重的实木门,关合时几乎没有声响,却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外面秘书室的细碎声响彻底隔绝在外,只留下室内近乎凝滞的安静。
正中央是一张长达三米的黑檀木办公桌,方佑诚正站在桌前整理着文件。
桌后是一张高背真皮座椅,椅背上的季氏logo在光线下闪着低调的光——季承此刻就正坐在这里。
在儿子专心整理文件的时候,他的视线一直盯在手机屏幕上,越看脸色便越变得铁青,到最后干脆狠狠的把手机摔在桌面上,发出巨大一声响。
方佑诚被父亲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有些不解地抬起头来,出言问道:“季董,怎么了吗?”
——在公司里,方佑诚是不能管季承叫爸的,所以已经习惯了叫他的职称。
听见方佑诚疑惑的问话,季承瞥他一眼,却没有第一时间答话,只深呼吸了几下把自己的气顺了过来,然后就冷着声音道:“没事,你继续忙你的。”
方佑诚不明所以,但也知道父亲做什么都有他的道理,闻言只点了点头,然后就继续干起手头的事。
毕竟很多事情是不能在公司里摊开说的,他这个身份见不得光,他自己心里也清楚,自然不会一个劲地追问。
而季承等情绪稍作平复一些后,就又重新拿起了手机。
他沉着一张脸解开锁屏,再次确认了一遍,等确定崔安禾真的已经拉黑了他所有联系方式,脸色就变得更加黑如锅底。
季承不明白崔家这个小姑娘是在和他闹什么脾气,他虽然对崔安禾的任性有所了解,但这么多年以来,他自认是在对方面前建立了足够的好感和信任的。
就算真有什么事情发生,也不至于这么突然就做出这种举动才对。
她到底在发什么疯?
季承这一想不通,心里就开始觉得堵。
要说平日里和崔安禾相处有没有不满,他自然也是有的。
作为一个长辈,对一个小辈那么百依百顺地顺着,在他看来本来就是极其抛却面子的一件事。
做到这个份上,崔安禾还不领情,未免有些太过分了。
更重要的是,在这个节骨眼上闹了别扭,他原本的打算就要泡汤了!
要知道他本来可是准备让……
算了,还是得冷静点,反正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只是风险稍微大一些。小丫头片子当然不靠谱,他早该想到的!
就这么在心里自我安慰了一番,季承的脸色才终于缓和了一点。
他把手机扔到一旁,决定暂时不想更远的计划,先把最近的事情给安排好。
心里这么想着,季承就突然开口对方佑诚发话了:“最近那个Ai领域的招标项目,你应该听说过吧?”
“啊,当然听说过!”方佑诚抬起头,提起工作上的事情,他的眼睛里就多了不少认真的光芒,“这些新兴领域我都非常关注,招标项目一出我就去详细了解了,不过只是做一个学习的目的,我知道这个板块跟我没有关系的。”
“谁说跟你没有关系?”季承冷笑一声,好像是有些不高兴了,“你明明是个有能力的,不能总是只顾自己份内的事,没有一点野心。”
方佑诚被训得有点茫然,不确定父亲是不是因为什么别的事而迁怒于自己,愣了一会儿才开口问道:“可是这个不是小季总负责吗?他一向不喜欢我们插手他的事情……是我得到的消息出错了吗?”
方佑诚口中的小季总指的就是季云淮,季云淮进公司后,大部分人都是这样称呼他,方佑诚自然也不会例外。
而季承这会儿听到季云淮的名字,心里就更为不爽。
刚刚他原本还摸不着头脑,现在被方佑诚这么一提醒,忽然又觉得崔安禾的事估计是和季云淮有点关系。
那丫头向来最喜欢季云淮,虽然这会儿嘴上说着绝交了,但除了季云淮,季承还真想不出谁能挑拨得了自己和崔安禾的关系。
哼!嘴上说着不喜欢崔安禾,真到需要争取利益的时候,不还是会想起来利用人家?
他就知道季云淮一天到晚什么正事不做,只一门心思地想着跟他对着干。
这个儿子果然如他想象中一样虚伪不可教也,他一点也没看错!
这般想着,季承的嗓子眼里便又溢出一声冷哼,再开口对方佑诚说话的时候,都带了一点咬牙的愤恨:
“这次招标要去外地,有不少境外公司的负责人都会参加,事关重大,我不觉得季云淮一个人撑得起来,所以向董事会提了建议,让你也跟去协助,他们已经通过了。”
“真的吗?”方佑诚先是一怔,随后眼里就多出几分惊喜。
不管怎么说,这样的机会对他来说都是极好的,他原本根本没有奢望过能够参与,谁料父亲竟然真的替他争取到了。
虽然只是协助,但他本来也没想过要抢季云淮的风头,能去这种场合见见世面,对他来说比勾心斗角重要得多。
但还没来得及高兴完,季承就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文件,扔进了他的怀里。
“这个,是我修改过的招标文件,你跟过去以后,找机会把这个和原本的文件换掉。”
方佑诚:“……?”
听了季承的这句话,方佑诚的动作一瞬间僵住了。
他一点一点地低下头看了看那份文件,不知联想到了什么,竟不敢亲自翻开确认。
哑然了半晌,才有些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这份文件……和之前的文件,区别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