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钺并没有明说,身处魔阵之中,每隔一个时辰,魔殿各角的阵印都会释放一次魔煞之气;
靠源源不断魔气与煞气的侵蚀,以确保阵法运转的整个过程中,魔元置换不会受到任何干扰。
而在沈行约昏迷的这期间,祂已不止一次为他挡下魔殿内煞气的冲蚀;否则单凭沈行约作为魑人的身躯,在如此高强度的煞气冲蚀之下,必将受其影响。
而他身上所受的伤也根本不会这么快愈合,更不会这么快就恢复清醒。
沈行约顿了顿,再度看向魔殿四处,一时也想不到什么有效的办法。
当他望向头顶上方,阵法外,与数道魔链连接的魔珠时,忽觉眼前一黑,一种仿佛被抽空五感般的混沌感觉突然袭来。
沈行约倏地收回目光,幅度极轻地晃了下脑袋,稳住意识:
“那颗魔珠……”
“根据魔灵的不同,魔珠被赋予的效用也不尽相同。”
凌钺低咳一声,道:“这颗血色魔珠,继承了万魔的统治之力,目光直视时,具有蛊惑人心的作用。”
“所以,”沈行约道:“巨魔为了等这一天,早已在暗处有所筹备。”
照此深想,沈行约不禁感到后脊发凉,少许沉默后,他问道:“那么,有朝一日,这颗魔珠将会被投往人间吗?”
凌钺抬眸看向他:“你觉得呢?”
沈行约愈发感到形势的严峻性,魔的布局犹如沉入水中的一张巨网,已经悄无声息向他们张开,并于暗处渐渐收拢。可现在自己却被困于此,甚至连接下来还剩几日可活都无从得知。
可眼下的情况,任何自咎或抱怨的话都没有意义。
沈行约清楚,自己必须得静下心来,思考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这时,凌钺被吊起的身躯猛地一震,背后双肋处,刺入的魔藤突然发出抽动声,开始了疯狂的抽噬。祂的身躯不住颤抖,牙关紧咬别过头去,强忍着力量被汲取的痛楚,被铁锁囚住的手臂两侧血管绷起,喉间发出一声压抑而克制的闷哼。
“你没事吧……”
沈行约察觉到祂的异样,担忧问道。
“……放心,”足足停顿了数秒,凌钺方才缓过气息,低声道:“一时半刻还死不了。”
沈行约背靠在魔殿角落,隔着地心之火的岩流看着凌钺,直到听到祂微促的呼吸声渐渐平稳,才算定下神来。
“对了,”沈行约道:“其实我一直没有问,既然你与魔同为一族,为何在复生后,魔域要派出魔兵,四处搜寻你的下落?是你本不愿与魔为伍?这其中又有什么缘故?”
沈行约问出这些,只是为了尽快理清思绪,对魔族一方更多一分了解,本不期待凌钺会真的答复他。
过了稍许,他听见对面低沉的声音道。
“或许。”
凌钺抬起目光,侧脸看向锁住手腕的铁链,目光冷漠:
“祂需要一个更为听话的傀儡。”
沈行约听到这话微微一愣,忽有所想,继而问道:“你刚才说,你的力量与魔同源,所以……如果强行破阵,释放的魔神之力只会被阵法同化,如若这时,有源于神的另一股力量出现,助你破阵,能够帮上忙吗?”
凌钺将目光转向他:“你想要怎么做?”
沈行约从祂的话里听出了几分希望,便打起精神,目光示意:“在我怀里,有一面与胡戎部落,图腾神玄鸟力量同源的祭旗,若我设法将它给你,你再尝试,看看能不能驱动它?”
凌钺没有拒绝,但也不赞同他的所想。
祂被身后的魔藤控制,无法动身,忍耐的同时抬起头颅,视线望向沈行约,带着几分疑虑。
“你等我一下。”
沈行约说完,便开始试图挣脱煞索的桎梏,然而他稍一动作,煞索便有所感应,不断收紧。
无形的煞气如钢索般紧紧缠在他的双足与手腕处,胸肋处的煞索则随着他的屏气越收越紧,非但没有丝毫挣脱的余地,反而将他勒得无法喘息。
“别乱动!”
凌钺不耐烦地皱眉,冷冷道:“你真的会死。”
“没……关系,”沈行约咬紧牙关,集中意念,与身上的煞索对抗:“如果咱们两个之间,非要有一个人……死的话,我倒宁愿是我自己……”
事实上,即便他被煞索勒到无法呼吸,魔气如影刃般,将他的皮肤缠至青紫,沈行约也无多少痛感,只感到身体愈发迟缓、僵硬,但尚能坚持:“……让我尽力一试。”
“没用的。”
凌钺冷然道:“吾已告知过你,煞索能够感知血肉之躯的变化,从而收紧,如果你不想被它勒到气绝,最好现在就停下来。”
沈行约拼尽全力挣扎,就连眼底都渐渐漫上血色,可缠束在身上的煞索死死箍着身躯,没有留出丝毫的空隙。
直到他整个人从殿角半靠坐的姿势摔到地上,身体晃动间,忽然被某个东西咯了一下。
“够了!”凌钺骤然吼道,随即调动仅存不多的魔元之力,化为一缕近乎透明的魔气,朝沈行约所在的位置渡了过去。
沈行约从濒死的状态下慢慢恢复过来,失焦的瞳孔渐渐聚拢,喘着微弱的气音道:
“我……我想到了。”
凌钺皱眉看着他。
“你……等着我……”
沈行约好不容易缓过呼吸,却是不顾煞索的束缚,调整了角度,随即一拧身体,整个人径自朝大殿另一端滚了过去。
他与凌钺所处的两个空间重新拼接后,用于禁锢魔神的异界石碑连通着火河的源头,二人之间,被地心之火的岩流隔开,只听‘噗通’一声,沈行约竟是将自己滚入了湍急的岩流之中。
在将被冲走的前一刻,他以腰身抵向岸边,身体刚好卡在了岩流下方,断石延伸出来的凹缝处,周身衣物霎时被地心之火点燃,形成了极强的、跃动的一道火光。
“你想要做什么?!”凌钺:“你疯了不成!”
饶是已历尽无尽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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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魔神,在这一刻也不免感到诧异,凌钺全然不曾料到,他竟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沈行约投身地心之火的岩流中,浑身都被燃着,发出毕剥呲喇的响声,他的肉身被火红的岩流不断冲蚀,血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并与骨骼剥脱,这一幕分外恐怖。
凌钺定定地看着他,沈行约原本鲜活的血肉之躯在无尽的烈焰中化为森森白骨。
而那团跳窜的烈焰映在祂鎏金的双瞳中,在这一刻,凌钺竟没来由地感到无比愤怒,心口处似有烧灼之感,胸膛深处传来了一阵尖锐且持续的刺痛。
沈行约靠地心之火的火种消融了周身的全部血肉,以白骨之躯挣脱了煞索的桎梏。
再跳上岸时,他骷髅的掌心抓着残破不堪的一面祭旗,似邀功般朝面前晃了晃。
“办法就是这个。”
沈行约一开口,由于咽喉处的血管暴露,声音显得格外怪异。
他的步调略有些摇晃,骨关节活动时,发出‘吱呀吱呀’的异响,随之来到凌钺身前。
这次他落入岩流中,与上次的感受截然不同。上一次,他被麒麟带回岸上,不仅彻底失去了意识,而且还差点丢了性命,并且在苏醒后,沈行约失去了内心深处最为重要的一段记忆。
而这次,尽管他浑身的血肉俱被冲噬殆尽,仅剩一具骷髅似得躯干,可意识却格外清醒,两次被地心之火的岩流冲蚀,似乎在他身上建立了某种耐受性。
沈行约将祭旗向上抛起,随着绷紧的旗骨撑开,整面祭旗如伞般打开,缓慢地旋转升空,来到了凌钺的手中。
在祂手指触及祭旗的瞬间,旗面上玄鸟的光纹亮起,生出旋动着的细小气流,盘旋在凌钺削瘦的手臂上。
“可以了!”沈行约抬起头颅,看着这一幕,眼球在眼眶内微微颤动。
凌钺手持祭旗,有那么一刹那,短促的记忆碎片自祂的识海中一闪而过。
祂下意识看向掌心,祭旗被唤起,发出震颤的混响,玄鸟的光纹在旗面飞速流转,搅动起一股更为强劲的气流,不停激荡。
凌钺所持的魔元之力与玄鸟的神力融于一处,祭旗腾空,爆发出刺目的强光。
无数道耀目的赤红光芒充盈开来,顺着旗骨的位置不住蔓延,开裂,直至一瞬爆散。
玄鸟的灵体幻化于半空中,展翅飞往各处。
整座魔殿隆隆震颤。
凌钺身后,钉住祂双翼的异界碑随之颤动,顶端裂开一道缝隙。
碎裂声接连响起,玄鸟的神力穿透魔阵,与殿角各处的阵印相撞,一时间只听闻数道沉闷的裂响,大殿四角开始塌陷,外部魔链错动,相互拉扯,已到伸展的极限。
沈行约再抬首时,凌钺被吊在半空的身影蓦然动了,祂奋力牵动一侧羽翼,从碎裂的石碑旁猛地一振。
手腕、足踝处颤动的符文彻底寂灭,铁锁应声而断,凌钺挥动染血双翼,冲破桎梏,犹如浴血凤凰般腾空而起,发出了一声犹如龙吟般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