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域绵延不尽的焦土之上,天穹涌动的暗黑色物质汇成了无数张骷髅般的狰狞鬼影。
无边的戾气充盈在这片魔的领空。
自宇宙开辟之日起,世间所有沉沦之念便在此地汇聚发源,构成了一切罪恶的源头,滋长着人性无比恶劣的一面。
赤州大地秩序崩毁之初,人间与魔域间的界堑被打破,不再受神罚的约束,无数妖魔临世,翻腾的魔气肆虐涌动,与之一道汇往人间,以求开辟全新的足以滋养魔族生存壮大的土壤,并重新构筑一个由巨魔统治下的四域新规。
魔域最西端,一片荒芜领地上,一轮血红的魔珠悬于天幕,与下方魔殿各角的魔印形成了复杂而庞大的魔阵,半透明的魔链交错相连,一直到最顶端的殿脊,使得整座魔殿有如被封印的宝塔一般。
魔殿内,沈行约从恐怖的梦境中蓦然睁眼。
稍一动作,周身捆束的煞索发出混响,瞬间将他牢牢固定住,动弹不得。
沈行约无奈只得放弃挣扎,尽力放缓呼吸,环视四周,发现自己此刻正置身于某处怪异的殿宇之中。
整间大殿陈设寻常,与他所处时代的殿宇样式并无过多不同,只是被冲天的魔煞之气笼罩,稀薄的空气中如漂浮着一层血雾。
魔殿各角,血红色的石柱直通殿顶,而整个殿体虚实相构,却呈现出混沌的半透明形态。即便身处魔殿之中,视线仍能透过半隐半透的殿身,看到殿外相互缠绕着的魔链,以及天穹之上,与无数道魔链相连的那轮几乎让人无法直视的血红光点。
“萧拓……?”
沈行约意识恢复了一些,手脚都被煞索捆住,无法动弹,只得以目光在殿内搜寻凌钺的身影。逐渐地,昏迷前的一幕涌入脑海,沈行约想到此前自己的推测,不由得开始担心,稍有一点大幅度的动作,身上的煞索顿时收紧,勒得他几近窒息。
沈行约艰难吐纳,定了定神,又一声大喊,仍然没有丝毫回应。
殿宇内空旷异常,空气稀薄而混沌,以至于声音一经发出,便沉闷地传入漂浮着的血雾中,不带任何回音。
沈行约清楚在当时那种情况下,凌钺从铺天盖地的魔袭之中脱身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十有八|九与自己一样被控制了起来,只是不知道眼下祂被关在哪。
而更令他感到担忧的是,除了眼前呈现半透明的魔殿,头顶那一轮说不出叫什么的、如同日影般的东西,身处其中,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诡异之感。
除了天幕之上,道道魔影盘根错节,不住地扭动,发出相互扯拽般的声响,整个空间内再听不见任何声音。
这种感觉不禁令沈行约联想到他当时被抓到时管局的经历。
那种隔绝在现世以外的空间,完全剥离了时间的存在,一如此刻。
沈行约不清楚自己究竟昏睡了多久,更不敢想,凌钺这时还活着吗?
若祂还活着,会不会也如饕餮那样,体内的魔元已完成了置换……
那么他……
“萧拓!萧拓——”一种强烈的不安在心底滋长,沈行约愈发感到焦躁,不顾煞索的束缚,开始拼命叫喊,直到眼前的空间一震,突然出现移动的重影,方才声嘶力竭地停了下来。
“聒噪。”
是凌钺的声音,那声音十分沙哑,却带着隐隐的怒气。
沈行约艰难喘息,面前的殿宇突然出现了如环带般的空间扭曲,像是相对的另一个空间逆转过来,缓慢地倒旋、移动,最终形成了闭环。
沈行约看见大殿另一端,凌钺被吊起的身影。
在祂的后方,缓缓浮现出一块犹如石碑般的斑驳巨石,而那半伸展的漆黑羽翼便被钉在巨石上,少许血迹顺着祂的翎羽往下流淌。
而那石碑竟是地心之火的又一处源头,泛着赤色光晕的岩流横亘在两人之间,隔着那通红的光影,沈行约看到凌钺整个身体被悬吊在半空,胸前敞露着醒目的伤口,露出的手腕与足踝处,被镌有古老符咒的铁链锁着,垂首闭目,仿佛一尊被折断翅膀的古老神像。
“萧拓!萧拓!”
沈行约提高声量,又不确定会不会引来其他魔将,皱眉问道:“你没事吧!”
凌钺没有睁眼,只是手腕动了动:
“吵。”
听到祂意识尚存,沈行约终于放下心来,看着此处充满怪异的空间,心底诸多疑问一股脑地涌出。
顿了顿,沈行约问道:“你体内的魔元还在吗?”
“在。”
“那你知道……这是在哪?”
凌钺艰难地一个喘息,而后答道:“……魔的领域。”
“我也知道这里是魔的领域,但问题是。”
沈行约不敢过多动作,尽力平缓呼吸道:“既然你也是魔……魔神,能不能有办法,从这里逃出去?”
魔殿中充斥着无尽的魔煞之气,就连空气都似弥漫着一股无形的侵蚀之感,如若凡人之躯置身其中,只怕用不了多久,血肉便会被魔域内激荡的魔气消噬殆尽。
幸而他自己也并非凡人,否则一定承受不住,说不得这会儿已成一堆白骨了。
思及此,沈行约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胸膛处。
此前他为阻挡凌钺发狂所受的伤,已在昏迷期间恢复得差不多,只剩锁骨下方,猩红的少许结痂。
“萧拓?”
见对方毫无反应,沈行约又道:“你在听吗?我是想到,如果你的力量与魔同源,是不是魔域内的煞气于你而言,反而是一种滋养,那么这样一来,肯定能找到什么方法逃离这里,等等,你身上……似乎受了很重的伤,你……”
“住口。”
凌钺气息极弱,缓缓抬眸间,一双鎏金色的眼瞳隔着两人之间的赤色岩流凝视过来。
沈行约忽而便噤声了。
他心底的某个念头一动,无言之中,仿佛明白了什么。
“你所说的这些,吾都尝试过。”
片刻的安静过后,凌钺开口道:“但没有用处。”
凌钺稍稍抬动手腕,身体略侧了一下,牵动羽翼微微发颤。
沈行约这才看到,原来祂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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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衣衫被坼裂开了大半,暴露出的肌肤上,如荆刺般形状奇特的藤蔓生生插|进了祂的后肋处,正吸食着他体内的魔元之力。
“这……这是?”沈行约瞬间有些慌了。
“魔元的置换。”
凌钺身负重伤,被魔藤的荆刺扎入魔骨,那几条魔藤汲取着祂体内的魔元之力。
祂所持有的力量正缓慢流逝,脸上却并没有表露出多少情绪:“若是寻常魔兽,不过短促之机便可以达成。对于吾而言,想要从吾的这副魔躯中将魔元彻底置换抽走,或许所耗时限要更长一些。”
“不、”沈行约听懂了祂的意思,忙道:“我不会眼睁睁看着你被夺去魔元,一定还会有别的什么办法,让我想想……”
“没用的。”
凌钺的目光漠然一瞥,神情依旧透着冷肃,仿佛承受魔元置换的人不是他,而是另有其人:“正因吾的力量与魔同源,即便拼尽全力对抗魔阵,力量也只会被阵法吸收同化,无法破局。”
“那么我呢?”
沈行约道:“若我能挣脱束缚,能为你做些什么?”
凌钺极缓慢地摇了下头:“别妄想了,困住吾的魔阵由特殊的魔印构成,你所能见到的,殿宇外围,那些魔链便是阵纹,整座魔殿便是阵眼,连通那上面……”
话说一半,凌钺的气息停顿,胸膛剧烈地起伏。
沈行约看着头顶的日影,问道:“那是什么?”
“魔珠。”凌钺道:“吾曾记得,魔族统领喜好修炼一种名为血色魔珠的法器,根据魔珠所散发的魔光可以推断,这颗血色魔珠至少经受过数万年魔气的滋养,威力不可小觑。”
沈行约思索着他的话,继而问道:“也就是说,咱们此刻身处的整间殿宇,是一道能够困住魔的法阵?可是我……”
凌钺似清楚他想问什么,冷然道:
“对付像你这般的魑人,无需动用过多杀招。”
沈行约稍低下头,眉心微蹙。
凌钺缓了口气,继续道:“你身上的煞索,感知到血肉之躯的细微变化,便会发力收紧。”
“所以省省力气,”沈行约再抬头时,与凌钺的目光相撞,祂冷漠地道:“也许你会捱到吾之魔躯殒灭之时,再趁机逃出去。”
即便身处这样的绝境中,沈行约仍是忍不住牵动唇角,笑了笑道:“你倒是替我着想。”
“吾只是不愿,与一俱日益腐烂的身躯相对度日。”
沈行约不再说话,而是思索刚才凌钺所言。
一阵沉默后,殿角各处的魔印霍然亮起,随即,整座大殿不住震颤,外部魔链交织错动,相互牵引收紧,沈行约顿时感到一股扑面的煞气激荡在半空中,充满了压迫之感。
凌钺目光瞥过殿角,倏然睁眼,鎏金色的双瞳骤然一沉,另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在殿宇上空。
“你做了什么?”
不过瞬息,方才那窒息的感受骤然消散,沈行约缓慢地喘息,问道。
“没什么,”凌钺漠然道:“让你‘死’得更慢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