湍急的岩流翻涌直下,赤红的火浪拍打沿岸,焦土之上映出一片诡谲的绯红之色。
“他们人呢?”李肃赶至前方断裂的烽燧台前,与猎妖队汇合后,却发现昳竟不在队伍中,此刻出现在此的全是猎妖队的队员,各自身上还都负了伤。
面对他的疑问,一名伤势较轻的领队站出为众人解释了情况。
“在你们走后没多久,所获的那颗魔心突然发出异动,昳大人似乎有所察觉,便按照那魔心的指示,带领几名领队前往查看。”话音停顿,负伤的领队看向李肃身后,道:“陛下,这群人是……?”
“陆周谦呢?”
沈行约从人群中走来,简单看过队员们的伤势后问:“不过才大半日,你们回程时又遭到魔袭了?他们身上的伤怎么弄的。”
“没,”领队道:“回陛下,魔心异动之时,爆散出一股极为强盛的魔气,我们几个离得近些,因此遭受了波及,至于陛下所问,什么……陆姓之人?这小人倒没听说过。”
沈行约一瞥身侧,李肃道:“陛下是问,沈璞他人呢?”
领队反应过来,当即答道:“皇长公子在您走后一直昏迷不醒,昳大人担心他的伤势,便派了两名队员护送前往南境去了,到了燕境驿站,那边会有马车接应。”
沈行约点了点头,身后的部众在此止步,胡戎的臣民在距他们不到一丈之地踟躇以盼,却始终不敢近前来问。
这时,以烽燧的断台作为掩护,几名重伤的队员也彼此搀扶着闻声赶来,众人对于沈行约的归来很是兴奋,以为他就此回心转意,纷纷围上前问东问西。
沈行约道:“闲谈就免了。”
“除去重伤的队员外,所有人听令,以这处残燧作为根据,断瓦与泥土筑墙,在此建起一个临时据点。日后北上除妖,可作为猎妖队的暂驻之地,其余时候,则用于北部民众的收容安置。”
一语出,猎妖队的队员们面面相觑,再看向沈行约带回的这群人,可不正是异族的臣民,不少胡人背着行囊,拖家带口,身后还带着牛羊等牲畜。
“陛下,这这……”
人群一时响起议论声。
领队道:“陛下,这是在我燕国边境,用于监察北胡的烽燧虽已塌毁,可重新修筑据点,又怎能收容这些外人?”
远处等待的胡戎部落臣民听到争执声,前面主事的几位大臣彼此相望,一时间没了主意。有人提议道:
“我看还是走了算了!免得令人难做!”
话音落下,众人踟躇不定,任谁都清楚,这种时候一走了之固然痛快,可就这么贸然折返,等同于断送了部族唯一的生路。
巴里赞劝住众人,道:“既然你我都愿意相信燕王陛下,何不再等等看?”
众人莫衷一是,摇头叹息。
“是啊陛下,怎能如此啊……”
队员之中又有人道:“万一这些胡人早联合了魔族,对咱们发起暗算该怎么办?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猎妖队中昳不在场,面对众人的质疑之声,沈行约却无心解释:
“你来说。”
留下这句话,沈行约不再理会众人的反应,而是走到地心之火的岩流前,思索着昳的离开,以及接下来的形势,愁眉不展。
李肃尽管内心极不情愿,但碍于沈行约的意志,只得对着众队员一番规劝。
转述过先前沈行约的话后,众人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
争议声平息之时,沈行约转过身道:
“眼下妖魔横行,为祸人间,凡抵抗魔族者都应被划分为战友之列。既然胡戎臣民宁死不肯屈降于魔的统治,我们也应放下往日旧怨,同仇敌忾。”
闻此,众人面上的隔阂之色彻底烟消云散。
李肃见时机成熟,便握剑振向半空,喝道:“放下旧怨,同仇敌忾!”
“放下旧怨!同仇敌忾——!”
领队随之应喝,余下队员振臂响应,断燧旁立时响起了一片排山倒海般的呼声。
接下来的时间,趁着天未全黑,沈行约便与李肃组织众人修筑简易的据点,胡戎部落年轻力壮的儿郎纷纷加入进来,女人和孩子们则在一旁埋锅搭灶。
直至夜深,驻地内飘荡起食物的香气,简单堆砌的土墙外围,值夜的火把亮了起来,微蒙的火光照亮了黑夜,映照着驻地内一个紧挨着一个的低矮帐篷。
这处紧邻边地而建的据点,虽不是什么固若金汤的堡垒,然而火光亮起的一刻,还是令大伙安心不少。
临时搭建起的居所前,李肃端来两只海碗,走动时目光不住瞥向远处。
“昳还没回来,”李肃到得沈行约身侧,将碗搁在一块平坦的石板上摆开,擦了擦筷子递过去道:“陛下,先用饭吧。”
“他往哪个方向去了,”沈行约道:“临走前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一阵嘈杂的话音盖过了两人的交谈,沈行约回头看去,胡戎部落的大臣特意过来为他们奉上烤羊肉,并拿出美酒招待众人。而余下胡戎的子民也在热情地与猎妖队的队员们打着招呼。
推杯换盏之间,双方交换了食物,方才还有些沉闷紧绷的气氛,也在这一刻彻底得到缓和。
“没有,”端碗在一旁蹲着吃的领队道:“陛下,大人他只带了几名领队离开,可到这时还没回来,又没有信号回应,会不会……有什么不测?”
“吃你的饭,”李肃毫不留情打断那领队,呵斥道:“怎么凡事尽往坏处想?”
领队讪讪一笑,捧着个海碗干脆背过身去。
“我去看看,顺便看一眼麒麟的去向。”
沈行约起身道:“你留在驻地,防备魔族随时来犯。”
李肃忙放下碗筷道:“陛下,我与您同去。”
“不,你留下。”
沈行约道:“看好这些人,若有冲突也好从中调停,我去去就回。”
李肃无奈皱眉,这时巴里赞与平义等人走了过来。
“燕王陛下,”巴里赞以中原礼节朝他深深一揖,道:“部族危亡难支,承蒙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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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收留,为表感激,我与胡戎大臣商议,特送上王庭铁甲士二十人,作为护卫。”
沈行约正要谢拒,平义上前道:
“燕王陛下,这是王上曾经挑选亲卫的预备队,这些人个个都是铁骨铮铮的儿郎,只要认定一主,哪怕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沈行约看着平义与巴里赞等人为他献上的卫队,视线从那几张坚毅的脸上扫过,依稀从他们身上看到了黑差的影子。
“这些人我不能留下,并非不信任,而是不想看到更多无辜之人牺牲。”
沈行约道:“不过可以考虑,将他们编入猎妖队,成为今后斩除魔兵的一员,也算有用武之地。”
听他这么说,巴里赞等人只好点头应下。
临走前,沈行约又道:“让他们安心留在这里,看管好你们的同胞,入夜后不要随意走动。”
沈行约步出驻地,按照领队给出的方向指示,沿途寻找昳的踪迹。
魔气渗透后的赤州大地,深夜时分四下俱黑,几乎伸手不见五指。沈行约在这样的黑夜之中摸索,往前走时,眼前的景象忽然有了变化。
“麒麟?”
沈行约眨了下眼,语气并不确定:“你在哪?让你追的魔物追到了吗?”
他在一瞬间陷入了与麒麟的通感,视野陡然清晰,然而四下看去,眼前的景象却十分陌生,像是戈壁,却远比戈壁还要荒凉空旷。
麒麟的兽爪踩过松软长满低矮荆棘的沙地,不时发出呜呜的警戒声。
沈行约道:“给我个方位!”
麒麟一声低吼,随即视野转动,整个身子突然调转过来,像是在回头看向夜幕。
沈行约想到洞窟前,那渡鸦飞走的方向,此刻总算明白过来,原来那时自己的猜测是对的,渡鸦在洞窟上空盘旋,而后将麒麟引去了完全相反的方向,而麒麟追出后便迟迟未归,想必是紧盯着那渡鸦绕了一大圈。
而此刻它的位置,应该还在最北方。
“知道了!我来找你!”沈行约当即道。
切断了麒麟的兽瞳视角,他的眼前再度陷入了一片漆黑。
沈行约放慢脚步,如此缓了许久,等到双眼习惯了黑暗,又加快步速,迅速朝北方跑去。
中途,绵延的黄沙之中,一道微弱的光芒忽隐忽现。
沈行约感受到昳的神光就在附近,立马上前查看,只见一抹人影跌在沙漠里,胸背处隐隐散发光亮。
“昳!”
沈行约赶忙将人扶起,昳浑身沾满了沙土,仿佛被人抽干了力气,虚疲道:“我没事……只是一时法术消耗过量,刚才……我又遇到了魔物。”
这时沈行约注意道,他的手中还攥着那颗魔心。
随着昳抬手举起,手中的魔心枯萎收缩,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腐烂。
昳沉痛地皱起眉头,无数流光涌现心口的位置,力气逐渐恢复。
坐起后,他将魔心扔在沙地上:
“这不是饕餮的魔心,我们都被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