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院外,大理寺的巡捕带着一队人与朱梓宣站在一起,后者双手环于胸前,仰头睥睨着周围一切。
李净从里赶来,院前空地之上,摆放着一个箱子,朱梓宣处于最中央,视线渐渐凝聚在李净身上。
何言昭赶来走在她前面,替她挡住了朱梓宣的视线。
“不知朱大人来此,所谓何事?”何言昭问道。
朱梓宣转移视线,目光落在那些箱子上,缓缓开口:“说来惭愧,今日陋舍设乔迁宴,发现丢失了些贵重物什,特此来一寻。”
何言昭冷笑一声:“朱大人丢了什么稀罕物,要专程跑到御史台来寻,未免手伸得也太长。”
“哪里的话,这不正巧,今日在我家后院偶得撞见了李御史。”说罢,朱梓宣挪了几步,意味深长看向李净。
朱梓宣大手一挥,道:“打开!”
接着,两人上前将那箱子掀开。
箱子里空了一大半,剩下了些珠钗金银贴在箱低。
李净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她从何言昭身侧站出来,道:“大人什么意思?是怀疑我拿了?”
“不好说,但朱某赶到之时,的确只有李御史一人。”
李净冷哼一声,语气微凉:“既不好说,那便烦请大人拿出证据。”
“再者,就算我所为,那么多贵重之物,仅凭我一人如何搬得动?”
许是她的眼神过于灼亮,直透人心,隐隐约约还渗出一丝厌恶,朱梓宣原本和气的面容僵住,眼尾下垂来。
他眸光闪过一丝阴鸷:“证据?”
朱梓宣轻笑一声,摇了摇手中的折扇。
“想必那把锁,中丞大人已然看到,既如此,那贼人便是用什么尖锐之物将其撬开的,我找人比对过,正是支女子所用的发簪。”
李净不禁指尖一动。
“既然是女子之物,跟我有什么关——”
她最后一字还卡在喉里,突然被何言昭厉声一喝打断:“还敢顶嘴!你眼里还有没有规矩!”
李净微怔愣,抿紧唇一言不发,不服气地低下头。
周仕阳站在她身侧,见朱梓宣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亦是愤愤不平。
“有没有关系,搜上一搜便得知。”朱梓宣说道。
何言昭闻言,捏了捏眉心:“听朱大人的意思,是还没有实证?”
见朱梓宣缄默,何言昭又摆手道:“那对不住了,没有证据便想动我御史台的人,百官之中,还从无第一人,今儿倒是冒出了个不知青天高的芽尖。”
何言昭在朝中是出了名的阴阳怪气,三寸不烂之舌毒起来连天子都斥,他这话说得丝毫不近人情,朱梓宣脸色肉眼可见难看起来。
“何中丞——”朱梓宣声量大了起来,“大理寺的人在此,您难道要执意阻拦?”
话音刚落,唰一声,银光映亮晃着人眼,捕快纷纷抽出刀刃,围住了他们。
在场的人一惊,不自觉后退。
何言昭见状,惧意全无,反倒上前了几步,离那锋利的刀刃不过手掌之距。
他横眉竖目,斩钉截铁道:“大理寺如何?若拿不出铁证,管他大理寺还是刑部,就算三司齐临,也带不走这里任何一人!”
“朱梓宣,你让大理寺的人贸然来此,圣上又是否知晓?明日我便亲奏圣上,倒要问问还有无王法!“
朱梓宣听此怒言后丝毫不恼,悠哉悠哉从袖中抽出一纸信筏,他往前几步,欲递交给何言昭手上。
这时,一个捕快不知何时从察院后面冒出来,手里提了个半大不大的包裹。
“朱大人,我在里面搜到了这个,您看看是不是你丢的?”
说罢,那捕快松手一丢,珠玉相撞的清脆一声,包裹布跌落在地散开,夺人眼目的金翠玲琅。
朱梓宣一脸惊诧:“这是在何处寻着的?”
“就在那后面桌案下,最角落的那一处。”
李净心一沉,有些不可置信。
“最角落?”周仕阳长大了嘴,“那不是……怀安的位置吗?”
“不应该啊,怀安同我一起回来的,我没看到他拿这么大的包袱!”
朱梓宣收起折扇,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意有所指:“哦?”
“那是李御史欺骗了你,抑或是他另有同谋?”
周仕阳微愣,支支吾吾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眉头蹙成了一团。若他执意再为李净辩解,那朱梓宣口中的同谋便落在了他头上。
朱梓宣此时抬起半只手,接着,他身后两个大理寺的官差二话不说朝着李净方向气势汹汹赶来。他们一人一手将李净捁住,另外一人站在她面前开始搜起身来。
“放开我!”李净使劲挣脱桎梏,“这算哪门子的实证!若想搜身,也请你拿出官府红印的搜捕令来!”
那二人置若罔闻,没多久,李净的衣衫逐渐凌乱起来,衣袍皱巴巴一团。
何言昭脸色气得铁青,指着朱梓宣鼻子斥道:“朱梓宣,你当真目无王法,以下犯上么?”
“来人,取官帽!”何言昭一掀衣袖,“一个从五欺负到我御史台的头上,今日我便进宫,向圣上讨个说法!”
一旁的周仕阳听罢,立即利落朝何言昭办公处奔去。
“朱大人,找到了!”
周仕阳顿住脚步,转过身。那二人一把松开了李净,手里握着一支簪子,高举于头顶。
李净暗自握紧拳头,用力掐着手心,脸色苍白。
箱子,箱子一定有猫腻。不过几个时辰,那苗头不过尚在她脑中一闪而过,下一瞬,朱梓宣便带着大理寺的人闯入察院,费尽手段要将她带走。
他今日如此冒失带着人来,一无捕令,二来这般凑巧在察院寻到所谓的罪证,不过是因为对于御史台,她仅仅是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他以为何言昭会轻易将她交出,以平息这场闹剧。
“何大人,您瞧瞧,这下物证俱全,能冤枉的了谁?”朱梓宣惋惜着。
“大人,不是我!”李净喊道。
何言昭看着那支簪子,一时失声,而这时朱梓宣朝何言昭走近几步,将那信筏递交在他手上,低声又道:“中丞大人,青州那边,新政实行如日中天,切莫要因为一个小贼伤了您与余尚书的和气。”
李净一听到余尚书,瞬间清醒过来。
何言昭眉头紧蹙:“你拿新政威胁本官?”
“哪里的话?”朱梓宣看向一侧不远处的李净,笑道,“喏,这不水落石出了吗?”
他说着,递了个眼神给方才搜身的两个大理寺的官差。
李净见何言昭直直盯着那封信筏不动,似乎有所动容,而后她便听到何言昭微微泛冷的声音:
“那簪子当真是你的?”
李净眉头霎时松下来,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旁人见状,皆认为她是畏罪默认,百口莫辩。
那两个官差快速上前,强势按下李净的双肩,迫使她弯着脊梁骨,躬下身伏地而跪。
“手脚不干净,还如此理直气壮,跪下!”其中一个大理寺的官差,仗着朱梓宣的默许,何言昭的缄默耍着官威,呵斥道。
奈何李净就是不跪,她的双膝双腿任凭旁人如何压制,丝毫不弯不折,那两人合力强硬抵着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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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的颈,一人握起刀柄,以刀背击弯她的双腿。
李净吃痛,闷哼了一声,膝盖一弯蓦然跪在地上。
她直起脊骨,似劲然蒲草,纵使被人扣住双臂,压住双肩,也不肯低头,眼底翻涌沸腾的不甘,溢流而出漫了一地。
朱梓宣看到她这样的眼神,讥笑浮上眉眼,似乎将她的不自量力暗自践踏在脚底:“怎么,你不该跪?”
“证据在此,在场那么多人作证,你既不服,那我便容你辩解。”他宽厚笑着,此举所谓宽宏大量。
李净看向官差手里握着的簪钗,听到外头隐隐约约的动静,正打算开口,却被朱梓宣一头压下去,打断她欲欲跃试的自辩,神色有些可惜:“瞧,你百口莫辩,是该跪。”
李净哼笑一声,从始至终她都没有说出一句话,他倒是自导自演起来,她此时亦全然不顾,那二人束缚得了她的手脚,却没有捂住她的嘴。
正当她想开口辩驳之时,察院大门顿开,卓庭风的身影乍现,身后跟着五六人,腰配弯刀走在后。
而为首的一人,一身暗青直裰,腰间束带,在一群身着窄袖劲服的大理寺官差之间,尤为招眼。
李净抬眼,拖了那么久,大理寺能做主的人,可算来了。
“谁说她该跪?”男子清朗轻和的声音响起。
一瞬间,在场所有人皆寻声而望。朱梓宣看清来人面容,脸色一变。
李净此时还跪在地上,她本看向姗姗而来的卓庭风,而余光之中却瞥见一角锦袍,令人不容忽视,袍角轻软落在她手背上,一阵丝滑冰凉,带着浅浅好闻的熏香。
李净抬头,看入年轻男子若如清辉的瞳孔。
“起来。”柳砚温声道,他一手握住李净的手腕,将她扶起来。
李净跪得久,膝盖处又疼又麻,一时之间腿直不起来,起身时差点踉跄,好在柳砚搀扶着她,她才没有跌倒。
“谁让她跪的?”柳砚开口问道,听不出什么语气。
那二人面面相觑,期期艾艾不说话,眼光有意无意掠过一旁的朱梓宣身上。
柳砚尽收眼底,淡漠而视,他目光投向那官差手中的弯刀上:“你打的?”
他语气不轻不重,李净却感受到柳砚握着她的手略微发紧。
卓庭风这时上前来,环视一周了然,厉声斥道:“好啊,我竟不知道,大理寺何时成了外官威逼得利的工具?”
他指着那些跟随朱梓宣而来的大理寺官差,冷笑道:“你们……是大理寺的人,还是早已侍朱大人为主啊!”
那些官差里面连连下跪求饶:“少卿大人,我等绝无二心啊!”
一人见情况不妙,直指朱梓宣:“我们皆受朱大人指使,他说是您授意的……”
卓庭风看了柳砚一眼,气笑道:“满口胡言,我何时授意了?”
其余人纷纷不说话,伏身跪地求饶。
一旁,李净缓缓直起了身子,她松开了柳砚的手,挪眼看向朱梓宣,眼中不甘尽数化为不屑。
“朱大人”她说道,“您方才说,可给我辩解清白的一个机会,还算数吗?”
朱梓宣对上她的眸光,微愣,铁证如山,就算柳砚和卓庭风来了又如何?他毫无惧意,道:“算数,你说。”
“您说贼人是用簪子撬开了箱锁?”李净问道。
朱梓宣点点头:“正是。”
李净轻笑一声,视线落在那官差手里紧握的簪子上:“那不妨请您看的仔细些,从我身上搜出的簪子,是支木簪。”
“木簪易断,怎可敌铁?”
朱梓宣蹙眉,神色巨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