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学之事结束,徐福也将心思全数放在船队上。
沈慕林与他商定好,此次一同南下,只当是带了个随行厨子,一应吃食交由他准备。
又过几日,天气回暖,坊间积雪化了干净,徐福便定下后日出行。
正巧前些日子封入坛子里的冬苋菜到了时间,沈慕林便打算先做臭豆腐些出来尝尝。
李溪与顾西晨起就去集市上买了最新鲜的豆腐。
待回家来,就见小两口脸上罩着叠了几层的布巾,正正好掩住口鼻。
李溪愣了愣,不等反应过来,沈慕林也给他戴上一条,又拿了一条给了顾西。
待他们戴好后,沈慕林才打开封严实的坛子,发酵后的味道猛然冲了出来,纵然他们心中有些准备,也好一阵错愕。
李溪捂着鼻子探头去看,却是分辨不清。
沈慕林将坛子里发酵好的茎干倒入盆中,每一小段都长满了菌丝,这便是发酵好了的。
“要做什么?”顾湘竹问道。
沈慕林道:“把里面的汁挤出来。”
沈慕林拿了平日蒸馒头铺在锅里的布,包上些茎干,用力拧出藏在其中的汁水,再行过滤。
他与顾湘竹这处忙着,顾西已烧柴起好了锅,接着便将汁水倒进锅里烧开,待放凉后,便可把切成片的豆腐放进去,放上一夜即可。
次日又是个好天气,徐家父子应邀前来,此时刚过半晌,顾家小院便满是笑声。
沈慕林也请了沈玉兰两人,他们夫妻二人前些日子不知去了何处,这两日才归家。
总不见踪影的云溪道长也跟了过来,一时间家里热闹非凡。
早上起来,沈慕林就将泡在卤水中的豆腐捞出来,如今刚好晾干,起锅热油,放入已经浸满味道的豆腐,炸至漂浮便可翻边,待全数膨胀,就可捞起。
顾湘竹等在一旁,沈慕林伸手,他便将早已准备好的盆递过去,炸了满当当一盆。
接下来,还需调料汁。
沈慕林将热油倒入碗中,加了盐巴、麻油、辣椒粉、酱油,顾湘竹切好葱花、辣椒、蒜末,一并放入其中,倒入适量晾凉的水,搅匀后便可浇到炸的金黄的豆腐上。
料汁裹着黄澄澄的豆腐,瞧着便让人食欲大振。
在院中的人早已等不及,待两人端着盆碗出来,都不错眼盯着他们。
离得近了,先飘过来的是淡淡的臭味,叫几人都皱起眉头。
这类卤水味道已是收敛,沈慕林知晓众人接受度不同,并不强求。
他淡淡笑着道:“放心,是正经吃食。”
顾湘竹给他们分发了碗筷。
沈玉兰夹起一块,放入嘴中,略过心里那些异样,忽而品出无边香味,蔓延在唇齿间,她连忙沾了料汁,裹上一层酱料,辛香无比。
“好吃,”她竖起拇指来,“林哥儿,你这手艺,从来不叫人失望。”
其他几位也拿起筷子挑了块尝,再闻已不觉方才异味,正是鲜美,那豆腐炸得很是酥脆,淋上料汁,恨不得让人连着舌头吞下。
徐元最后一个拿起筷子,他纠结稍久些,好不容易克服,一睁眼竟不剩下几块。
他赶忙抢了一块,方觉自己下手晚了,于是盯上徐福刚拌匀的豆腐,趁着他爹和顾西讲话,换了两个人的碗,总算舒坦些。
徐福拍了一巴掌抢食儿不知道擦干净嘴的徐元,望着眉眼间皆是笑意的沈慕林,好一阵感叹。
他走到一旁,沈慕林跟了过去,徐福叹气道:“你花样这样多,何必与我合作,我不过一个小小掌舵,林哥儿,你是奔大前程的。”
沈慕林启唇笑道:“小打小闹的玩意儿,算不上什么,徐叔,并州四周环山,独这一条水路,您占了一处航线,又有船队兄弟,你我合作,才有前程呢。”
徐福沉沉看着他:“我先前不知你家与黎家恩怨如此深。”
沈慕林知道他说的是那日府学门前马儿受惊之事,大庭广众之下,仍要出手,可见是化不开的仇了。
不远处,李溪端出蒸好的菜包子,徐元头一个去拿。
徐福望着被烫的嗷嗷乱叫的徐元:“他这样随性性子,若我不顾好他,他阿娘在天之灵,怕也不能安息。”
沈慕林:“明日我与您同行。”
徐福眉心蹙起。
此次出行是往冀州去,需花费不少时日,且水路更要危险些。
沈慕林笑道:“徐叔,您放心,我不叫您为难,您此次是为着拉货,我也是同样心思,您便当接了个单子,旁的不用管。”
徐福:“竹子他们同意了?”
沈慕林道:“自然。”
船队顺路要过安和县,李溪左思右想,到底是不放心顾小篱,也跟着上了船,待路过县里他便回去住两日,之后再寻船回府城就是。
他本意将顾西留下,顾西却是不应,几番商讨,到底拧不过他。
次日,顾湘竹将他们三人全数送上船,这几日收到了不少诗会请帖,他来者不拒,尽数收下。
徐元本该回县里叔婶家,纠结一阵还是留下,两人结伴同行,将府城中大大小小的诗会参加了个遍。
顾湘竹没半点不悦与疲惫,他于诗会上从不侃侃而谈,往往是一壶酒饮了两三盅,便以身体不适做推托离开。
徐元只当他是初来府城,不好扫了他人颜面,也没多问,他越发觉得那诗会无聊透顶,个个披着张温文尔雅的皮,倒不如一行人吃喝说笑来得痛快,也越发盼着他爹和沈慕林等人能早些回来。
此次共有三四艘船只前往冀州,恰好天公作美,不过七八日就到了安和县,一行人在此休整一夜。
沈慕林也借此见了顾小篱等人,季雨将到了月份,瞧着身子越发笨重,不过精神头却好了许多。
又逢杨峰先贺柳生几人,才知四月要参加院试,沈慕林特意问了小平安,小孩子将要周岁,越发滚圆,比好些足月出生的孩子都要健康。
单婵笑呵呵道:“那时凶险,亏得你们叫了郎中稳婆,我们母女才能平安,小丫头福气大着呢,有两三个好郎中轮着瞧,生怕她有了闪失,林哥儿又寻来了云溪道长,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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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她声音洪亮着呢,哭起来我可没辙。”
沈慕林瞧着她也养好了身子,总算松了口气。
至于沈记麻辣烫,柳晓宏几人按照原先方法,不变价格,不变规矩,一应做了下来,如今在县里越发火红。
沈慕林放下心来,次日便同李溪告别,上了去冀州的船舫。
又飘荡十来日,不见山脉,眼前豁然开朗,这便是入了冀州地界。
冀州地势平坦,东临并州,西临青州,又与京城相近,虽不比江南豪绅众多,但也算得上富庶。
顺着河流飘荡两日,总算到了目的地,船只靠岸,徐福领着两个兄弟去拿货。
他同沈慕林道:“最多停三天,林哥儿,你若是办事,叫些兄弟跟着,他们好歹来过,便是引路也是可以的。”
沈慕林谢过他的好意,却没寻人跟着。
这处临近冀州府城,算得上冀州最为富庶的县城之一。
沈慕林这些日子打听过论及豆类,冀州产量最多,品种也更为丰富。
他这次就是奔着寻黑豆来的,不过时间尚早,沈慕林并不着急。
他特意换了身锦衣,掩了红痣,又买了把扇子,将黎禾那混不吝的狐狸笑学了个十成十。
不熟悉之人瞧去,只当他是谁家溜出来逍遥的小公子。
沈慕林逢店必进,他逛了个七七八八,手里便多了好些吃食,一眼看去,更像是饿狠了偷跑出来的。
他方才已将逛完了大的粮行,黑豆算不得稀奇,种植人家却也不是遍地都是,这些大粮行有固定商户,若要买些改善伙食,倒还成,可要签契书,不见得能拿出货来。
沈慕林暗暗叹气,他知晓此行不见得顺畅,算不上多失望,盘算着看还有何处能寻到此物。
不知何时,他身后竟跟了个小尾巴。
沈慕林被来往行人打量,他缓缓蹙起眉,终于察觉到不对劲,回过头才发现,一身上沾满泥点子的卷毛小崽子停在距他一步远的地方,抿着嘴巴,眼睛直直盯着他手中刚打包好的糕点。
“你爹娘呢?”
小孩儿不吭声,站在原处动也不动,沈慕林蹲下来,又问了一遍。
他这才注意到小孩儿的瞳孔颜色,是如瑰宝般的莹绿色。
居然是个外来崽子。
眼看着围观之人越来越多,沈慕林小声道:“我先带你离开这里。”
他分出些不算重的包裹给小孩儿,单手抱起小崽子:“你亲人呢?”
仍未得到回应。
沈慕林暗自叹了口气,小孩儿很乖,不吵不闹,小心翼翼将脑袋贴到他的肩头。
“林哥儿?”
徐福办完事儿,路过此处,他快步上前,打量着眼前状况,见沈慕林眼中茫然,心知是突发事端。
他要抱小孩儿,小崽子搂着沈慕林脖子,越发不松手了,眼看着就要落泪。
徐福只好先拿了东西:“先回去吧。”
沈慕林点头赞同,正要迈开步子,怀里的小孩忽然没了动静,细白的胳膊虚虚搭在他的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