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亮起,吴潜看着那张大床,有些迟疑。小谢什么也没说,去隔壁将被子抱过来,丢到窄小的沙发上。
吴潜原本也觉得应该保持距离,可没想到造成了误会,这两天他真刻意回避,吴潜越发不是滋味,见状更觉心梗,挑眉:“干嘛呢?”
小谢没有回答。
吴潜当场将枕头摔开,过去抱起他的被子丢到床上。
小谢道:“我睡沙发。”
吴潜不耐烦:“我睡沙发,还是都睡床,你自己选。”
僵持片刻,小谢终于还是坐到床边,拉开被子就要躺下。
吴潜已经上床,伸腿蹬他:“谁特么穿着衣服睡?”
小谢掀开他的腿。
吴潜用力将他蹬下床,有些冒火:“闹什么,还睡不睡了!”
“吴潜!”小谢也忍无可忍,“你到底……”
吴潜实在是想不明白,平时脑子挺聪明的人,怎么这事儿非钻牛角尖呢:“我怎么?我让你工作期间好好休息,别想那些无关紧要的屁事,你还矫情上了是吧?”
小谢站在床前冷冷地看了他半晌,突然一抬下巴,开始脱衣服。
上衣三下五除二全脱光,健康的肤色加上漂亮有力的胸腹线条,在灯光里很是惹眼。
吴潜登时无语了。
小谢面不改色地继续,裤子也脱下丢开,露出肌肉紧实的大腿,就剩一条鼓鼓的平角裤。
草,老子也不差……多少!吴潜有些没眼看。
这小子以前特别矜持,换个睡衣都避着自己,现在赌气,是要彻底放飞了,狂野起来。
吴潜嘴角抽抽:“炫个屁身材,睡了!”说完拉起被子躺下。
很快,小谢也在床边睡下。
真就保持距离,两人中间可以再躺一个人。
吴潜好气又好笑,又心软,知道他肯留下是怕自己再出事,不由在黑暗中叹了口气:“过来点,别掉下去。”
小谢没反应。
.
身旁躺着小谢,窗外风声都没那么阴森了,房间也不再冷飕飕的,吴潜这次很快就入睡。
再睁眼,脚底又是悬崖,位置和昨天一模一样!
吴潜大惊。
有小谢在也能中招?!
吴潜还没搞清状况,远处就传来熟悉的呼声,接着小谢飞奔而来,像昨天一样攀上了悬崖。
心头隐隐感觉不对,脑子却比平时迟钝,总想不到关键。
“吴潜?”
吴潜低头,对上那双深邃的黑眸。
骤然,石头滚落的声音响起!
“小谢!”
眼看他朝崖底坠落,吴潜目眦欲裂,不管不顾地松开手,不料岩壁里那股力量再次出现,无形的力量牢牢缚住他的四肢,根本动弹不得!
“吴潜?”
被唤醒,吴潜背上都是冷汗。
哪里有什么悬崖,视野里光线模糊,身下是柔软的床褥。
又是做梦。
身体受制的感觉并未消失,有人正压制着自己!
对方俯身在上方,双手腕被他牢牢扣在枕侧,双腿也被他屈膝压住,难怪在梦里都动弹不得。
这特么谁呢?!
吴潜再受惊吓,待感受到那熟悉的力道和对方偏高的体温,他才反应过来。
小谢?
“靠,你干嘛!”吴潜惊吓更大。
见他醒了,小谢迅速翻身下去,站在床前看他:“你干嘛?”
吴潜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挤到了他那边,他本就睡在床的边沿,现在自己占据了他的位置,他只能下床站着。
确定人好好地站在面前,吴潜一颗心落回胸口,尴尬之余又忍不住发笑。白天一直没敢回想他爬悬崖的情景,谁知晚上就来了回放,都说梦会放大人内心的恐惧,果然如此。
梦里自己想救他,所以真的扑过去了。
吴潜连忙爬起来开灯,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做梦了。”
灯亮,小谢已经抱起地下的被子转身去了沙发。
想着刚才的梦,吴潜早就后悔了,自己比他大就该让着点,跟着赌气实在不应该:“这怎么行,快回床上睡,我刚才是做噩梦,不会打扰你了,要不我睡沙发也行。”
“不用。”小谢道。
见他躺下后长腿伸到沙发外凉着,肯定不舒服,吴潜放下脸面哄他:“这样休息不好,也会影响任务,听话。”边说边过去掀他的被子。
小谢蓦地撑起身,紧紧拽住被子:“叫你别管了!”
吴潜慢慢地缩回手。
小谢也明白语气太重,欲言又止,拉起被子躺回去,闭上眼睛。
吴潜在沙发旁站了会儿,转身回床上睡了。
灯熄灭,房间重新陷入黑暗。
许久,吴潜低声道:“我只是梦到了昨天早上的事,谢谢你救我,不过下次……”
“没有下次。”小谢的声音打断他。
吴潜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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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夜里闹了两次,但吴潜还是睡得特别好,再醒来已是早上六点四十。沙发上的人连同被子都不见了踪影,仿佛昨晚什么都没发生。
忍下微微的失落感,吴潜出门去卫生间。
山上天已大亮,头顶阴云压得很低,不见阳光。栏杆外晨风吹过树林,楼下厨房传来张婶做饭的响动,隐隐还有香气飘来。
吴潜深深地吸了口新鲜空气,发现卫生间亮着灯,等了会儿不见开门,吴潜有些无语,转身退回房间。
这频率是不是有点高了?前天才撞见过!
有弟弟作对比,吴潜突然感觉自己有点废,算算年龄也没相差几岁,这频率真没有啊!二十岁时也没有!
连女朋友都没谈,这就功能减退了?还是天生冷淡?
吴潜产生了正常男人的恐慌,衣服都顾不得换,立即开启上网问诊模式,主题就是非常老套的“我有个朋友”。
但凡遇上这种话题,网友基本都热情高涨,平时那些对立问题也不存在了,评论区一片欢乐与和谐。
“那个朋友就是你自己吧。”
“男人过了二十五就是六十,绝对!”
“正不正常,先让姐姐检查一下?”
“别听他们的,你很正常,不过能不能把你(朋友的)弟弟介绍给我?”
……
吴潜面红耳赤,却也松了口气。
不是自己废,是弟弟的问题。黄敏瑶没看错,真特么“带劲儿”。
.
七点四十下楼吃早餐,张婶蒸了些手工馒头,还有青菜粥和白水土鸡蛋,就着咸菜,意外对小谢的胃口。
张婶高兴得很:“小谢爱吃馒头啊,早说,明天给你做包子。”
目睹这种偏爱,吴潜默默喝了两碗粥,想起谢老的话,一边剥蛋壳一边试探:“家文叔,村里出过事,你们住这边不怕吗?”
“刚开始都怕,”黄家文笑了笑,“这不,人户全都搬走了,我们舍不得这栋新房子,修它花了些钱呢,想着也没死人,将就住吧。”
吴潜道:“赖金死了。”
“那是他炸了石头嘛,”黄婶叹息,“当时他们从这儿进去,我还劝了,他们就不听。”
黄家文也道:“冤有头债有主,我看老鹰石还是讲理的,你昨天都没事。欸,小吴啊,你不是信科学嘛?”
吴潜发现再劝就要崩人设,赶紧打住:“那当然,肯定会有科学解释。不过之前听朱村长说你们若是想搬,他可以帮忙申请政策补助什么的,我就想起来了。”
“哎,那还是要花钱啊,再说地在这边,搬走也不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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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早饭,两人照常带着工具去小沟里转,妄图发现点线索,只是吴潜在赖金摔死的地方找了半天,都毫无收获,他多次尝试和昨天那个搭救自己的山灵沟通,也没有回应。
十点多下起了小雨,两人穿着冲锋衣外套,帽子戴上,暂时也能应付。
吴潜用脚拨开地上的杂草:“赖金死了这么久,当时来看热闹的人应该不少,再下几场雨,有线索也被破坏了吧。”
小谢道:“上头派人来过。”
吴潜略一思索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特安局早就留意到老鹰石,赖金死后也派了人来调查,真有明面上的线索肯定瞒不过他们,资料上没有显示,就说明他们也没发现,自己这么找不是办法。
雨渐渐大了,两人站在岩石下避雨。
山上春天来得迟,时近四月,冰凉的雨丝飘飘洒洒地下来,淋湿秃枝败叶,唤不醒一丝新绿,小沟里依旧满目荒凉,冬日气息迟迟未散。
沉默中,吴潜开口:“其实我……”
小谢打手势制止了他。
雨中,一道黑影自小沟深处跑出来。
是朱村长家的黑狗!
黑狗边跑边回头望,动作居然跟人一样,处处透着谨慎,好似在防备什么。看见吴潜两人,它也没有叫,只是停下来凶狠地龇了龇牙,然后就快速跑向沟外。
吴潜惊讶不已,他可没忘记来路上那道高高的石坎。
这狗是怎么跳上来的?它跑去小沟深处干什么?
吴潜百思不得其解,问小谢:“你有没有发现,它一开始对我们并不排斥,还很亲近你?前天我们从沟里出去,它就变了态度。”
小谢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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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制止他说话。
一个人披着老式雨衣,匆匆从小沟深处走出来。
“王洪明?”
这次王洪明手里什么都没带,应该不是来砍柴的。他也发现两人,顿了下脚步才走过来:“哟,吴同志,你们又在做啥呢?”
吴潜对他印象挺复杂,一开始觉得他性情暴戾毫无敬畏之心,后来见他愿意救人,倒也有善良之处,又生出几分好感。
“王哥?”吴潜及时掏出放大镜,“工作嘛,还能做什么。”
小谢配合地举起锤子敲岩石。
目光扫过两人,王洪明似笑非笑地道:“还敢来这儿,不怕啊?”
“我跟您一样,不信那些,”吴潜故意问,“您下雨天也进来砍柴?”
“羊跑了,进去找找。”王洪明随口解释,挥挥手就走了。
吴潜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小谢道:“我们前天遇见他了。”
“你是说……”
“你让王洪明看放大镜,狗的嗅觉很灵敏。”
难道黑狗态度变化是因为两人接触过王洪明?王洪明是炸老鹰石行动的发起者,可见凤凰村里的动物都在帮老鹰石。
不对,它们应该是受山灵影响,附近真有两个山灵?
昨天救自己的那个不能约束这些动物,说明帮老鹰石的山灵力量更强?
吴潜望向小沟深处,直觉告诉他王洪明在说谎,但未经证实不好擅自下结论,眼看快到午饭时间,沟里信号不太好,吴潜只好打消进去查探的念头,先和小谢返回黄家。
午饭后雨更大,沟里行动不便,加上易发落石等险情,两人没再进去。
.
中午吴潜在房间休息了半个小时,打算去隔壁找小谢商量后面的行动,刚出门就见小谢站在走廊上,背倚着栏杆,微微低头,嘴里居然又叼着支烟。
吴潜眯眼。
好了,总算抓到现行。
看他走过来,小谢下意识地直起身,飞快拿掉烟想丢,却又想起现在不用怕他知道,没必要在意了,于是动作做到一半又顿住。
迟疑间,吴潜已经站在面前。
小谢只得将烟捏在手心里,微微抬起下巴,居高临下瞥他。
不等他做出完整的冷漠表情,吴潜单手插兜,伸出另一只手示意。
小谢看看那手,没动。
“拿来。”吴潜挑眉。
小谢沉默了下,朝他摊开手掌:“没抽。”
乖孩子再怎么故意学坏,本质也是听话的。吴潜成功拿捏住,从他手上接过烟,这才发现他真没说谎,烟并没点燃,烟头被咬得扁扁的。
吴潜语气缓和了些:“这东西别碰,碰过再戒就难了。”
小谢神色复杂。
“听到没?”吴潜问。
“嗯。”小谢转向栏杆外。
两人一时无言。
雨打树林,奏响自然的乐曲,此刻吴潜听着却更加心烦。
自己没有嫌弃他,也不是因为救命之恩才关心他,偏偏又不好解释保持距离的原因,以至于闹成这样。
两人之间到底是有了芥蒂,再想回到以前的状态恐怕不太可能。
吴潜就挺难受。
假如没遇上迟迟,没那一通胡思乱想就好了。
吴潜撑着栏杆走了会儿神,突然发现有视线落在身上,转脸就见小谢盯着自己,吴潜疑惑地垂眸看,这才发现自己因为心烦,不知不觉竟也叼上了那支烟。
草啊!
吴潜赶紧吐出来,倒没觉得怎样,男生之间吃同一碗面都常见,别说抽同一根烟了,就是有种刚教训完弟弟自己也犯错的心虚和尴尬。
小谢收回视线:“周洋哥那边你提醒他一下,别太当真。”
“什么意思?”涉及周洋,吴潜直起身。
小谢道:“李二哥可能对他有几分兴趣,但也只是玩,不会影响到自己。”
吴潜对李唯芳没什么好印象,皱眉:“你倒很了解。”
小谢淡声:“当然,一起玩过。”
MD故意气人是吧!吴潜刚要发作,一阵吵嚷声及时打断了谈话,由于附近空旷安静,声音很清晰地传入耳朵。
“不去!哎哎哎你放手!放手!”
“说得好好的,全都临时反悔,什么意思!”
“死人了,不是开玩笑的!你找他们啊,拉着我干什么!”
“要不是你神神叨叨的,他们能吓跑?MD不怪你怪谁,怂货!”
……
两个年轻小伙子冒雨走来,边走边吵,一个拎着另一个的后领,另一个明明个头不小,却毫无反抗之力,挣扎着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