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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奚奚一秋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91章 星际篇19 “最最最喜欢你呀”……


    卫砚之明白过来, 没忍住笑了一声,很轻易就抽出自己的手,“桑钰, 你醉了。”


    他也是没想到对方的酒量这么差, 这酒度数低, 是偏向甜的清爽口味, 桑钰只喝了那么一小杯居然开始迷糊了。


    卫砚之想起家里还有醒酒的糖果, 对桑钰说:“你在这等我一下。”


    眨巴着眼睛的青年似是听懂了, 用力地点了点头,看着男人进了厨房后,他撑着下巴思考了几秒,转身摇晃着往楼上走去。


    待卫砚之出来后,客厅已经空无一人, 楼梯处的感应灯亮着。


    他知道对方上楼去了,说好在这里等他转眼就跑。


    太像调皮的小孩了, 莫名还有点可爱。


    卫砚之笑了笑,放下找到的醒酒糖。他没有上楼打扰桑钰休息,而是将放在桌旁的白色花束认真修剪后插进了花瓶里,随后进了会客室开始下一个会议。


    偷跑上楼的桑钰可不是调皮的小孩, 他是要去解决问题的乖孩子!


    刚才他的联姻对象生气不吃饭了, 他却吃得很香,怎么看都是卫淮做得不对。


    怎么能浪费粮食呢!


    他气呼呼起身, 凭借仅有的记忆敲响了那扇进过一次的门。


    房间内传来男人冷淡的声音。


    “什么事?”


    桑钰继续敲门, 里面有一会没有动静, 没到两分钟门就开了。


    卫淮换下了在外穿的衣服,像是已经洗过澡,只穿了睡衣, 他倚靠着门,从上至下俯视桑钰,一字一句道:“你有什么事?”


    他的脸色比之前在饭桌上还要难看,与其说是厌烦,更像是带着……怨念。


    桑钰刚才鼓起的一股气这下全没了,一看到那张脸,就忘记了自己原本是来声讨卫淮的。


    他扬起一个乖巧的笑容,声音黏黏糊糊的,用渴望的眼神瞄了瞄房间内,轻声问:“我可以进去吗?”


    说着他歪了下脑袋,疑惑男人为什么不回答他的问题。


    “……随便。”卫淮眼神复杂,最终还是让出一条道,让桑钰进了房间,关上门。


    他坐在一旁,视线紧盯着那道在房间里张望的身影,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他又看不懂了。


    怎么会有这么厚颜无耻的人,他都给了桑钰选择的机会,还以为对方不愿意取消联姻是因为对他留有感情。


    他就被那些话弄得摇摇晃晃,胡思乱想了很多,这不符合他一向果断的作风。就在他最后抱有一丝希望的时候。


    为什么。


    为什么桑钰会去拉卫砚之的手。


    他早应该知道,桑钰一开始就对他哥产生了好感,很早之前就有迹象,今天的花束更是让他看得清楚。


    明明他才是联姻的对象,却像一个在阴暗角落偷窥的人,他有点嫉妒他哥。


    “不要生气了。”


    “皱眉头会不好看。”


    正想着,一双温软的手捂上他的手掌。


    卫淮愣了下,看见桑钰正傻乎乎地笑着。


    他听到这句话心情却没有好到哪去,桑钰会这样说,是因为他和他哥有着一样的脸,而卫砚之总是笑着吗?


    尽管这样想,卫淮的眉头还是舒展开来。


    “你到底要干什么?”


    卫淮这句话是发自肺腑问的,他觉得有些乏力,在处理一段不该困扰自己的感情,如果对方只是想从他这获得金钱,他大可满足,反正对方也不喜欢他,就不要再给自己任何幻想了。


    “你受伤了啊,需要我帮你吗?”


    眼前的画面有些摇晃,桑钰想要看得更清楚,于是身体靠得更近,不自觉往前倾。


    全然不知道自己这动作落在对方眼里是多么暧昧。


    卫淮看着近在咫尺的脸,抿了下嘴。狐疑问道:“你知道?”


    当然,这可是462告诉他的。


    桑钰邀功似的点点头,甜甜的笑:“对啊,先不要乱动,让我帮你吧。”


    他说着不容卫淮拒绝,手径直往睡衣领口伸去,因为脑袋不太清醒,他摸索了好一会都没有解开扣子。


    忍不住小声嘟囔道:“怎么这么难打开?”


    卫淮沉默看着,他抓住那只作乱的手,修长的手指慢慢解开最上面的扣子,脖子往下到胸口前有一道狰狞的伤口,结了一层痂。


    对于卫淮来说,那只是一道普通的伤口。


    但是当对方提出这个建议时,他没有办法拒绝。


    已经熟知异能使用的桑钰在看到那道疤痕时还是不免心疼起来,他很轻的抚摸,感受着皮肤下跳动的心脏,像是祈祷一般,虔诚地输送自己的能量。


    眼看着那道伤疤越来越好,他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伤口好了之后,手下的触感就变得烫起来,只是迷糊中的桑钰比平时的行事要大胆得多,用手往下按了按,好奇地感受肌肉的弹性,直到手再次被男人抓住。


    桑钰不以为意,开始聊来这的正事。


    “刚才饭桌上说的话是真的吗……你想要取消联姻吗?”


    卫淮快要被那双眼睛迷惑住,他强迫自己冷下脸:“这对你不是好事吗?取消之后,你就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了。”


    桑钰没听懂这番话,他喜欢的人?是谁啊。他下意识反问道:“你……说的是哪一个?”


    这话落在卫淮耳里却是另一番意思,他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抓着桑钰的手腕,力气更大了些,不知不觉中两人的距离更近了。


    卫淮吸了一口气,逼问:“除了我哥,你还有其他喜欢的人?”


    桑钰感受到一股拉力,顺势放弃了抵抗,直直往卫淮怀里砸去,看到男人明显的怔了一下,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脖颈间。


    男人怔的那一瞬间闻到了一股似有若无的香味,他的眸色逐渐变深,无言盯着人看。


    桑钰在这个时候异常敏锐,捕捉到了男人的细微反应,小声道:“不香吗?”


    卫淮的瞳孔骤然紧缩,周身升起危险的气息,整个人都变成了防备状态。


    他开始陷入怀疑,桑钰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这时他又听见了小声的呢喃:“在花店呆了那么久,应该有花香味吧。”


    没有错,是有香味。


    不过卫淮不可能这样说。


    他这时候终于后知后觉,这根本不是正常桑钰会做出来的事。都怪他情绪不对劲,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再看那张脸蛋,晕染得红红的,眼里氤氲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像是困倦至极,又像是在干了什么事后哭成这副模样。


    他意识到桑钰喝醉了。


    所以刚才抓了卫砚之的手也只是因为喝醉了吗?


    卫淮的心跳动得有些快,他急于验证一些事情,声音带着沙哑:“你不喜欢我哥,是吗?”


    桑钰思考了几秒,语气轻快:“你哥、是谁呀?”


    “卫砚之。你喜欢他吗?”


    “不啊,”桑钰眨眨眼,像是小孩在向大人表达自己的喜欢,开心道:“我最喜欢你啦!”


    卫淮盯紧他:“我是谁。”


    桑钰双手捧着卫淮的脸,努力辨认清楚面前的人,确认之后露出一个笑容:“你是卫淮,我的未婚夫。”


    卫淮要疯掉了。


    理智告诉他醉鬼的话是不能相信的,更何况清醒着的桑钰也是个小骗子,还是个看脸的花痴小骗子。


    但是冲动占据了上风。


    他现在没法平静心情。


    他第一次有了挫败的感觉,十几天前信誓旦旦说自己不喜欢男人,结果只是分别几天就有了思念的感觉,现在还被桑钰随意牵动心情。


    他的声音愈发低沉,幽幽地看着面前的人,“那你为什么总是看他?”


    桑钰安抚性地摸摸他的脸,道:“哥哥,我只喜欢你啊,是因为他和你长得太像了,看他的时候就会忍不住想起哥哥。”


    卫淮的身体僵住了,他莫名觉得这是摸小狗的动作。


    并且说出的话是很常见的哄人技俩,就算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但为什么由桑钰说出来就显得那么真诚。他的喉咙有些干渴,眼眸落到那张嘴唇上时,喉结上下滚了滚。


    他觉得自己比喝醉了的桑钰身上还热,下一秒眼睁睁看着桑钰打了个哈欠。


    然后温软的身躯从怀里抽离开,那人乖巧地说:“哥哥,我困了,我先回去睡觉了。”


    卫淮的眼神完全沉了下来,像蓄势待发的狮子,死死盯着在移动中的猎物。


    在即将到门口前,桑钰突然转过身,迷迷糊糊道:“对了,哥哥,生日快乐。”


    卫淮再也忍不住。


    在桑钰没反应过来之前,大手一捞将人拽了回去,禁锢在了怀里,他什么也没说,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桑钰,表达自己这一晚上以来的怨念和委屈。


    桑钰吓了一跳,酒都清醒了,眼睛瞪得圆圆的,迟疑着问:“哥哥……怎么了?”


    卫淮盯着那张沾着水光的嘴唇,毫无章法地亲了上去,与其说是吻,毫无经验可言的卫上将更像是在发泄自己的不满,啃咬、舔|舐,在得到细微的回应后更加兴奋,撬开唇舌索取渴望许久的甘甜。


    桑钰面红耳热,不可抑制地哼了一声,这时后背靠着的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他轻推开面前的脑袋,用手背捂住自己的嘴巴,耳朵已经完全红了,有些紧张地看着卫淮。


    卫淮没管那么多,拨开桑钰的手再次吻了上去。


    门外是卫砚之的声音,很清晰地传进两人的耳里。


    “可以聊聊吗?”


    卫淮没有第一时间回应,等到卫砚之都以为他睡着了准备先走时,听到里面传来了一道撞击声。


    卫砚之顿住步子。


    卫淮的声音有些奇怪,闷闷的从里面传来。


    “不可以。”


    第92章 星际篇20 “我一直在看着你”……


    卫淮虽然平时脾气不好, 但至少愿意沟通。在卫砚之的记忆里是没有像这样的情况的,他下意识往走廊尽头的另一间房间看去,那里静悄悄的, 好像没有人居住。


    他的眼神变得有些奇怪, 安静了几秒后说:“明天有空聊聊吧, 是关于桑钰的事。”


    一墙之隔的桑钰在听到自己的名字后, 身体没忍住瑟缩了一下, 他的酒醒得差不多了, 很清楚地知道卫砚之就站在门口,并且刚才的记忆全都涌了上来。


    莫名有些害臊。


    卫淮的大掌掐在桑钰的腰间,在发现他的反应后不自觉加重了力道,声音压得很低,呼吸扑在桑钰的脸边, 问道:“你在紧张吗?卫砚之就在门外。”


    怎么可能不紧张,如果被发现的话……


    桑钰伸手捂住卫淮的嘴, 生怕被外面的人听到。


    他的手心贴着卫淮的唇,能感受到对方呼出的温热气息,湿润的触感透过皮肤传到大脑深处,一点点微妙的快感传递到神经末梢, 男人低低的笑听得他脸完全红了。


    他们就维持这个姿势, 直到外面彻底安静。


    卫淮没有停下动作,他的确长了一张英俊的脸, 笑的时候五官格外迷人, 眼神深邃而又温柔, 桑钰有一丝走神。


    他并不排斥卫淮的亲密接触,只是脸上的温度迟迟不散。感受着怀抱的温暖和唇上的热意,他想起了一些零零散散的记忆, 从初次见面到审讯室,再到篱二城和兰棱星。


    原来他们已经认识这么久了。


    男人察觉到他的走神,对此表示不满,两人的呼吸再次交叉,沉溺在这个吻中。


    第二天一早桑钰下楼遇到了卫砚之,卫砚之今天不需要外出,边喝咖啡边看星球早闻。


    听到他这边的动静便看了过来,“早。”


    桑钰打了个哈欠,回复道:“早上好。”


    卫砚之没有移开视线,盯着桑钰的嘴看,很轻地扯了个笑容,“你的嘴怎么那么红?好像有点肿了。”


    原本湿润饱满的嘴唇不知经历了什么,微微肿起,却显得更加娇艳欲滴。


    刚准备倒水的桑钰手一抖,水洒在了桌面上。


    466哼哧哼哧过来打扫,桑钰脸上有些尴尬,这是昨天卫淮又啃又咬的结果,被卫砚之打扰之后,不但没有停下来,反而变本加厉。


    他最后实在没办法,只能咬了卫淮一口。


    这才阻止了下一步的动作。


    桑钰胡乱擦了擦杯子,重新倒了杯水,喝了一口道:“应该是上火吧,最近要注意饮食了。”


    卫砚之看他:“是吗?”


    “对,”桑钰的脸又热了起来,他只要一想到昨晚的事就尴尬得想钻进地里去,看着卫砚之那张相同的脸就会想到卫淮。


    刚在心里这样想,那人就出现了。


    男人穿着普通的家居服,刚洗漱完,发丝带着未干的水珠,从楼梯上走下来,很自然地端起桑钰手边的杯子喝水。


    见两人都在看他,卫淮淡淡问:“怎么了?”


    桑钰闷头不说话,开始捣鼓466端上来的早餐。


    卫砚之开口:“吃完早餐聊聊。”


    卫淮没有拒绝,只看了卫砚之一眼后便把视线转向了桑钰,“你的嘴唇要上药吗?”


    听到这句话桑钰差点被呛到,猛咳嗽了几声,看得卫淮眉头直皱起。


    卫砚之也在看桑钰,嘴角带上点笑容,似是在好奇桑钰的回答。


    “我没事。”桑钰一点都不想提这茬,急忙往嘴里塞东西,“不用在意我。”


    他这样说完后,两人确实没有再多问什么。


    很快桑钰便感受到了来自卫淮的炽热目光,他的心头紧了一下。不知道对方是在看什么,但那目光莫名让他坐直了身子,吃早餐的动作也变得僵硬起来。


    边吃边想,他的吃相应该不难看吧。


    这顿早餐吃的时间格外长,结束后两人进了会客室。


    桑钰抱了个抱枕靠在沙发上,没忍住往那个方向多看了两眼。关于他的事,会是什么呢?


    *


    会客室。


    卫砚之一进来先启动了显示屏,桌子从中间一分为二,蓝色的大屏缓缓升起,悬浮在两人面前,映现在两人眼里的首先是一则个人信息。


    最顶上一行是名字,旁边有张近照。


    姓名:桑钰。


    右边的照片笑得很灿烂。


    和军区机器人档案里的不同,这个要更详细,过往的经历,在某个时候干过什么事,很多能追溯到的事情都列在上面,密密麻麻一大长串。


    两人默契保持沉默。


    卫砚之手指没停,一路往下滑动,速度没有变缓,他知道卫淮能看清楚。


    这是他最近搜集到的最全面的,关于桑钰真实的信息。


    其中有一行是关于身份的,果不其然,贵族身份是伪造的,但具体的还没有查到。


    卫砚之看了眼卫淮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应该早就知道了。


    接着往下,卫淮叫停。


    卫砚之的指尖停在某一处画面,屏幕上是个前不久见过的男子,包括他们一起去科技展,这些画面也实时记录了下来。


    “有什么问题?”卫砚之提问。


    卫淮死死盯着那个陌生男人,说:“这人是谁?”


    “……帝国的人。”卫砚之语气很轻,他不想在这些小事上浪费时间,简单说:“那天一起出去了。”


    卫淮自己都没发现,语气变得急促起来,像是在审讯室审问犯人一样:“一起干了什么?后面的画面呢?”


    卫砚之没忍住笑出了声,分出点心思打趣道:“你不是不喜欢男人吗?在意这个干什么,你知道你现在很像怨夫吗?”


    对面的人像是没听到这些嘲笑的话,安静等待回答。


    卫砚之哼了一声,“我也没办法啊,我又不是一直盯着他们看。”


    他散漫道:“需要我帮你回溯时间吗?那天的事我不记得了,昨晚上我倒是可以很快回溯到。”


    “……变态。”卫淮骂道。


    卫砚之敛起笑,正色道:“他叫白尤,前段时间由帝国派来谈判的。”


    “谈什么?”


    “州江那块地。”


    卫淮感到困惑:“之前不是已经不了了之了吗?怎么会突然派人过来?”


    “不清楚,总之聊得不是很愉快。”卫砚之轻描淡写道。


    “等一下,你说他叫,白尤?”


    卫砚之看他的反应立马知道不对劲,他的脸色慢慢冷了下来,“他和桑钰有关系?”


    卫淮的脸上陷入了一瞬的迟疑,他想起在兰棱星时曾见过这个名字,但或许只是重名呢。


    他想这样安慰自己,可直觉告诉他这里就是有问题。


    不然怎么偏偏都是帝国,偏偏是这个时候来谈判。


    如果让他哥知道,这就不仅仅是有关桑钰的问题了,将会变为政治上的问题。


    卫淮深知这点,他说:“没有,再等等吧,看看情况。你之前和父亲为什么执着于让我去救桑钰?你那时候没有怀疑过他吗?”


    卫砚之很平静,“当然有,你不知道,曾经因为你这件事联邦还召开过紧急会议,听他们的意思是想促成这桩联姻。”


    “为什么我不知情?”卫淮皱眉。


    “那你觉得现在让你知道,区别是在哪里?”


    卫淮心知肚明,跟那时候不一样的是,他现在对桑钰产生了感情。


    联邦的最终目的也只是联姻。


    如果早就告诉他,他必定不会按照联邦的想法走。


    卫淮抿直了嘴,慢慢说:“你是怎么想的,希望我怎么做?”


    卫砚之冷淡地啧了一声,“卫淮,你已经有思想了,你心里拎得清,联邦的意思是希望维持好表面,其他的你自己想清楚。”


    卫淮:“你给这些给我看,说出这些话,不就是让我保持警惕吗?”


    “是这样没错,来路不明不知道目的的人,当然要保持警惕,难道你想回到以前的生活吗?你想去回收站吗?”卫砚之话说得很重,没有一点往日温柔的样子。


    他在卫淮面前像个严厉却又溺爱的家长,最终看着卫淮有些失落的脸,没有继续说下去。


    这其实也是他的私心。


    有时候他觉得桑钰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他也会忍不住好奇。但同时,他不希望卫淮陷进去。


    卫淮起身:“我知道了。”


    他说完走出会客室,看到桑钰正靠在沙发上看显示屏,屏幕上播放着近期的热剧,见到他出来对他笑了笑。


    卫淮莫名怔了一下。


    这个画面,真像一个家。


    家是这样的吗?


    他印象里的家是冰冷的,有各种精密仪器,穿着白色科研服戴着手套的父亲总是板着脸,只有在做完实验后才露出笑。


    桑钰将抱枕放在身后,好奇地问卫淮:“你们在聊我吗?”


    他开玩笑道:“砚之哥是让你和我好好相处吗?未婚夫~”


    卫淮看着他的笑容,想起刚才卫砚之说的那些话,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干巴说:“不是。”


    “他嫉妒我们。”


    桑钰没懂,卫淮不愿意说了。


    他在桑钰旁边坐下,感受到了久违的安心。从他进入军区后,很少有这种时候能够好好歇下来,什么都不用想。


    可惜这种美好没有维持太久,安静了一天的光脑在今天疯狂轰炸。


    卫淮今天是休假,早就屏蔽了各种公共消息。


    但宁里找不到他人,一猜就知道是和桑钰在一起,开始疯狂轰炸桑钰的光脑。


    卫淮没辙,只好看了信息。


    跳出好几条紧急消息。


    【费顿又出现了】


    【就在卡尔,东二街出了事故,造成了不小恐慌】


    【他偷东西了】


    卫淮皱了皱眉,宁里现在转行干私家侦探了吗?这么详细地汇报给他看干什么。


    【他黑进全联邦系统了。】


    卫淮顿了一下,还没看懂最后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只见大屏幕突然断开连接,黑屏后突然亮起来,上面是一张在照片里见到的人脸,稚嫩的青年面孔。


    青年有一张无害的脸,声音很慵懒,仿佛在透过屏幕注视着面前的人。


    只说了一句话。


    “嗨,我在看你哦。”


    卫淮无言,对方这是在公开挑衅他。他侧了下脸,突然想起桑钰曾经是人质,再次见到这张脸可能会应激。


    他切断屏幕,关切问:“没事吧?我们迟早会抓到他。”


    桑钰的脸色有些差,像是真的被屏幕上的人吓到了,突然钻进卫淮的怀里。卫淮虽然有点惊讶,但很受用,安抚地摸了摸桑钰的脑袋。


    在卫淮看不到的角落里,桑钰的手攥得很紧,手腕上的光脑一直在接收信息。


    一分钟前,他看到了第一条。


    【我一直在看着你。】


    接二连三来了新消息。


    【还记得药丸的味道吗?随时会生效哦。】


    【跟卫淮混熟了吧,希望你没有忘记我们的约定。】


    【还有,不要跟他亲了,嘴都肿了。】


    【我会来找你的。】


    第93章 星际篇21 “什么都可以吗”


    卡尔常年阴天, 今天少见地出了太阳。


    桑钰吃完早餐后打算前去军区,他换了件白色的衬衫,戴了个蓝色帽子。出门前卫砚之提醒他最好别去人多的地方。


    他正觉得奇怪, 到了外面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不知道是从哪里传出的消息, 街上的大屏幕竟播报着卫淮的周边新闻, 最最最醒目的就是, 传闻说卫淮马上要订婚了, 对象竟是——


    下面附上一张遮住了大半张脸的照片。


    卫淮抱着他, 一步步从火海里走出去。


    他想起来,这是在篱二城。


    这个角度很明显是在偷拍,当天去的人只有卫淮的手下,其他都是篱二城的居民,前几天刚闹出风波的费顿嫌疑很大。


    像是为了推进他完成任务, 故意让卫淮陷入大众的热点里。


    那天卫淮在家没待多久,当天晚上就回了军区, 桑钰没有跟着搬回去,依旧住在卡尔的房子里。


    卫砚之忙起来的时候几天见不到人影,倒是卫淮回来得勤快,一周会回家三趟。


    距离收到费顿的消息已经过去了一周, 联邦这边还没有捕捉到费顿的行踪, 桑钰那儿快被烦死了。


    费顿像是真的在监视他,一天给他发二十几条消息。


    桑钰屏蔽了他的信息后, 不知道费顿找了什么办法, 悄无声息又解开了, 甚至贴心安装了提示音,一天叮叮当响个不停。


    却没有问他任务的进展。


    更多的是生活日常。


    这会桑钰刚坐上专车,光脑又开始接收信息-


    卫淮是做样子还是真的喜欢你?他回来这么多次不嫌麻烦吗?-


    别屏蔽我消息了, 没有用的,黑进系统只要几秒-


    大屏幕好看吗?-


    要不理理我呗,我好无聊。


    桑钰看着最新的消息,有些无语。


    他回了个表情。


    :(


    费顿的消息立马就进来了-


    你拿的那个水果不好吃,涩涩的。


    桑钰顿住,瞬间对手里的水果没了兴趣,放回车座前的盘子里。


    之前的窃听器已经取出来了,费顿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监视他的?


    不知道还有没有监视到其他的事情-


    又在发呆,你在想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吗?


    桑钰轻嘶一声,这都能被发现-


    很久了。


    简洁三个字,桑钰身上冒了冷汗-


    你害怕谁知道?卫淮吗,我们现在站在统一战线上,你干的事情我才不会乱说-


    其他事也不说。


    桑钰不去追究对方说的其他事到底是什么,如果费顿能给他提供有用消息就更好了。


    他敲字回复:“那样‘东西’你有线索吗?”-


    喂,你在那里待了那么久,居然需要我来提醒你吗?


    “到底知不知道。”-


    不知道。


    “……”


    费顿很诚实,接着又说:姓卫的天天晚上回家不麻烦吗?


    桑钰翻了个白眼,这人到底是怎样,又想要套信息,又嫌别人回来太多次,都没有接触的机会要怎么完成任务。


    他沉默了会,想到两个问题,费顿的视角到底能看到什么?对方是一直在看他吗?


    专车里只有他和一个负责保护兼驾驶的大叔,桑钰想了想,开启了后座的隔离板。


    接着他状似不经意扯了扯衣服领口,露出白嫩修长的脖颈,边小声埋怨天气太热,边用手扇风,还有继续脱的意图。


    光脑歇息了好一会,怪异地没再收到信息。


    桑钰对此结果很满意,算是成功堵住了费顿的话。


    毕竟对方对他不感兴趣,突然这样应该只会觉得尴尬。


    出乎意料的是,就在他到达军区下车后,收到了费顿的最后一条消息-


    衣服穿好。


    桑钰没有回复,一路顺利通过验证进到军区,卫淮跟他说在训练场上。


    他直接过去,找了一会才找到卫淮说的场地。场上人来人往,刚结束完一轮训练,这会正在休息,走近了都能感受到一股热气。


    这是卫淮亲自训练的一支小队,人员是择优筛选出来的,前不久跟卫淮去边区出了任务。大多数是生面孔,见到桑钰都飘来好奇的视线。


    “嘿,桑钰,这边!”


    听到熟悉的声音,桑钰回头看去。


    半个多月没见过的薄桓往他的方向大步走来,到了跟前桑钰才发现对方好像晒黑了点,脸也瘦削了些,却更显得成熟了。


    桑钰惊喜地问:“你怎么在这里?”


    薄桓笑了笑,爽朗道:“从兰棱星回来后就被调来这边了,是卫上将亲自带训。”


    听他的语气就知道过得不错。


    桑钰由衷为薄桓感到高兴,扬起笑容:“恭喜你啊。”


    薄桓嘿嘿一笑,询问桑钰的近况。


    “我原本就只是打杂的,现在没干了之后天天在家待着呢。”桑钰心虚地摸了摸鼻,忽而转移话题:“你最近有听到什么传闻吗?”


    薄桓让桑钰坐在了休息椅上,顺手给他拿了瓶水,边拧瓶盖边说:“好像有一个,但是是关于卫上将的。”


    “上将怎么了?”桑钰佯装好奇道。


    薄桓有一丝为难:“传的是联姻的事,只是听说的,具体的不清楚。对了,你怎么会来这里?是要回来继续干活吗?”


    “没有。”桑钰笑,“我在等人。”


    “等谁?”


    桑钰努努嘴:“喏,来了。”


    他起身,跟薄桓挥了挥手,“我先走了下次有机会再见!”


    薄桓还来不及回应,略显茫然地跟着看过去,只见身后不远处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十几分钟前曾对他们严厉训话。


    卫上将怎么在那?


    还用那种眼神看他,就好像他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薄桓心头一紧,接着看见桑钰慢悠悠走到了卫淮身前,不知道说了什么,上将的脸色缓和下来,最后轻飘飘瞥了他一眼和桑钰离开了。


    这是什么意思?


    他明天还能待在这吗?


    薄桓咽了咽口水,等到两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野里,才猛然想起,桑钰等的人居然是卫上将!他们的关系什么时候那么好了。


    等一下!


    联想到刚才和桑钰的对话,薄桓一愣,他好像发现了天大秘密。


    另一边。


    卫淮刚结束手里的活,穿过训练场到达休息场地,一靠近就听到几句闲聊,说来了个长相漂亮的金发男生。


    他瞪了那个说话的人一眼,立马去找桑钰。


    然后就看到了那人和薄桓聊天的画面。


    薄桓给桑钰擦椅子,给桑钰递水,还帮忙扶正了下帽子。


    卫淮的脸色很难看。


    这个叫薄桓的人怎么阴魂不散?


    好在桑钰很快注意到了他,笑吟吟走过来。看清那张沁着薄红的脸蛋后,卫淮只能把错全都归咎在薄桓一个人身上,桑钰怎么可能有错,是薄桓太没边界感了!


    桑钰不知道这么一小会卫淮又脑补了什么东西,他笑着问道:“今天很忙吗?”


    卫淮顺口回“不忙”,看见那随着走路幅度一翘一翘的蓝色帽子,他没忍住伸手拉了一下,原本戴得端正的帽子此时歪斜挂在头上,仿佛随时会掉下来。


    ……嗯,至少跟薄桓整理好的不一样了。


    桑钰用眼神询问他的举动。


    卫上将高冷地选择性忽视。


    到达办公室后桑钰随意多了,微微踮脚飞快在卫淮脸上啾了一下,干完坏事就想溜走。


    身手敏捷的上将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先撩拨的人反而没有好下场,脸蛋涨得通红,眼角泛红带点泪,眼睫颤抖不停也没有得到进攻方的怜惜,桑钰苦闷至极,嘴被亲得发麻,衬衫领口胡乱散开,连脖颈的白皙皮肤都泛起桃色。


    反观卫淮,穿着带训没来得及脱下的制服,亲完之后脸色也没有改变太多,只有眼神里翻涌着炽热的欲望。


    卫淮摘下手套,干燥的指腹抹去桑钰唇边的水光,嗓音低哑:“谢谢款待。”


    桑钰咬了一口卫淮的手指,气鼓鼓坐在了卫淮常坐的椅子上,单手撑着脸隔着办公桌看他,颇有气势。


    “卫淮,你,过来。”


    卫淮挑了下眉,双手撑在桌子两边,从上往下俯视桑钰,嘴里说着:“桑钰长官,有什么吩咐?”


    桑钰听到这个称呼,脸上的热意更甚,不自觉加大了音量,自以为气势很足实际像是在撒娇:“我现在问你问题,要如实回答。”


    “遵命。”


    “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弥补…”桑钰顿了顿,看到卫淮挂在嘴角的笑,改口道:“奖励给你的生日礼物。”


    卫淮认真想了下,“有。”


    桑钰眼睛一亮。


    “我想在卡尔买套新房。”


    桑钰:“?”


    狮子大开口,他只是一个普通的落魄贵族而已。


    他露出嫌弃的眼神,气愤控诉:“你太物质了!”


    卫淮越看越觉得可爱,他勾住桑钰的小拇指,慢慢说:“我没有特别想要的东西,你想跟我结婚吗?”


    面前的青年明显怔住,卫淮小心观察他的神情,没有想象中的紧张,也没有过分激动或兴奋,更像是单纯不知道怎么办。


    “怎么了?”卫淮轻启嘴唇。


    说到结婚,桑钰想起大屏幕上的照片,突然想到一件事情,先不说卫砚之的身份,单以卫淮的实力,如果他不允许,绝对不会展现在大屏幕上,或许这是他默许的?


    “当然想啊。”桑钰害羞笑了笑,说完这句后露出点纠结的神色,没再往下说下去。


    卫淮定定看着桑钰:“有什么要顾虑的?”


    要是对方说出真正目的,他愿意帮他解决。


    桑钰轻叹口气,低垂着眼盯着桌面道:“上将,你知道我是被家里派过来联姻的,但是当我知道对象是你的时候,我很高兴,因为我很早就知道你了,一直很仰慕你。我并不希望我们之间夹杂各种不纯粹的物质,可是……他们想要。”


    卫淮:“想要什么?你说说看,我帮你。”


    “什么都可以吗?”


    卫淮看着桑钰抬起的脸,说不出拒绝的话。


    “嗯。”


    第94章 星际篇22 “回忆往事”


    “上将, 你对我真好啊。”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


    卫淮再一次走神。


    从桑钰离开后,他这一晚上都心不在焉的,宁里重复汇报了两次, 他听不进去, 先打发对方离开了。


    他总是想起桑钰说的话, 原来这就算是对他好了?


    可是卫淮觉得自己做的远远不够, 没有可以帮到的忙, 也不会说情话, 甚至没有时间能多陪伴对方。虽然最后桑钰没有说具体是什么,但卫淮心想,只要他能够做到的,他会尽量去满足。


    他想起桑钰笑眯眯问他的时候,连发丝都在发光, 眼睛很亮,说着:“上将, 你为什么喜欢我啊?我好像都没有什么优点。”


    当时卫淮完全陷进了那张脸里,耳边有机器嘀嗒运转的声音。桑钰的手有些发凉,他握住对方的手,正经道:“你很善良, 会照顾别人的情绪。”


    听到桑钰幽幽说:“上将, 这是好人卡吗?”


    不擅长调情的卫上将愣了几秒,呆呆说不是, 然后就发现桑钰在偷笑, 被他看到后笑得更开心了。


    他没忍住也露出一点笑。


    卫淮回想这些日子, 对方确实在不知不觉中就渗入了他的生活里,就好像喜欢上是理所当然的事。


    他没法去细究是在哪个时间点因为什么事,但他知道, 忠实内心想法后眼睛里就只能看见对方了。


    在这个科技发达程序精密的唯物时代,卫淮本来是不相信玄学的,但是冥冥中,偶尔他和桑钰单独相处时,他会觉得桑钰周身有一些奇怪的东西存在,无形中牵动他的情绪,指引他的选择。


    好奇妙的感觉。


    卫淮眼神一动,拨通了宁里的电话。


    另一边桑钰刚回到家里,费顿的电话便准点拨了过来。卫砚之和卫淮都不在,他没有顾虑,顺手接通。


    太久没听过的声音稍显陌生,带着漫不经心和疑惑,从光脑那头清晰传进耳里:“你真的要跟他结婚?”


    “对啊,”桑钰边拿衣服边回他:“你现在没有在看吧,我要洗澡了。”


    那边沉默了几秒,语气有些奇怪,讥讽道:“谁乐意看你洗澡。你该不会是觉得和他结婚后就可以摆脱掉我吧。”


    桑钰进了浴室,智能感应浴缸自动调好了水温,他脱下衣服踏进浴缸。


    费顿倒是比平时沉稳,没有催他说话,安静等待回答。


    “你在想什么,我还没从卫淮手里拿到通行证。”桑钰慢慢往下,让温水漫过肩膀。


    那人的语气冷淡,完全不像在卫淮面前那样,察觉到这点费顿的眸子暗了暗。


    他问道:“那你打算?”


    桑钰说:“你应该也知道,不只是你……还有其他人也在盯着我。他们并不是很信任我。这段时间我会尽量去找通行证,但我的行动是被实时跟踪的。”


    费顿不悦,他当然意识到了这个,每次想到心里都不舒服,一想到有另外的人在同步盯着桑钰……


    “之前就想过了卫淮可能会说联姻的事,婚礼那天会来很多人,是最有机会逃走的。我会找人接应,到时候我拿到通行证之后,你记得跟我一起走。”


    费顿:“我不能来?”


    桑钰拒绝道:“不能,你的脸太明显了,你上次黑进联邦系统,肯定很多人都认得出你。那天估计会增加守卫的数量,再想想…卫砚之肯定到场,再夸张一点,联邦的几个执政官可能都会来,不过也能帮我们拖住卫淮。”


    “你怎么找那样东西?”


    “我先问你一个问题。”桑钰往上提了提身体,手握叉子叉起果盘里的新品种草莓,缓缓往嘴里放,“你要用通行证做什么?”


    “哇,能不说吗哥哥?现在是我在监视你,是我给你吃了药诶~”费顿的尾音拖长,明明话语带着求饶意味,莫名让人从中听出了一丝兴奋。


    这小子,一到关键时候就卖乖。桑钰已经看透了他的本质,冷酷道:“不可以。”


    再说,那颗药……


    费顿笑了声。


    他说:“没什么,只是想弥补一些过错,他们说我杀了很多人,这不是假的。”


    桑钰没有说话,静静听着。


    那时候的篱二城还没有那么臭名昭著。


    作为埃律西星的边缘地带,联邦在援助这一块做了很多的工作。每隔一个月,会有专人从首都区来这边管理,说是管理,实际上是另一种历练。


    篱二城地广人稀,联邦在这建立了一个科研站,最初只是研究小型科技和医药,后来慢慢发展成了研究异能。


    一开始是没有门槛的,原居民有接近五分之一的人在此科研站工作,有的是为了挣一点小钱,有的则是被当做研究对象,分析异能和异形之间的联系,研究的数据会传回首都区。


    即使是在联邦,不同区域之间也有明显的等级制度,篱二城说到底也不过是穷地方,联邦政府做再多最终也是为了首都区的发展。


    就比如说这个科研站。


    自从一个普通居民偶然间发现了新的异形,详细分析做了文章,在那时取得很高价值,并就此获得了首都区的居住证后,越来越多的人想要靠此机会去往首都区。


    上层管理者不是吃素的,看着那群人满是欲望的嘴脸,很快就想到了应对方法。


    照样是来自首都区的人负责总的管理,而进入科研站则需要进行筛选,筛选异能特殊的、对研究有帮助的人。


    十六岁的卫砚之成为了第一批管理者,而费顿是第一批筛选上的异能特殊者。


    当时他才刚满十岁,父亲很早去世了,和母亲相依为命住在篱二城,家里穷,又没有其他地区的居住证,只能靠母亲出去挣的一点钱在这破地方艰难生存。


    母亲本来在科研站干点杂活,后来加了筛选条件后就没法继续干下去了。


    这里的小孩在七八岁会显露异形,因为生存环境比较恶劣,吃的东西没有营养,他们的异形都是干瘪瘪的,大多是棕色的尾巴或者小翅膀。


    费顿不一样,他到了十岁都没有显露异形。


    母亲又惊又喜,怕他不太正常,又暗暗祈祷是跟首都区那些高贵的人一样的血统,说不定以后还有机会过上那边的生活。


    直到费顿初次显露出异能。


    小费顿听隔壁的哥哥姐姐说,只要被选中研究对象,就可以获得不少的钱,他知道母亲之前就是在那个科研站工作,他也想帮上一点忙。


    于是在某个平常的日子,他瞒着母亲独自来到了研究站的门口,遇到了一个长相精致非常温柔的哥哥。


    得知他的来意后,先是问了他家大人在哪,小费顿不愿意说,怕对方不允许他留在这里。


    卫砚之刚来这里,认识的人很少,年纪尚小当时也管不住太多人,来到这个科研站不仅仅是他父亲对他的一个挑战,也是联邦给他出的一道难题,希望他做出一点成就来。


    他年纪不大,但是管的事情很多,当下只能把小费顿带了回去,只是找了个人看管他,随后派人打听这小孩的家人。


    当时人们还不知道异能是会暴走的,也不知道有些人对异能是有排斥反应的。


    某个异形类似于熊的男子在这天突然起了严重的排斥反应,控制不住自己,在科研站横冲直撞。小费顿刚来就被吓到了,和其他人一起躲在安全处,等待管理者的安排。


    原本大家都以为事情没有那么夸张,只是停下了手里的工作,在安全区待命。结果没过多久人群里又有人发生了异变,科研站有镇静剂,按理说只要打一针,那群人就会暂时恢复正常。


    意外发生了。


    在军队控制人群的间隙,发生狂暴反应的男子直接冲着卫砚之而去,男子双眼猩红,满脑都是要将对方杀了的想法。


    只要杀了他,就能夺到首都区的居住证,就不需要在这破地方了。


    卫砚之猝不及防,躲避的机会很小,眼看男人异变后的爪子就要刺穿胸口,身边突然多出一道小小的身影,拉住他的衣角,下一秒空间瞬变了。


    他到达了安全的区域。


    卫砚之看着这个刚带进科研站的小孩,眼里满是惊愕。经过这件事,费顿成功留在了科研站,当天就带了新鲜食物和钱回去给母亲,自豪地跟母亲说事情的经过。


    第二天小费顿又找上卫砚之,问能不能让他的妈妈也到科研站里面来,能帮上一点忙。


    因为那里的食物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篱二城没有的东西,只要喝一点点像汤一样的东西,一整天都会精神饱满,他想要他的妈妈也吃上好食物。


    卫砚之同意了,又因为之前的情分在,对他们颇有关照。


    科研站其他人都看在眼里,偶尔会在背地里说卫砚之不公平,也有说费顿的,就连隔壁的那些哥哥姐姐,也会心生妒忌,说费顿运气太好才进去的。


    小费顿当时不太懂,只发现母亲一天比一天不快乐,只有在听到首都区几个字时会打起点精神。他以为母亲也很向往那个地方,他握着母亲的手向她保证,以后也会有钱住好的地方。


    第95章 星际篇23 “可以找我帮忙”


    研究站会将研究成果存进联邦系统的数据库, 但小费顿当时的异能很捉摸不透,有时候会出现,有时候又没办法自主控制, 最明确的就是他的空间异能。


    有时候他被要求在实验室待上一整天, 做一些重复的动作, 他不懂但会乖乖照做。因为卫砚之经常会来看他, 大家都猜对方有带他去首都区的意图。


    费顿悄悄记在心里, 希望到时候也能带上妈妈一起去首都区。


    变故发生在月底, 离卫砚之回首都区的日子越来越近,他这次能带回去的数据研究不少,父亲还曾致电夸奖过他。


    正当他像往常一样到达研究站时,心下立马就发现了不对劲,刺鼻烧焦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实验室的门大开着,不知名的药剂摔得满地都是, 周围却很安静。


    安静得过头了。


    地上有滴落的血迹,他沿着血迹一路走,终于见到了人。


    手上沾着鲜血的小费顿一脸无措站在一堆人里,他想触碰倒在身边的女人, 停在半空中又缩了回去, 担心自己会造成更大伤害。


    他呆呆看见卫砚之走来,一句话也没说。


    卫砚之皱起眉头, 地上的人更像是被震得出了血, 类似于某种空间波, 脸上还带着痛苦的表情,包括费顿的母亲。


    他意识到——费顿刚才暴走了。


    与其说费顿莫名其妙暴走,他更相信是有人刺激了他, 或者干了什么过分的事,原因暂且不管,首先要清理残局。


    研究站统共一百一十六人,现在只有他和费顿站在这里。十六岁的卫砚之尚且没办法做到冷静,他颤抖着给父亲拨打了电话,得到了一个补救方法。


    那个东西叫做通行证。


    卫淮是当天晚上到的,他不爱说话,见到哥哥也没有说一句问候的话,公事公办的态度给卫砚之提供帮助。


    卫砚之不是第一次使用这个东西,但之前是作为测试,现在他莫名有些紧张。


    通行证使用后,名叫“秩序”的大门会打开,另一头是另一个时空。


    在那里卫砚之很快找到变故发生的今天,在一切没发生前提前蹲点,成功阻止了费顿的暴走。


    做完这些他回了原在的时空,事情果然随着历史轨迹而改变,意料不到的是,他此时已经回到了首都区。


    历史确实发生改变,但并不是按照好的方向在走,有些事情像是早就被设定好了,即使过程有些偏差,最后结果还是一样,甚至更糟。


    他听说研究站不复存在了,一场大爆炸彻底销毁了所有,他和费顿是仅有的幸存者。


    事后父亲勒令他不许再前往篱二城,将所有消息封锁,只有本地人知道少量真相,再后来的人只知道篱二城散发着一股臭味,像是垃圾的味道,又像是血肉焚烧灵魂在哭喊。


    “然后呢?”


    费顿说完研究站的大爆炸之后,突然就沉默了,桑钰等待了几秒,轻声问。


    听到对方自嘲的口吻回答:“没有然后了,结果就是一个幸存者小孩没皮没脸长大了。”


    桑钰接着问:“被列为罪犯是因为这个?”


    “也不完全是。”费顿轻笑了两声,“那时年纪太小,又归于异能暴动,处罚并没有什么,只是终身不能在首都区居住,等到成年后需要坐牢。”


    “多久?”桑钰问。


    费顿一时没反应过来,咂舌道:“什么?”


    “被判了多久。”


    费顿轻描淡写:“挺久的,不过只待了一年。”


    他像是有些苦恼,叹了口气道:“里面太无聊了,我越狱了,还顺便偷看了点联邦系统的机密。怎么办哥哥,要是你和卫淮真结婚后,你不会把我卖了吧?那可是铁面无私的卫上将。”


    “……一股茶味!”


    对方在听到他的评价后轻快笑起来,好听的少年音像是贴着桑钰的耳边响起,他的耳尖有些发热,脸上慢慢浮起一层红,往水下压了压。


    并恼羞成怒中断了通话。


    现在他知道了通行证的真实用处,心里是有点惊讶的,早就听462说这里的技术达到了穿梭时空的地步,原来关键点在于通行证,由卫淮亲自保管……


    但有一点他不明白,如果按照费顿说的,卫砚之使用通行证改变过一次历史,为什么费顿会拥有这部分的记忆呢?


    就好像完全没受影响一样。


    【叮!解锁了隐藏线索~额外获得积分奖励:10点。】


    桑钰撇撇嘴。


    真大方。


    462没法狡辩,系统总局抠搜惯了,它也只是按照程序办事。不过它可以额外透露一点小线索。


    【补充说明:通行证是有冷却时间的,不能连续使用多次哦~】


    怪不得。


    所以费顿一直想获得通行证回到过去改变历史。


    毕竟那么多人…里面还包括费顿的亲人。


    桑钰无意识抿紧了嘴,心情有些复杂。


    泡完澡后他从浴缸出来,穿好了浴衣,466为他准备好睡前喝的牛奶,他刚喝两口听到楼下有动静,以为是卫淮到家,便出了房间下了楼。


    回来的不是卫淮,而是卫砚之。


    自从和卫淮关系变得亲近后,桑钰面对卫砚之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尴尬,他想偷摸回到楼上去,但已经被对方看到了。


    “回来这么早?”卫砚之今天出门穿了件白色外套,这会随意挂在小臂上,里面的衬衫显得身材更加修长。


    桑钰缩回往上走的脚,尴尬地摸了下鼻,“嗯,卫淮还有事情要忙,我就先走了,那里有点无聊。”


    卫砚之很轻地笑了下:“要聊聊吗?”


    桑钰愣了愣,明明卫淮最近也经常笑,但在那张相同的脸上就是能看出来区别,卫砚之更温柔,像柔和的月光。


    他没有拒绝的余地,说:“好。”


    “你有去天台看过吗?那里风景还不错。”卫砚之将外套挂好,说着带他往楼上走。


    桑钰跟在他的身后,回答:“没有去过。”


    顶楼是开放的,不需要人脸验证,跟普通天台不一样的是,这里有一层单向的半圆玻璃罩,从外面看不到里面的景象。


    卫砚之开了玻璃罩,有细微的风吹进来,两人靠在天台栏杆,眺望远方的景象。


    这里不是首都区最中心的地方,但从这里能看到最高的两栋大楼,一栋是桑钰之前住过的最奢华的酒店,直达云端;另一栋是卫砚之每天办公的地方——联邦大楼,晚上依旧灯火通明。


    卫砚之望向大楼的方向,说:“时间过得真快,算起来你到联邦都两个多月了。”


    “是啊,我还记得第一次在那栋酒店遇到你。”夜风舒适又惬意,桑钰刚才的尴尬完全消散了,他指着远方的大楼有些惊喜。


    卫砚之没有看对方说的酒店,而是微微偏过脸看桑钰,洁白的肌肤在夜色中格外显眼,发丝随着风轻轻拂动,看起来毛茸茸的。


    他突然想起关于桑钰的信息,异形是兔子,这么一看是挺像的,就在几分钟前还无所适从,现在就如此不设防了,是很单纯的兔子。


    卫砚之“嗯”了一声,“没想到会这么巧合,最近感觉怎么样,你觉得卫淮是个什么样的人?”


    桑钰发现卫砚之很喜欢在他面前提卫淮,像是在为卫淮说话,又单纯像卫砚之在观察卫淮,想从别人口中听到关于卫淮的评价。


    难道这是家长的通病?


    他仔细想了想,老实说:“嘴硬心软吧,卫淮有的时候比较单纯。”


    卫砚之想到刚才自己对桑钰的评价,嘴角微微上扬,过了几秒才说:“卫淮确实很单纯,不过这也是一件好事。”


    桑钰不确定对方是不是在暗示他什么事情,总感觉这话里有话。他试探着说:“你们的关系好好啊,你好像很关心他。”


    听到这话卫砚之居然有些惊讶,眼里露出了一丝疑惑:“你居然这样觉得吗?”


    他挑了下眉,桑钰从中读出了点奇特的意味。


    “我们关系很一般,比你看到的还要一般,在你来之前我们甚至很久没说过话了。”


    桑钰不理解:“为什么?”


    卫砚之单手托腮,一副很慵懒的姿态,淡淡说:“因为他不喜欢我啊。”


    他这次看向了桑钰说的那栋酒店,声音飘散在风里。


    “如果你有想要的东西,可以找我帮忙。”


    桑钰都不知道怎么回的房间,和卫砚之聊完之后有点懵,他莫名感觉对方知道很多事情,尤其是说的最后一句话,带有明显的指向性。


    他能相信卫砚之的话吗?


    临睡前他想起一件事,拨打了某人的电话,只等了一秒对方就接通了。


    “在。”


    桑钰望着漆黑的天花板,说道:“帮我安排点人,需要身手好的,要出席婚礼。”


    “……”


    桑钰没听到答复,困惑地看了眼光脑,没有挂断啊。


    他疑惑道:“喂?”


    “您之前说不会真的和卫上将联姻。”白尤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处理公事,好心提醒道。


    怎么都这个反应。


    桑钰皱了皱眉,“确实不会啊,只是还没有拿到通行证…”


    隐约听到外面有动静,他卡壳了下,心虚地降低了音量:“你不用担心太多,随时保持联络。”


    白尤听到这话脸色稍缓,身边刚暂停汇报的下属连大气都没敢喘,只听见这位历来严肃的大公很快软了语气:“好,希望您一切顺利。”


    桑钰挂断后留意了下外面,没有其他的动静,可能是他多想了。


    筹备婚礼需要一段时间,主要是卫淮的身份太过特殊,届时媒体可能会闻风而来。桑钰委婉提过一次,希望能办得简单一点。


    卫淮虽然有些遗憾,不过还是尊重他的意愿。杂碎的事情经由他和宁里来操办,包括婚礼的布置和宾客的确定,卫淮则负责更麻烦一点的事,这些天在军区和行政部门反复游走。


    卫淮还问过他帝国那边的安排,白尤早就替他找好了合适的人选,他跟卫淮说家里人在婚礼前一个礼拜会到。时间一天天过去,在忙碌了大半个月后,婚礼如期而至。


    第96章 星际篇24 “老婆”


    婚礼是在联邦公认最为神圣的殿堂进行的。


    原先桑钰说想要办得简单点, 结果跟宁里商定地点时,对方笑眯眯说因为卫淮身份特殊,只能在几个选项里挑, 他拿过来一看, 什么星际飞船、联邦大楼的, 最后沉默着选了个最正常最低调的。


    还有一个坏消息, 这场婚礼是现场直播, 意味着至少前半段他得出现在屏幕上。


    他严重怀疑卫淮理解的简单不太一样。


    桑钰挑选装饰时只选了鲜花, 没几天被宁里增添了水晶灯,全息星空,接下来陆续又放了更多。


    等到婚礼前一天进行调试时,桑钰来看了一眼,刚到门口就被整体的奢华和气派深深震撼, 咽了咽口水,仰起脸看半空梦幻般的璀璨星河。


    好吧, 他承认,确实比极简主义好看许多。


    当天来的人比名单上要多得多,没有收到邀请函的客人在进入殿堂前会首先进行安全检测,防止有心之人趁机混进。


    桑钰起得很早, 有专人为他装扮。这是他第一次穿西装, 穿前还担心会很别扭,但这套是卫淮提前找人为他订做的, 白色很显气质, 相当合身, 完美勾勒出身姿的线条。


    联邦的婚礼步骤不算繁重,所有注意事项宁里都跟他交代清楚了,他换好衣服后就只需要等待卫淮, 两人一起和几个执政官打个照面。


    【验证通过。】


    听到声响桑钰抬起头,神情一愣。


    男人本就身材高大,见惯了军装,穿上西装显得稳重许多,乌黑的短发整齐利落,凸显出冷峻的五官,被桑钰这样盯着,脸上竟有一丝不自然。


    卫淮抿了下唇,眼神罕见地透出难以言喻的紧张,问:“很奇怪吗?”


    “没有,很帅气!”桑钰扬起笑容,起身挽上卫淮的手臂。


    桑钰这么主动反倒让卫淮不知所措起来,耳朵因为刚才那句话轻微泛红,他看着桑钰的脸,心脏的位置软软的,迫切想干点什么。


    但现在不行,还有流程要走。


    “走吗?”


    卫淮回过神,低声说:“好。”


    因着一些特殊原因在,联邦共有四个执政官,相当于把最高权力一分为四,其中一位目前不在星球上得以缺席,另外三位都到齐了,因此现场的守卫数量堪比一些重大仪式,就连守在监控后的也有不少人。


    卫淮看起来和执政官们很熟,全程不需要桑钰说几句话,只要在恰当时机点头微笑。除了卫砚之以外的两位执政官看起来四十多岁,为人很和蔼,看桑钰时带着慈祥的目光。


    没聊太久,又来了一位新客人。


    “卫淮。”


    桑钰听着有些耳熟,还没来得及看清对方的长相就被遮住了视线,卫淮挺拔的身材挡在他面前。


    似乎不太高兴男人的出现。


    “父亲。”卫淮冷冷喊了一声。


    桑钰懵了几秒,从卫淮背后探出脑袋,眨了眨眼,随后大方和男人对视,也跟着恭敬喊了一声。


    男人长得并不算很出众,能看出来已经有一定岁数了,但散发出来的儒雅气质让他整个人很精气神,嘴边挂着温柔的笑意。


    “你好,第一次见面就在婚礼上,实在太匆忙了,应该提前到的,科研所临时有事耽误了。”


    桑钰哪能让对方给自己解释,连忙说:“没事的,您能来就好了。”


    之前就听白尤说卫淮父亲很厉害,原来现在还在科研所。


    男人朝他回了个微笑,接着对卫淮道:“有事跟你说,几分钟。”


    卫淮低眸,摸了摸桑钰的脸蛋,“你先休息会。”


    “嗯嗯。”


    桑钰看着那两人进了休息室,婚礼仪式还有半小时开始,他径直走向殿堂后面的走廊,莫名有些紧张,在心里念叨着几个数字,不时抬头查看房间号。


    还没看清眼前的房间号码,突然被人拉了进去。


    猝不及防之下桑钰重心不稳险些摔倒,还好对方及时扶住了他,他背靠着门轻轻喘气。


    “吓到你了吗?”


    男人的脸近在咫尺,银白发丝蹭过他的鼻尖,隐约能闻到淡淡的清香。桑钰的心跳猛然加速,脸上一片热意,听到男人轻轻的笑。


    “抱歉,有太多人盯着,有点冒昧。”卫砚之拉开了安全距离,笑吟吟打量他今天的装扮,说:“刚才忘了说,你今天很漂亮。”


    桑钰才被那股清香弄得晕乎乎的,这下听到夸奖更晕了,害羞道:“谢谢…但是砚之哥,你真的要帮我吗?”


    卫砚之收起一点笑,说:“嗯,我想求证一些事情,或许需要你的帮助。这只是交换。”


    桑钰呆呆望着男人,似乎在思考话语的真实性。


    他持有怀疑的一个点是,卫砚之作为联邦的执政官,就算是有不能直说的理由,也不会到背叛联邦的地步,通行证这么重要的东西,对方怎么会答应帮他?


    想要求证的事情又是什么?


    但是…他确实需要一点线索。


    这段时间他只要一有空都和卫淮待在一起,暗中留意了许久,按理说这种级别的东西不是带在身上,就是存放在隐秘的地方。


    他没有在卫淮身上触碰到奇怪的东西,那一定就是存放起来了,但他从来没见过卫淮去什么特殊的地方,有时候桑钰甚至怀疑根本没有通行证这样东西。


    如果卫砚之给的信息确实有用的话,他不介意进行这笔交易,反正任务完成之后他也会离开这个世界。


    卫砚之看着他犹豫的样子,缓缓说:“所以,你想要什么呢?”


    “我要通行证。”


    决定好以后,桑钰的眼里多了一丝坚定,却没有在男人脸上找到任何惊讶的神情,他的心底稍微沉了下去,难道是在诈他?


    垂在身旁的手慢慢攥紧,桑钰心里慌了瞬,控制不住地去倾听外面的动静,怕下一秒就会有守卫冲进来捉拿他,他的脸上不敢有多余的表情,强装镇定保持着微笑。


    终于,听到卫砚之说。


    “好,我教你怎么做。”-


    卫淮回来时正看见桑钰站在他的家人身边,离得有点远看不清桑钰脸上的表情。这对中年夫妇是一个礼拜前到的,很普通的贵族身份,跟之前桑钰说的没差,即使桑钰的身份是假的。


    那两人跟桑钰说话的时候会稍微低着头,似乎不敢用正眼看桑钰,脸上带着尊敬和莫名的害怕。


    卫淮很轻地皱了下眉头,随后调整好表情不动声色地走近,跟那两人问了好。


    “仪式要开始了,走吧。”桑钰下意识挡住卫淮的视线。


    卫淮朝夫妇礼貌点点头,带着桑钰到达大堂中央。


    司仪、摄影师和记者全都准备就位,浩浩荡荡坐满了人,执政官和双方家人坐在最前排,其次是军区和行政部门的人,还有来自帝国的客人,坐在其中的白尤格外醒目。


    桑钰和白尤对视一眼,很快收回视线。现在他的一举一动全都会在大屏幕上显示,太明显会引人怀疑。


    跟蓝星的一些习俗一样,由主婚人致词,证婚人宣读结婚证书,最后新人父母上台致词。


    有所不同的一个小细节是,在奏乐之后会有孩童念诗,纯真的童音说着最真挚的祝福,对婚礼的,对爱的,还有对这个时代的。


    司仪开始致词。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一场商业联姻,没有人会在意他们说的证词,毕竟大概率也会是假的。


    确实如此。


    桑钰找白尤代笔写的证词,讲的时候还有些磕磕巴巴,好不容易说完之后脸都红了。


    不过他这张脸长得漂亮,又具有欺骗性,像是羞涩极了,很容易让人觉得他是在真情实感说这段话,在大屏幕里显现出来时让不少人倒吸口冷气。


    这一段投放到直播中,着实惊艳。科技发达的时代直播画面超级清晰,清晰到隔近了脸上的毛孔都能看清。


    金发显得肌肤更为洁白,却不是病态的肤色,带着淡淡粉色,眼睛很亮很清澈,望着卫上将的时候仿佛在倾诉所有的爱意,任谁看这俩人都是很般配的一对。


    最初有不少人因为卫淮联姻的消息还曾恶毒骂过桑钰,后来得到了下令制止后就不敢在明面上说了,这次婚礼现场他们倒要看看卫上将的联姻对象长什么样,试图从长相上攻击对方。


    可惜这场直播下来,并没有能够突破的点。


    这人简直太夸张了,无论做什么动作都像是精心排练过的,没有一点差错,偶尔会有一些害羞的小动作,反而显得那张脸更加生动。


    处于事件中心的桑钰丝毫不知道旁人的想法,唯一能做的就是微笑。卫淮的发言很简单,符合他一贯的人设,是比较官方的台词,桑钰听得兴致缺缺。


    唯一触动是司仪宣布交换戒指,和卫淮对视的时候。他只把这一场当作假婚礼,一切都是在走流程,但是看到卫淮的眼神后,桑钰的心脏还是没忍住漏了一拍,无措地移开了点视线。


    为什么卫淮那么炽热的盯着他看?搞得他有些心虚。


    所有流程走完之后,就没有桑钰什么事情了,他随意吃了点东西,开始接下来的安排。


    卫淮被叫去了执政官那边,他怀疑有卫砚之的手笔在,恰好给了他时间去找通行证。


    他借口身体疲惫需要提前回去休息,卫淮的下属亲自送了他回家,殿堂离首都区的住宅不远,只花了几分钟就到了,他刚准备下车就收到了费顿的消息-


    你的周围很多人,动作要小心。


    桑钰清楚这点,从某一天开始,身上就跟着许多视线了,他原本以为是卫淮,后来又觉得更像是卫砚之,但现在都达成交易了却还在监视他,还是对他不信任吗?


    他管不了这么多,反正有卫砚之兜底,就算他真的做了什么奇怪的举动,相信也不会传到卫淮那里。


    桑钰没有回复费顿,神情自然走下车,门口也摆放了鲜花,是淡紫色的小花,看着让人心情很舒畅。


    他在这里停顿了一小会,想起刚摆放花的时候特意叫上卫淮来看,心里有些小得意,让对方评价。


    结果等了好一会没听到什么夸奖的话,他很郁闷,抬眼看见卫淮幽怨地盯着那些花,“跟你送给我哥的花好像。”


    桑钰当时愣住了,他完全忘了这茬,何止是像,就是同一品种的,只是颜色不一样。


    他刚想解释,就听到男人自己安慰好了自己,“还好我的比他多这么多,很好看。”


    桑钰扑哧笑出声,说卫淮幼稚,说他斤斤计较。卫淮只是笑,并不反驳什么,静静看着他。


    就好像他们只是一对普通的小情侣。


    抛开所有身份、任务不谈。


    桑钰拉回思绪走进家门,466提前就知道他回家了,在门口等待他,这会开心道:“新婚快乐!需要我为您做点什么吗?”


    “不用了…”桑钰顿住话,突然说:“可以帮我留意下门口吗,如果卫淮回来了请告诉我一声。”


    466猛地点点金属脑袋:“好的~我会及时告诉您的!大数据说新婚的妻子会格外想念丈夫,466一定会好好完成任务!”


    “……”


    是谁教的这么奇怪的东西。


    桑钰表情古怪地上了楼,回头看见466听话站在门口,感受到他的视线后对他歪了下脑袋。


    机器人歪脑袋,实在太奇怪了……


    桑钰小声嘀咕,感慨人工智能过于发达了。


    他没有浪费时间,按照卫砚之说的,在书房切断了家里的监控,顺便关掉了警报系统。


    做完这些他溜进了卫淮的房间。


    卫砚之告诉他,之前卫淮不常在家里住,所以无论怎么找都是找不到的,那样东西经常被带在身上。而这些天因为他的关系,卫淮回来的次数变多,婚礼上不适合带着通行证,此时一定在他住的房间里。


    至于桑钰完全没有发现,是因为他没有找到房间里其他的暗间。


    这是为了保障安全建造的,卫砚之房间里同样有。


    这么贵重的物品一定藏在里面。


    桑钰在听到暗间的具体位置后对卫砚之的话深信不疑,那个外表看起来特别普通的相框,就是暗间的启动机关。


    他匆匆瞥了一眼,在卫砚之房间见过相同的照片,是一家三口的合照,两兄弟的脸长得一模一样,尤其是小时候,要不是表情和发色不同根本分辨不出。


    没有时间多看,桑钰快速移动相框,面前跳出了蓝色光屏,需要验证身份,他点击输入密码,转变为了数字键盘。


    密码是3268。


    输入完后周围的空间立马发生了转变,像是陷入了一片蓝色的海里,周身被暖流包裹着,等他伸手触碰任意东西,空间就变成了普通的房间,只是不在原来的卫淮房间了。


    好神奇。


    桑钰惊叹道。


    卫砚之也不知道具体的存放位置,需要他自己找,好在这个空间并不是很大,能藏的地方不多。


    一张床,床头柜,还有一个衣柜。


    衣柜是空的,卫淮大概不在这里换衣服。


    他翻了翻下面的柜子。


    没有。


    床上,没有。


    难道不在这里?


    突然他的视线凝住,往床头柜看去,那里有一个小摆件,黑色底架上一块透明矿石,不是特别好看,桑钰看着有些眼熟,但怎么也想不起来。


    而一块类似身份证的卡片就立在摆件旁边,是一张蓝色的透明卡,轻轻触碰会发白色的光,上面的纹路若隐若现,直觉告诉他就是这个了。


    这么明显?卫淮是觉得这里很安全完全不具备警惕心吗?


    桑钰的嘴角抿成一条直线,说不上来的胸闷。


    他将到手的通行证装好,刚出了空间就听到了466在楼下兴奋的声音。


    卫淮回来得这么快?


    桑钰深吸口气,绷紧神经从卫淮房间出来,洗了把脸才下楼,看到卫淮严肃的脸色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看着卫淮一步步走近,他把所有坏的可能性都想了一遍,怎么想都觉得自己先前太蠢了,卫砚之怎么可能背叛他亲弟弟来帮他,绝对是在引诱他偷通行证吧!


    这下好了,被卫淮逮个正着。


    “你…”桑钰扯出一点笑,一时间有些无措。


    卫淮定定看着他,眼睛深邃透着冷漠,在仔细看了他一会后渐渐变得柔和,甚至开始迷离。


    “老婆。”


    桑钰吓得一哆嗦,以为自己听错了,“???”


    然后就看到高大的男人凑过来,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脖颈,声音小小的:“卫砚之灌我酒,他嫉妒我和你结婚了。”


    桑钰:“……”


    卫砚之说的关系不好似乎是真的。


    原来只是喝醉了,吓死他了!


    466贴心补充:“主人喝不了酒哦~两杯就倒,就算是浓度低的也不行,厨房里有糖果可以帮助醒酒,需要466为您准备吗?”


    桑钰看466蠢蠢欲动的积极,忙说:“不用了,你玩去吧。”


    他还生怕卫淮清醒呢。


    打发走小机器人后,他需要处理这个男人。要怎么把卫淮弄上楼呢?背是不可能的,扶的话好像也不行,这人一直贴着他。


    桑钰想了想,不能太惯着男人。


    他轻拍卫淮的脸,淡淡问:“我是谁?”


    卫淮还有点意识:“老婆。”


    桑钰被这称呼一羞,咬了咬唇道:“老婆力气小背不动你,你要怎么上楼知道吗?”


    卫淮苦恼思考了一秒:“……可是我想和老婆贴贴。”


    桑钰冷漠脸:“不自己上去就没有贴贴了。”


    面前的男人捕捉到关键词,突然挺直了身板,沉默地看着他,弄得桑钰还有点茫然,这眼神怪吓人的。


    下一秒卫淮说:“我自己上楼,会奖励贴贴吗?”


    桑钰笑了一瞬,给喝醉的卫上将看呆了,他看着那个漂亮的人一句话不说往楼上走,他也跟着上楼,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人的背影。


    老婆真好看啊。


    腰好细,腿好长。


    怎么皮肤还那么白。


    卫上将的喉结滚了滚,觉得自己有点热,下意识解开了西装的纽扣,等到房间时西装已经完全脱下了。


    或许是醉酒的后果,嘴干舌燥的,特别想喝点水,在婚礼上就想了。老婆的嘴唇一看就很好亲,又饱满又水润,想尝。


    卫淮眼巴巴看着桑钰在床边坐下,往他这个方向看过来,心里的渴望越发强烈,心脏跳得很快,大脑像是要炸掉,持续受到兴奋冲击。


    老婆看他了,是爱他的。


    会给他奖励亲亲吗?


    此时的卫上将丝毫没有人前冰冷的样子,而是像一只大型犬,两眼放光,紧盯着自己的主人,期待下一步指令。


    他知道不能太激进,要听对方的话,不能像刚才上楼一样还让老婆为难。


    于是他保持了一个安全距离,眼神热切望着桑钰,身板挺直,光看背影倒是还挺像那么一回事。


    不过,老婆能不能快点说话,他的裤子有点紧,好想。


    “你不舒服吗?”桑钰疑惑问道。


    他已经跟费顿说了通行证的事,正琢磨着怎么把卫淮甩开,却看到卫淮一脸忍耐,眼神也不太对劲。


    再往下看,瞬间就知道了这不对劲是怎么来的。


    好大…


    桑钰猛地起身,逃一般说道:“我先去洗澡。”


    遗憾的是他没能成功逃走,几乎就在说话的那一瞬就被男人扑倒了,滚烫的身体紧贴着,刚刚视线落下的部位现在正透过衣裤让他真切感受到。


    “喜欢你。”


    闷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胡乱的吻落下来,桑钰听到这句话有些愣神,呢喃道:“你说什么?”


    两人挨得太近了,如此小声的话都被男人听到了,卫淮皱起眉重复了一遍:“喜欢你,变成兔子也喜欢。”


    卫淮是怎么知道的?!


    没等他想起这段记忆,男人不满他的分神,吮吸上了那张令他垂涎一整天的嘴唇。


    桑钰的嘴被堵上,感受到男人的舌头撬开牙关,比之前的任何一次接吻都要凶猛,像是要将他口中的空气全都掠夺,他喘不过气,手抵在卫淮身前,想要推开对方,却被一把抓住。


    他看见卫淮眼神略带懵懂,缓缓张开嘴,含住了他的一根手指,品尝美食一样轻轻舔|舐,接着是另一根,白皙修长的手指被舔得全是水光,还挂着晶莹的银丝。


    偏偏他做的时候是盯着桑钰看的,桑钰面红耳赤,总觉得对方舔的并不是手指。


    完蛋了。


    他的心跳也很快,白嫩的肌肤浮起红晕,像是多汁的桃,等待着人采撷。


    卫淮明显是这样想的,也抵挡不住诱惑,不再甘心于老婆香香的手,猛咽口水,哑声道:“可以脱老婆的衣服吗?”


    桑钰轻哼一声以做回应。


    穿了一天的西装终于光荣卸任,虽然这衣服很合身,能体现出身体线条,但还是遮挡了本身的漂亮。


    比如说精致的锁骨,洁白的身躯…


    腰肢绷得很紧,显得更加纤细,肚脐也好看,该长肉的地方毫不吝啬地圆润饱满。


    再看那张脸,已经完全熟透了,在男人的触碰下愈发动人,轻颤着睫毛,连眼角都泛起红,眼里弥漫着一层水汽。


    先前的手指似乎预示了一切,其他地方也是一样的下场。


    桑钰又震惊又羞赧,心情却比意想中要愉悦,紧抓卫淮的肩膀。


    两人都很生疏,缓慢探索着,体温还在不断攀升中。


    …


    桑钰累得快要抬不起手指,仅存的一点意识告诉他,不能再继续了,湿淋淋的很不舒服。


    “不要了…”


    他睁不开眼,看不清卫淮的神情,只能听出对方的语气带着委屈。


    “老婆…”


    难得卫淮有示弱服软的时候,桑钰听了心痒痒的,一咬牙任由对方去,直到天亮才缓缓睡着。


    卫淮这一觉睡得很安稳。


    他做了个旖旎的梦,梦里出现了桑钰,他梦见两人去了其他星球旅行,看了星河,在铺满鲜花的殿堂里说我爱你。


    后半段干了些不可描述之事。


    醒的时候耳朵很红很热,他抿紧了唇,不太相信自己会做这种梦。


    脑海里却突然闪过桑钰脱下西装的模样。


    等等,有什么记忆飞过去了。


    接着是更多,他醉酒告卫砚之的状,叫了无数声老婆,还有……


    不是做梦!


    卫淮的脑子宕机了,他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更可耻的是,想到昨天那些香艳画面,他不知不觉又力了。


    沉默了好一会后卫上将终于接受事实。


    但是身旁是空的,身下的被单是冰冷的。做了那么久,桑钰应该很累,去哪了?


    卫淮穿好衣服出了房间,没有在桑钰房间看到人,下楼后客厅也没有,他愣了愣,站在空荡的客厅里有些出神。


    仿佛昨晚的温存都是假象,客厅明明很冷。


    466不太明白主人为什么傻站着,端上准备好的早餐,问:“有什么能帮您吗?”


    卫淮问:“桑钰呢?”


    466答道:“小主人很早就起来了,在客厅待了一会就不见了,有检测到空间异动。”


    “为什么不汇报?”


    466的屏幕上显出一个微笑,语气雀跃:“小主人说您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让我不要打扰您。”


    “……”


    卫淮脸色阴沉了下来,他打开光脑,想要查看家里的监控画面,却发现画面里一片黑,能追溯的时间是昨天,从桑钰回家后到现在是故障状态。


    他想也不想进了书房,不仅监控,警报系统也消除了,只能是人为切断的。


    卫砚之没回家,家里只有一个人能做这事。


    他呆呆看着切断的监控,许久没有说话。


    第97章 星际篇25 “正在被监视哦”


    卡尔, 星际城轨无法进入的狭窄小巷里,一栋普通的楼房暗不见光。


    桑钰被关在这间房已经一周了。


    没有光线、信号,甚至听到的声响都很少, 每天只有那个人过来的时候房间里才会有一点声音。那人会带来每天必备的食物, 贴心替换衣物, 大多数时候是那个人自言自语, 轻声说一些无关紧要的平常事, 有时也会要求桑钰说几句话, 往往这个时候桑钰都紧闭嘴,一副不想搭理的样子。


    他已经不想称呼对方的名字了。


    从进入这间房间开始。


    冰冷的镣铐束缚着纤细的手腕,另一头牢牢连在床头,他稍有动作就会听到沉闷的锁链碰撞声,接着那个人就会出现。


    比如现在。


    皮靴踩在地上蹬蹬的声响越靠越近, 停在了不远处。


    “今天这么主动吗哥哥?”走进来的人开了一盏小灯,脸部轮廓在微光下逐渐清晰, 他微垂眼睑,眼下的那颗红痣格外引人注目。


    费顿将准备好的吃食放至床旁,长臂一伸扯了条椅子过来坐下,语气带着兴奋。


    “我还以为哥哥不想搭理我呢, 这几天跟我讲的话不超过十句。所以, 现在是有什么话要说吗?”


    处于黑暗的环境太久,骤然见到光线眼睛一时不太适应, 桑钰用手遮了下眼。


    他吃不下东西, 脸很明显地消瘦了不少, 眼睛显得更大,但无神,一整个恹恹的神态。他情绪低落, 眼睛是望着费顿的,隐隐带着怨念和失望,说:“不好吃。”


    “食物不满意?那你有什么想吃的,我明天给你带来。”费顿微微笑。


    桑钰看了眼旁边的餐盘,因为怕他过激行为,原本的叉子替换成了木筷,安静躺在一旁。食物其实很符合他的口味,但他吃不下,只要多待在这里一天,他就越焦躁不安。


    没有记错的话,任务的要求是偷取到通行证,在联姻之前把卫淮干掉再回到帝国,任务就算完成。


    可是现在事情发展到这地步,婚礼已经结束了,462并没有发布任务失败的通知,而且他拿到通行证以后也没有任何的反应,他询问之后对方只说:请继续完成任务。


    只能说明,通行证是假的。


    他在发现这点后想先稳住费顿,再找借口离开,但费顿远比他想的要狡猾,用那张最天真的脸诓骗他,第二天就到了这黑黢黢的房间。


    这里接收不到光脑的信号,完全不清楚外界的情况,卫砚之想要求证的事情是什么不知道,失联后白尤那边也不知道什么反应。


    还有,卫淮会找他吗?


    桑钰皱起眉头,厌恶道:“不好吃,看到你就反胃。”


    费顿稍稍收起笑容:“听到这话有点难过呢。但是没关系,我每天看到哥哥心情都很好。”


    他伸手来掀桑钰的领口,被拍开了也毫不在意,看着脖颈处光洁的皮肤,自顾自说着:“真好,痕迹消失了。”


    桑钰冷冷看着他。


    “我不想待在这里,我要出去。”


    费顿牵起桑钰的手指,这次没有被甩开,他知道是因为他用的力气够大,对方根本无法挣脱开他。费顿露出愉悦的笑容 ,说着:“想出去走走当然可以,但最近外面太危险了,恐怖袭击很频繁呢,我们还是待在这安全一点吧。”


    桑钰捕捉到几个关键词,不太理解为什么会有恐怖袭击,他怀疑就是费顿为了拒绝他随便找的借口。


    想了想他缓了脸色,争取最后一丝希望:“你不是想要通行证吗?不做出点行动吗?”


    闻言费顿的神情带了点疑惑。


    在他面前的这人,有着极其出众的外表,和单纯的内心,沉思的时候眉头会轻轻蹙起,有了想法眼睛会突然亮一下,很容易让人读懂。


    都这个时候了,对方居然还帮他惦念着通行证,完全没有清晰认识到现在的处境。


    困住桑钰和得到通行证是两码事,并不是因果关系,更不是惩罚,只是他想这样做,仅此而已。


    想象对方因害怕无助露出可怜委屈的模样,都能让他兴奋到颤栗。


    而事情出现了一点小偏差,桑钰憎恶他,无视他,连眼神都不分给他。


    这让费顿心底的恶劣因子扩散得更广,每天的乐趣在于逗桑钰开口说话,即使成功的次数很少,但每一次都能让他回味许久。


    他暂时还不想失去这样的乐趣。


    费顿弯起嘴角,玩味地笑着说:“那我该怎么做呢哥哥?”


    桑钰抓住机会,顺着说:“我帮你!卫淮现在很听我的话,他一定愿意的。”


    只要离开了这里,联邦一定会采取行动保护好他。


    费顿状似思考,眼眸垂了下来。


    好一会说:“你回去之后,卫淮会亲你、抱你,我很嫉妒。”


    桑钰被这回答搞得有些懵,有那么几秒他差点就相信了费顿的鬼话。回过味来后仔细一看,果然在费顿眼底看到了得逞的笑意。


    他还想开口,费顿拿起了旁边的餐盘。


    “需要我喂你吗?”


    “……不要。”桑钰条件反射拒绝。


    “好吧。”费顿失望地抿了下嘴,倏尔又抬起眼说道:“我看着你吃完再离开。”


    桑钰无言,看也不看他一眼只管往嘴里塞东西。


    再怎么样他不能饿死,要保存体力想办法出去。


    接下来的几天过着同样的生活,费顿会分别在早上九点、十二点、晚上六点给他带来食物,每天菜式不重样,对方心情好的时候还会在他旁边看一点新闻播报。


    费顿是个怪人,喜欢看一些犯罪案例,而这段时间正是他被大力逮捕的日子,每每屏幕上闪过他的脸,他总会认真端详一番,然后转过脸来问桑钰是照片好看还是本人好看。


    桑钰不屑于搭理他,偶尔胸口也会冒出酸涩的气泡。


    费顿是想坐桑钰旁边的,多次央求被拒绝后,下次就自觉盘腿坐床前地板上了,离桑钰不远,运气好的话回头还能蹭到桑钰的手。


    最开始他只在这间房间待一小会,更多时候是通过监视器看。渐渐地他在这待上半天,后来干脆直接睡在了这里。


    第一次桑钰都没敢睡着,后面发现费顿什么都不干才放下心。


    费顿待在这的想法很简单,他一个人越来越睡不着觉了,闭上眼就会梦到很久以前的事,有时候是爆炸,有时候是诡异的篝火仪式,他还会梦见他的妈妈。


    这是他最想逃避的,待在桑钰附近会安心些。


    有几次桑钰起来了他都没醒,身上却盖了毯子,那人还是不给他眼色。


    被困在这的第二十个晚上,桑钰做的那些小小对抗终究是取得了一点成效,费顿松口说可以带他去附近走走。


    桑钰得到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后吃饭都变香了,满脑子想着出去后要如何取得联系,如果路过人多的地方,或许还能直接求救。


    事实证明他想的太单纯了。


    怕被人认出来,两人都包裹得严严实实,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费顿这个疯子,用手铐分别绑住了他们的一只手,然后对他晃了晃牵连在一块的手腕,说:“哥哥看,我们像不像恋人?”


    桑钰沉默地看过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任由对方把他的手揣进口袋里。


    在卡尔,就算是如此偏僻的地方,晚上依旧灯火通明,红绿色绚烂的灯光投射在路面,带着暧昧的光影,缱绻又具有浪漫色彩。


    说在附近走走,真的只是散步。


    路上偶尔会有视线瞥过来,但当桑钰回看过去,路人却遮遮掩掩神色不自然,仿佛他和费顿天生有一层隔离的结界。


    于是费顿的声音很清晰传到他的耳里,“哥哥喜欢散步吗?”


    明明只比他小一点,偏要这样喊,像是什么不得了的爱好。


    桑钰:“不喜欢。”


    听到回答后费顿反而扯了点笑,不知是受冻还是什么,脸上有淡淡的红,轻喃:“我很喜欢。”


    “哥哥的手很暖和。”以前妈妈也会这样牵他的。


    后面这句话费顿没有说出口,因为这像是在博取同情,而桑钰这么容易上当的人肯定又会被他蒙骗,不自觉地释放善意。善意太多的话,他就不想做其他事了。


    他歪过脑袋,笑眯眯的脸上透着天真,讲述秘密一般,声音很轻:“哥哥你知道吗?我们现在正在被监视哦~”


    桑钰一惊,猛然意识到那些都不是错觉,很多人在看他们,莫名地他有些紧张。


    “你想干什么?”


    早知道会被人盯上,还敢带着他这么明目张胆地晃悠?


    “不干什么。”费顿继续牵着他往前走,突然问道:“为什么会回来找我呢?我挺疑惑的,虽然我们早就说好了计划,但婚礼那天比想象中还要顺利,有很多人在帮哥哥。完全没有必要履行承诺的,你知道我不是什么好人。”


    桑钰哽住。


    他确实这样想过。


    费顿没有硬要等到他的回答,过了几秒说:“让我想想……是那颗药吗?”


    第98章 星际篇26 “试探”


    得知被监视后, 桑钰就一直绷紧小脸,时刻警惕周围的动静,在听到那颗药时眼神闪烁了下。


    费顿恍然想起什么, 灿烂地笑:“因为那是我们忠诚的象征?”


    “别装了。”


    桑钰出声打断, 不太愿意听到费顿说那些话, 他停在原地, 费顿带点疑惑地回头看他。


    他说:那根本就不是什么药, 篱二城的小孩给过我同样的, 是糖。”


    篱二城的一种特产糖,味道很独特。


    费顿假装惊讶,“啊,被哥哥发现了,那为什么还要冒着危险和我汇合呢, 是信任我吗?”


    说这句话的时候费顿的眼里带着明显的期待,殷红的眸子如宝石般闪亮。


    桑钰也在心里问自己, 为什么呢。


    明明可以直接和白尤回帝国,为什么拿到通行证以后还是会想到这个人?


    心想着,万一能试一下呢。


    就连这个时候,他对费顿更多的不是怨恨, 而是生气, 生气对方在最有希望的时候摆烂,做了毫无相干的事。


    “不……”


    “砰!”


    话还没说完, 手相触的地方传来热意, 下一秒瞬移到了安全位置。


    刚才站着的地面突然遭受猛烈冲击, 一声巨响后尘土飞扬,地面撕裂出一个圆形大坑,向周围开裂无数细小缝隙, 在几秒内坍塌断裂。


    如果没反应过来,后果不堪设想。


    桑钰整个人一颤,原本精致的脸庞失去了血色,嘴唇紧抿着,透亮的眼眸因惊恐睁大。


    他偏过脸去,看到费顿还紧攥着他的手,手铐的锁链碰撞轻轻摇晃。在变故发生的第一时间对方就使用了异能,反应很快,他都没看清楚,转瞬就发生了变化。


    费顿遗憾道:“来得真快,还没有多说几句。”


    什么意思…


    桑钰顺着看去。


    男人的身影在硝烟中显得格外挺拔,向来平静的脸多了一丝严肃,眼神直直地向这边望过来,是桑钰从来没见过的冷峻。


    刚刚那一击似乎只是交战前的号角,白尤整理了下仪容,大方迈步走近,快走到桑钰面前时。


    费顿讥笑道:“还要靠近吗?”


    白尤停下,眼睛看向的是桑钰,上下打量他是否受伤,确定无碍后松了口气,忽视身边的费顿直接道:“您还好吗?”


    桑钰点点脑袋,说:“我没事。”


    “通行证呢?”费顿插嘴。


    桑钰和面前的男人对上视线,瞬间想明白了今晚出来的缘由,白尤是和费顿达成了交易吗?


    白尤的视线落在两人相连的手腕上,眉头很轻皱了一下,声音带上了不悦:“那是卫上将的东西,不是我能决定的。”


    费顿:“那你的意思是?”


    白尤像是在解释给桑钰听,说着:“卫淮上将最近陷入舆论中,一举一动被人盯紧,要想拿到通行证很困难。”


    桑钰愣了愣,卫淮?陷入舆论?


    跟之前费顿说的恐怖袭击有关系吗?


    费顿将桑钰的表情收进眼底,牵着他的手攥紧了些,不满道:“我不是来听你这些话的,你心里清楚,你拦不住我们。”


    是这样,所以他们一直追踪不到费顿的行踪,贸然行事可能会让桑钰陷入危险。


    白尤沉得住气,脸上丝毫没有因为费顿威胁的话有所波动,永远是一副冷静的样子,尽管他心里并不这样想,他说:“所以我把卫淮上将请过来了。”


    费顿有一丝诧异,皱起眉头往白尤身后看去,真真实实再次见到那张脸后,他怔了几秒。


    他知道卫砚之是卫淮的哥哥,也听说过两人长得很像,甚至他通过各种途径见过卫淮的照片,看了婚礼现场的直播,但都没有亲眼见到带给他的冲击更大。


    跟卫砚之一模一样的脸,但是神态是完全不一样的,就是这个人,拥有他梦寐以求的通行证。


    杀了他,就能得到了吗?


    费顿的脸上升起了一丝兴奋。


    “咔哒”一声响,趁着费顿愣神的这几秒手铐应声而开,伴随着的是从喉间发出的一声低哼。


    桑钰的手刚得到解放,下一秒便看到白尤的手从费顿的胸口穿了过去,时间在这一刻凝固了,有血液溅到他的脸上,留下艳丽的一点,又在灯光的掩映下逐渐模糊。


    白尤抽回手,手指上没有染上任何血污。


    其实他的异能一直很暴力,但很少会用上,在帝国一般不用他动手,他更喜欢用小型手枪,枪法很准。


    不过枪声可能会吓到桑钰。


    可桑钰现在的表情也没有好到哪去。


    他完全来不及做出反应,微微张着嘴,眼里布满了震惊,手还被费顿牵着,也沾上了少许血迹,他下意识就要使用异能为对方治愈。


    前方传来的声音阻止了他。


    “桑钰。”


    半个多月没见,听到熟悉的嗓音桑钰的心跳得有点快,呆呆看着男人走过来。


    失血过多的费顿瞪着眼睛,不甘心地死盯着卫淮,而对方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他,眼睁睁看着卫淮将害怕的桑钰拥抱进怀里,他逐渐失去力气轰然倒地,没一会化为了灰烬。


    那边桑钰缩在卫淮怀里,轻轻说着什么。


    白尤不想看到这个画面,却在费顿这里发现了一点端倪。


    在帝国他使用异能制住敌人后,后面的事宜都是交给属下去办,尸体会直接化为灰烬他还是第一次见。来之前卫淮就说过了,费顿列为S级犯罪分子,如果失手杀掉,是无责的。


    他对联邦的内情不太了解,真把费顿当成很厉害的角色了,但是为什么这么轻易就……


    “我们回去吧,我好害怕。”


    一道甜腻的声音响起,白尤浑身僵硬住了,他猛地转过头,看见桑钰从卫淮怀里探出来的小脸带着微红,满眼痴迷地看着卫淮,注意到他的视线后朝他露出个笑容。


    白尤愣住。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竟然觉得对方在魅惑他。


    昏暗房间里,蓝色大屏正将这一切实时播放,费顿坐姿懒散,支着下巴打量坐在一旁桑钰的表情,面前的桑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里的“桑钰”,脸色比受到惊吓的那位还要苍白,手腕上淡淡的红痕还没消散,昭示着一切就发生在十几分钟以前。


    “哥哥,你在为我的死伤心吗?”费顿勾起笑。


    桑钰的确被那个画面吓到了,仿佛就发生在他的面前,看着费顿一点点死去。他咬住下唇,不太高兴对方拿这种事情开玩笑,“不要这样说,”


    “好,我不说了。”费顿见他表情认真,识相地结束这个话题,过一会又没忍住,假装不经意开玩笑道:“他们都没认出来这是假的诶,看来他们也不是很了解你嘛哥哥。”


    桑钰忍无可忍,从大屏幕播放开始,这人就一直叽叽喳喳地评论,一会说这个假人没有自己好看,明明是按照他的长相一等一复刻的数据,一会又说卫淮出场这么晚,跟主角一样。


    现在又在这嬉皮笑脸奚落那两人。


    “闭嘴。”


    “啊。”费顿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确认没听错以后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弯起,痴痴看着桑钰,说:“好可爱啊哥哥,能多说几句吗?”


    “……滚蛋。”桑钰看他的眼神俨然在看智障,心情十分复杂。


    费顿:“心情真好。”


    画面在卫淮带走“桑钰”的地方停下,光屏恢复了一片漆黑,整个房间跟着安静下来。


    费顿自顾自地打开了新闻播报,然后跟桑钰说:“早就知道你们帝国的人很狡猾啦,哥哥除外,一点诚意都没有,还好我早就猜到了。”


    桑钰没有心情再看,拉过被子躺下,背对着费顿不说话。


    他再次见识到了费顿的狡猾。


    带他出去散步是真,试探也是真的,这之后一切都是假的。


    在白尤突然袭击时他们就回到了这间房间,留下的只是一个费顿早就准备好的复制体,会模仿他们的神情、动作,桑钰刚看到的时候心里一惊,太像了,他怕卫淮会认不出来。


    “如果卫淮一直蒙在鼓里不来找哥哥的话,那我就能永远跟哥哥在一起了。”


    桑钰想努力忽视费顿的声音,但那些刺耳的话还是透过被子包裹着他,在不安中进入梦里。


    “喂,你没事吧?”


    是全然陌生的声音。


    桑钰揉了揉太阳穴,脑袋涨涨的,他看向说话的那道声音,陌生男子略显担忧,旁边还有其他围观的路人,同情地看他。


    除了脑袋痛,身上没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他轻声回答:“没事。”


    旁边响起了刺耳的声音。


    “放开我!放开我——”


    冲破天际的尖叫声就在他的几米开外,那人的脚边躺着一把刀,双手被赶来的警察束缚住,还在不断挣扎,用脚踢靠近的人,直到被按倒在地才老实起来。


    桑钰忽然觉得呼吸困难,看到那张脸恶心得想吐,化成灰他都不会忘记,是那个人。


    用刀砍他的精神失常者。


    等等……他没死?


    脑子里隐隐约约响起了机械音,很轻地告诉他:【恭喜宿主任务完成,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以后请好好活下去。】


    围观的人陆续散了,桑钰懵懵懂懂回神,他也要回家。


    太久没有回到自己的家,他有一瞬间都快想不起来地址,手机弹出业主群的新年祝福,他才慢慢想起回去的路线。


    屋子还是老样子,跟离开前没有任何差别,冰箱里放的水果还是新鲜的,家养的小猫亲昵地凑到脚边喵喵叫着,电视里播放着热播的偶像剧。


    除了他快忘了男女主是谁,没有任何异常。


    他似乎只是做了一场梦,在梦醒后一切回到了正常轨道。


    休完年假后桑钰回到了公司上班,同事冷漠上司严厉,他发呆的间隙被人事看到,还被叫去办公室谈话。回家后一个人做饭看电视,手机上从来没有人会主动联系他,偶尔响的提示音一点进去又是标题党的新闻推送。


    只有小猫安静蜷在他身边,舒服睡懒觉。


    第二天、第三天,生活反复如此,无聊又说不上来的奇怪。


    原来他一直渴望回到的现实世界是这样的吗?


    这么孤独……


    有的时候他会想起那道机械音,回想自己是完成了什么任务才能回来的,但完全是徒劳的,根本想不起来,要不是有那道声音,他可能会遗忘掉这所有。


    但坏处也很明显。


    他总是不自觉的去想之前的事,精神开始变得不太正常,说服自己那些都是虚假的,都是他臆想出来的,可抱有的美好期待如恶念一般,日渐摧残他的思想,他觉得自己忘记了很重要的事情,迫切地想要想起来。


    桑钰没有办法,去看了心理医生。


    医生委婉劝他多参加现实生活中的活动,去结交朋友。他读出了对方的意思,很能理解,如果有人对他说什么系统、完成任务会复活之类的话,他只会觉得对方在胡说八道。


    他试着按照医生说的去享受生活,现实中不太好认识新朋友,他先从网上入手,去学习了年轻人爱玩的热门手游,认识了一个声音好听的男生,对方教他打游戏,结束后还会跟他聊天。


    桑钰很快上头了,空闲时间不去想系统的事,连续玩了一个星期游戏后,他被那个男生骗了一千多。


    望着对话旁边出现的红色感叹号,和被删掉的游戏账号,他伤心的掉了几滴眼泪。


    骗他的感情可以,为什么要骗他的钱啊!他打工挣点钱容易吗?


    这件事之后他把游戏卸载了,工作更加卖力,评为了当月的最佳员工。


    ·


    费顿趴在床沿边缘,充满疑惑地看着桑钰的表情一会严肃,一会放松,不知道是在做什么梦,嘴里还念叨着什么“zhangxin”。


    是谁的名字吗?


    想到这个费顿立马警觉起来,打开光脑开始对桑钰进行深度调查,查询了一圈已知的关系网,并没有看到这个发音的名字,总不能是卫淮的小名吧,费顿哼了一声,顺便查了卫淮的资料。


    之前他已经研究过了,大部分的资料他都清楚。于是他这次去找了一些小道消息,看看被压下去的报道。


    他轻易破解掉了联邦的屏蔽系统,屏幕立马被各种关于卫淮的消息占满了,一眼望过去密密麻麻的。


    费顿无语。


    大多数是没营养的营销号新闻,卫淮一点鸡毛蒜皮的事都会被刊登出来,然后还有有钱人花钱买的大胆示爱的文章,当然,这些卫淮那边自己也看不下去,文章一出来就果断压下去了。


    费顿挑挑拣拣,看到了几条不一样的。


    他的视线在上面停住,颇为震撼地吸了口气。


    第99章 星际篇27 “很快就会知道所有事情”……


    军区外几个鬼鬼祟祟的人紧盯着大门的方向, 看到车辆出来后立马一窝蜂拥了上去。


    他们不要命地用身体挡住车身,为了安全起见车辆被迫停下,驾驶座的车窗降了下来, 瞬间伸进好几个录音设备, 争先恐后问问题。


    “卫上将, 最近传出来的AI事件是确凿的吗?”


    “执政官选举也动了手脚吗?”


    “上将, 你的帝国妻子盗取了联邦机密, 这是真的吗?”


    听到最后这句话宁里的笑容僵住了, 看了后座的人一眼,飞快回复道:“请不要再问这些问题了,一切不属实的事情会按散播谣言罪处理,各位如果想出现在明天的星球新闻里,请继续。”


    几个人面面相觑, 都有些犹豫,还没打听到实质性的东西呢, 没想到这人这么不好讲话。


    没等他们继续,宁里已经合上了车窗重新发动车子,那些人见真不留情面,怕被撞到匆匆忙忙让开, 怨恨地看着离去的车影。


    宁里从后视镜看到卫淮阴沉的脸色, 没有多说什么,速度比平时快了许多, 没多久就到了联邦大楼。


    卫淮到一楼大门通过验证, 前台的人立马热情地迎了上来, 带着职业微笑道:“上将,您这次来是需要办理什么业务吗?”


    “去顶楼,找卫砚之。”


    “抱歉上将, 和执政官的任何会面都需要提前预约,”前台为难地看了看他,声音越来越小,“要不您跟执政官知会一声……”


    “不必了,我直接上去。”卫淮态度强硬。


    “诶诶,等等上将!”前台一路追着到了电梯前,想伸手阻拦,但她没有权限通过这架电梯的人脸验证,只能绝望看着电梯上升。她最近也听到了很多传闻,大楼里都在暗传执政官的事情,她真心希望那些都是假的。


    执政官待人那么温柔,干的事都是对星球有利的,可千万不要出事啊。


    她叹了口气,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卫淮到达顶楼,却在卫砚之办公室门口被拦下了。


    卫砚之的副官对他说:“上将,执政官目前正在开会,不能让任何人打扰,您请回吧。”


    “需要多久?”


    副官眼神闪躲,不自然道:“暂时还不清楚,您还是先回去吧。”


    卫淮一听就知道是敷衍他的话术,从前一段时间开始卫砚之就不回他的光脑消息,而之后的事情全都起源于卫砚之拜托他干的事情,他很难不怀疑自己的这个哥哥。


    “我就在这里等,你不用管我。”


    哪能不管啊,执政官可是吩咐过了如果卫淮上将找来,绝对不能放他进去。


    副官冷汗都要流下来了,着急地看着一脸冷漠的卫淮,心里直打鼓,刚想说点什么,里面传来了动静。


    办公室的门打开了。


    卫砚之冲他笑了笑,说道:“须宿,你先去忙吧。”


    “好的。”副官如释重负,临走前回头看了眼,看到那两兄弟完全相同的脸上全都没有表情,一前一后进了办公室。


    真是像啊。


    他感慨了句。


    卫淮见卫砚之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很不舒服,直截了当问:“你到底干了什么?不是说了不要擅自做任何改变吗?”


    卫砚之反问:“你觉得我改变了的话现在还会是这个样子吗?”


    卫淮哑口无言。


    对方拜托他借用通行证的时候,他就应该直接拒绝,鬼知道卫砚之去干了什么。


    但是之前他们明确约定过的是,不轻易改变其他时空的事件,也不搅乱时间线。


    可最近莫名其妙出现了很多舆论,这些事情知道的人不多,如果不是卫砚之干的,还会有谁?


    “卫淮,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做一些对自己不利的事?”卫砚之眼神平静,看卫淮的时候带了一丝丝怜悯,说:“自从桑钰失踪后你就变得很不冷静,你太骄躁了。”


    “……哥。” 卫淮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丧气,从喉间低低叫了一声,说:“你不要瞒着我好吗,你和桑钰都有很多事情不告诉我,他回来后我觉得很陌生,但他不愿意跟我说这段时间的经历。”


    卫砚之听到这话居然笑了,不可思议道:“卫淮,你的思维算法被人篡改了吗?我怎么觉得你才更陌生呢,我是去求证了一些事,但没有做任何改变,发生的那些事情是早就注定好的,有人不满意我们的位置,自然会想方设法找到击破点。你该注意的是桑钰才对。”


    卫淮:“可他分明没办法得到通行证。”


    卫砚之啧了一声,“你还没发现吗,你那个‘桑钰’是假的,字面上的意思。谁说他没拿到的,我给他送了一份呢。”


    卫淮的嘴角抿平了,开始回想自己过去的疏忽。


    他哥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给了桑钰一份假的通行证,所以在婚礼第二天对方直接逃了,而他居然单纯以为对方做的那些事都是在费顿的胁迫下。


    “假的也不一定没有用,我在那上面装了追踪器,你先不要冲动。”


    卫淮紧锁眉头,定定看着卫砚之。他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的哥哥,看不懂对方的行为,艰涩道: “为什么连这个也不告诉我?”


    导致他这段时间整夜睡不着,白天还要被各种乱七八糟的舆论打扰,加上派出去调查的人全都带不回消息,这些天整个军区全是低气压。


    卫砚之:“你很快就会知道所有事情了。”


    这天回去后,卫砚之给卫淮发了一些相关情报,联邦开始出面压下负面舆论,然后又给卫淮做了一份详细的部署,在几天后将正式行动。


    桑钰这几天本来在留意卫淮那边的动静,私心希望对方能早点发现不对劲,但好久都没有消息,他只能自己再想想办法。


    或许可以从费顿这里入手,这些天看下来对方并没有对他做过激的行为,只是偶尔说些让他不知道如何回答的话。


    有时候,他也会被费顿逗笑,但他不能表露出来,不然对方就会得寸进尺,靠得很近逼问他刚才是不是笑了,能不能再笑一下。


    他真觉得费顿有时候蛮变态的。


    费顿最近没有给他戴手铐了,只是门是锁上的,费顿设置了程序,需要密码才能出去,他只能在房子里自由活动。


    今天早上,费顿跟他说需要出去一趟,现在都中午了还没回来。


    桑钰进了厨房,想自己做点吃的,看到餐具摆得整整齐齐,冰箱的门上贴了各种小标签,第一行是费顿自己写的描述。


    番茄:红色的小果子


    煮过五次,四次吃得很快,第五次(日期十一月七号)没吃,应该是果子的问题。


    桑钰回想起来,是费顿带他出去的那天,回来后他吃不下任何东西,很早就睡下了。


    新型猪肉:有点油腻的东西。


    不太理解为什么喜欢吃这玩意,没有营养液好吃,但桑钰吃了之后脸会圆润一点,还是做吧。


    桑钰没有继续看下去,闭了闭眼深呼吸口气,打开冰箱,蔬果分类明确摆在合适的位置,他随意拿了一点。


    吃完饭后费顿还是没有回来。


    桑钰有些无聊了,至少费顿在家他还能跟着看看新闻。


    光脑没有信号……


    虽是这么想的,桑钰还是开了光脑,然后惊奇发现,他居然能接收到外界信息了!


    一点开就不断有新消息弹上来,他看到费顿两个小时前发了消息:“中午回不来,哥哥可以吃点那叫啥蛋糕的东西垫垫肚子[爱心]”


    桑钰回复:吃过了。


    费顿没有回他。


    他又翻了翻,选择了白尤和卫淮的消息查看,全是十几天前发的,在上次以后就没有新消息了。


    难道他们真的发现不了那是假的?


    想到这桑钰有些低落,给自己找了一部电影打发时间,屋子里只有影片播放的声音,到了晚上他收到了一条新消息。


    来自卫砚之。


    “明天见。”


    桑钰眨动眼,白色的光淡淡照在他的脸上,一脸遮掩不住的惊讶,没等他多想,门开了,费顿从外面走进来。


    “哥哥我回来了。”费顿看起来心情不错,走过来的时候嘴里还哼着歌,手里拎着一个袋子,笑眯眯说:“说一个好消息,我马上能拿到通行证了。”


    桑钰不动声色,装作不在意地问:“为什么?”


    费顿避开重点,只说:“和卫淮谈好了,他能借我用一次。”


    令人难以置信的话这么轻松从费顿嘴里说了出来,说得好像他和卫淮关系很好一样。


    桑钰表示怀疑,他想起卫砚之的消息,没忍住问:“你怎么确定卫淮没有骗你?”


    费顿打开袋子,里面是盒子装的饼干,他慢条斯理拆开,边投喂桑钰边说:“因为我要帮他揪内鬼,最近联邦那边忙得不可开交呢。”


    桑钰咽下嘴里的饼干,很想问那他能回去吗,看了看费顿的表情转口道:“只有这个条件吗?”


    费顿动作一顿,眸色变深了些,微笑说:“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对方是不打算告诉他了。


    桑钰总有一种不安的预感,转念一想费顿比他谨慎多了,他根本不用担心,自己现在还是人质呢。


    费顿哼着歌做饭去了,时隔许久他听到了462的声音。


    从他拿到假通行证后,462就不怎么提示了,任由剧情发展,这会倒是出声了。


    【使用通行证会有连锁反应,请注意自身安全,随时保持警惕,如遇到时空紊乱导致的故障,可随时反馈,系统会立马进行处理,感谢支持。】


    第100章 星际篇28 “你爱我吗”


    费顿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了第二天, 他惯会撒娇卖乖,趁着桑钰吃饭的时候没注意,很快在他脸上啾了一口。


    干完坏事后又立马笑眯眯讨好, 桑钰生气都生不起来。


    他白了费顿一眼, 咬着勺子含糊不清道:“你等会要出门了吗?”


    “嗯。”费顿停了几秒, 认真看着桑钰说:“哥哥, 你想回去吗?”


    桑钰不懂他的意图, 没敢直接回答:“回哪里去, 为什么这么说?”


    “你知道通行证的用处,如果真回到过去了,未来会被改变,把你困在这里没有任何意义。”


    “那……”


    费顿拨弄他的手指把玩,“卫淮提出的另一个条件是你, 但如果你不想回到他身边,我可以联系白尤带你回帝国。”


    “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呢, 哥哥。”


    桑钰给不出回答,他要的也是通行证,但如果费顿使用了之后,他还会出现在这里吗, 会不会也受到影响?


    他呢喃着:“我不知道。”


    费顿失笑, 摸了摸他的脑袋:“没事,在今天之前你都待在这里, 有足够的时间思考, 等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桑钰看着费顿出了门。


    他知道今天费顿和卫淮会在酒店会面, 双方都只有一个人,在开始之前会签订协议。


    卫砚之给他发了消息:“半小时到门口。”


    桑钰回复:“好。”


    他在房子里整理了下自己的东西,不是很多, 没什么好带走的,剩下的东西都是费顿为他添置的。


    路过厨房时,他撕下了一个标签装进口袋。


    半个小时后,卫砚之准时敲响了门,桑钰不知道解锁的密码,但卫砚之已经打开了门,和自己家一样熟稔,他进来打量了下这间房子,随后露出温柔的笑。


    “走吧。”


    桑钰还记得之前和卫砚之的约定,看着那张俊美的脸,心里有所埋怨,气呼呼道:“你之前骗我也是为了验证你自己的事吗?”


    卫砚之轻轻“嗯”了一声,“抱歉,但是通行证我确实不方便交给你,过程比较复杂。”


    卫砚之是自己开车来的,一辆很低调的车,停在小巷子外面,他给桑钰拉开了副驾驶车门。


    桑钰上了车,追问道:“既然复杂的话,那为什么会答应费顿?”


    卫砚之启动车子,“那小孩挺厉害的,帮忙解决了一点麻烦。”


    “还有呢?”桑钰一直看着卫砚之,他的侧脸轮廓很清晰,不笑的时候显得有些冷淡,“还有其他的条件呢?”


    “你在关心他吗?桑钰。”卫砚之偏头看了他一眼。


    桑钰撇开视线,表情有些许不自然,“没有,我只是觉得给的太轻易了。”


    卫砚之给了他答案:“他想用通行证回到过去,阻止那次灾难,成功后他会申请入狱。”


    桑钰怔了怔。


    原来是这样,所以费顿才不愿意提起,他还以为对方会一直狡猾地过完剩下的日子。


    “到了。”


    他们前往的是卫淮所在的酒店,会在隔壁房间暗中观察卫淮和费顿交接通行证的过程。


    这是卫砚之昨晚就跟他说的,怕费顿临时变卦,必须要有人盯着,顺便带桑钰亲眼看看交接过程。


    大屏幕开启,画面中心出现了两道身影,声音是同步的。


    卫淮和费顿各坐在桌子一边,桌上是一份拟好的协议,签名完毕后会自动上传系统。


    交接通行证有两个步骤,一是录入信息,二是登入系统。不提前录入信息就算得到了通行证,也是无法使用的。


    目前的环节到了费顿录入信息的阶段。


    “桑钰不一起来?”卫淮开口问。


    费顿的眼神带着轻蔑和嘲笑,说:“卫上将连人都认不出来,真的有必要添上这个条件吗?”


    对面的男人脸色不太好看,费顿全然不在意,还在继续说。


    “依我看,卫上将完全可以跟‘他’过一辈子。”


    卫淮的脸色阴沉而可怕,眼神凌厉,仿佛在下一秒就会将面前的费顿碾碎,但他忍了下去,简短道:“录信息。”


    费顿得了嘴上的便宜,满意地扯出一个笑,按照卫淮说的程序开始录信息,步骤比较繁琐,提交后还需要经过卫砚之的审批。


    他们就在隔壁房间看着,没让费顿等多久,立马就通过了。


    然而就在要登入系统时,门外传来了一声枪响。


    两人的表情同时有所变化。


    费顿停下动作,看向卫淮的眼神微变,怒斥道:“你要反悔?”


    卫淮也不清楚情况,但悄无声息关闭了系统,反过来问费顿:“真反悔还会让你录信息?”


    两人保持了沉默,房间里的气氛陷入凝滞,显然都在等待外面的动静。


    这件事在卫砚之的意料之外,这家酒店是卡尔机密性最高、最奢华的酒店,能进来的非富即贵,但轻易开枪的人,不应该存在。


    他让桑钰待在房间别动,自己出了门。


    门外走廊的喧哗声越来越大,隔着门桑钰听到了卫砚之安抚的声音,但效果不佳,其他人的声音逐渐盖过他的声音。


    “砰。”


    又是一声枪响,桑钰的心提了起来。


    卫砚之没事吧?


    大屏幕上卫淮拨打给了宁里,询问:“外面什么情况?”


    “上将,请您务必待在房间里不要出去,”宁里的声音显得很焦急,哒哒的脚步声透过光脑传过来,宁里加快语速说:“不知道是怎么透露了行踪,现在酒店外面全是记者,闯进的好像是‘反对者’。”


    最后几个字宁里说得很小声,卫淮回答知道了后挂断电话。


    费顿紧接着问:“反对者是什么意思?”


    “你没必要知道。”卫淮心里升起一股烦躁,这种情况下是没办法使用通行证的,但他一点也不想跟这个人待在一个房间里。


    费顿摸了摸下巴,散漫地挑了下眉,说出自己的猜想:“该不会是前段时间那些传言,说你和执政官是人工智能的那群人吧。”


    卫淮静静看过去。


    屏幕前的桑钰愣住了,原来卫淮陷入的舆论压力是指这个?跟人类几乎无差,有思想有温度,怎么会是AI?


    桑钰差点被这传言逗笑了,亏他还在为卫淮担心,这谣言简直不攻而破。


    而他没能笑出来,是因为卫淮没否认。


    他看见费顿露出了狡黠的笑,像是很开心抓到了卫淮的把柄,语气不疾不徐,精准说出了一连串的数据。


    “星元611年,科研长卫绍发明了一批新的仿生人芯片,612年芯片正式开始运行,芯片的使用方法是安置在一副和人类无差的身体里,卫绍进行了数据调研,从大数据抓取人们喜好的长相特征,从而打造脸和身体。”


    费顿见卫淮的脸色平静无波,越发想要撕毁他的这副样子,继续说:“第一批产品有302个,在运行了一个月后只留下了59个,没能通过测试的被打为次品,销毁芯片,用做身体的材料重新回收利用。两个月后只留下了三个,进行了最终的图灵测试。”


    “通过的只有一个,编号Z3258,卫绍把他取名为卫砚之。”


    卫淮眉头皱了一下,被费顿捕捉到了,他轻笑出声。


    “卫砚之很受卫绍看重,在科研上帮了很多忙,就像一个真正的小孩,很乖巧爱笑,受到了研究所大多数人的喜欢。在来年卫绍仿照卫砚之的模样,进行了升级,研发了又一个完美仿生人,编号为Z3268,比之前更真实,更像活人,取名叫——卫淮。”


    卫淮深吸口气,质问:“你从哪里知道的?”


    “不好说,联邦内部确实暗流涌动,记恨你们的人可不少。”费顿一副看热闹的模样。


    卫淮抿了下嘴,微垂着眼看桌面的协议:“这件事能保密吗?最好…不要让桑钰知道。”


    “看我心情。”


    费顿撂下这么一句,起身伸了个懒腰,抱怨道:“你问下你那部下外面好了没,不想使用异能回去,我还要顺路买东西。”


    他记得桑钰喜欢附近的一家甜品店,捎点好吃的回去。


    他走到门口,打算听听外面的动静,突然听到外面大声在喊:“是那个人!卫淮肯定也在里面!”


    接着脚步声往旁边涌去。


    费顿笑了一声,这些人倒是头脑简单,估计是被卫淮的属下支开了,大概率是没什么麻烦了。


    他的手握在门把手上,突然顿了下。


    那些人不一定见过卫淮的属下,怎么能那么确定跟卫淮在一起,唯一能跟卫淮绑定的人只有。


    ——在婚礼直播中出现过的桑钰。


    卫淮显然也听到了,先他一步开了门,这层楼只有四间房间,隔壁与隔壁之间其实离得有点远,需要拐一个角,他们赶到的时候那些人正在强行破门。


    看到里面那张熟悉的脸,费顿浑身的血液涌了上来,一路冲过去,那群人被他一身的怒气吓到,原本只是吓唬桑钰故意用枪指着,这下失手直接开了枪。


    费顿的眼睛骤然睁大,情急下使用异能瞬移到了桑钰身旁,猛地拽过桑钰,子弹从费顿的脸边堪堪擦过,划破脸瞬间流出鲜血。


    卫淮落在费顿身后一步,看了眼那两人贴近的身影后移开视线,用看死人的眼神看向门口这群人,“还要继续闹吗?”


    “卫…卫上将。”


    站在前面的人战战兢兢喊了一声,被周围的同伴愤怒地踹了一脚。卫淮看着这群人的嘴脸,冷笑一声,活动了下筋骨,说:“一起上。”


    这一边。


    “你没事吧?!”费顿惊魂未定,连忙查看桑钰的情况。


    桑钰有些不在状态,傻傻地看着费顿的脸,知道是自己太莽撞惹出来的麻烦,愧疚地撇了撇嘴:“你的脸……”


    “我没什么事。”费顿察觉到桑钰情绪不对,但眼下不是追问的好时机,他安抚道:“我们先离开吧。”


    “不……你的脸受伤了。”桑钰固执地盯着那处看,眼里弥漫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我帮你。”


    费顿没辙,说好。


    桑钰使用异能,纤细的手指在费顿脸上很轻的划过,弄得他痒痒的,没一会那道伤口慢慢消失,最终完全看不见。


    等他们处理完,卫淮那里已经结束了,一伙人横七竖八躺在地上,卫淮给宁里拨打电话,他瞄了眼房间号,说:“来SOFT-799处理一下——”


    “嘭!”


    卫淮的话被这声枪声打断,接着响起了桑钰的惊呼声。


    光脑那头宁里的声音带点疑惑和紧张:“上将?你没事吧?”


    卫淮转过身去,看见大量的血液从费顿的胸口涌出,衣服被迅速染成血红色,费顿惊愕地捂住胸口,瞪大的眼睛满是不可思议。


    “费顿!”桑钰脸上的血色全无,那枪声仿佛还在耳边回响,他想使用异能,但不知道该如何下手,抬在空中的手忍不住发颤。


    费顿注意到了,用另一只干净的手握住桑钰。


    “别害怕。”


    接着,一大批全副武装的人从外面涌了进来,训练有素地用枪指着他们。走在最后的也正是刚才开枪的人,他穿着利落,腰间别着一把精巧的小型手枪。


    卫淮轻掀眼皮,强忍怒火道:“这是什么意思?”


    白尤没有管他,径直朝桑钰走去,眼眸扫过两人牵着的手,微微鞠躬道:“殿下,该结束了。”


    他一抬手,旁边来了人将费顿拉开,又来了几个高大汉堵在桑钰附近,不准人靠近。


    桑钰看着费顿止不住的血,拉着白尤的胳膊喊道:“救他!”


    白尤不为所动:“他擅自关押您一个多月,请不要为他说话。”


    他走向卫淮,说:“卫上将,我们想要的也是通行证。如果不想让事情变得麻烦,还请您配合一下。”


    卫淮的心思不在这里,他厌恶地看了眼面前的男人,视线紧盯着桑钰,道:“你应该调查清楚了,通行证需要卫砚之的审批。”


    白尤微微一笑,“执政官已经同意了,他会在联邦大楼等我们。”


    怎么会。


    卫淮猛地转过脸,正式和白尤对视上,觉得这话荒唐至极,但莫名地,他想起了卫砚之说过的,很快就会知道所有事了,难道对方其实是默许的?


    他的四肢发凉,沉默看着白尤,似乎想要从那张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白尤身后,桑钰的心脏跳得飞快,不安地舔了舔干涩的唇,他听不进去两人在说的话,注意力集中在费顿那边,看着对方半跪在地上,脸色惨白,没有一丝之前的神采。


    还是更喜欢看到费顿生动的脸。


    他咬紧牙,说道:“白尤,我现在是在命令你,快救他!”


    白尤的眼神暗了暗,觉得桑钰识人不清,没有意识到费顿的危险性,早应该把这事做得神不知鬼不觉的。


    他回头,却被桑钰惊了一瞬。


    隐含着愠怒的脸有一种另类的漂亮,向来无害的眼眸在这时散发着难以忽视的威严,就像元帅说的那样,带有血性,他竟然从心里冒出了不可忤逆的服从性。


    白尤默默攥紧手掌,说:“知道了。”


    他随意指了两个人,安排他们把费顿送去急救,接着说:“我们来解决通行证的事情,卫上将,不说话吗?”


    桑钰看着费顿被人带走,稍微放下了心,无力和疲惫瞬间涌上全身,但他不得不紧绷着,等待两人的结果。


    目睹全程的卫淮异常安静,表面上没有什么反应,实际心里又酸又涩,他不理解,为什么桑钰会对一个困住自己的人那么关心,反倒是有着正式身份的他,在婚礼第二天被独自丢在了房间。


    他漆黑的眸子死盯桑钰,慢慢开口:“桑钰,这是你想要的?”


    等待了一分钟后。


    “……嗯,我想要。”桑钰露出浅浅的笑,“给我吧。”


    ·


    车上三人都没有说话,气压比在酒店里还要低,桑钰侧脸看向窗外,眼前闪过五彩缤纷的风景。


    他没好意思回头,能感受到有炽热的目光正在盯着他,刚才发生的事仍在脑海里不断回响。


    冷静自持的卫上将问了他三个问题。


    “你从一开始就只是为了拿到通行证?”


    他回答是。


    “在篱二城时你和费顿达成了交易,人质的话术都是骗我。”


    他点了点头。


    “你爱我吗?”


    对于这个问题桑钰迟疑了几秒,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卫淮不给他逃避的机会,依旧耐心等待他回答。


    桑钰缓缓摇头。


    谈话在这里结束,卫淮用行动表示同意将通行证给他们。


    桑钰的胸口有点堵,他其实是个有点念旧的人,喜欢回忆一些美好的事情。


    在这段不远的车程里,他回想了很多和卫淮待在一起的经历,仔细想想并没有什么特别难过的日子,因为很多时候卫淮都是嘴硬心软的,不会说漂亮话,但行动很快。


    至于问的那个问题他回答不上来,他觉得还没到爱的程度,他喜欢卫淮,可能是默默关心、反差的性格,就跟他喜欢卫砚之的长相一样的道理,都只是某一个方面,还有很多方面他是不了解的,卫淮也不了解他。


    为什么会说爱呢?


    桑钰不太明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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