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显然明白了过来,身体的僵硬稍稍缓解。
阿禾不再犹豫,伸出食指,在他的手心快速写下两个字:
【何事?】
这般沟通实属不易,只能怎么简略怎么写,但是阿禾相信,凭着刀疤脸大哥和自己的默契,一定能够明白她在问什么。
她在问的,就是他私藏着的秘密。
昨夜他到底去了哪里,看到了什么,他跟韩五的死到底有没有关系。
还有,他到底在害怕着什么,又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想告诉她。
阿禾的动作很轻,刀疤脸的手掌也粗糙,布满老茧,但这两个字的触感还是异常清晰。
只见刀疤脸沉默了片刻,手心里忽然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飞快地朝四周瞥了一眼,眼神里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但他又不敢有太大反应,想了想,忽然反手抓住阿禾的手,用一种近乎痉挛的力道,在她的手心里用力地画了一个“×”。
一个叉?是否认?
阿禾心中一动,立刻又写道:
【程香主?】
刀疤脸的呼吸陡然变得粗重。
他没有再画叉,而是用力地、接连不断地摇着头。
他仿佛在用尽全身的力气告诉她——不是,绝对不是程香主。
就在这时,老僧的诵经声渐渐停歇。
“……往生净土。”
最后四个字落下,殿内重归寂静。
经文念完,众人即将睁眼。
刀疤脸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松开了阿禾的手。
但在收回去的最后一刻,他像是下了某种决心,又一次狠狠地摇了摇头,嘴唇无声地开合,阿禾读懂了那几个字——不是他。
他的脸上满是哀求与惶恐,那神情仿佛在说,他知道真相,却有一个让他恐惧到不敢吐露分毫的存在,正死死扼住他的喉咙。
阿禾收回手,藏入袖中,指尖还残留着他掌心的冷汗和那份剧烈的颤抖。
她立刻闭上眼,随即缓缓睁开,恰好对上赵虎投来的审视目光。
她面色如常,只是心中已是骇浪滔天。
程香主不是凶手。
而刀疤脸大哥很可能知道真凶是谁,但他不敢说。
那让他恐惧的,究竟是谁?!
经声一停,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被无限放大,只余下火盆里木柴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众人缓缓睁开眼,神情各异。
赵虎一脸不耐,而那枯瘦老人则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石像,眼皮抬起,露出的眸子依旧浑浊而阴冷。
他们旁边的那个年轻人则略微露出一丝悲悯的神色,仿佛刚刚是真的在跟随老僧为这两位死去的人认真念了《往生咒》。
老僧宣了声佛号,声音平和地打破了凝滞的空气:“逝者已矣,生者当思。老衲已备好清香三炷,诸位施主若有心,便上前为亡者上一炷香,送他们最后一程吧。”
他指了指供桌,上面不知何时已经摆上了一个简陋的香炉和一扎线香。
这提议也无人能反驳。
为死者上香,既是习俗,也是此刻唯一能做的事情。
赵虎第一个站起身,大摇大摆地走过去,随手抓了三炷香在火盆里燎着,然后粗鲁地**香炉,拜都懒得拜一下,便退到了一旁,抱着臂膀冷眼旁观。
有了他开头,其余人也陆续上前。
阿禾没有先动,她挨着王之坐着,目光却像一张无声的网,将殿内每一个人的动作都细细筛过。
她的心在飞速地盘算。
刀疤脸大哥怕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呢。
首先可以排除王之。
当然也不是刀疤脸大哥他自己。
韩五已死,自然也排除。
那么剩下的,便只有赵虎、枯瘦老人、和那个青衣年轻人,以及那个深不可测的老僧。
赵虎和枯瘦老人虽然凶恶,但韩五与他们本就是一丘之貉,如果是他们杀了韩五,也不至于让刀疤脸大哥恐惧到连一个字都不敢吐露。
那种发自骨髓的战栗,像是对一种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力量的惊惧。
到底是谁,有这样的能力,能让他如此恐惧?
阿禾的视线掠过每一个人,最终,落在了那个在一旁低声念经的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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僧身上。
寺庙之中的这些人,最特别的莫过于他。
无他,实在是因为他身份神秘,武功高强。
看似悲天悯人,实则举手投足间却掌控着所有人的生死。
他拂袖之间震退好几个人的一幕,再次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是他吗?
那个让刀疤脸连摇头都用尽全身力气的存在,会是这个看似与世无争的佛门中人?
随着众人一个一个走上前去上香,终于轮到了阿禾。
阿禾不着痕迹地上了香,然后退回到刚才的位置。
再次和众人一起陷入了沉默。
不知何时,老僧忽然抬头,向殿外望去。
“诸位施主,外面风雪停了。”
众人皆是一怔,不约而同地望向殿门。
殿外持续了整整一日夜的呼啸风声,竟毫无征兆地停了。
那震耳欲聋的咆哮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耳鸣的、令人心慌的死寂。
持续了好几天的大风雪就这样停了。
被风雪遮蔽的灰蒙蒙的天,忽然亮了。
老僧站起身,走到殿门前推开大门。
外面,是一个被厚重白雪覆盖的琉璃世界,天地间一片苍茫。
积雪压弯了松枝,将破庙的轮廓勾勒得愈发孤寂。
“雪停了,路面积雪深厚,行走不便。”老僧回过头,语气平淡,“老衲要去清扫出一条路来,免得积雪封门。诸位施主若愿活动活动筋骨,也可一同前来。”
没人愿意继续待在这压抑的大殿里,何况他们在这寺庙中生存,还要仰仗老僧。
于是众人纷纷起身,各自去寻了扫帚、木板等工具,跟着老僧走出大殿。
阿禾扶着王之,也拿了一把扫帚,但她没有走远,而是刻意挑了回廊下积雪稍浅的一处,也和走远的众人分散开来。
赵虎扛着一把铁锹,带着那枯瘦老人从旁边经过,见到这一幕,嘴角立刻撇出一个讥讽的弧度:
“哟,小妹妹可真是体贴,走到哪儿都把这小白脸带在身边,生怕磕了碰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看上他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