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浪魔君的话像一柄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了百里忍冬的心窝里。
深深割入肩膀的魔刀痛饮着百里忍冬体内的鲜血,但他却恍若无事般,只顾死死盯着沧浪魔君,问道:“她可曾留下什么话?或是什么东西?”
“没有!”沧浪魔君斩钉截铁地道,“就算有,你也不配知道!”
说着,他便想抽刀再砍。
可百里忍冬却霍然抬手,死死握住了魔刀锋利的刀身,即便自己的掌心被刀锋破开,血肉翻卷,深可见骨,也不肯给沧浪魔君退开的机会。
“告诉我,她到底,有没有留下什么?”他执拗地追问道。
沧浪魔君气得要死,甚至想去他的百年休战,他今天就干脆把这个害死尊上的烂木头给扎死在这里得了。
但厉无渡临行前的叮嘱还是拉住了沧浪魔君的理智,他没办法违背尊上的遗志伤百里忍冬的性命,只能想方设法把他赶走。
既然刀被钳住不好动手,那便动尾巴吧。
沧浪魔君眼底厉色一闪,潜藏在身后的蝎尾骤然从刁钻到近乎阴毒的角度刺出,直奔百里忍冬脉门而去,意在强逼他放手。
蝎尾钩上泛着不祥的幽蓝色光芒,显然带有剧毒,若是真得挨上一下,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滚!今日看在尊上的份上,本君就当没见过你,”一边出尾蜇人,沧浪魔君一边冷声警告道,“百年之内,不要让本君再看见你出现在眼前,否则就别怪本君不再遵循休战之约,挥兵正道!”
沧浪魔君的话音尚未落尽,蝎尾已至。
幽蓝的毒光在空中拖出一道残影,又快又狠,危险到了极点。
然而,百里忍冬没有退。
他甚至没有松手。
九转境已臻化境的剑意轰然而出,化作一层锐不可当的剑罡覆在手腕与脉门之上。
“铮——”
蝎尾钩尖狠狠扎在了剑罡之上,毒光炸散,却未曾刺破目标的肌肤。
沧浪魔君见状,怒极反笑:“好好好,不愧是正道魁首,九转剑君,既然你执迷不悟,那就别怪本君不客气了!”
说罢,他周身魔气翻涌,竟是要不管不顾地连同百里忍冬的手一起继续下压,试图削下他整条臂膀。
就在此时,百里忍冬腰间的宗门玉牌突然亮起,血红的紧急传讯符光急速闪烁着,自动传出洛图书沉肃中带着急迫的声音:
“忍冬,立刻回来。”
“各大宗门已经派人抵达剑宗,说要你给个交代。”
“他们问,为何在杀死魔尊厉无渡之后,你未当场销毁其尸身、斩草除根,反而将其带回剑宗密藏,留下祸患。”
符火在说完这句话后便彻底熄灭。
魔皇宫前,风声骤止,百里忍冬和沧浪魔君的脸色都变了。
前者终于放开了手,沧浪魔君立刻抽刀后撤。
他站在数丈之外,胸口起伏,眼底的怒火却被强行压了下去,转而化作一种冷到骨子里的厌恶,冷冷道:“你若是护不住尊上的身体,便将她还回来,本君便是搭上整个魔域,也不会让人亵渎她的尸身!”
百里忍冬站在原地,白衣早已被血染透,分不清哪些是魔血,哪些是他自己的,面色冷沉至极。
此时听见沧浪魔君的话,他蓦然抬眼,一字一句地道:“是身体,不是尸身。”
“我会保护好她的身体,等她重新回来。”
他这番话认真得近乎诡异。
沧浪魔君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反倒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太迟了。
不管百里忍冬现在摆出什么样的神情,都太迟了。
尊上已经死了。
他再怎么偏执、再怎么悔恨,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沧浪魔君正欲再说些什么,百里忍冬却已放弃了和他继续纠缠下去的打算,径自转身,随后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朝着正道的方向折返而去。
沧浪魔君下意识地追出一步,有在反应过来后硬生生停住。
他站在原地,看着百里忍冬消失在血云尽头,低声骂了一句,声音里满是阴沉的戾气:
“……该死的。”
那些道貌岸然的牛鼻子,果然还是坐不住了。
他太清楚那些正道宗门是什么德性——打着大义的旗号,做着最肮脏的事。
魔尊的尸身,对他们而言既是威胁,也是可以被利用、被毁掉、被证明“正道正统”的工具。
而百里忍冬……
沧浪魔君闭了闭眼。
他忽然想起尊上临行前,对他说过的那句话:“守好魔域,做好我交代给你的事,其余的,无论百里忍冬想做什么,你都不必管。”
当时他不懂,现在却似乎有些明白了。
“尊上……”沧浪魔君收起刀,有些惆怅地低声自语道,“您早就预料到如今的发展了吗?”
……
另一边,遁光撕裂天际,沿途的空间因剑意而轻微扭曲,云层被生生劈开,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痕迹。
百里忍冬将速度催到了极致。
他不再压制体内翻涌的剑意,而是任由它们顺着经脉奔涌,甚至不惜透支灵力,只为了能以最快速度赶回剑宗。
——正道各宗派人前来发难。
洛图书的传讯在他心中反复滚动,他甚至能清晰地想象出那些人的嘴脸:冠冕堂皇地谈正邪,义正辞严地指责他“私藏魔尊尸身”,暗地里却早已盘算着如何彻底毁掉那具身体,如何斩断所有可能的“后患”。
他们不会在意厉无渡做过什么。
不会在意她死前清洗了魔域高层,强行压下百年战火。
更不会在意,她是否……留下了别的可能。
他们只在意——
她是魔尊。
所以必须被彻底抹去。
百里忍冬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与所谓“正道”的距离。
并不是从今日叛宗开始。
而是从他决定将厉无渡的尸身带回玉衡峰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
思绪纷乱间,剑宗十八峰的尖端在视野中迅速放大。
百里忍冬几乎是撞破护山大阵,直冲而入。
熟悉的山道在脚下掠过,他甚至没有多看一眼那些因动静而惊动的门人,只朝着玉衡峰疾行而去。
他只来得及在心中重复一件事——
快一点。
再快一点。
别让他们,碰到她。
……
玉衡峰外,百里忍冬临走前布下的禁制依旧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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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但此时此刻,峰下有数道气息强横的身影正在与以洛图书为首的剑宗众高层对峙着。
百里忍冬翩然落地,抬眼望去,眼底寒光凛然:
“诸位不请自来,围在我这玉衡峰下,是为何意?”
百里忍冬的话音不高,却在灵力加持之下,如同一柄出鞘的寒剑,稳稳压在所有人的心口。
玉衡峰下,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来者并非一宗一派,而是正道中最有分量的几大宗门。站在最前方的,是密宗、御兽宗与万花谷的几位核心长老,个个气息如渊,神情肃穆,身后则是随行而来的普通长老和亲传弟子,一帮人阵势铺开,乌乌泱泱地,隐隐形成合围之势。
以洛图书为首的众剑宗高层站在百里忍冬侧后方,见他回来,心中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终于松了一瞬,却又在察觉到他周身毫不遮掩的威压时,再度提了起来。
——这是动了真怒。
百里忍冬也的确没有收敛分毫。
剑意如雪,层层铺展,自他脚下蔓延开来,与玉衡峰的剑阵禁制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几乎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对面各宗队伍内,修为稍低些的随行弟子脸色已然发白,不得不运功抵御。
“剑君,”密宗圣子格桑率先开口,语气看似平缓,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威权,“我等此来,并非有意冒犯友宗,亦不是为了挑衅剑君。”
百里忍冬目光淡淡落在他身上。
“有话直说。”
格桑微微一顿,显然没料到他如此不留情面,随即开口道:“三月前,魔尊厉无渡伏诛,此乃剑君大义壮举,亦是正道幸事。但事后,我等却听闻——”
他话锋一转,目光如电:“魔尊的尸身,并未就地销毁,而是被剑君私自带回剑宗,封存于玉衡峰密藏了起来。”
此言一出,他身后各宗门人组成的队伍里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其中不乏有人露出了义愤填膺之色。
洛图书脸色微沉,却仍旧稳稳站着,没有开口。
百里忍冬闻言唇角略微牵动了一下,却让人无端心生寒意。
“所以?”他眼神冰冷地看着格桑等人,反问道。
御兽宗长老见状皱眉向前一步,声若洪钟道:“魔尊乃天下公敌,其尸身本就该在伏诛之地当场毁去,以绝后患!剑君身为正道第一人,却行此留下后患之举,是何用意?”
“后患?”
百里忍冬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他的视线并不凌厉,却仿佛自带重量,被他看过的人,无一例外地感到一阵不适。
“诸位,”他语调平静,“我与厉无渡决战时,你们在何处?”
这一问,竟让场面骤然一静。
万花谷长老眉头微皱:“此事与当时是否在场并无关系——”
“有关系。”百里忍冬打断了他。
他向前一步。
仅仅一步,威压便骤然下沉,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压下,逼得几位长老同时运转灵力抵挡。
“我一人一剑,与厉无渡相约决战,期间无关旁人一分一厘。”百里忍冬的声音不疾不徐,“至于决战后,败者该被如何处置,那也只与我二人相干——”
他目光冷然:
“何时轮到旁人来指手画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