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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 童言

作者:向芙蓉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周怀海默然不语,正在心里思忖。


    之前,曲芙蓉同他一说这件事,他就仔细地考虑过了,觉得这提议是挺好。


    倘若真能像曲芙蓉设想的这样,与清风山庄联手,由清风山庄供给药材,周济堂再也不用发愁药材的来源,也不用担心药价上涨。


    光进药材这一项上,能为医馆省下不少银钱。


    原本医馆养着一大家子人,诊金药费收得微薄,义诊送药开销不小,平日里左支右绌,精打细算,医馆才勉强撑得下去。


    而周济堂虽是财力紧张,出去进药材又不愿将就,不肯图便宜进一些次的劣的回来糊弄病人。


    若能同清风山庄联手,他这边出人训教采药工,全程盯着采药加工炮制,还能保证药材的质量。


    周怀海觉得与清风山庄联手采药这事,对周济堂医馆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他听到清风山庄在药材价钱上愿意让四成,心里吃惊不小。他心里清楚,如此一来,清风山庄几乎没甚么赚头。


    他回头看了看曲芙蓉,心道,能拿到如此优惠的价钱,怕是自己这位徒弟在中间出了不少力。这孩子虽也是清风山庄的庄主,却真心替周济堂打算。这份美意,不能辜负。


    周怀海开口道:“胡大庄主的清风山庄如此有诚意,老夫焉有不同意之理?”


    当下,周怀海与胡有粮开始签具文书。胡老五、尚老六与周远志商讨训导采药工等细节。


    曲芙蓉看看这里没自己的事了,出了会客厅,去找沈采芹与玉兰。


    来到清风山庄后,曲芙蓉因为要与胡有粮他们议事,就请玉兰先陪着沈采芹在山庄里逛逛。


    走到半路上,看到沈采芹与玉兰拉着小志的手迎面走了过来。


    小志看到曲芙蓉,张着两手,老远叫着“小姨”跑了过来。


    “哎,小志,来小姨抱抱,”曲芙蓉答应着,将小志抱了起来,“哟,小志又长高了,重了,小姨都快抱不动了。”


    小志脆生生地说道:“小姨,小志自己走,我娘说,我长大了,不用人抱了。”


    “是吗?好,那我放下来,”曲芙蓉将小志放下来,拉着他小手一起走。


    小志仰着脸对曲芙蓉说:“小姨,我想带你去看我的新玩具。”


    “成,我也想去看看,小志又有甚么好玩儿的玩具,小姨同小志一起玩。”


    曲芙蓉与小志说着话,沈采芹和玉兰也走到了面前。


    曲芙蓉看到沈采芹立在阳光下,不知是因为走路还是晒的,面颊透着红晕,显出往日没有的活力。脸上漾着笑,眼中闪着光,看起来很有精神,很高兴的样子。


    曲芙蓉同她打招呼:“师娘,我没说错吧?是不是这里很好?”


    沈采芹微笑着点头,“这里确实好,又有山又有水,空气又清新。刚刚玉兰带我去看了花圃,看着那些月季绣球开得那么好看,感觉自己的心情也很好,甚么烦恼都忘了。”


    玉兰道:“可不是么?我就愿意看花,看着好看的花就拿不开眼睛,总也看不够。师娘喜爱看花,以后经常来,我天天陪您看。”


    曲芙蓉说:“医馆与山庄的生意已经谈成了,以后师娘可以时常跟着来了。”


    沈采芹听了这话,脸上绽开笑容,说道:“生意谈成了,这可是喜事,我听着真高兴。那我以后多来几回。方才一来,我就觉得这地方真好。以后我也要多出来走走,不闷在家里了。”


    玉兰说:“那敢情好,你们能常来,我也不闷了。”


    玉兰对曲芙蓉说:“妹子,我正准备带师娘去瞧瞧我驯养的那些山鸡野鸭,你一同来瞧瞧吧?”


    曲芙蓉说:“我先陪小志去玩会儿,一会儿去那里找你们。姐先陪着师娘好好逛逛。”


    玉兰嘱咐道:“成,你和小志一会儿早点回来,你大哥说中午要摆酒席。等吃过午饭,我准备领师娘去坐船游湖。”


    “知道了,到时候,我也陪着师娘去游湖。”


    曲芙蓉答应着,与沈采芹、玉兰暂时告别,领着小志去到小志的住处。


    小志将自己的那些玩具都搬了出来,拿起一只会动的小木鸭,在地上拖着走,跟曲芙蓉说:“小姨你看,这是小进哥哥送我的。”


    曲芙蓉记得去年小进来元宝镇时,并没有带这个小木鸭,便问他:“小进哥哥?你甚么时候又见到小进哥哥了?”


    “嗯,就是……”小志大概不知道如何说,又或许不知道是甚么时候,想了一会儿,说道:“吃粽子的时候,我记得在小志哥哥家吃了肉粽子,可好吃了。”


    曲芙蓉听明白是端午节前后,如今已是六月份了,有一个多月了。追问道:“你去了小进哥哥家?是你娘带你去的?”


    小志使劲张开两臂,比划着说道:“对啊,小进哥哥还陪我去了一个地方玩,那里有好多玩具,还有好多好吃的。我和小进哥哥就在那里吃啊,玩啊,玩得可开心了。”


    曲芙蓉看到小志说着话,一脸兴奋的表情,可以想见当时多么开心。


    对他说道:“我也替小志开心呢。那你没在小进哥哥家多住几天,让小进哥哥多陪你玩儿?”


    小志脸上的表情有些暗淡了,撅着小嘴巴说:“没有,小进哥哥就和我玩了一天。”


    “为甚么?”曲芙蓉感到奇怪,按说,玉兰姐带着小志大老远去了,大姐应该会多留几天的。


    “我娘说,小进哥哥要去念书,不能在那儿多住。”


    曲芙蓉想起来,小进已经进私塾念书了,姐姐上一回来的时候告诉过她。


    她摸摸小进的小脑袋,安慰他:“哦,是这样啊,你娘说的对,小进哥哥有正事要做,不能老玩。等以后你想他了,再去找他玩儿。”


    小进跑过来,依偎着曲芙蓉,拉着她手,仰着脸望着她说道:


    “小姨,我也想像小进哥哥一样,去念书。我娘说,小进哥哥念了书,就会认字写字,会自己看懂书里面不认识的人说的话,还能写信给我。我娘说,想谁了,就可以给他写信。小姨,我想给小进哥哥写信。”


    曲芙蓉看着小志,忽然不知怎么安慰他了。


    小志比小进小一岁,今年七岁了,确实到了念书的年龄,是应该想办法,让他念书了。自己以前没想到这个,还是小志自己提出来的。


    然而,小进在城里,想念书,进私塾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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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志在这荒山野岭的清风山庄,想念书,倒真是个难事。


    这里离周边的村子远,要每日将小志送去哪个村子里的私塾念书,不太可能。


    山庄里的人会识字的也不多,成日里又都忙着干活。大约都像自己一样,还没意识到小志已经不是幼童了,可以教他读书写字了。


    曲芙蓉想了一会儿,对小志道:


    “对不住,小志,小姨疏忽了。小姨没想到小志已经这么大了,我们小志有志气想念书,小姨支持你。等我帮你想办法,一定让你像小进哥哥一样,去念书。”


    小志听了曲芙蓉的话,开心起来,跑回去拖着那只小木鸭,在地上转着圈儿。


    曲芙蓉问他:“那你只在城里玩了一天就回来了吗?”


    小志抬起头,脸上又露出方才那样兴奋的表情,说道:


    “我在大姨家时,二姨来了。二姨带我们去二姨家了,我在二姨家住了好几天。二姨也带小志出去玩,出去吃好吃的。”


    小进说着又丢下玩具跑到曲芙蓉跟前,咧着嘴笑着说:


    “小姨,我跟你说,二姨家的房子好高啊,那个院子里也有好多好看的花,也有小鱼。二姨领我去喂鱼了。她还带我去荡秋千。”


    曲芙蓉知道小志说的二姨是苏微寒。苏微寒带着小志与玉兰去苏府住了几日。


    想想,自己倒是有两年没去苏府了。自从离开那里送义父回家,就再也没回澄州城。


    听小志如此说,她倒很想回去看看。看看荷花池里的荷花还开得那么好看么?


    小志接着说道:“小姨,我还见到了小姨夫了呢。”


    曲芙蓉这回没听懂,以为是小志自己在城里的亲戚。随口问道:“哦,你小姨夫也住在城里呀?”


    “对啊,他就住在二姨家呀。”小志回道。


    “谁家?二姨家?你小姨夫?”曲芙蓉被小志的话说懵了,在脑子里飞速地理着小志说的话,拉过小志问道:“告诉小姨,你说的小姨夫是谁?”


    小志瞪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就是苏哥哥啊。”


    “苏……”原来小志说的是苏莫寒!


    曲芙蓉皱起了眉头,“苏哥哥就是苏哥哥,为甚么要叫小姨夫呢?”


    小志想了想说:“我听我娘说的,她问我,想不想让苏哥哥做我的小姨夫?好像很久很久以前了。”


    小志点着小脑袋补充道:“嗯,对,是我小时候。”


    曲芙蓉认真地对着小志说道:“小志如今长大了,不可以乱叫人了,你还叫他苏哥哥,听到了没有?”


    “嗯,我听到了,小姨,我还叫他苏哥哥,”小志看到曲芙蓉严肃的表情,也认真地点着头。


    听到小志提起苏莫寒,曲芙蓉忍不住接着问道:“那苏哥哥在家做甚么呢?有没有带小志玩啊?”


    小志摇着头道:“不知道,他也没带我玩,我去二姨家的时候,苏哥哥正要骑马出去,他都没有抱我,搂着我和我说话,后来他就走了,再没回来。”


    曲芙蓉想到,苏莫寒是应该待在卫营中的,也许被派出去办甚么事情,顺道回了趟家。


    小志接下来的话,却让她惊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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