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为什么会沉迷游戏?
这是一个没有固定答案的问题,一千个玩家会给出一千种不同的答案。
有人喜欢看故事,有人唯爱打对战,有人热爱呼朋唤友相约下本,也有人就好纸片美人三宫六院左拥右抱;
有人爱好一单接一单眼睛也不眨地抽卡,也有人喜欢哐哐哐砸钱招兵买马和别人血战到底;
有人喜爱沉浸在虚拟的故事中,有人享受复杂操作的乐趣;有人爱角色,就有人爱装扮,有人爱景观,就有人爱皮肤……
于米娅而言,她最喜欢的,就是游戏中的“规则”。
规则是什么?
规则是你杀了10只小怪就有100点经验,有100点经验就能升到2级,200升3级,300升4级,以此类推;
规则是你要完成一个任务,一定会获得相应的奖励,打得越多奖励越多;
规则是你替自己的游戏角色规划日程,选择让她去读书一天,她的智力就会+1,选择去练武,体力就会+1……
角色从不抱怨,规则也从不会失效,只要你点点手指,角色就会勤勤恳恳地学习一天,智力体力耐力嗖嗖地涨。
涨到一定程度就能触发新的任务,完成新的任务就能收获新的奖励,帮助角色更好地成长。
在米娅所热爱的游戏里,世界看似荒诞离奇,充斥着魔法与巨龙,厉鬼与妖魔,星舰与机甲,却远远比现实的世界来得井然有序——
只要你按着规则去做,就一定会获得收获,并且一天比一天更好。
真实的世界不是。
哪怕是在看似最简单的学生时代,世界也并非温情脉脉。
人生以羊水为界划开巨大的分水岭,有人活得无拘无束自由自在天高地阔任鸟飞,就有人在泥地里挣扎打滚咬着牙根才能苟活于世;
有人天真可爱快乐活泼一生都不曾历经风雨,就有人饱经风霜颠沛流离,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1);
这头是遗钿坠舄,瑟瑟珠翠,璨瓓芳馥于路(※2),那头就是满面尘灰烟火色,两鬓苍苍十指黑(※3)……
即使是勉强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坐在相邻的课桌前,也并不代表你们就适用于同一个规则。
游戏里的角色上一天学就能智力+1,现实中或许你听完一天课只记住了老师上课讲的段子。有人看完题目就能答出最难的大题,有人浑浑噩噩坐到了最后的考场上也还满头浆糊,令人哀叹同样是大脑怎么我的就和别人的不一样。
七八年后聪明的这个狼狈地跌下象牙塔,被现实殴打得抱头鼠窜灰头土脸,愚笨的这个功成名就风度翩翩,人生如旷野般渺无边际。
又过十年会怎样呢?
有人天降横财,有人家道中落,有人一片光明的未来被突如其来的疾病拦腰打断,有人好好走在路上却被飞来横祸夺走了性命……
游戏里要是角色走着走着就莫名其妙地扑街删号,玩家非把官方的皮扒了不可;
要是一单单砸下去没有半点水花,反而抽出一堆免费R卡,那策划也很难活着见到第二天的太阳……
任何游戏都必须围绕着一个已知且确定的规则运行,只要遵守规则就能越变越强,人生却并非如此——甚至可以说,米娅的人生是反过来的。
她学生时期天真地以为只要好好学习就能万事大吉,真到了被一脚踹入你不干有的是人干的社会大染缸牛马交易所的时候,才发现这个世界根本就混乱、粗暴且无序,也就无怪乎她会格外怀念小时候窝在电脑前打游戏美好岁月了。
譬如说眼下,她只要轻轻一抬手,就架住了安德里斯的一剑。
米娅个子不高,十四岁的安德里斯已经和她差不多高了,可不过一剑下去,他就被压得硬生生跪在了地上,不可思议地注视着她。
他年纪小,脸上藏不住事,先前在她门口脱衣服时满脸屈辱,牙齿将嘴唇咬得一片血红,现在蓝色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长长的金色睫毛一眨一眨,平白多了几分可爱,让她忍不住想要揪一把他的脸来玩。
可爱是可爱,刚才那一剑可不是虚的。
剑气袭来的时候米娅清晰地听见猎猎风声,如果这是现实世界,她没准早已身首异处——
然而,这是一个【游戏】啊。
早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米娅就已经查看过安德里斯的数值面板。
「安德里斯·林德伯格
等级:LV.005
天赋值:96
智力:12
体力:14
魔法:0
剑术:9」
安德里斯的等级只有区区5级,在不久前刚刚刷到百级的米娅面前完全不够看。
别的数值就更别提了,除了96的天赋值以外,在米娅面前,他的所有数值都只有被碾压的份儿。
对于游戏里的角色来说,他们要花费数年乃至数十年,从不懈怠地练习,数值才会有一丁点的提高——
对于游戏外高高在上的玩家来说,那不过是轻轻一点鼠标的事罢了。
####
安德里斯已经失去了反抗的能力,但他依然没有认输,只是死死地架着剑,倔强而无声地与米娅僵持着。
这场对抗最终终结于剑刃的断裂:那柄品质上好的剑承受不了米娅的力度,发出一声清脆的哀鸣,碎裂当场。
“你输了。”
米娅说。
此时,雪又下得大了一些,很快便在刚刚打扫干净的地面上铺起了薄薄的一层。
安德里斯咬了咬唇,干脆利落地丢下剑,向米娅认了输。
米娅也收回了剑,伸出空着左手去将他拉了起来。
安德里斯显而易见地有些闷闷不乐,她便安慰道:
“剑术切磋,失败是常有的事。谁不是这么过来的?”
“您说得没错,”
安德里斯垂头丧气,“可是我之前从没这么快就输过,还是输得这么……心服口服。您的剑术比霜雪堡里的骑士长都要强。”
这不废话吗,他们刷级能有我勤快?
米娅说:
“我再怎么说也是大魔法师,厉害一点也是很正常的吧?”
安德里斯叹了口气:
“教我剑术的骑士说,魔法师都是只会躲在骑士背后念咒的家伙,只要不是实力差距太大,近身肉搏一对一,他们根本没有胜算……我还以为您只是在魔法上很强大,没想到剑术上也是如此。”
那是当然,我刷级的时候可是时刻注意保持平衡,立志成为游戏第一六边形战士的!
米娅咳嗽一声:
“对于普通的魔法师和骑士来说,的确如此,他没有说错。但是等到你再成长一些,就会发现,许多厉害的人都同时擅长好几个方面,不能拿单纯的只拿‘魔法师只会躲在骑士身后念咒’之类的刻板印象来看待别人。”
“就拿剑术来举例好了。很多物理防御或是攻击类的魔法都需要施术者本人具备一定的战斗能力,因此有不少魔法师会接受一定程度的相关训练,当然,也有许多骑士会自发学习一些好用的魔法。”
“而骑士常用的武器,诸如剑、盾、锤、斧等,只要刻上附魔咒文,就能成为精良的施法道具。譬如我们刚才切磋时用的这把剑——”
米娅将自己手中完好的那把剑递给安德里斯,示意他摆出攻击的姿势,自己则从身后握住了他的手。
安德里斯侧过脸来看她,身体微微僵硬,目光中有些许的不解和无措。
米娅拍拍他的背,让他转过身去,将注意力集中在身前。
“外人的魔力冲进体内可能会导致你的身体受损,所以我只示范一次,”她轻声道,“看好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澎湃的魔力自她的身体中涌出,藉由两人相握的手掌,冲入了安德里斯的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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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里斯一个踉跄,差点没摔倒在地。
米娅早有准备,一手从身后揽住他的腰,稳稳地支撑住他的身体,另一只手依然紧紧地握住他的手。
魔力灌入长剑之中,剑身发出嗡鸣,肉眼可见的电流凭空而现,穿梭于茫茫白雪之中。
下一秒米娅猛地一抬手,空地中乍然爆开雷霆之声,金色魔力咆哮着自剑尖冲出,向着不远处的霜雪堡飞去!
眼看着那道惊雷就要将霜雪堡劈个对穿,突然好似撞上一堵透明的墙壁般,停在了半空中!
电流发出骇人的滋滋声,在“墙壁”上顽强地蔓延开来,而“墙壁”也不甘示弱,电流蔓延至何处,它就跟到何处。
终于,在两者较劲了几分钟后,电流黯淡了下去,消失不见。
“……那是什么?”
安德里斯用颤抖的声音问道。
米娅放开了他的手,退到一边,以表示自己刚才只是在示范如何使用魔力,绝不是对人家未成年美少年有什么不轨之心。
“那个?那是霜雪堡的结界吧。设置思路还挺新鲜的。”
米娅观察了一阵结界的表现,说道。
“不,我不是说那个……”
安德里斯转过头来,死死地盯着她,“……刚才那个魔法,是您使用的吗?”
米娅这才注意到,安德里斯的嘴边流出了一点鲜红的血液,顺着他白皙的下巴往下滴落。
看来,对于一个从没有使用魔法的人而言,这种方式对身体的损伤还是太大了。
他却对自己的状况没有丝毫在意,蓝色的眼眸中甚至燃烧着兴奋与狂热的神色。
“嗯,严格来说,是我发出的,”
米娅赶紧从背包里翻出一张手帕递给他,“但是我只是提供了魔力,以及最后的‘击发’这一动作。这个魔法真正的效果,是由你自身决定的。如果你的体质不太适合学魔法,那么我的魔力会在你的身体里阻塞住,根本无法释放出来;或是即使释放了,效果也很差。”
“这个魔法的原理是快速地掠过你的肉丨体,攫取其中魔力,然后再将其压缩释放,是一个非常强大的攻击魔法;也因为其‘在身体中攫取魔力’这一特质,现在常被用来检测某个人的肉丨体对于魔法的适应程度,恭喜你,通过了第一关。”
“安德里斯,第一次使用魔法的感觉怎么样?”
安德里斯将手帕按在脸上,胡乱地擦了几把。
血迹并没有被完全擦掉,还有一些依旧留在他白瓷般的面孔上,被手帕擦成了拖长的红印,好似被揉碎的红色花瓣。
霜雪堡中有不少人都被方才的动静所惊动,窗口和连廊处呼啦啦地涌出了一大片人头。
即使隔得那么远,也能清晰地看见林德伯格父子的身影——无他,这二位实在是太过肥硕醒目,一个人能顶仨人的位置。
他们应当也注意到了动静的来源,远远地飘来一阵喧闹之声,应当是在对训练场的两人指指点点。
……他们看起来那么小、那么弱,仿佛是蚂蚁在仰望神明。
安德里斯攥紧了米娅递给他的手帕,依旧沾染着血迹的嘴唇微微勾起,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您刚才使用的这个魔法,它叫做什么名字?”
“它叫做‘奔雷’。”
米娅回答。
安德里斯点点头。
他用带着快意的声音说:
“您说得对,我应当跟着您学习魔法,真理之眼大人,我从没想过还能——”
他的睫毛眨得飞快,因为太过激动,后半句话转变成了不成句的呜咽。
米娅笑眯眯地说:
“别叫得那么生疏,叫我‘老师’就好。”
“……嗯!”
安德里斯用力地点点头,蔚蓝的眼睛那样的澄澈,仿佛雨后晴空,“老师!”
不知何时开始,雪已经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