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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170

作者:蜜汁烤李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161章 市场


    寻凉冷脸。


    “你怕禁令,怕死,是不是我对你太好了,让你意识不到我也会弄死你?”


    几乎是说话的瞬间,寻凉揪住他的脑袋,那双仿若饿狼一样的眼睛盯着他,仿若下一秒就会将他撕裂。


    “别挑战我的底线,你不会想知道的。”


    用手中的匕首贴着男人的脖颈慢慢滑下来,寻凉继续开口:“来吧,尝试着说出一些你能最大限度说的东西,我也不想逼死你,但你得给我吐出一些东西来。”


    说完后,寻凉压迫性地看着他微笑。


    男人被逼得没办法,如果必须要死的话,还不如被禁令弄死得了,反正他看这里的折磨自己也扛不住。


    这会斟酌着开口,尽量模糊描述。


    “我们这样的外门弟子其实是没有机会能进入景旭宫内的,但景旭宫当时失误将我录取成内门弟子,这才带我进去,我正等着领内门弟子所需的药材,修炼的东西,结果那些大长老们全部去了议事厅,除了他们外还有很多身份地位高的人也过去了


    具体内容我不知道,因为等级不够,但没过多久,他们便强行押着一个大长老离开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看着他们很害怕的模样,与此同时,几乎很快,禁令命令我们不许将今日宫内混乱之事谈论出去,当时我们都不敢谈论,结果之后那个管事的找到我,说是失误让我进来了内门,其实我还在外门,所以又给我放了出去,临出去前,他警告我不能说出那日的事,不然会死。”


    男人颤抖着说完这些话,而后看着寻凉。


    “求求你了,放了我吧,我说这话都是真的,而且我就是倒霉鬼,也是运气不好遇到了这事而已。”


    看着眼前之人不像是撒谎的模样,寻凉微微松开他,随后将这消息告知了方大人。


    染坊。


    在先前方大人提出要改进染织方法,更好的固定颜料后,赵金构自然是按照她所说执行下去。


    按照配方试了几次后,提取出来的红色和靛蓝色果然如同方大人所说,颜料的染色度和持久度都非常好,且产量也要高出不少。


    负责染布的是一个叫做李尔的上了岁数的男子,李尔今年得有快五十岁,看着模样要比年纪沧桑一些,毕竟虽说是不干农活,但是染坊的活计也不轻松。


    不过好在此人染色技术很强且运营经营能力也不错,所以多年来,赵金构早就习惯了和他共事,先前的染坊在李尔手中也是稳稳当当的赚着钱,不曾有过什么失误。


    其实在当日方大人将那计划书给他时,赵金构便前往染坊立即和李尔试验这法子。


    起初倒是因为一些原因失败了几次,但很快掌握了方法后,之后再也没失误过,且李尔惊讶地发现,这染料产量可比原先多了不少。


    等拿到刚产出的染料,李尔立即试着染了一缸。


    其实说实话,他一开始有些忐忑,毕竟总觉得产量高了,或许染色效果会不好,但实际上,染出来东西后,他却发现这染料效果比原先好多了。


    红色染完了更为细腻,颜色中毫无杂色,下水试验后也不掉色。


    靛蓝也是如此,两种颜色的固色都做得非常好。


    且运用着赵金构告知他的改进方法,李尔自然是一并将染布手法也改进一番,而后惊喜的发现,这确实没错,染出来的东西确实比原先效果好太多了!


    李尔不免惊奇——明明只是更改了一个步骤,为何会有如此大的变化?


    脑内不由地思索,倒是转件品过味来了。


    这会不由地叹息这改进实在是太妙了。


    但是更令他震撼的是,无论如何他也想不通赵金构是如何想到这些逆天的改进方法的,非常的精准,只改进几个步骤,却可以迅速提高产量,对染坊的改变实在是大。


    除却染料和染色方法的改变,李尔按照赵金构给的染桐让工匠快速打造一些出来。


    因请的工匠人多,倒是很快便做好了好几台。


    李尔率先和工人试了试,发现染布运用此滚筒的确效率又高且更容易将布料染得均匀。


    赵金构倒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耐心等待晾晒好后的布料到底是何模样。


    这会功夫,李尔倒是小跑过去,和他说话。


    “小郎君,你这法子确实好啊,若运用此法,我们赵氏染坊前途一片光明,别说别的染坊,依我看就连原先最好的李氏染坊都比不过咱们现在的技术。”


    赵金构来了兴趣,“哦?竟然这般好?”


    李尔笑着点头。


    “别看这几种改进方法微小,但确实极为有用,若按照我最为保守估算,今年染坊的利润翻倍绝不是问题!”


    而赵金构则是在思索别的事。


    当时方大人将此任务交付给他,目的是为了让他建造一所规模大的染坊,而非让他自己建设自己的染坊,所以他在考虑要将染坊纳入先前方大人致力推行的收购计划中。


    倒不是说就这么无私,什么都不图,而是赵金构知晓日后仙师还会给本县带来更多的惊喜,若现在他作为私企和官企合作,一来是日后他会更轻松,经营什么的不至于说会被人卡脖子,二来是而官府也少了不少重新开设染坊,找匠人的麻烦。


    这么看下来,这绝对是两全其美的好法子。


    将此想法从脑内摇晃出去,赵金构则先关注眼前刚染好的两块布料。


    一块红色的,一块靛蓝。


    肉眼可见,颜色细腻,正得很。


    李尔还命工人下水淘洗,并未出现褪色现象。


    多番实验,发现这改进后的效果好太多。


    除了这改进效果外,赵金构额外和李尔说些过去,再谈谈现在和将来。


    “李叔,赵家染坊这些年多亏了您才会这般稳健,眼下我有一请求要麻烦李叔,不知道李叔愿意帮我这个忙吗?”


    两人边喝酒,边说着话。


    而李尔忙饮下口中的酒水,恭敬开口:“小郎君称我李某一声李叔,这已经是您给面子了,若有我能帮上忙的,还望小郎君开口便是。”


    赵金构很快便将先前方大人要求做的色卡一事稍微掐头去尾,拿出那本充当色卡的模板,询问这些颜色和当今的颜色该如何对应,划分,希望李尔帮忙重新制定一份新的色卡。


    李尔被这要求惊愕在原地。


    他还不曾去看那色卡,脑内倒已经绕了好几圈。


    ——等等,就他们赵家染坊这等规模还需要额外做色卡?直接用现有的色卡多好?


    或许可能是因为小郎君打算扩大市场,这才需要额外做色卡?


    只是做色卡相当复杂,而且不是有一定影响力的商户,谁也不会服气这色卡的。


    脑内思绪乱飞时,李尔却突然听到小郎君提及的色卡模板,且还说明要让他对比如今颜色。


    这倒是个新奇事。


    李尔忙去看,结果便看到足以让他震撼的一幕。


    只见小郎君手中拿着的是一份完美到极致的色卡,那清晰的颜色,看上去不像是色卡,反而如此鲜活,仿佛他用肉眼就能看到那实物为何颜色——简直让人不敢相信这是印上去的!


    一时半会,李尔楞在原地,而后才后知后觉开始一一对应色卡。


    色卡对应倒是不复杂,毕竟他投身染坊已有许久,若是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那可真是对不起小郎君对自己的期待了。


    一边比对色卡,李尔一边心里琢磨着刚才的心事,这会不由开口试探:“小郎君为何要开始制作色卡?我等用现有的不好么?”


    赵金构微笑:“现有的虽好,但我们要看的市场可不仅仅是本县,眼光若是长远一些,我们可以开设到别的县,别的城市,甚至别的州。”


    李尔心脏不由乱跳——小郎君什么时候对染坊兴趣这般大了?这听上去是打算好好干?


    还没开口,边听赵金构继续道:“李叔,你觉得靠这两个颜色的布料,我们能不能快速铺货,打开市场?”


    李尔脑内顿时活跃,而后思索片刻道:“自然可以,但是所需要的银两太多,恐会拖累赵家染坊啊,若小郎君有这等心思,不如徐徐图之?”


    其实李尔这话绝对没错,不少原先还利润颇丰的铺子因为盲目扩张而倒闭的实在是太多了。


    这会自然也担心赵金构会冒进。


    结果等了半天,没等到自己想象中的话,反而等到了一句让他足以震撼的话。


    “这染坊我欲和官府合作,然后将它开至大江南北,迅速靠着这两种颜色的布料铺货,等到占据市场后,再用色卡制定属于我们赵家染坊的新规则,李叔认为如何?”???不是,你这想得不是挺好的么,还问我?


    心里想的归心里想的,但李尔依旧心中激动不已,如果这样的做的话,对他们赵家染坊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啊——


    再看看那红色和靛蓝色的两种布料,李尔不由心中满足异常。


    若是按照这两种颜色铺货的话,他们可以靠着质量好,但价格同等快速占领市场,日后便如同小郎君所说,市场便会听从他们赵家的规矩,其中便包括色卡。


    想到这里,李尔不免兴奋,他岁数已经大了,原来年轻时渴望轰轰烈烈,干出一番大事业,但等到后来,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他逐渐被安稳平静的,日复一日的生活磨平了棱角,而眼下,对于这场听起来可能颇为疯狂的事业,反而产生了从前那些野心来。


    于是他开口问:“小郎君,咱们主攻哪个地方?”


    本以为会听到别的名字,结果赵金构悠悠回道:“黎州。”


    第162章 供认


    听到黎州的片刻,李尔感觉自己的理智离家出走了。


    等会——?


    怎么直接一开始就去黎州了?这中间都没有个过渡的地方,这合适吗?


    但是注意到赵金构一副淡定的模样,李尔想说的话最后全咽了下去。


    行行行,好好好,反正是小郎君自己提出来的,到时候要是效果不好可别怪自己。


    多少是有些不放心,李尔特意嘱咐了一句,倒是意外得到了一个新消息。


    黎州会有人配合他的推进,所以算不上是孤身一人独自奋斗。


    李尔擦了把汗,感觉自己那点担心也是白扯,这会只能按照赵金构的意思去推进此事。


    不过目前暂时来看,他需要负责的便是染料的生产,以及布料的生产而已。


    至于别的布料采购,以及售卖,这倒不是他该操心的。


    将那色卡制作完毕后,赵金构拿着新色卡去找人多份复刻,决定之后售卖时使用。


    与此同时,他拿着染好的布,先去找了方大人。


    等到见到方大人后,赵金构先拿出布料让她看。


    “方大人请看,这便是那改进后的布料模样,大人觉得如何?”


    方知意捏在手上细细查看,眼眸内闪过惊讶。


    “竟如此好,依我看,黎州市场可以顺利拿下。”


    赵金构微微一笑,忙开口道:“在下也是如此想的,这布料颜色正,且固色好,不愁卖,但毕竟是黎州之地,在下还是需要方大人手上的人脉去帮忙接应。”


    先前他早就和方大人通过话,方知意同意了他的染坊划分为官家企业,现在这赵家染坊按道理算是官府产业。


    方知意自然是知晓此事需要多方人手,先前她手里捏着不少本县可用之人,这会倒是可以派上用场了。


    先前她命人处理本县状况时,挖掘一番倒是意外发现不少能用在黎州的人脉。


    正好适合这次推进。


    而赵金构则开始谈论另外一事。


    “方大人,染坊若是想铺开货物,还需要更多的员工,在下想着本县或许可以开设染坊,这便又能带动一部分就业,不知大人意下如何?”


    其实这情况方知意早就考虑过了,建设染坊是迟早的事,招人也是,既现在赵金构提出来,她让他负责便是。


    赵金构得到肯定后告辞离开,而后第二天,县内便开始动工制造新的建筑,有内情的人知晓这是在建染坊,各个心思微动。


    ——这是不是意味着又可以招工了?


    不少人暗戳戳做着准备,就等着一招工就去碰碰运气。


    毕竟在本县的各个厂子内上工,那可是一份相当体面的工作。


    现在本县男女婚嫁的大方向是优先考虑在厂子内上班的,这样家中有稳定的经济来源。


    除了工作上的大方向是有稳定工作,其余的话便是一些对于家中经济条件的要求,譬如最基础的,要有沼气灯,沼气取暖,还有马桶这些,除了这些以外,若是有工作的小娘子们则还会询问对方一些其他的问题,大概便是自己赚的钱要有支配权这些。


    在原先县令大人的那法律条文下来后,再加上学堂的熏陶,小娘子们倒是越来越有主见了,那些原先因为无法上学,被逼迫着在家中操持家务,兄弟姐妹的小娘子也解放出来,人一旦脑袋不再冥顽不灵,对待这些新事物的接受能力就会显著提升,至少这些上过学堂的对于这些法律的接受度十分良好。


    倒也算是良性循环。


    与此同时,黎州元城。


    寻安总算是找到了当年祝府生产的情报,据情报所说,当日是有一女出生。


    这情报真是废了她不少力气才拿到的,原先一开始她找到的情报上写的只有一个男孩,是她深觉不对劲,这才继续查下去,一路摸索,总算是找到了那还幸存的人,套出了那情报。


    ——确实有一个女儿出生,但现在消失不见,种种迹象表明她的猜测三完全正确!


    与此同时,寻安早已经派人将那药师的家人控制在手中,眼下只剩下最后一击了。


    给寻宁发出收网的情报后,寻宁立即在药师刚去完祝府回来后,立即将他绑了起来。


    为了避免他逃跑,寻宁没收力气,将他打得瞬间丧失活动能力,这会只能被堵着嘴巴,一脸惊恐地看着她。


    寻宁早就换上了一身黑色袍子隐藏身形,声音压低,眼神透露出凶狠,逼迫着他开口。


    “说出你知道的一切,别逼我动手。”


    先前她利索的痛击让药师早就明白眼前此人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这会不由心底恐惧。


    “少侠,我就是个普通药师啊,日常便是给祝府的女眷看病除此之外,倒是没有什么了。”


    寻宁冷笑一声,缓缓地将他的手指掰折,倾听他被堵住嘴后痛苦的闷哼,“来吧,继续撒谎。”


    等看着寻宁一副要继续的模样,药师被这剧烈的疼痛吓得浑身颤抖,忙摇头示意求饶,寻宁用匕首拍了拍他的脸,不耐烦开口。


    “记得别说那些废话,说吧。”


    “少侠饶命,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只是每个月按照要求进去给女眷看病,说是那女眷是祝府的亲属,我”


    话还没说完,寻宁的匕首已经来到了他的手上,迅速挑开他一根手指筋肉。


    “你还在撒谎。”


    药师的痛苦嘶吼被她用布料堵住,而后寻宁残忍地凑近他,用那双似乎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打量着他。


    “你骨头能有多硬?我会一寸寸打断它,让你生不如死地求着说出那些秘密,而且,你的家人孩子,我也会这么做。”


    其实这话只是吓唬一番他而已,寻宁自认为自己可不是那么丧尽天良的人。


    起初药师还在忍,但等到听到寻宁对于自己家人具体的描述后顿时绷不住了。


    一副恨惨了她的模样。


    有效果——


    她拉长音调:“早在给祝府干这事的时候你就该知道你家人的下场。”


    同时拿出他先前藏起来的那病历记录刺激他。


    “看在你那大儿子的份上,说吧,这里面的人是谁,现在在哪。”


    药师一愣,没想到她竟然会拿到自己的病历记录本,原本就崩溃的心态更加崩溃了几分。


    再想想现在他视为家中希望的大儿子更是在此人手中捏着,看来今日是必须要说了。


    毕竟当年祝府也是这样威胁他的,他没了办法,才会变成现在这样,虽说一开始他不该贪图祝府那点好处,但是事已至此,又如何能成功从那团烂泥中爬出来呢?


    只能开口:“这病历记录本是祝府小娘子的,如今此人在明州崇县的庆山寺内。”


    寻宁继续捏着他的脖颈。


    “继续,祝府什么时候有过小娘子了?不是只有祝时一人?”


    药师略带苦涩。


    “当时是龙凤胎。”


    听闻这话,寻宁不免脑内闪过诸多过往回忆,她眯起眼睛。


    “也就是说,那祝府小娘子才是以前十六年前的天才?”


    药师抖得更厉害了,虽然没说话,但是颤抖的身体已经出卖了他。


    寻宁不免对这祝府恶心透顶。


    ——什么样的地方才会培养出这么恶心的人?极度虚伪,极度残忍。


    “你对她做了什么?”


    说到这里,药师不免颤抖得更厉害了。


    寻宁用匕首贴近了他的脸庞,声音冷得和淬了毒一样。


    “你是想吃点硬的了。”


    药师忙开口讨饶:“少侠息怒啊,我这就说,当初祝府是想要那种类似于蛊毒的毒药控制着她,因为蛊毒本身毒性太强,会影响她的神智,为了制作出满足控制和不影响神智的需求,后来一众药师研究出一种类似软骨病的毒药,只要将此药吃下去,她便会行动受限,只有在得到解药后才能缓解。”


    寻宁听得眉头直蹙,这些人的手段简直是恶心透顶,为了情报她再度用力了一些,将此人的脑袋死死按在地上。


    “说说那个府内女眷。”


    药师颤抖地继续:“当初用药为了避免直接伤害到祝府小娘子,所以选择用农妇试药,那女眷便是当初表现最好的。”


    寻宁冷笑一声。


    “按什么标准选的这些农妇?”


    “自然是按照祝府小娘子的身体情况选的”


    寻宁此刻已然憋着一股怒气。


    “当初试药的其余农妇呢?死了?”


    药师听出来对方话语的冷意,这会试着揣摩对方心意,不敢随便回答,却被寻宁用匕首再次挑断了一根手指的筋骨。


    “说。”


    剧痛侵袭下,药师的理智早就崩溃,这会只能哭喊着开口:“死了,全都死了。”


    寻宁感觉一股怒气铺面而来,——这群畜生们,他们怎么敢这么做!这是多少无辜的生命!


    “当初的天才是祝家小娘子,那祝时便是偷走她一切的小偷?”


    药师疼得直点头,搁往常他不敢,但是现在求生的渴望让他迫不及待想要诉说真相。


    “祝府为何要这么做?”


    药师赶紧摇头:“少侠,这我真不知道,这不在我能了解到的范围内啊”


    寻宁加快审讯速度。


    直到从此人嘴里拿到了她想知道的一切。


    当然也有部分此人无权限知道的,但已经足够了。


    将此消息快速传递给师姐,而后寻宁将药师交给同门,她则是选择直奔祝府。


    原先是想看看祝家天才到底是谁,如今看来天才早就被偷梁换柱,且这个小偷还如此正大光明的抢夺着别人的名气,这样的臭虫,简直不可饶恕!


    第163章 互换


    寻宁从风仙县来之前就做好了准备,若这天才可以结交,她便试图游说,如若游说不了,那便找机会杀了对方。


    而眼下这情况,倒是她不曾想到的。


    等到用药童的身份混入府内,寻宁找机会给那祝时下了一枚毒药,这是一枚被特意加强后的蛊毒,平时无碍,但若是和母体接触后便会引起剧烈痛楚。


    ——先暂时让他多活几天,等她们找到那祝府小娘子后,她必定会亲手杀了这抢夺他人之名的祝时。


    而与此同时,寻安则是带人前往寻宁信中所说地点。


    话说刚拿到寻宁消息时,虽说早在心中有所猜测,但当真相出现在眼前时,寻安不免微微恼火。


    这些年她看到的黑暗也不少,但像祝家这样视人命为草芥,还这般肆意妄为的,倒是头一份,尤其是其中还掺杂着这般让人不耻的顶替事件。


    然而此刻,一只信鸽却突然飞到寻安肩膀上。


    等她迅速看完信件上所写,顿时脸色冷峻。


    “必须快速赶往庆山寺,那边似乎有变故,我怀疑是在调查过程中让他们有所察觉,这会着急转移祝家小娘子。”


    而寻宁也在眼看着祝时吃下药后打算离去,只是却突然发生了变故。


    原先还算淡定的祝时此刻眉宇间闪过一丝惊慌,而后直奔前厅去找祝老爷子去了。


    本来打算走的寻宁倒也被这番变故吸引了注意力。


    在她看来,既然有师姐她们去查看那祝家小娘子,定是没什么纰漏才是,相比于多一个她,不如她先看看这祝时要搞什么鬼。


    等到找到一个绝佳的位置偷听其内对话时,便看祝时不复先前冷淡如玉的形象,反而有些急躁开口:“父亲,那边出事了。”


    此话一出,祝老爷子立马抬眼看他。


    祝时被这眼神看得一阵瑟缩,这会忙开口道:“先前查到有一伙人正在查当年的真相,且查得很深入。”


    祝老爷子脸色看上去难看得很,但看到祝时这样毛躁的模样,忍不住在心底叹息。


    ——若祝应为男子多好。


    “慌什么,天塌下来还有我顶着。怕不是我们那些死对头搞的鬼,现在必须立马去那地方看看。”


    这话说完,祝时忙应下来,而后立即让车夫准备车马,他要和父亲连夜赶往那处,毕竟祝应对他们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当然,除了他们外,还出动了一批祝家特意养的死士,此刻便正是需要他们的时候。


    很快,找了辆不起眼的马车,他们连夜出城,直奔那处。


    祝老爷子临出发前,只觉得右眼皮子怦怦乱跳,这会心里没底,又立即请那景旭宫的大长老助阵。


    ——别人他不敢用,但这位大长老他可是有他的把柄的,两人互相牵制,保证时刻都会为对方添把手。


    消息很快传递到了景旭宫内,而得知此消息的池长老先是微微蹙眉,而后心中微微不爽利。


    ——这大半夜还来折腾人,不过在看到那地点后,他立即重视起来。


    这位置难道是那个秘密有暴露的风险?


    这会忙收拾符咒,急匆匆赶往那信件上所提之处。


    马车上的祝时在看到老爷子竟然还给景旭宫发了信件后,这会不免心底惊讶。


    看来那边的事很严重啊,不然就靠家中的死士绝对够用了。


    看着祝老爷子这般严肃,祝时什么话都不敢说,尤其是看到自家父亲看他那副失望的表情后,他面上没变化,实际上心底恨得咬牙切齿。


    而在他们身后,寻宁则是跟得死死的,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为了避免暴露,她刻意让自己距离对方远了一些,但又处于很快加把速度就能追上的程度。


    刚才按照她听的东西,这祝家人应当是要去那关押着祝府小娘子的地方去。


    一路上她跟着前面的人,越走越发觉此处地形颇为复杂,若不是有前人带路,估计会在这里绕很久。


    想到即将过去的师姐,她边往前走,边留下特殊的记号提醒后面的师姐。


    绕过不少小路和弯路后,一行人总算是到了目的地。


    而庆山寺那边的人,先前因为消息还没传递过来,所以暂时还是按照原计划关押着祝应。


    直到祝老爷子的马车到来,他们这才立即提升了警戒程度,整个庆山寺目前就像是铁桶一般,防护得严实。


    话说寻安一行人虽说走得早,但毕竟因为去的是从未去过的目的地,且这处地方确实古怪,很容易绕圈子。


    本还在思索到底应该走哪条路,结果倒是发现了熟悉的记号。


    看到这记号,寻安不免心里一个咯噔。


    ——寻宁的,而寻宁按道理是要比她们后到才是,除非是祝府出了什么意外,她也意外先跟着去了。


    思索一番,很有可能那祝家的帮手已经到了。


    寻安内心不免微微紧迫起来,这会一路沿着寻宁做的记号带人快步赶往目的地。


    而此刻,庆山寺,寻宁看着眼前防护得紧密的人群,眉宇间也露出一抹苦恼。


    人太多了,就算是单兵作战能力不如她们,但架不住对方人多。


    且刚才她看了一眼,这些人中基本上大部分是比她们差一级的打手,但有一批凌厉的死士,不可小觑,想必会和她们打个平手。


    但若是加上先前那些人,这么看来,她们这次战斗恐怕会异常艰辛,但此时若是再发消息让人过来支援,肯定时间不够。


    或许看能不能找个机会将那祝府小娘子带走。


    寻宁不免陷入沉思。


    同时,她立即将消息快速传递给了师姐,而后则是在脑内疯狂寻找着应对策略,以及带走她的概率有多大。


    而一路赶路的寻安在得到这消息后,不免面色凝重。


    ——若真按师妹所说,这次的战斗确实很悬,但她还是需要将信发出去,毕竟若是能拖到援兵来,倒也不见得会输。


    眼看那信鸽飞走,寻安不免心思沉重。


    但依旧快速赶往那处。


    庆山寺。


    祝老爷子和祝时二人先行进入那屋内。


    上次来的时候还是半年前。


    进入屋内前,祝时忍不住紧握拳头,眼内闪过一抹凌厉。


    倒是祝老爷子面无表情。


    门口负责看守的人忙将二人迎进去。


    屋内升起一股浓厚的苦涩药味和一种淡淡的腐朽味道。


    祝时看着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的妹妹,心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但很快,这种情绪便被他内心的嫉妒和愤怒压抑住。


    但是他什么话都不敢说,只能先等着父亲先说。


    祝父看着消瘦苍白的祝应,脑内闪过的却是她当年小时候搂着自己的腿,笑着喊着让他教她读书认字的那会。


    祝应从小就展露出了绝佳的天赋,这点祝父早就发现了。


    当时府内生了龙凤胎,本是一件好事,当时他已经想好了该如何教导这两个孩子,但这龙凤胎生下后,先是娘子因难产去世,而后便是儿子体弱多病,请了景旭宫内的人来看,说必须要在道观内养到十六岁,这才能破了这早夭之态。


    一时间,本该是好事,但祝府却无人敢提及此事。


    祝父下葬妻子,而后给两个孩子起名,一个叫祝时,一个叫祝应。


    因祝时被道观带走,而祝应则是被他留在身旁悉心教导。


    和那虚弱的祝时不同,祝应一生下来就健康活泼。


    看着这个孩子,祝父沉默了片刻便离开了,只是命人好生养着。


    说实话,当时祝父对这个女儿的态度有些偏见——自带的煞星,吸了兄弟的营养,害死亲母,实在是让他无法生出父爱。


    直到三年后,祝应的天赋逐渐显露,竟然可以口述他随口一念的一段书本内容,且这内容又绕口又晦涩,但祝应却说得清晰而又准确,竟无一字出错。


    祝父几乎是瞬间意识到,这个孩子可能是个读书的好料子。


    于是他试着亲自教导祝应,越是教导,心中便是难以抑制的惊愕和懊恼。


    ——天赋之高,以他的学问日后定是不够的。


    懊恼便懊恼在,祝应是个女儿身。


    若是男孩,他这会早就兴奋得四处乱炫耀了,但是个女孩,就很尴尬了。


    毕竟这个时代,就算女儿再聪慧也无法入朝为官,无法入朝为官,那对祝家便无任何助力。


    祝父思索了一晚上,始终是不甘心,而后他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将祝应假作为男孩养着。


    毕竟这样的天才是祝家的希望,是他绝对不能放弃的东西。


    一旦确认了自己要做的事,祝父立即行动起来,先是处理了一波得知生产那日的人,而后又将府内知晓此事的人陆陆续续都处理一遍,等到后来,祝应身后只有贴身丫鬟和麽麽才知道此事。


    但这几人的家人和契约都在他手中捏着,想来是闹不出水花。


    为了日后考虑,祝父给兄妹两暂时互换了姓名,从今往后,这黎州元城只有祝时了。


    而与此同时,他特意请了最为有名的老师前来教导“祝时”,这名师起初还不愿意,但等到看到小“祝时”后,再亲自校考一番,立即麻溜地过来准备教导神童了,要知道在他看来,“祝时”此人绝对是个天才,能给天才当老师,日后等天才出名后,他只会更为受人尊敬。


    看到这一幕,祝父眼内带着骄傲,而后又隐隐约约划过一抹复杂。


    若祝应是个男子该多好,他不必考虑这么多,只需要做好一个好父亲的角色足矣。


    而非像现在这样,时刻处于走钢丝的阶段。


    在这名师的教导下,“祝时”很快便在黎州元城出了名,——小人儿长得和菩萨座下的童子一般,更别提在元城一众孩童的学堂校考中,“祝时”遥遥领先。


    第164章 过往


    祝父记得当初的黎州,无人不晓“祝时”大名。


    “祝时”不仅仅是从小优秀到大,在十二岁时,她就提出了一项令人惊诧的改进水利修筑之法。


    这水利修建法工部各位传阅后,无不称赞这法子实在是奇妙。


    很快,这改进水利之法被用到了水利工程上,而在“祝时”十四岁时,更是创造了独特的“地下水管系统”,用以处理污水,排除下雨过多的雨水,这套方案不仅仅被采纳用到了宫内,更是被各个县域分散下去按此计划修建管路。


    除却这之外,“祝时”十五岁被皇帝亲自命为吏部副侍郎,曾多次献计,为大炎朝的民生,政策等方面都提出不少令人耳目一新的见解。


    除了读书方面成绩斐然,且“祝时”在六艺也是遥遥领先,其中尤其是射箭最为精通。


    不过皇帝当时最喜欢的便是召见“祝时”陪自己下棋。


    一来是她棋艺高,二来是她总懂得三盘让他赢一盘,足够有挑战性,又不会说至于灰心丧气。


    且更气人的是,十五岁的“祝时”身高腿长,眉眼又俊秀,才华还高,家世也很不错,在当时简直是行走的小娘子收割机。


    当初谁没偷偷想过“祝时”?


    有时候小娘子们举办诗会,茶会,倒是尝尝聚起来小论“祝时”。


    而各个府内的大人物,则也盯上了未来必定前途明朗的“祝时”,这些人官位要比祝父还高,但依旧考虑将女儿嫁给“祝时”。


    毕竟虽说目前“祝时”年纪还算小,但此人人品正直,不近女色,容貌俊秀,才华横溢更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再加上小小年纪受皇帝宠爱,且起步便是那样高的位置,他的未来简直是一片光明,日后必定能走到首辅大人的位置。


    这样的人物,若是现在不把握住了,日后如何能留住对方的心?


    还不如趁着“祝时”年纪不大,先下手抢走这优质股。


    而祝父在应对这些大人物的邀请,一段时间心里都发愁。


    ——若是“祝时”真是个男子,他现在早就开开心心地选择了,何必还要辛辛苦苦地想办法拖延过去,总怕会惹人不满意。


    在当初,“祝时”的风头确实一时无人能及,而祝父一边胆战心惊,一边享受着众人的追捧。


    那会只要是和祝家有关的,和“祝时”有关的,这些人自然免不了一顿吹捧,而后“祝时”被簇拥在众人中间,仿若众星拱月。


    直到十六岁,“祝时”来了初潮,仿若这件事才让祝父深刻意识到,“祝时”是个女孩。


    他抽空去了那道观一趟,看到祝时那张和祝应越来越相似的脸庞,不由地产生了新的想法。


    ——既然长得一样,他可以让祝时出去负责交涉,成亲生子,获取助力,而祝应的话,就在家里给家中出谋划策,毕竟这可是整个家族的事。


    其实早在先前,祝父在发现祝应的读书天分后,立即也去试了试祝时的,希望家中能出现两个天才,但很可惜,像祝应这样的天才实在是太少了,且更让人气愤的是,祝时不仅算不上天才,他竟然是连自己的才学都比不过,仅仅只能说尚可。


    祝父不免一阵绝望,这会读书的希望只能全放在祝应身上。


    而日后伴随着祝应给他带来的惊喜越来越多,他慢慢的不免将注意力从祝时身上挪走了几分。


    原先可能一个月见一次祝时,现在差不多半年,祝父才去见一次祝时。


    好在是确实如同当初那道士所说,祝时至少在道观内成功长大了,不至于落个早夭。


    而与此同时,祝父则是对祝应的培养更为上心,这让当初年纪小小的祝时一时间陷入一种被抛弃的痛苦中。


    他从小在道观长大,这里虽说不缺少吃喝,但是养得终归不够精细,但他时不时总还能见一见父亲,每个月月的月尾是他最兴奋的时候,因为这便意味着父亲来看他了。


    祝时记得父亲那副模样,——高瘦严肃,留着胡须,来了必定会来校考他学业,也时长凶巴巴地。


    但祝时当时只觉得欣喜。


    尤其是长大了一些,知道了他为何需要在道观被养大时,他变得极为心情平缓。


    ——他和他们说的闲话不一样,他只是因为需要在这里破除自己的命运而已,父亲是无可奈何的,他素日忙碌,并没有那么多的时间看自己,他得好好努力,坚持下去,等到十六岁后,他就可以从道观离开,回家了。


    本来是这么想的,直到等到了月尾,他却没能等来父亲的身影。


    负责伺候他的人拉着他往回走,他死活不愿意,哭喊着,仿佛被抛弃一样。


    因心情郁闷,等没过几日,便高烧不退。


    他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烧得额头滚烫之际,却看到了父亲坐在床边的身影。


    等到第二天醒来,人走了,他的烧也逐渐退下去了。


    当初祝时只是觉得父亲那个月忙碌而已,所以才不曾去看他,但当这种偶然成为必然时,祝时忍不住心头颤抖,身子冰凉。


    ——所以,他和别人说的一样,是被父亲抛弃在这里不要的孩子。


    他变得异常敏感,在道观读书时,时不时会想着法子地打听山下的事,但大部分时候,这些人都会避开他,他就算想打探也打探不上,只能无奈作罢,日子一晃他便已经十五岁,眼看离下山不到一年时间,却在偶然一次听到新来的负责照顾他的下人低声开口谈论道。


    “可曾听说那祝家小郎君?”


    “哦,咱们这位不就是么?”


    “啧,不是这位,是山下那位。”


    “不曾,怎么了?”


    那人兴奋地凑近,“山下的祝小郎君可是个实打实的天才,我听人说,那小郎君从小就天资卓越,被祝老爷看得紧得仿若眼珠子一样,不过也能理解,毕竟那么年轻,又那么优秀,未来简直是前途不可估量啊。”


    另一人不免心潮澎湃。


    “怎地这么邪乎,咱们这里的这位祝小郎君却没那个天分?”


    “人和人不一样吧,美玉和砖石的区别,我听说那山下的祝小郎君不仅头脑好,而且六艺也都十分精湛,就连圣上时不时都会召见那祝小郎君过去陪着下棋呢。”


    “这么厉害?”


    “是吧,那祝小郎君如今不过才十五岁,现已经被圣上先任命为吏部副侍郎了。”


    “嘶——这般小的年纪,这么高的官职?依我看,日后祝老爷恐怕是要靠着这祝小郎君一飞冲天啊。”


    “可不是怎地,所以这才没空过来看咱们这位祝小郎君,原先据说一个月一次,后来直接给改成一年一次了,毕竟谁都知道更应该将注意力放在谁身上。”


    两人对话还在继续,但祝时已经听不下去了。


    他跌跌撞撞地往回走,失魂落魄,一时间接受不了除了他以外,父亲竟然还有别的孩子,且那个孩子明显听着就是人中龙凤,和他这样因病被养在山上道观的人简直不是一个类型的。


    回想到先前他还在猜测自己被送上山的原因是否是因为疾病,或是因为父亲的厌恶,这会对他来说竟然都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原来他还能找借口,找借口说父亲只有他一个孩子,不经常来看他肯定是因为他身上的疾病发生了变化,这才改成了一年一次,但从这些人口中,他得知到了另一个更为优秀的祝家小郎君存在,以前那些强迫自己相信的东西,眼下似乎不用他撕裂,也逐渐破裂开来。


    那些虚假的,摇摇欲坠的借口全都消失了。


    祝时觉得自己的人生一片昏暗,甚至原先渴望了许久的下山,此刻也不曾再让他那颗心再次跳动。


    但他别无选择,——没有了父亲的关爱,没有了家中的支持,他什么都不是,这一点,他一直看得很透彻。


    等着十六岁下山的日子,祝时觉得自己已经做好了未来昏暗的,需要被时刻对比的人生,他已经想好了那如同明月一样的弟弟,亦或是哥哥,会对他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来,但这一切他无力改变,只能静待事情发展。


    但很快,不到下山日子时,父亲却先来了。


    尽管已经知道了原先那些过往不来看他的缘故,但祝时承认,自己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渴求,对待父亲反而更为尊敬了几分。


    直到他说出那足以令他震撼到极致的话来,祝时这才瞪大眼睛,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


    “父亲,您的意思是,让我去扮演妹妹?”


    一时间,他原先的预设被全部打碎,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那山下叱咤风云的祝家小郎君,那个天才少年竟然是他妹妹!


    祝父微笑着,用最为诱惑的话语诱惑他。


    “祝时,你叫祝时。我早就料到了这一天,当初才为你们兄妹换了名字,等到现在你便可以直接扮演你妹妹,为父实在是有苦衷,你不会怪罪父亲的吧?


    当初你母亲生产完你们后便撒手人寰,你因要破除那等早夭之命,我这才将你送入这道观内,你妹妹倒是我意外发现天赋颇高,最后实在忍心不下,让你妹妹女扮男装,替咱们祝府赢一场搏命的颇天富贵,只是越往后,这路便越难走,若想维持我们家的体面和辉煌,就必须要你们共同合作,时儿,你是怎么想的?”


    祝时楞在原地。


    过量的真相让他大脑反应不过来,但同时又生出一抹担忧——那般优秀的妹妹,他真的能扮演好?


    第165章 嘲讽


    但与此同时,祝时脑内也对祝父的行为震惊不已。


    ——女扮男装,这可是欺君之罪。


    若真让圣上知道了,他们祝府绝不会有好果子吃。


    想到这关联着数人性命,祝时不免心脏砰砰直跳。


    而后提出质疑。


    “父亲,儿臣自然是愿意为家里分忧的,只是妹妹太过于优秀,我如何能扮演她?且圣上会见时,我定要露馅。”


    这疑问很正常,毕竟祝应的才能确实无法伪装。


    而祝父则是徐徐开口。


    “我会让你装病,先躲过这波风波。”


    祝时本还想继续问,但看到祝父已不耐烦,那想继续询问的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只能接受。


    而祝父则是同样给祝应做思想工作。


    当祝应得知自己竟然还有个龙凤胎哥哥,且父亲想的法子如此令她无法接受后,自然不乐意。


    祝应缓缓开口,语气却是很冷。


    “父亲,我认为此事不妥,风险太大,不如我对外宣称身体有疾不方便婚嫁,而后我们找一个更熟悉的,本就不愿意成婚的小娘子假装和我在一起。


    我自会好好对待那小娘子,这辈子让她安稳。


    至于哥哥下山的话,我也会对他尊敬爱护,等哥哥成亲,结婚生子,他的孩子我愿意养在膝下养育,作为我们祝府的嫡子接手未来祝府。


    我这想法父亲觉得如何?”


    祝父倒是被祝应的想法微微震撼在原地,但很快,这样做的话,就会减少一部分妻族的助力,且再加上皇帝很快就要病故,到时候局势不明朗,还不如找个强大的妻族可以确保祝家的地位能持续上涨。


    一番思索后,祝父便将自己的想法大概说了一番,大意便是期望祝应能在府内,日后负责给祝时在朝廷上提供助力。


    祝应内心一片冰凉。


    她从小就被当男子养大,起初不理解,但后续在亲自感受到男子身份的好处后,她反而倒是对父亲毫无怨言,且对于她的教育,祝父向来都很舍得,各方面尽心尽力,绝对称得上对她十分好。


    尤其是她后续展露天赋,在学业上,父亲对待她更是上心,且温和。


    当初府内嫡子只有她一人,她自然认为父亲是爱她的,虽说没有让她像个小娘子一样长大,但是她获得的东西远远要比失去的多。


    虽说她从小便能猜到父亲对她上心的原因有一半都是因为她足够争气,足够适合读书,有望带着祝府一飞冲天,但这对于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真相。


    毕竟从小将她按照男子一样养大,祝父也承受了不少压力。


    尤其是她越长越大,各方面完美无缺,且是适宜婚嫁年龄,祝应自是早就替自己以及府内想好了处理手段。


    在她看来,以她的魅力吸引一个心甘情愿的小娘子配合自己,定是不难,她也定不会辜负对方,会用尽自己一切去保护对方。


    本是这么想的,但当祝父告诉他那个荒谬的真相,以及他想到的解决办法时,祝应不免觉得不真实。


    原先对于他的滤镜完全散开——完全自私,他除了爱他自己,谁也不爱。


    之前隐隐约约能感觉到,却不愿意承认的某些东西,在此刻却逐渐明确起来,这些东西浮现在她脑内,像是告诉她,过往试图躲避,试图不曾想去面对的真相有多残忍。


    但祝应知道她眼下最好的出路便是必须要说服父亲,无论用何种方式。


    但等祝父说出那等要靠妻族获取助力的想法后,祝应很快便晓得,她会输。


    先和祝父虚与委蛇,而后祝应打算逃离祝家。


    毕竟她无法后半辈子作为一个影子活下去,为了整个祝家活下去。


    她既有这等才华,可选择幽州,明州,何故非要呆在黎州?


    到底是因为此事涉及颇深,若是不顾一切的大闹会让所有人都丢了命,包括自己,于是她只是暗中谋划这一切。


    等到一切准备好后,祝应带着她最亲近的人,直奔幽州。


    但却在中途不幸被祝父捕获,暴怒的祝父顾不得太多,将她控制起来,试图让她屈服。


    眼看祝应不肯屈服,祝父气急冷笑。


    “若你想让跟着你的这些人都去死,那你便大可这样。”


    祝应脑内闪过陪伴了自己许久的麽麽和丫鬟,终究忍不住无奈同意。


    她现在仿若困兽,必须要先放走且保全手下人,这才能慢慢找到脱离的机会。


    为了防止祝应逃跑,祝父给她喂了药,这药除了不会影响她的大脑,但却时刻让她的身体处于虚弱的,无法多动弹的情况。


    祝应想过方法自救,但这些方法全都无用。


    她在这里呆了很久。


    看着自己像是被束缚住翅膀的鸟,慢慢地被折磨,被残忍地拖着,让她受尽折磨却不让她继续往下坠落。


    想到过往,祝应眼内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祝父口中所说的龙凤胎兄长,她见到过一次。


    当时她已经被用药物控制住,在服了解药后,勉强控制自己能够行走,保持体面。


    见到他时,她正坐在凳子上,身穿一身素衣,面色惨白。


    而后和那穿着官服的兄长缓缓对视。


    ——穿着属于她的那身紫色官袍。


    祝应看着这张和自己仿若无异的面庞陷入死一样的沉默。


    很像的两个人,她这个陌生的兄长看起来要更忧郁一些,不像原先的她一般自信。


    他说:“祝应,你别淘气,为家里多考虑考虑,我不想占据你的位置,只是迫不得已。”


    祝应


    被叫了十六年的祝时,一时间被叫祝应她不曾反应过来。


    看着眼前的妹妹呆愣,祝时无法控制地产生一种隐秘的快感。


    他孤单寂寞,受人忽略的十六年,在十六岁这一天反转了,而她的人生则是被囚禁在此,和他以前一样。


    或许要比他更惨一些。


    原先刚开始扮演她时,祝时浑身不自在,但时间一长,沐浴在她创造的天才光环下,那些不安慢慢缓解,随处被人崇拜,被人尊敬,被人重视,以及被祝父重视的快感让他忍不住想要更多。


    就像在沙漠行走,原先每日只有一口水喝的人,这会却拥有了一片湖泊。


    他迫不及待地在这湖泊内畅游,畅饮,干以前自己想做的任何一件事。


    祝时觉得自己从未如此放松且自由。


    因祝父处理得十分巧妙,皇帝病死,不会再有人来打扰他,不会说会在面对皇帝时被发现不对劲。


    而趁着放出去的生病幌子,他正接受着祝父的培训。


    ——关于如何更好的扮演。


    习惯,性格,读书,生活的方方面面,虽说不至于面面俱到,但也必须做到心中有数,大方向上不能错。


    不知道是因为心境的变化亦或是什么,祝时在府内倒是学习效率提高了许多,虽说照祝应要差上许多,但那也算得上一个优秀的世家弟子。


    这点发现让祝父稍微高兴了几分,毕竟他总算不用提心吊胆的担心祝时因为能力不够而扮演不像。


    ——他现在早就做出决定了,每隔一段时间,便让祝应替祝时写一些惊才艳艳的策略出来,这些东西既保证了人设的完善,再加上可以借口说祝时病后精力有限,也说得通。


    至于婚嫁上,祝父优先选择位高权重且嫡女相较比较平庸的,这样便可以保障此小娘子并不能发现祝时身上的异常,且拿捏起来也相对容易。


    很快,祝时便定了婚约。


    当日,不少黎州小娘子简直心碎一地,但看着订婚对象,不免纷纷猜测祝时的喜好。


    “居然是她,祝时喜欢那等平庸的小娘子?而非那些才女?”


    “依我看可能聪明的人会觉得笨一点的人相处更放松?”


    “那这话说得不对,对于祝时来说,任何人都是笨啊。”


    “万一是喜欢呢,你们往好处想想”


    “天真,这地哪有什么喜不喜欢的,依我看是因为助力而已”


    说什么的都有,但大都是众人的猜测,没有个根据,但不得不说,关于祝时的婚嫁问题总算解决了。


    扮演了一段时间后,祝时去看这个妹妹。


    毕竟他是第一次和对方相见。


    在选择穿衣上,不知为何,他鬼使神差般选择了那套紫色的衣服。


    眼下看着身穿素衣,面色不好,却和自己足够相似的妹妹,说实话,祝时对这个妹妹,观感复杂。


    仅存的良知告诉他,这对她来说并不公平,但事实就是,他无法控制自己的羡慕,嫉妒,恶意,只用表面的云淡风轻来掩饰自己的这些复杂的,见不得人的情绪,他习惯于祝父给他的无可拒绝的理由,——为了家里,为了所有人。


    这个足够光明正大的原因足以覆盖他所有的阴暗心思。


    但祝应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问道:“我的官服你穿起来不是很合身。”


    仅仅一句话,便让祝时假装的东西全部撕裂。


    这时时刻刻都在提醒他,他只不过是个可怜的,可悲的,见不得光的,抢走别人名声和地位的窃贼。


    一时间,祝时那张脸装出来的淡定全都消散不见,只是一脸阴沉地看着眼前的妹妹。


    他露出微笑。


    “你知道吗,刚生下来时,你叫祝应,后来改成我的名字不过是因为父亲早就料到了今日。


    现在叫你祝应你是不是有些不习惯?


    没关系,时间久了,你会习惯的。”


    他露出恶意的微笑,像是报复一般。


    祝应没像他想的那样恼羞成怒,而是淡淡嘲讽。


    “自然会像你穿我官袍一样习惯。”


    第166章 惊险


    脑内那个熟悉的身影逐渐变得模糊,他很久没再去看过祝应。


    算下来,这十六年里,加上这次不过是第三次见面而已。


    第二次见面时,他只是远远地隔着窗户看了一眼。


    和祝父一起。


    当时祝父进去和祝应说话,而他则是透过那窗户,看到她那苍白单薄的身影有些微微愣神。


    ——和几年前看到的模样不一样了,现在的祝应看着不再像他,反而像个养在深闺的寻常小娘子一样。


    他静静地抬头去看,却和对方的眼神对上。


    那双眼睛没有变。


    锐利,却又安静,蕴含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祝时下意识避开视线,随后先行回了马车,等着祝父,脑内却不自觉闪过她那锐利的眼神。


    等到回到黎州元城,这眼神也时时刻刻在折磨着他,让他夜半惊醒。


    至此,祝时再也不敢去见她,直到这次情况特殊,这才再次来到了这里。


    第三次见面时,看起来祝应病得更厉害了。


    她只能躺着,微微闭眼,似乎每说一句话都会是一番折磨。


    祝时心里复杂,而祝父则从以往记忆中回神,一时间情绪激惹。


    ——若是当日祝应好好接受他的提议,如何能闹到如今这地步!


    之前那药师依旧在给她试药,试图控制住她发病的速度,但谁也没料到,这病绝非那等能控制住的病,反而是表面上看着暂且一切都好,但实际上,这幅身体的亏空只有本人知道。


    回忆当初种种,祝父心中只能叹息一声天意如此。


    ——祝时在十六岁重获新生,而祝应则是被迫接受了他的命运,那逐渐趋向死亡的命运。


    原来所谓当初那道士给祝时的批命是不假——早夭之命,如今他没事,但这命运却落到了祝应身上。


    这是否说明在他参与下干涉后的结果?


    祝父隐约有种这感觉,看着祝应气若游丝的模样,他内心复杂。


    他错了?


    不,他一切都是祝家,为了日后祝家的利益,若是没有牺牲,如何谈及祝家辉煌?


    再想到先前他花费重金求医,却无一人能处理这病,眼看祝应逐渐死去,他却毫无办法。


    本想再看看情况,但谁知道,竟然有人先发现祝应的存在了。


    这对于目前已经算经营得成功的祝家来说,这绝对是无法接受的损失,相较于转移祝应和杀死祝应,祝父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他坐在床旁,看着这个曾经骄傲的女儿,脸上流露出回忆的表情。


    而祝应则是缓缓睁眼看他。


    “看来是出了变故,父亲打算何时杀了我这个废人?”


    她似笑非笑,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苍白面孔此刻却流露出细微的表情松动。


    祝时在另一旁看着他们对峙,却一句话都不敢说。


    祝父眼内划过一抹异样,胸口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正在充斥。


    “为父总会被你惊叹到。”


    祝应咳嗽一声,闭目不语。


    静默的气氛在屋内流淌,粘稠得像是挥不开的雾。


    有人进来送了一碗汤药,瓷碗磕碰在桌子发出瓷器碰撞的声音。


    祝应冷声。


    “把药端给我。”


    她已经知道油尽灯枯,熬着没有任何盼头,不如早死早解脱。


    且她不愿意被人强行灌下去这碗药,不如自己喝下去,得个最后的体面。


    在这待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让她觉得十分恶心。


    先前她是想死,但死不了,而现在,倒是他们求着她去死。


    那碗药被她死死地端在手心里,她靠在墙上坐着,双手因为疲惫而微微颤抖。


    与此同时,姜定总算是凑够了那一万两复辟下山的金额,确保剩余的银两不会影响运转后,他这才点了确认复辟。


    这会地图终于被点亮了,姜定差点忍不住泪流满面。


    ——不是,太不容易了啊!他攒了多久才攒到能下山啊!


    要知道没能下山前,他每天的日常就是经营,再经营,每天忙着赚钱,压根没去大地图看看啊。


    等到地图点亮,还没等他细看,就看到了一处标记着鲜红色感叹号的标记。


    有些好奇,姜定挪动鼠标去看,结果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上面赫然显示着金卡人物祝应危在旦夕。


    姜定:???不是,开什么玩笑,他早就当金卡人物是囊中之物了,结果现在告诉他这卡要消失了?


    怀疑人生的同时,姜定急忙赶往这处,就怕自己赶不及。


    要知道紫卡人物已经那般好用了,这金卡不知道要逆天到什么程度。


    再说了,这游戏他除了见到了唯一的金卡人物,别的金卡那是一个都没看到,这有可能说明整个游戏内或许就一个。


    想想看,若是这唯一的金卡他没拿下来,到时候金卡人物死了,日后的游戏还怎么玩?


    要知道金卡具有不可替代性啊!


    姜定不免神色焦虑。


    ——等等,也有可能这个意外属于无可避免的剧情杀,或许一打开地图,就会强制遇到


    总之现在姜定只顾着往那边赶。


    而与此同时,不少人抬头发现,空中似乎划过一抹极快而又极亮的光,而后再次消失不见。


    因为速度太快,大多数人只来得及在反应过来后惊呼一声,而后面面相觑,互相询问对方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但这玩意谁能知道,甚至因为速度太快,不少人只觉得自己眼花了。


    而与此同时,寻宁则已经握紧了手中的暗器,就要对着祝父和祝时二人刺下。


    目前,只有她一个人来了,师姐她们还不曾来,但是这情况实在是紧急。


    虽说出手会引发不可预知的结果,但若她不出手,恐怕祝小娘子就要死了。


    几乎瞬间,寻宁投掷出暗器,先将那碗毒药击碎,而后剩余的两枚暗器直奔祝家父子二人而去。


    这两人在看到毒药被击碎后,先是一愣,而后瞬间反应过来,立即想躲开暗器。


    寻宁不免冷笑。


    她的暗器可不是那么好躲的。


    就在她以为暗器能钻入二人体内时,便看到这两人身上像是覆盖了一层保护膜一样,将那暗器弹飞。


    暗器被弹开后,“叮咣”一声落在地板上。


    寻宁心头不免谨慎,等到看到那新出现的穿着道袍的中年男子时,眼神瞬间聚焦在此人腰间挂着的属于景旭宫的小雕刻牌。


    顿时心中有所顾忌。


    ——先前在黎州时,她对景旭宫颇有了解,知道这是个有实力的道宫,虽说人品很一般,甚至可以说差,但是架不住他们确实有实力,做事脏。


    再想到先前景旭宫十二人在风仙县闹出来的事,顿时倒让她微微忌惮。


    毕竟除了这个道士外,她刚才出手没能解决掉祝家父子二人,这二人自然会喊别的侍卫过来协助此道士。


    想到最坏的结果,寻宁不免眼神燃出火焰,而后握紧了拳头。


    她一脚踏碎房顶的瓦片,先是再次对着场内三人投掷出带着毒的暗器,而后催动祝时体内的母虫,让他先前吃的蛊毒发作。


    而后直奔床榻而去,要带走祝应。


    那三枚暗器直奔他们三人而来,池大长老冷哼一声:“不自量力,这种玩意来多少都没用!”


    同时一挥手,那三枚暗器和先前一样,还没近身就掉落在地上。


    祝父和祝时心中一喜,在瞬间反应对方的目标是带走祝应后,忙大喊“抓住她!”。


    而就在此刻,剧烈的疼痛瞬间袭来,祝时几乎眼前一黑,而后觉得自己经脉内似乎有千万条虫子在蠕动着。


    他惨叫一声,跪倒在地,祝父顾不得去看祝应,忙低头看他。


    毕竟祝应今日是必死的,但若是祝时也死了,祝府算是彻底完了。


    祝时疼得冷汗直流,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祝父急得忙抬头去问池大长老。


    倒是池大长老先是微微蹙眉,而后狞笑开口:“蛊毒!这母体就在此人身上!”


    祝父眼内划过狠毒:“快抓住这刺客!我儿要是死了,咱们都完了!”


    池大长老恼火他这态度,但实际上,他催动符咒的手也是飞快地在结印。


    几乎是瞬间赶来的死士拿着刀对着寻宁砍下去,瞬间刀光血影。


    至于池大长老,此刻也是对着寻宁投掷出去新的符咒,——禁锢咒,试图让她被困在原地。


    这会心中有些恼火——这祝时也是粗心,若不是母虫的缘故,他何必要这般碍手碍脚放不开?这会还必须要保证人活着,不至于没交出母虫就先死了。


    而此刻,寻宁搂着人,试图强行离开此地,在躲过了死士的冷刀后,倒是被池大长老阴了一把,固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等意识到自己动弹不得时,寻宁立即眼露凶色,咬碎了自己口腔内的解药,迅速投掷出去毒气烟雾弹。


    她摸索着祝应的嘴巴,将那解药塞进去。


    在寻宁苦苦支撑时,寻安则是收到了新的情报,等看到情报上所写那祝家带着毒药前往庆山寺,且之前对于祝小娘子的病情没什么太大的治疗效果后,寻安不免心头狂跳。


    ——不好!既已让祝家察觉被调查了,且祝小娘子无力挽回,按照祝家过往的狠辣手段,定是要将这麻烦的源头扼杀。


    祝家小娘子有危险!


    她骑马的速度更快了几分,眼看即将到达。


    心中焦急万分时,却看到一抹极为光亮的异状直奔那庆山寺的方向。


    寻安瞪大眼睛刚才不是她眼花吧?


    那是什么东西?


    这光亮直奔祝应所在之处,沿途负责守卫庆山寺的侍卫们各个抬头惊诧去看,却各个疑惑——什么东西?!


    第167章 降临


    那亮光速度极快,且用肉眼压根无法看清楚到底是什么。


    庆山寺的侍卫们只能抬头痴痴去看,各个以为是什么星象异变。


    而唯有屋内的池大长老瞬间感受到一股极为浓厚的威压,而后浑身颤抖不已。


    ——等一下,这巨大的威压哪来的?


    他人在屋内,自然是没看到外面的那亮光,只是隔空感受到了而已,本怀疑是自己的错觉,但这感觉却逐渐浓厚,似乎是直奔他们而来。


    池大长老还在静静感受,而后内心微微忌惮——到底来个什么样的怪物?


    而一旁,毫不知情的祝父则是看着被固定在原地的寻宁威胁。


    “把母虫交出来的话,一切好说,我不仅不会杀你,还会亲自放了你。


    不过你若是不应,那我必定要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祝父冷哼一声,他手下的死士立即上前,一脸凶狠,看着就要逼迫寻宁说出母虫。


    寻宁此生倒是第一次陷入这般危急的状况,毕竟她就算往日再不顺的任务,好歹能转身就跑,而这次被景旭宫此人禁锢住了身体,倒是被动许多。


    刚想说点话,结果大门忽然被推开,冲进来一人禀告外面那异常光束的事。


    等听到光束正朝着他们直奔而来时,祝父还不曾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倒是池大长老猛地瞪大眼睛。


    “你说什么?有光束直奔我们过来了?”


    他心中不知为何,泛起一抹惊诧,而后便是一抹隐秘的恐惧。


    这恐惧来得十分没有理由,甚至连他都不知为何。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那光线便汇聚在眼前,而后一阵微风扫过,一人便缓缓出现在光内。


    众人看到这般变故,这会都惊呆在原地,等那股微风扫过,光线缓缓散开后,众人这才看到其内之人。


    ——一身青色衣袍微微拂动,发丝飞舞,仿若每一根都被微风眷恋,形成了最完美的模样。


    这张脸一时半会竟然想不出任何足以匹配的形容词,令人深觉恐怖的长相。


    在他出现的瞬间,池大长老,祝父,寻宁,以及其余死士和侍卫们全都不自觉呆愣在原地。


    寻宁虽说早就知晓仙师大致模样,但那画册毕竟是画册,和真人完全没办法相比,这会亲眼看到仙师真身,就连一向不信神佛的她都有些面色恍惚,更何况那些还没有做过心理准备的人了。


    不仅仅是他们,就连原先被蛊毒疼得死去活来的祝时也呆愣了片刻,甚至连疼痛都忘记了。


    只能呆呆地沉浸在对方给自己带来的震撼中。


    他原先长得已经算是不错的了,黎州元城内的美男子,但和眼前之人相比,那完全是两个物种的差距。


    不这已经不是人类了,这是仙人


    这是所有人脑内共同想法,这会更是看着仙人背后的蛟龙还在翻滚,心中更是惊叹恐惧数分。


    能驭龙,这除了仙人再也无人能做到了!


    只是若是仙人的话,为何要出现在此地?


    祝父呆愣过后,便开始在脑内琢磨缘由。


    偏偏在今日,莫非是他和仙人有缘?


    这会不敢说话,忙去看一旁的池大长老。


    却见对方完全是一副惊惧谨慎的模样,这会更是心头砰砰直跳。


    池大长老心中那股异样的惊惧持续翻滚,而且要远比先前更为剧烈。


    浑身都在叫喊着让他逃走。


    虽说不清楚为何身体反应这么大,但能活这么久,人必须要遵守自己的本能,很快,池大长老立即动了逃跑的心思,而后捏着符咒,打算直接让自己暂时离开此地。


    这是一张他视为珍宝,连续写了一个月才写出来的符咒,作用便是传送。


    此符咒需要耗费的材料颇多,再加上很是耗费精力,所以没什么大事的时候,没人会选择用这个。


    但池大长老知道,现在便是那个需要用到的时候。


    他有种预感,若是此次没能逃走的话,或许他会陷入无法避免的危机。


    捏碎符咒,池大长老这才松了口气。


    ——符咒一经使用便消散于天地间,无从干涉,所以他这是安全了。


    这会不由地放松去看那仙人,以及惊讶地看着他的祝家父子二人。


    池大长老心想,他可管不了这些烂摊子了,正想着回到宫内要将此消息禀告给宫主后,却发觉自己在此地呆的时间好像有些太久了。


    祝父并未发觉他用了那传送符咒,只是略微带着疑惑看着他。


    意识到不对劲后,池大长老顿时慌了。


    等等,传送符咒为什么没生效?刚才他确实是用了,但为何?


    而此刻,姜定则是再次接住了那漂浮过来的符咒。


    “一张传送符咒?第一次见这个符咒,是剧情给的新符咒吧?”


    姜定随便点开看了一下,而后暂时将这玩意放回背包,看着屏幕上硕大的黄色指标指着金卡人物,他立马拿了精神。


    点击,解开束缚,但是他很快就发现金卡人物的血条只有可怜巴巴的一丝血。


    比他上次看到的方知意的血条还要少。


    姜定一个激灵,感觉点开金卡人物,忙给她氪金续命。


    共计花费1500两,他得到了解毒丹,气血丹,生息丹三种。


    几乎不带犹豫的,姜定立即选择将三种丹药给金卡人物喂下去。


    寻宁很快就发现自己能动弹了。


    她先前被束缚得死死的,这会顿觉浑身一松。


    不等寻宁有所反应,就看到仙师那极为温和,仿若山间流淌泉水一般清澈的眼神冲她望过来。


    那双眼睛平静,没有波澜,似乎蕴含着世间万物。


    寻宁不知道是否要开口说话,却见仙师伸出手臂,手心里浮现出三粒丹药。


    这丹药刚出现时,顿时便有一阵浓郁之极的香味传来,弥漫至整个房间内,这香味让人无法抑制的生出想要抢夺此物的念头。


    众人顿时呼吸急促地盯着此丹药,就连池大长老也不例外。


    此刻,池大长老心中一片震撼。


    这人,到底是谁?这神出鬼没的手段,这强大的威压,还有这一手炼丹的好本领,绝非等闲之辈!


    他眼神不自觉瞟向对方那腰侧挂着的那两柄弯刀。


    这弯刀似散发出荧荧光亮。


    等看清楚这弯刀所用材质后,池大长老不免惊叹连连。


    用的竟然是那传说级别的材料,青玄铁制作而成。


    等到再细细感受,顿觉那弯刀上传来一阵又一阵亡魂凄惨的吼叫声。


    先前那抹被刻意忽略的肃杀之气顿时弥漫开来,池大长老身体僵硬地看着那缥缈若仙之人,心底正源源不断地生出恐惧。


    ——这个人,不,应该说仙,绝非良善之辈!


    在池大长老脑内想这么多时,其余人脑内只充斥着对丹药的渴求。


    但想要是想要,却无人敢在仙人面前造次。


    这丹药缓缓漂浮至祝应面前,倒是寻宁有些担心。


    祝应的身体看着已经无法吃下药丸了,或许应该她帮忙才是。


    刚想帮忙,却见那三粒丹药在靠近祝应唇角的瞬间,便化作一股暖流缓缓涌入。


    这一幕顿时让众人看呆了。


    这会无人敢说话,但众人心中不免泛起了波澜。


    祝应此刻早已丧失意识。


    但当那股暖流沿着她浑身的经脉游走时,她那原先仿若在大海中飘摇的身体,像是被人托了起来,而后缓缓地往岸边拉去。


    意识正在逐渐回归,而原先因为毒药时刻疲惫困乏的身体,竟然也在缓缓地被这股暖流修复。


    与此同时,天地之气被她缓缓吸收入体内,不断滋养着她的身体以及精神。


    祝应感觉自己放松极了,浑身像是浸泡在温泉里一般舒适,每个骨头缝原先的阴暗寒凉全被挤了出来,这会只剩下充沛的精力。


    等到她缓缓睁开眼睛,脑内意识逐渐回归后,看到那抹熟悉的青色身影时,祝应不免瞬间呆愣。


    ——这身影,不就是先前降雨时那云层中出现过的仙人?


    当初她以为自己病糊涂了,但是没想到,这竟然是真的?


    和那日看到的虚无缥缈的仙人不同,此刻的仙人,距离她极近。


    她似乎能感受到仙人扑面而来的磅礴威压,但很快消失不见,转而是一种更为柔和的气势。


    祝应抬眼望去,在看到仙人那张脸时,忍不住愣在原地。


    她绝非那等只看外貌的肤浅之人,但此刻依旧被震撼得半天回不过神。


    等到回神后,祝应很快注意到眼下的情况来。


    看着满屋子的死士,侍卫,以及那个道士,若是原本的话,她会担心,考虑脱身等麻烦事,但现在仙人出现在此处,不知为何,她却觉得莫名安心。


    与此同时,祝父看到眼前的场景,先是震惊不已,而后一抹恐惧逐渐蔓延心头。


    原先他还考虑这仙人来到此处到底是为何,但是现在看到对方竟然率先给了祝应丹药,一看便是为了祝应而来,这会一张面庞早就变得苍白无比。


    祝时也是呆愣在原地,盯着眼前这堪称荒谬的一幕。


    蛊毒的疼痛暂时被他此刻的震惊压制住,他原先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的胸口再度剧烈跳动,呼吸急促,眼内闪过浓厚的嫉妒和不安。


    ——该死的!祝应她凭什么!她凭什么天资卓越,当天才痛痛快快地过了那么多年,这会快要死了,眼看他们的未来,一切都会变得更好时,仙人却出现了!


    不是为了别人,而是为了救她。


    仙人亲降,给她喂药,这是何等的宠爱!


    祝时一时间怒火攻心,再加上蛊毒的影响,喷出一股血,滴滴答答流淌在那属于祝应的紫色官袍上。


    第168章 审判


    在仙人出现的第一时间,众人心中不免浮现万千思绪,眼下乱糟糟混为一团。


    有惊诧的,恐惧的,好奇的,还有心生邪念的,总之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而在这中间,祝时那口血喷了出来,将紫色的官服染成更为沉重的深紫色。


    血腥味不断地在狭小空间内弥漫,祝父不由大惊,而后低头去看,就看到祝时眼内含着嫉妒。


    想到眼下场景,祝父不免觉得状况不对劲,立即伸手去扶他,实则暗暗捏了他一把,让他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再想想看若是祝时都死了,他所追求了一辈子的祝家辉煌也成了笑话,这会竟是大着胆子,忍住颤抖询问仙人。


    “这位仙人,您既能救助我家女儿,是否也能救助一番我嫡子?他被下了蛊毒,眼下眼看命不久矣,还望仙人给我儿一个活路啊。”


    说完这话后,祝父忙跪在地上磕头,眼看一副十分虔诚的模样,祝时心底闪过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触。


    ——虽说他知道祝父到底是为何求仙人,但无论目的如何,他到底是对自己还是关心的。


    比如说,父亲不在乎自己性命,只为了试图救助他这条命。


    祝时几乎没有犹豫,也跟着跪了下来,声音哀痛跟着恳求,配合着他那副颇具有迷惑气息的神态,外貌,倒是看着还真有些可怜巴巴。


    池大长老没能逃走,这会又看到祝父,祝时低声下气地讨好仙人,一时半会也作壁上观,想看看这仙人所来到底所为何事。


    而与此同时,寻宁差点没被祝家父子二人这番表演恶心到。


    但没关系,她知道仙人知晓一切,绝不是这二人随便表演就能忽悠的。


    那仙人含笑,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是细看下,似乎多了几分细微的嘲讽。


    其实此刻,姜定则是正看着屏幕上传来的选项发呆。


    “啥玩意,这两人求我救他们?看看属性”


    等看到是属于紫卡中最为低级的卡后,又看看上面写的附加状态。


    ——“若救助此二人,会极大概率降低金卡人物祝应好感,请谨慎选择。”???!!!


    几乎在看清楚描述后的第一时间,姜定立马选择了个不救助。


    开什么玩笑,紫卡人物他已经有很强的一拨人了,好不容易盼来了心心念念的金卡人物,他是疯了,脑子有病才会放着好好的金卡不用,还要既花费银两又浪费时间去救助两个垃圾紫卡,这不纯纯画蛇添足吗?


    等他选择了不救助后,屏幕上开始播放一段属于金卡人物的回忆。


    姜定倒是看着那金卡人物祝应天才的前十六年,以及被偷换人生后痛苦的后十六年,而后怒了。


    ——不是,这和七八十年代那会考大学替换别人大学分数的人一样可恶啊!幸好他刚才没选择救助,不然一想到这段过去,每次都会觉得和吞了苍蝇一样恶心。


    等到这段记忆回放完毕,倒是新弹出来选项。


    【眼下你该如何做:】


    【A.低调地带走祝应,保持仙人高雅姿态,不沾染一片云彩。】


    【B.管他后果咋样,直接杀杀杀,势必要让此地血流成河。】


    【C.只惩治有罪之人。】


    三个选项弹出来后,姜定几乎没犹豫,选择了C选项。


    这和游戏无关,而是他本身就会这样选。


    等到那金光逐渐消散后,姜定去戳了戳屏幕,想看看后续剧情如何发展。


    仙人似乎陷入了沉默,祝家父子跪得膝盖都发麻了,想抬头去看,结果却看到对方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模样,却依旧让人无法忽略他缥缈姿态。


    祝父额头上的汗水不住地往地上流淌,——结果到底会如何?仙人半天不曾开口,是否是因为正在考虑他所说之话有几分真实?


    脑袋里正想些有的没的时,却见那仙人终于动作了。


    只见他双手微微动作,而后一个会飞的书突然出现,这书看着和往日的书一般模样,但不知为何,当它出现时,众人不免莫名陷入极致的恐慌中。


    而后那仙人缓缓开口,那声音仿若山间流淌的寒泉一样,清澈又泛着透骨的凉意。


    “让审判之书先检查一番吧。”


    池大长老几乎在他唤出那本书时,体内叫嚣着他必须马上离开此地!


    那本书看着平平无奇,但此刻,池大长老脑门和后背则已经被汗水浸湿


    虽说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怎么用,但本能告诉他,必须立刻离开!


    再也忍受不了,池大长老捏出两张爆破符咒,打算炸毁房门直接离去。


    其实对于是否能炸毁此地他有些绝望,毕竟那神秘仙人手段颇为诡异,他绝对不是对方的对手!


    本都做好了逃离失败的准备,但没想到的是那墙壁被炸开了一个大洞。


    池大长老一喜,顿时直奔洞口而去。


    而与此同时,祝父和祝时也察觉到不对劲,这股感觉在看到池大长老径直逃走后来得更剧烈。


    祝父忙喊着让死士护卫自己和祝时出去,同时快步往前跑,试图离开此房间。


    另外的人,除了寻宁,倒是全都四散开来。


    原先狭小的屋子挤满了人,而此刻,这房内只有他们三人。


    寒风从漏风的墙壁上吹进来冷风,寻宁去追随那些人的背影去看,想看看那本书到底作何用,而祝应则是站起身,对着仙师恭敬一拜。


    “在下祝应,今日承蒙上仙垂怜,救祝应于厄难之中,此恩此德,无以回报,若日后仙师有驱使之处,祝应亦在所不辞,唯愿能报仙师今日之恩。”


    吃下那三粒丹药后,祝时感觉自己身体似乎回归到十六岁时的身体,虽说现在她肉身没有十六岁时强壮,但精神力方面,她自认为和当初无异。


    倒也不是说谁救了她她都会这般,毕竟她知晓自己的才能若是追随那不值得追随的人的话,会造成的后果绝对是毁灭性的。


    但此仙人不同,先前她就曾看到此仙人施雨,且她能感觉到,眼前仙人并无恶意。


    仙师淡淡开口:“不急,不如先看看外面情况如何,等到我带你回去,你自可以重新考虑是否要追随我。”


    说完这话,几乎瞬间,祝时和寻宁便觉得自己飞了起来,漂在仙人身后,随后漂浮在一高处,眼看着庆山寺如今乱得不像话。


    先前夺命逃亡时,池大长老早就顾不得什么面子不面子的,他深知和这样的强者遇上了,只能说靠着先机逃跑,若是慢了一步,绝对会被杀死的!


    而被远远落在身后的祝父二人,此刻也全是逃命的心思,暂时还没心思找他的不痛快。


    虽说他们逃命的速度已经放到了最快,但那本书却死死地跟着他们,同时快速翻阅。


    同时有那低沉的,仿若从地狱归来的声音不断念出审判之词。


    “刘午,曾杀害数十名幼童妇人,该死”


    “刘烨,曾抢劫入室,奸杀多名妇人,该死”


    “张威,曾多次欺骗贫者救命钱,导致多人死亡,该死”


    那审判之书哗啦啦地翻动着页数,停留在谁面前,便会瞬间念出此人姓名,以及对应着的罪行。


    等到宣判完毕,伴随着一声惨叫,被审判之人便会迎接他的宿命。


    至于这书本是如何杀人的,祝父逃命之际还抽空看了一眼,但这一眼,几乎就要将他吓得魂飞魄散。


    ——只见那书中似有一双手死死地伸出来,而后将那被审判之人的脖颈瞬间拧断,几乎瞬间,那人就断了气,没有鲜血,也来不及挣扎。


    可谓是绞杀速度极快。


    祝父突然觉得后背的衣袍已经被冷汗浸湿了,原先他觉得自己面对死亡,更害怕祝家落寞,但现在真正经历过此事后,他顿觉原先自己的想法错得离谱。


    人活着,还能继续经营,钻营,或许下一代就能翻身,但是人死了,那可以什么法子都没了。


    这会恐惧涌上心头,几乎是用了吃奶的力气逃跑。


    而祝时也没强哪儿去。


    他因蛊毒而脚步虚浮,眼下正被死士背着快速移动。


    等到他回头看到那肃杀的审判一幕后,顿觉脖颈发麻,几乎恐惧得要喘不过气来。


    这会忙催促着死士快跑,往日那张迷惑性极强的面庞早就丧失了儒雅温和,这会汗水不自觉流淌,咬着牙,早就变得狰狞。


    而此刻,祝时腹内蛊毒再次剧烈疼痛,他发出一声惨叫,咬着牙,试图让自己清醒点,祝父不免心情烦躁——这个废物


    若不是眼下他只能靠着祝时,不然他早就不管他了!何苦落入如今境地!


    祝时不知道父亲这般思索,苦苦忍耐后刚缓片刻,便见那审判之书直奔自己而来,顿时惊恐尖叫。


    “快!快躲开这玩意!”


    那死士反应过来,忙想换个方向,结果却在瞬间被审判之书念出姓名和罪恶,而后一双手当着祝时的面,活生生地折断了他的脖颈。


    感觉到身下的身体瘫软在地后,祝时浑身冰凉,不自觉瞪大眼睛,而后捂着肚子,试图逃窜。


    他身后还有死士冲着他奔来,祝父看到这一幕,不免心头狂跳不已。


    嘴里差点就要因为祝时的废物怒骂出声。


    与此同时,他忙扫视附近,想看看周围有没有死士能来得及救助祝时,但很可惜,来不及了。


    那审判之书围绕着祝时兴奋得旋转,那仿若地狱的声调高兴得转了个弯。


    “嫉妒——非常嫉妒,你看起来很好吃——”


    第169章 报复


    祝时几乎是呆愣在原地,外面的一切对他来说仿若静止一般,不再动弹。


    而他整个人则是被审判之书死死地围绕在中间,而后那书上的字迹飞速旋转,似乎要从书中跳出来。


    “让我看看,你做得坏事可真不少不过在这些里面,你的嫉妒却是最好吃的”


    这声音仿若地狱传来的催命符,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从书中突然钻出来一个面容恐怖的不知名怪物来,他伸出舌头,舔了一口祝时,只见这一口舔完,祝时只觉得浑身刺痛,不等去看,就先闻到了一阵血腥味,后知后觉地摸上了脸颊,却没能感受到那皮肤,反而是满手的鲜血。


    祝时愣了片刻,呆愣地看着手心的鲜血,而后他被舔过的地方,几乎瞬间往下流淌着黏腻的血液。


    一种黏腻且湿润的触感提醒他,那块皮肤早就不再完整,里面是他黏糊的血肉。


    “啊——”


    刺痛感来得十分急促,他惨叫出声,伸出手似乎要阻止这怪物继续动作,但没用,他反而激起了对方的怒火。


    “不要挣扎你必定要体会同样的痛我会一直盯着你,直到你完成赎罪,你的魂魄才会安息”


    这声音混合着祝时的尖叫和那审判之书冷漠的声音,在外人看来,祝时先是脸颊皮肉消失,而后露出鲜血淋漓的血肉,隐隐约约似乎能看到下面白骨森森,看上去甚是恐怖。


    祝时一脸绝望,看着远处不断逃命的父亲,一脸决绝。


    “父亲,救我——”


    祝父哪里管得上他,这会被死士背着,回头看他时也是满面惊恐,完全没了过去那副淡定自若的模样,且以往祝时总觉得虽说父亲对他有利用,但无论何时,他总归是对自己有一丝亲情在的。


    但眼下,祝父只顾着仓皇逃窜的动作刺激到了祝时,他那双眼睛瞪得很大,而后流出血泪,似乎带着无尽的恨意和恼怒。


    “父亲,你别想跑,我会像鬼一样缠着你,直到我们父子两一起去死。”


    祝父心底一片惊恐,嘴里忍不住骂他。


    “好你个祝时,为父对你付出不少,你竟敢说出这话!逆子!我若是你,我就想方设法让父亲活下去,毕竟祝家还需要人主持大局。”


    祝时哈哈大笑,带着癫狂,那张原先极具迷惑性的脸庞,此刻早就血肉模糊。


    “祝应说的没错你谁也不爱,只爱自己,只爱权势”


    这话说完,几乎瞬间,审判之书就将他卷入书中,很快消失不见,似乎世间不曾有过此人。


    而祝父则是心口怦怦直跳,一是被这话刺激的,二则是刚才那一幕实在是惊险至极。


    他恨得咬牙切齿,却不能停下脚步,只能让死士带着他继续前进,而高空的三人则是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寻宁惊诧这书本到底是何神器,这绞杀速度实在是太快。


    而祝应则是看着祝时刚才挣扎着求生的一幕,心头却是没涌出欢喜等情绪,反而是满满当当难言的苦涩。


    ——不是心软,也没有大仇得报的痛快,像是在黏腻的雨季踩死了一直偷偷咬着自己的虫子,虫子的尸体混合着雨水,流淌到了她的鞋尖。


    留下那一股混合着难言味道的气味,让她时不时犯恶心,又隐隐约约生出一份踩死了它的快感,但大部分时候,恶心感要远高于这快感。


    眼看祝时死得毫无声息,祝父更着急了,尤其是那审判之书逐渐逼近,这会他急得恨不得自己跑路,但他知道不行,毕竟死士的速度可比他快多了。


    好不容易等上了马,眼看离那审判之书越来越远时,祝父这才忍不住大喘气。


    看着前方骑着马,还在马匹脚上贴符咒的池大长老,祝父不免差点恼火。


    但眼下绝非是发火的好时候,为了更快逃命,祝父求着那池大长老给他的马匹上也贴一张符咒。


    池大长老其实本不想浪费这个时间,但左思右想,暂时他目前还需要祝父,随即手指一弹,而后那符咒直奔他的马蹄上而去。


    等到符咒贴近他身下的马匹,几乎瞬间,祝父便感觉到这速度快了不少,眼看逐渐远离那审判之书,祝父紧绷的心这会才慢慢悠悠缓了过来。


    理智逐渐回归,这会才有心思考虑之后该如何。


    在祝父还想着回到黎州该如何处理这番烂摊子时,一声熟悉的声音响彻他耳边。


    “祝兴”


    这声音仿若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呢喃,祝父差点一个激动掉下马去,颤颤巍巍回头,却看到那熟悉的审判之书正围绕着他转圈。


    “差点跟丢你,不过没关系,你的儿子正催着我找你呢——”


    这声音露出哈哈大笑,同时,祝父似乎透过那书本内部看到了祝时狰狞着脸,对着他嘶吼着什么。


    那模样可谓是十分惨烈恐怖,祝父不敢再看,忙加速马匹,试图逃走,而那审判之书跟得更紧了。


    “别挣扎了,被我念出名字,你就甩不掉我了”


    祝父心底一个瑟缩,想不管不顾地逃离此地,但那审判之书却围绕着他开始旋转,而后慢慢悠悠道:“你浑身充满了罪恶的味道别跑了,来我这里。”


    边说,这审判之书凑得更近了一些,而后瞬间变大,四周开始变得寂静无声,除了他剧烈跳动的心脏。


    祝时从那书中爬了出来,手腕,锁骨,脚上都锁着铁链,这会血肉模糊地对着祝父咬牙开始。


    “父亲,来吧,不疼,你看我现在都没感觉”


    说话间,祝时已经兴奋地绕着祝父晃悠了好几圈,直到他的铁链缠绕将祝父缠得紧密。


    冰凉的铁链混着一股浓厚的血腥味,简直要让祝父头一歪吐了出来。


    不等他动作,这本来依附在身体表面的铁链缓缓收紧,而后用力一绞,让他瞬间喷出一口污秽。


    ——这是胃部的东西。


    祝父看着狼狈极了,这会被祝时用锁链死死缠紧,想说话却说不出任何话,只能满脸惊恐地瞪大眼睛。


    祝时那张面庞透出一抹古怪的兴奋,像是对待珍宝一样,仔细而又专注地舔着祝父的脸颊。


    在他下口的瞬间,祝父便觉得自己的脸庞传来一阵仿若撕裂般的痛苦。


    不由地惨叫出声。


    审判之书开始宣判他的罪行,密密麻麻,简直触目惊心。


    等到说完后,审判之书几乎没浪费时间,几乎瞬间便将祝父拖入书中,连带着那浑身缠满铁链的祝时。


    祝时没再恐惧,反而是死死捏着祝父钻入书中,倒是祝父在进入那书中的瞬间,浑身上下便立即被铁链贯穿固定。


    剧烈的痛苦简直要让他承受不住,但很快祝父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里疼痛是真的,但人却暂时不会死,只有说还完了罪恶,才会被允许彻底死去。


    至于祝时,这会正被吊在他身旁,和他一样,受着刑。


    但他的眼睛却死死地盯着祝父,眼眸中除了疼痛就是一种难以描述的仇恨,贪恋等等情绪混合在一起。


    祝父被这复杂的眼神看得浑身发麻,而与此同时,他们均是被同时灌下去一碗药水。


    一开始,还不知道这是何物,但等到浑身软得像是豆腐,体内滋生出无限的疲惫时,二人这才反应过来,这竟然是祝应之前喝过的药物。


    原先他们以为这药物不过就是控制住身体,好让祝应不能继续反抗,但眼下,只有亲自体会到了,才知道这药物到底是有多崩溃。


    ——无法掌握身体,浑身都在发软,烫得像是有一把火将浑身的精力全部烧干,除却这之外,呼吸也开始变得困难,似乎以往自然的呼吸如今也需要费尽全力,若不努力,时刻都感觉自己会被憋死。


    舌头无意识地往后坠落,死死堵住喉咙,产生一种窒息一般的感觉。


    但是他们无人可以帮忙,只能任由身体这般。


    且因为他们在此处不会死去,所以这是在纯粹地感受着这种仿若小刀割肉一样的痛楚。


    窒息感充斥着每个毛孔,他们想尖叫,却被堵得严严实实,脑内空白,死亡时刻漂浮在空中,却又不肯降临。


    等到突然停止时,二人均是伏在地上,冷汗淋漓,喘得仿若要死了一样。


    二人心中生出一抹难以描述的感悟,而后又继续被折磨着。


    祝时的嫉妒之火像是蚂蚁啃食心脏一样又痒又疼,而祝父则就花样多了,各种各样的死法都有,绝望地哀嚎响彻在这无尽空间,等到折磨了一轮又一轮后,两人两眼迷茫,充斥着痛苦,甚至不知道自己所在何处。


    审判之书还在继续攻击,但大部分有罪之人均是被此书快速拧断脖子,而非锁在书内接受折磨。


    身后的惨叫声越来越接近,池大长老只觉得身下的马匹速度更快了几分。


    为了能活命,他甚至又贴了几个加速符,试图在事情不曾变得更糟糕前离开这里。


    身后一片狼藉,但此刻,池大长老顾不得那些,只顾着冲刺,逃命。


    而与此同时,他却觉得自己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要迅速碎裂。


    ——一种陌生的,但时刻尖叫着内部危险的保护墙正在坍塌。


    池大长老来不及多想,只能跟随着内心的本能,离这里越远越好。


    等他回头去看时,发现那审判之书被他甩在身后,看样子是逃走了。


    刚松了口气,感官深处的裂隙“咔嚓”一声碎裂开来。


    第170章 熟悉


    不等他细细感知,几乎瞬间,一股缺失的记忆迅速涌入他的大脑。


    ——对了,这是那日他负责用术法逼迫邱老回忆当初在风仙县发生的一切,那日,他记得是出现了真仙,用了形真意法


    几乎是在想清楚这几个字的瞬间,池大长老浑身冷汗直冒。


    不,等等,他不能想起来!


    该死的!


    这会颤抖着手,忙打算将这段记忆再次重封,手刚要动作,却察觉到不妙。


    这次的竟然直接是从最后一个字开始的,他压根就没有机会!


    池大长老瞪大眼睛,最后听到的便是那招式的最后一个字。


    他只保持了那捏诀的姿势,而后整个人就被漫天的花瓣雨割开身躯,血液喷涌,而后很快尸体化作一层肉沫。


    这庆山寺可谓是一片腥风血雨。


    寻宁眼神不错,也看到了那池大长老死的那一幕,不免心头震撼。


    那到底是何手段,那人的实力他清楚,很强大,随意一张符咒就能控制得她动不了,为何眼下却轻飘飘地死了?且这死亡方式堪称诡异。


    祝应也被这手段震撼在原地。


    她完全没想到,那个强大道士会被这样神秘的手段所绞杀。


    要知道当时这道士为她带来的麻烦不可谓不少,尤其是当初她有次快要成功逃脱祝家,但都没能躲过这道士的追捕搜查,这般强大的对手的确会让她心生警惕,先前看着这道士匆忙逃走时,虽说觉得放他回去不好,但说实话,有效的手段暂且没有,只能叹息一声放他离去。


    结果谁能想到,不等她多想,仙人早就率先动手。


    那个诡秘莫测的道士,这会眼看着是死透了。


    眼看最为重要的几人都被击杀,二人微微侧身去看此刻依旧面露微笑的仙人,这会谁都不愿意随意开口。


    等到看到被清理得差不多时,仙人手一挥,在原地开了一条传送光门。


    祝应虽说好奇,但不至于在这里询问,于是便先走了进去,而寻宁则是表示自己还需要留下来给师姐传递消息,这会暂时不能跟随着回去了。


    等到祝应走进那传送光门时,注意到仙人不曾跟进来。


    她慢慢前进,仔细感受着这金门的不同来。


    ——摸起来是热的,肉眼可见是一条条细线组合而成的金色通道。


    这通道路很短,她没走多久便发觉到了终点。


    等到走到尽头,从光门出来后,就看到尽头突然开阔起来。


    祝应微微捂住被光线刺激到的双眼,而后有些惊诧地看着眼前一幕。


    现在是十一月了,雪都下了,按道理不会出现眼前这一片绿意盎然的生机。


    但事实是,眼前一片片农田似乎在告诉她并非如此。


    这些农田上还有不少村人正在劳作,虽说弯腰辛苦劳作,但看上去各个脸带笑容,不像是被逼的,更像是发自内心地去做。


    等看清楚那农田内都种植了什么东西后,祝应顿时愕然。


    ——等等,为何如今还能种植不符合节令的农作物?


    要知道那棉花,大豆,这些东西绝非是如今能种植的东西。


    她往前走了几步,这会后知后觉感觉到有些热。


    再细细打量,察觉这些农人都穿着轻薄的衣物,——这里的气温和外面的不一样。


    很快,祝应得出以下结论。


    她站在出口处,观察了良久,倒是有人过来迎接她。


    不是别人,正是里正娘子。


    祝应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而后缓缓开口:“王娘子”


    里正娘子也站在原地,细细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熟悉的人。


    ——很像祝小娘子,但她知道祝小娘子还在那庆山寺内,而非会在此地。


    犹豫片刻,要不要开口,却看对方试探着叫出她名字。


    里正娘子突然楞在原地,身体剧烈颤抖,而后这才缓缓抬头,回应她。


    “祝小娘子?真的是您?”


    祝应点头,原先王娘子是她母亲一手培养起来的账房娘子,天资颇为聪慧,负责协助她母亲管理旗下农田,铺子,后来在母亲死后,王娘子念及母亲,素日对她多有帮扶,且中间许多事,王娘子帮了她不少,直到后续她被祝父威胁着离开。


    一晃已有十六年,十六年,她本以为要再见不到熟悉的人或事,谁能想到,王娘子竟然还好好地站在眼前。


    主仆相聚,里正娘子不由落泪。


    “祝小娘子,金娘子她们等人也在此处,我这就让人捎个话,她们一会就过来。”


    提及到新的名字时,祝应不免愣在原地。


    这会不由开口追问:“金娘子也在?”


    金娘子也是她母亲留给她的亲近人手,懂武,又精通管理,当初祝府管理没少靠着金娘子。


    倒是没想到如今还能继续见面。


    祝应原先被救出来时,还感觉人在飘,这会却觉得踏踏实实踩在了实地上,这些熟悉的人,便是她的锚点。


    里正娘子连连点头。


    “自然,等到晚上您就能看到她们了,不过既然您先来了,我便带您在这里看看。”


    里正娘子心里想的却是仙师到底还是靠得住,这才过了半年,就能将被困了十六年的祝小娘子拯救出来。


    同时,她打量一番祝小娘子,看她虽说瘦了许多,却也不像是被祝家折磨过,这会说话也带着谨慎询问。


    “他们对您如何?我看您现在身子还好?”


    祝应有些微楞,而后苦笑。


    “若仙师来得再迟一些,我应当是没救了。不过好在仙师亲自给了我三颗丹药,救下了我,不过往事再继续说也无用,王娘子,你先带我看看这就好。”


    听着祝应淡定的话语,里正娘子不免心头微微叹息。


    那句轻飘飘的话,却让里正娘子眼内不由地闪过泪花。


    祝小娘子从小就坚强,有什么不好的事都是一笔代过,这十六年想来是受了不少苦。


    若说一开始王娘子是看在祝母过往的提拔和关怀下对祝应好,但越往后,这孩子坚强又善良的性子倒是真真让她心疼。


    再加上是从小就在跟前伺候着,里正娘子自然对她的爱护做不了假。


    那会被祝父被迫送出府后,本以为自己会被杀死灭口,岂料倒是留了她一条命。


    那时候她就知道,自己这条命完全是祝小娘子救下来的。


    定是她威胁了什么,那仿若豺狼的祝家才会松手。


    既这会祝小娘子不想再提过往,里正娘子定是听她话。


    这会挨个给她介绍着。


    “您看这,这一片都是仙田,虽说如今已经十一月底,外面下雪,但仙田气温适宜,依旧还能继续种植不同季节的作物,且在仙田内,作物每隔一天便会成熟。


    这是地瓜,长这般模样,吃起来味道甘甜,除了直接食用外,村里里建设了地瓜厂,用于制作粉条,其产物酸辣粉便是代表特色。且这酸辣粉在仙师的加持下有保胎之效。


    这是大豆,仙师指导我们开设了豆腐厂,说是吃豆腐会让身体更健康,且这豆种十分优秀,产量,抗性都是以往不曾见到过的。


    这是棉花,新品种,只是还不曾将种子发放下去,我想应该是明年事宜季节发放。


    至于这边是小麦,这小麦产量高,吃起来香,已经被拿走下去让人播种,等明年就能收获了。


    至于这些在农田忙碌的农人,则是山下村民过来的,每日日薪一百五十文,包吃住。”


    里正娘子说到这里时停顿片刻,生怕祝小娘子跟不上。


    倒不是说她不认可祝小娘子那天才头脑,而是因为这些东西实在是太过于新奇,若是没做好心理准备,接受起来确实需要时间。


    祝应微微发愣片刻,好在先前她曾经亲眼看到过仙师用那等诡异手段惩治那些人,再加上还看到过仙师开放那金色传送光门,种种看下来,她现在倒是接受良好。


    不过在听到这些农人竟然每日还能拿到日薪一百五十文的工钱后,还是让她吃了一惊。


    ——若说那些奇特之事仙人确实能做到,但像这种更流于世俗方面的东西,她没想到仙人竟会如此细心?


    祝应一时间失语,随后缓缓开口问:“这是仙人要求的?”


    她指的是那工钱一事。


    提及此事,里正娘子不免露出敬佩之色。


    “是的,仙师当初定下的最低日薪便是一百文。”


    祝应瞪大眼睛,——在她看来,无论从哪个话本子,或者故事,或者典故内,仙人的形象都是高傲怜悯的,但她却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仙人。


    先是降雨,而后救了她,等到了此处,仙人竟还能关注于民生


    祝应心中震撼一片。


    ——这样几乎是无所不能的仙人,却如此心怀天下,而那些稍有作为的人,却各个高傲,不肯再看百姓一眼。


    她不免在心中暗自感慨,原先只是大概推测仙人应当是良善的仙人,但眼下亲眼看到这些后,祝应便知晓,这位仙人可能会是她此生所追求的,像是明君一样的存在。


    里正娘子继续引着她往前走。


    “这边是矿产区,生产铁,盐,铜,煤炭,足够日常使用。”


    里正娘子走到盐池附近,让祝应去看那洁白细腻的盐巴。


    “您看,这盐便是我等用仙师所提供的方法生产的,比原先产量高,且更为细腻。


    盐湖每年可生产出三百五十万石盐,最重要的是,价格很便宜,但凡是仙师旗下的百姓,皆可享受两文钱一斤的价格。”


    祝应微楞,脸庞流露出不可置信。


    两文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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