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先见
——等一下,这数字是不是出BUG了?
他最后一次看的时候,右上角显示的为4000两239铜,而现在这数字却达到了一个令人恐惧的数值。
——7998两342铜。
不是,怎么做到的?
姜定甚至顾不得补充大豆,赶忙先去查看这多出来的钱是哪来的。
这增长真是太快了,不会是游戏出BUG了吧?
姜定点开后台,很快便从银钱明细上看明白了这笔巨款的来源。
“粉条售卖得来的?这地瓜厂效益这么好?”
姜定顿时激动,要是按照这样发展的话,他距离一万两的目标很接近了!到时候能下山了,岂不是天高任鸟飞?
兴奋劲还没过,姜定察觉到了不对劲
等一下,为毛这多出来的银两不能用?
只见他点开的界面上,7998两342铜后面跟了一个很不起眼的括号。
(3043两23铜处于冻结状态,需要在对方拿到货,支付货款后才能使用。)
冻结状态?怎么会有这样的标记啊?
姜定在页面上翻来倒去,试图找到一个能翻看工人往日做了什么的记录功能,不过很可惜的是,他没能找到这个功能。
找了一会后,姜定咬着牙选择了放弃。
没办法了,看来唯一的突破点只能是他去找负责地瓜厂的张山了。
姜定决定先传送大豆,随后再去找张山询问一二。
在点开仓库,选中大豆后,姜定按照游戏提示,选择了填充大豆至豆腐厂内。
而游戏则弹跳出来下一步提醒。
【请选择接收大豆的工人。】
姜定匆忙一扫,很顺利地找到了先前负责豆腐厂的孙宁元。
在选中孙宁元后,他点击确定。
【请指示你的工人站在豆腐厂仓库内,待确定方位后,按下传输按钮。】
姜定很快联系上了孙宁元,确定对方到了指定地点后,他按下了确定。
【正在传输请稍等。】
【传输成功,你的豆腐厂目前可运转时间为三十天。】
姜定呼出一口气,不再多关注豆腐厂,转而去雇佣界面去寻找张山。
而此刻的孙宁元则是在仙音的提醒下,缓缓迈步至存储大豆的仓库内。
她进去的时候,能看到仓库内的大豆数量不多,也就能维持着再做个几批豆类品。
其实先前她是打算再实验一批,求稳后再禀告仙师缺原材料大豆的事,倒是没想到,她还未曾开口,仙师却能知晓豆腐厂库存告急,仙师果真是无所不知。
等按照仙音的吩咐到达目的地后,孙宁元连忙回禀仙师。
“仙师,我已经到了。”
脑内对方只回复了一声极为清浅的“嗯”声。
紧接着,眼前金光一闪,大片大片的豆子倾泻而出,流淌成一片金黄色的瀑布。
而孙宁元就这样呆愣愣地看着这金色瀑布乖巧地流淌进存储豆子的容器内,甚至还有几粒饱满圆润的金黄色大豆飞溅出来,恰好崩到她脚下。
孙宁元不声不响地蹲下去,虔诚地将这几粒大豆捧在手心细细查看,只见这大豆和他们栽种的豆类并不同,是圆形的,并非扁豆型的,看来是两种豆类的品种不相同而已。
再次看向那不断流淌的大豆瀑布,孙宁元不由地浑身绷紧
竟是这等神迹,不知这是不是仙师无视空间的流转大法?
等一切归于平静,孙宁元试探着在脑内请示仙师。
“仙师,有一赵姓公子想预先购买一部分的豆腐厂生产份额,我不敢做决定,特回报仙师。”
而此刻姜定正点开张山的个人界面,本想联络对方,却突然发现这人的特殊属性有了新变化。
【天赋属性:猎头。(虽说自身能力有限,但运气不错,总能遇到不少有能力的人才,或许你可以隔一段时间来这里进货)。】
所以说,这张山就是先前游戏提示的有着新天赋的工人?
姜定不知为何,突然有种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的微妙感。
除了发现对方的天赋变化以外,姜定还有了新发现。
雇佣界面的雇佣工人竟然多了个名为【记录】的功能!
姜定忍不住一阵欣喜,这东西,应该就是他苦苦寻找的记录功能,不过没想到这游戏竟然将记录功能安在每一个人身上,而非整体记录。
不过想想也合理,某修仙大作也是这般安排,里面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动路线和成长经历,相比于总体的记录,这种个体的记录显然更费功夫,但也能更给玩家带来真实感。
姜定顿觉这游戏公司还是太良心了。
——不仅仅画面精美异常,就连游戏内的每个NPC,都是对方精心设计后的结果。
点开张山的记录,映入眼帘的便是最近此人的做的事迹和心情。
姜定眼带好奇地往下看
【22日,一位赵姓公子前来购买了大批量的粉条,感觉仓库的囤货有救了】
【26日,赵公子再次进货,感觉地瓜厂应该是找到稳定的主顾了。】
【次月3日,赵公子帮我解决了地瓜厂的出售问题,心生羡慕,想将此人推荐给仙师,不料被对方拒绝了】
【7日,邀请赵公子一起和我去豆腐厂品尝豆腐】
【9日,娘子回村了,以为她是来看我的,结果她竟然是去找孙娘子谈论工作的,被忽视的感觉让我觉得自己作为丈夫有些失败,想再次介绍赵公子给仙师,对方似乎并不感兴趣,更失落了。】
再往前看都是一些没什么用的细节,姜定快速看完了最近的记录,很快察觉到了问题的核心。
——有人在大批量购买粉条后,又帮张山解决了地瓜厂的困扰,且这人拒绝了张山的招募。
再结合张山的新属性来看,想必这赵公子很可能是个特殊NPC。
姜定来了兴趣。
一般来说,这种特殊类NPC想要招揽,就必须满足某种特类条件,既然张山招揽不顺利,那就说明隐藏条件没达到。
再次叹息自己没办法下山后,姜定只能劝自己想开点。
——没办法,这游戏太肝了,想必这个特殊NPC得等他下山以后才能招揽,目前只能说看看,解解馋得了。
原本想问张山增长的铜板是如何来的,但在看完了他的记录后,姜定知晓了这玩意是来自于粉条的预售。
没等他关闭雇佣界面,游戏提醒他有新消息了。
【孙宁元的消息。是否查看?】
姜定点了是,在看清楚孙宁元的消息后,出来了新的选项。
【面对赵公子提出来的收购请求,你的选择是:】
【A.同意他的请求,将固定的一部分产值售卖给对方,以求获得一位稳定的经销商。】
【B.同意他的请求,但只允许他进行正常合理的售卖,以求控制豆腐的市价。】
【C.拒绝他的请求,不允许豆腐市场不受自己控制。】
这三个选项比先前的选项多了几分严肃,姜定看了好几遍,思索片刻后选择了B。
对于豆类制品的定位,姜定一向打算将此物作为民众补充蛋白质的基础作物,既然是作为基础作物,那价格必然不能太高。
选择A的话,这人后期若是恶意抬高豆腐定价,反而会影响他对后续发展,而C则太过于武断,缺少了商人传播的媒介,豆腐厂无法顺利发展,只留下B,是最好的选择。
【你的选择导致了一些变化豆腐制品传播度增加了,不知名人物的好感度上涨了。】???
不知名人物好感度,这谁啊?
姜定有些百思不得其解,心想总归不是这什么赵公子吧?
毕竟从商人角度来看的话,绝对是A选项最为合他们心意。
而孙宁元则在请示完仙师后,心里有了底。
——若是依她看,答应赵公子有利有弊。
利在于有了这部分利润,厂子起码是能正常运转下去,且这些行商人脉充足,售卖豆腐之际,何尝又不是她们豆腐厂发展的机会?
弊端也有,得先确保此人不是奸商,不会因为利润而疯抬价格。
先前下山前,她是看过食用豆制品的好处的,根据那学堂所说,豆制品吃得多会让人更加健壮,这豆制品严格意义上来说属于民生之物,既是民生之物,自然是不能将价格设定得太高。
定价太高,不说别人,首先就过不了仙师那一关,毕竟俗世钱财早就对仙师毫无作用,仙师想来只是需要钱财去维系他们的日常生活,以及整个工厂的运营而已。
联想到仙师建造豆腐厂更深层次的目的,孙宁元眼神亮了一瞬。
她的忧虑,那位早就知晓,且永远走在她前面。
孙宁元读过书,现今女子读书,主要学习算术,管家,经营之道。
她先天聪慧,读书时也备受夫子看重,而这课程中,学得最好的便是经营之道。
她清楚的知道,若是被心怀叵测之人购买走份额,哄抬价格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先前不敢说是因为她不够资格,而现在,仙师的想法和她不谋而合,这让孙宁元兴奋得双手颤抖。
有道是士为知己者死。
更何况她所追随的是那天上明月。
能和这般人物所思所想有片刻的重合,孙宁元觉得一种幸福感油然而生。
好不容易调整好心情,孙宁元便静静等待着那赵公子前来。
而在风仙县县衙内,王县令和李县丞正看着先前调查出来的结果愣神。
第32章 老翁
那单子上写得清楚,当日城门奇诡之事,源头皆指向斗坡村。
斗坡村是何处,他们并不知晓,但等听说那座诡异的潜灵山距离那村子不远后,两人皆是打了个寒战。
——一个村子哪里有胆量做出这事,想必是那山上的古怪影响了那村落。
这种事,他们可管不了,必须得快马加鞭,将此事报告给上头才行!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棘手。
而恰在这时,守城的官兵却急匆匆前来禀告要事。
坐在高位的王县令在听完官兵的话后,额头忍不住浸出一层薄汗。
他声音颤抖:“此话可真?城内不少人主动去那斗坡村买粉?”
官兵垂头应是,王县令的脸色惨白了两分,随即恼怒地抄起手边的抚尺砸了过去。
“废物!本县令要你们何用?!既知道他们要出城去,为何不直接拦下?到时候若是闹出了大事,不仅你的脑袋要掉,本县令的也保不住!”
几乎瞬间,那官兵的脑袋便破了口,淡淡的血腥味沿着气流盘旋在屋内,李县丞眼神并不看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官兵,转而无意识地用手指敲击着椅背。
事情麻烦了。
原先若是城内民众没卷入那村子,他们大可以直接将村落和潜灵山的异常回报上去,但现在本城民众竟主动参与此事,那他们必须要派人前去调查,直到确定此事他们确实无能为力后,才能上报。
原本简单的一宗事,却因为城内民众的参与变得复杂起来,王县令眼神不自觉带了烦躁。
——这些废物,别以为他不知道这些守城官兵每日的小动作,原先是他觉得不给手下人一些好处,这些人恐要不太平,索性对手下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结果谁能想到,这般放纵倒是让这些人误了事。
若不杀鸡儆猴,他日后威信该如何树立?
眼神中带上了阴沉,王县令轻飘飘道。
“杨木,职责有亏,行事失当,致误公干,着笞五十,以儆效尤。”
这五十大板下去,人不死也得半残。
这叫杨木的连忙膝行,不住地磕头。
“求县令开恩,属下失职不假,但还望县令看在往日属下勤恳衷心的份上,饶属下一命。”
杨木心里差点苦成黄连。
自这王县令来了后,他作为这风仙县衙的老人,自然是夹着尾巴老老实实做人,别说欺负百姓,他甚至连外快都没捞过,想必是这般格格不入,这才让他被同事排挤,今日汇报是苦差事,他也是被人给推上来的,属实无奈。
王县令不欲再看跪在地上的人,眼看杨木将脑袋磕出血来,他反而厌恶地挥了挥衣袖,让两旁的官兵将这人拉走。
两旁的官兵皆是原先县衙的老人,眼看老同事被罚,脸上带了些不忍,心想县令对手下人动手未免太过,但谁也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冷着脸捉住杨木往下拖。
杨木绝望之际,不住地蹬腿拖延时间,希望王县令能反悔。
堂内乱成一团,而在这时,李县丞总算是开口了。
“大人,这杨木也算是老人了,这五十大板下去,人不死也得残啊。”
杨木原本已绝望,但听到李县丞替自己开口求情,他连忙跟着大喊饶命。
王县令冷哼一声,眼神不满。
两旁的官兵不自觉放慢了动作,而杨木伏地磕头,恰好和李县丞带笑的眼神相对。
这眼神明明带着笑,但不知为何,他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战。
而后就听那人近乎残忍开口:“大人,不若这样,让杨木带几人前往斗坡村查看情况,这也算是将功抵过了。”
王县令心里一琢磨。
也是,与其让这人没价值的死去,还不如派出去刺探情报,这人能死,自己可是万万不能死的。
于是挤出一抹笑,对着堂下人道:“杨木,李县丞心善,提出的解决之道你可愿意?本官也不强迫你,你不愿意,下去领罚即可。”
——先死和后死,正常人都会选择后死。
杨木也不例外,在磕头告谢后选择前去斗坡村查看情况。
退下去时,李县丞笑眯眯地提醒他。
“杨木,你去找汪县尉,让他再拨几个心腹给你,毕竟此次任务太过于重要,谨慎一些是应该的,大人认为如何?”
王县令自然同意。
杨木麻木地应下,退了出去。
而汪县尉在知道这事后,气得直骂李县丞不是个玩意。
“什么记仇玩意,上次说了他一次,这狗东西能记仇这么长时间!”
嘴上这么说,但实际上,汪县尉心里还是后悔的。
——当时早知道他不嘴贱了,这人就像是毒蛇一般,只要是缠上了人,不咬人一口绝不善罢甘休。
但拨人这事自然是要拨的。
汪县尉从县衙里找出平时不受待见的三人,看了看后,觉得李县丞绝不会同意这般组合,又心痛地拨出来一心腹,让他们四人跟着杨木前去探查。
杨木注意到,这四人中,有三人和他一般,都是原先的老人,只有一人是他的心腹,而这心腹被推出来,想必是为了堵李县丞的口。
就这样,杨木带着四人,骑马赶往斗坡村。
因城门查得严的缘故,城内不少商户无法出城,只有说城外附近的散户,才能不受影响的前往斗坡村。
杨木几人出行时,刻意换了便装,就是为了隐藏在人群中,不容易被发现。
本以为一路上会遇到不少危险,但五人前进时,却只能看到散户们架着驴车马车,脸上洋溢着微笑。
杨木心情很是低落,这番出行前,他甚至早已经对妻儿父母交代好了后事。
妻子哭得眼睛都肿了,他爹娘想去找王县令求情,均被杨木制止。
“不可,这是公事,我要是不去,反而让县令有理由重罚我,所以我必须得去,只不过此番一去,定是凶险,若我不幸没了,娘子你去找县令,想必会给出几两的抚恤金,到时候若是活不下去,你便去隔壁县找我二哥,求他收留爹娘和你”
杨木将后事交代完毕,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态前去探索,心里却愤懑不已。
——这世道便是这般,他有什么办法!
自王县令上任以来,本县民不聊生,他不过是一普通人,他有妻子儿女父母,他唯一能让良心过得去的便是不坑那些活得苦的百姓。
到头来,反倒被人排挤,被推挤着前去那丧命之地,就是为了给这样的贪官擦屁股!
杨木心中像是燃着一把愤怒之火,若是只有他一人,这县衙他不呆便是,但转头看着家中年迈的爹娘,柔弱的妻儿,他那股愤怒的火焰像是被暴雨浇灭了一般,瞬间冷却下去
为了家人,眼下他只有用命去换一份活路。
此次,最好的结果便是将功抵过,运气差点的死了也就死了,若是说顺利解决,这份功劳只会落在汪县尉的心腹头上。
此次和他同行的四人,三个县衙的老同事和他情况一致,全家靠着他们养活,就算是心里再不满,但三人也不敢反抗,而对于汪县尉的心腹则不是如此,此人完全是抱着晋升的目的而去的。
斗坡村这事,对此人来说,完全是晋升的脚踏板。
反正出错了就是其余四人的责任,有功劳了便算自己的,再说了,只是去探查那斗坡村,又不去潜灵山,想必没什么危险的事。
这人不住地安慰自己,等他在路上遇到一批又一批的散户时,心底的那点紧张全都消散了。
而杨木谨慎起见,则是找了一个看起来老实本分的本地人打听。
“哦,你问斗坡村?那地方粉条真的好,你看这个方向去的车马,都是去那里进货的。”
驾驶着驴车的老人摸了把雪白的胡子,另一只手扯了把驴子的缰绳,看这几人像是第一次去的模样,便热心道。
“你们可有预约?”
预什么?预约?
五人听都没听过这个词,眼下杨木连忙垂头,继续向这老翁请教。
“老人家,这预约是何意?”
老翁有些满意地看着杨木几人,随后摇头晃脑地出口解释。
“哎,第一次来吧?”
不明真相的杨木几人懵懂点头,而就在这个瞬间,他似乎注意到老翁神情似乎得意了几分。???
确定自己没看错后,杨木有点怀疑自己问的问题是哪里不对劲?
“不知道就对了,老翁我先前去的时候也不晓得,那会人多得很,我等在人群后,好容易排到了,结果那管事的说我没有预约。
后来我一问才知道,这粉条购买竟是还要提前预约。
预约哎,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晓得你不懂,这意思便是将自己想要的数量让管事写在一个本上,等写好了,交完押金后,管事的会告诉你大概几时过来取走粉条,等全部取走粉条时,再将剩余的尾款交完。
你若是不想去,还能让那些搬运工,他们这管脚夫叫搬运工,让搬运工给你送到家去,就是价格会贵一些,用以支付搬运费。”
杨木几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斗坡村不过是一个村落,怎么这些新奇事物他们都未曾听过?
老翁继续絮絮叨叨。
“这粉条好哇,好吃,还顶饱,今年灾旱厉害,多少人家都差点没能熬过去。”
杨木感慨点头道:“这话是没错,好在可算是下雨了,地里庄稼长上来后,日子就能过得好些了。”
老翁这会才侧头去看杨木,“先前没问,你们是从哪里来的,要去那村子买粉去?”
第33章 故意
杨木刚想说话,却被李乾抢话道。
“老翁,我们是从城内来的,这不是第一次么,对这路也不熟,既然大伙都是前往那村子,不若老翁你和我们同行,好互相做个伴。”
蠢货,城内都封了,他们哪能是从城内来的?!
杨木连忙去看老翁神色,心里恼火,但这人是汪县尉心腹,他不能发火,这会只能寄希望于这老翁不懂这般弯弯绕绕。
眼瞅着老翁面容无变化,他这才稍稍放心。
老翁则是回应了李乾的话。
“前几日不少人去村子买粉,那路塌了,没法走,一会你们跟着我去小路,咱们从小路绕行的话,好走些。”
杨木赶忙向这老人家道谢,老翁摆摆手,脸上带笑。
“行啦,我也不是免费帮你们,一会到了地方,我这老骨头哪能搬得了那么多东西,一会你们帮我将东西搬上车,也算是我带你们过来的好处。”
五人均没有异议。
路上慢慢走着走着,步伐慢的散户已经被他们抛在身后。
他们跟上老翁,行走在狭窄的小路上。
路况很差,五人坐着的简易小马车被颠得一跳一跳。
看着这烂路,五人皆是心有余悸。
李乾更是神色得意。
“看见了没,就这路,咱们自己肯定走不过来,还得是我赶紧找了人给咱们带路。”
作为有靠山的人,其余几人只能用附和代替沉默。
而杨木则是更为小心的驾驶马车,直到前方的老翁停了下来。
停下来这是到了?
五人环顾四周,发现四周也不像是到了的样子?
前面老翁的声音传了过来。
“前面有个拐弯,路窄,不好走,你们先走,我在后面帮你们看着路面。”
杨木赶忙往前赶马,等走到拐弯处时,确实发现这里的路很是狭窄。
老翁甚至下了车,指挥他们往前继续走。
马车虽说简陋,但那也比驴车大,杨木好不容易在老翁的指挥下过了拐弯处,前面的路倒是宽了一些,他将车子往前赶了赶,给那老翁的驴车也让出位置来。
刚想转身去叫那老翁也过来,结果却看到了对方快速跑向了驴车,老翁扬起鞭子,那驴车前进的方向完全和他们是两个方向。
尤其是在看到那老翁矫健逃跑的步伐后,杨木顿时怀疑人生。???不是,等一下,老翁你怎么回事?说好的带路呢,你怎么跑了?
杨木刚想出口喊他,结果马车下似乎传来一阵阵木板承受不住的哀嚎声,他心里暗叫不好,刚想弃车跳出去,结果没能来得及,连人带车,全部翻了进去。
翻车时,他总算是看清楚这地方是什么情况了。
看着像是一处废弃已久的陷阱,很深,底部甚至插有竹刺,马车在翻进去的一瞬间,杨木尽量别开身子,不让底部的尖刺刺到身上。
好在底部的尖刺因为年久已腐朽,马车摔下去的时候,撞碎了底部的尖刺。
李乾还在车里吹牛,结果下一秒,马车落空,他整个人来不及,身子从马车窗户侧翻出去,人狠狠地摔在了那尖刺上。
尖刺被巨力冲击得碎裂开来,但依旧有细小的木刺刮破了李乾撑下去的双手,细小的木刺密密麻麻地钻进他的手心,脸颊,脖颈,瞬间,胀痛感充斥了他的大脑。
其余的三人倒是也连滚带爬地从车内跑了出来,随即将李乾拖离开了那木刺。
等到脱离出来后,李乾被刺扎得不住地抱怨。
“杨木,你怎么驾车的,这马车都能被你驾翻车,回去了县令可饶不了你,你还是想想怎么赔偿这马车吧!”
杨木忍着怒火,说话声音也冷下来。
“这和我驾马车没关系,这地方就是一处陷阱。”
李乾这才转身看向四周,——坑很深,底部有不少尖锐的木刺,看样子像是山间捕猎用的陷阱,尤其是捕猎大猎物用的陷阱。
他们的马车摔坏了车轴,马匹在摔下来后挣脱了缰绳,这会正在坑底烦躁地乱跑。
李乾忍着痛,上前想将马匹牵走,结果刚过去,就被马踢了一脚。
“哎呦,去他娘的,这臭马!这路是刚才那老头带的路,他人呢?”
李乾气急败坏地捂着被踢伤的脸颊,而杨木则是凉凉道。
“那人跑了,应该是你说的话暴露了我们的身份。”
杨木其实一直都知道,他们作为官兵,这个身份穿上衣服好使,但脱了衣服,不少人都对他们痛恨不已,尤其是在王县令上任期间,更是纵容不少官兵作恶,欺压百姓。
“老东西,别让我再逮到他!”
李乾恨恨地吐了口带血的唾沫,焦急地围绕着坑底转圈。
事已至此,还是先想想怎么出去吧
而另一处,坑完了杨木一行人的老翁则是急匆匆赶着驴车前往斗坡村。
先前的时候,他确实没多想过对方的身份,只以为对方是哪个大家族专门负责出来购买的买手,但后来得知那几人竟来自城内后,原先被忽略的事实则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尤其中间时,他曾套话问过这几人的职业,五人说自己是东家手下负责采买的,按照东家的意思,购入一些粉条回去。
但试探后,老翁很快发现这几人对自家东家说不出个一二三来,而他又从其中一人的腰间看到了一枚挂坠。
那挂坠他曾在城内官兵的腰间看到过。
——这些人是官兵,眼下他们穿了普通衣物,又要去那斗坡村,难不成是想抢夺那村子的粉?
毕竟官兵又不是没干过这类事。
汪老翁气得直抽抽。
他一辈子命苦,年轻时饥荒和家人走散后来到了这风仙县附近讨生活,一开始他什么都做,等后面凑够钱后,自己转而做点小生意,后迎娶了同样无父无母的妻子,幸福的日子没过多久,妻子在给他生了个闺女后撒手离世。
汪老翁悲痛之下,也不想再找个人一起过日子,好不容易将女儿抚养长大,结果女儿婚后不到三年,被城内恶霸李德抢走侮辱,人回去后被婆家休了回来,当天夜里,女儿吊死,只留下被嫌弃的外孙女。
外孙女那般年幼,但已被厌弃,眼看没什么好日子能过,汪老翁强忍悲痛,将外孙女带回家好生养着。
眼看着小小的外孙女会跑会跳,会叫阿公,他原本干涸的心逐渐被注入了生的希望。
——活着吧,他得活着呀,不然孩子怎么办。
日子就这般平稳地过下去,直到再次遇到这百年难得一遇的大旱灾。
汪老翁本打算带着孙女离开,去外地求生活时,恰逢降雨。
降雨后第二日,汪老翁进了城,打算买点东西回去给外孙女吃,结果一进门,就看到了那被挂在城门口的一串脑袋。
日子过得有些久,他也没看清楚那几人到底是谁,还以为是那恶霸又想出新的折磨人办法。
一想到往后的日子不知如何在这恶霸手中讨生活,再想到自己作为人父,竟无能到无法替女儿报仇,这会只觉得浑身悲凉。
而等他进城后,去买米面的功夫,却听到粮食店内有人小声交谈。
汪老翁本没想听,结果在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后再也忍不住竖起了耳朵。
“看到那城门楼外挂着的脑袋不?”
“怪骇人的,谁的?莫不是牢狱中罪犯的?”
“非也,非也。”
这人故作神秘,其余人均是催促他赶快说。
“别急别急,这死的人啊,不是别人,是大家都认识的人,此人正是那城中恶霸李德。”
汪老翁拿着口袋的手顿时一松。
眼神顺着说话的人看过去,这人正继续兴奋道。
“依我看,是那些被他害死的人现在回来索命了,那日我亲眼所见,那鞭子和刀具像是活了一样,直逼那群恶霸而去,只见三下五除二,一串脑袋便被挂在了那城门之外示众,那鲜血喷射三尺有余”
这人还在继续说,而汪老翁则在恍惚中逐渐走向城外。
等看着那串脑袋后,仔细去看,汪老翁这才勉强看出那恶霸的几分眉眼来。
和以前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不同,此刻的恶霸灰头土脸,面庞有几处已经快要腐烂。
苍蝇围绕着脑袋乱飞,像极了他们本该的归宿。
城门口倒是有顽童拿着石头去砸那些人头。
嘴里咿呀咿呀唱着童谣。
他麻木地弯腰,摸起一块石头,跟着顽童,对着那串脑袋扔了出去。
石头刚扔出去,又有不少石头也紧跟着扔出去。
汪老翁回头去看,看到了身后成群的男女老少。
那一天可真热,热得他心头滚烫,热得他那寒冷寂静的心像是沸水煮开了般喧嚣不停。
从那日起,汪老翁知道了张氏一行人,知道了斗坡村,知道了他们口口相传的仙师。
他去了那村落,正值秋日,山坡田野间竟交错种植着不知名的作物,村人正有说有笑地从田埂间回家。
而再往里走几步,便能看到那厂子。
听人说,粉条之物便是从这里购买的。
汪老翁往前走,觉得这厂子可真稀奇,他坐在驴车上,听周围的人叽叽喳喳说着话
“我是来求那酸辣粉的,你们晓得不,那酸辣粉说是有保胎作用,我专程来替我家妻子求一碗,好让妻子顺顺利利生子。”
“真的假的?不是骗人的吧?”
“这还有假?听人说那些富商先前花了大价格去求这酸辣粉,效果可好了。”
“真的话,我也想去求一碗。”
汪老翁下车,跟上去走了两步,眼看着这些人小心翼翼地捧着一碗粉离去时,他突然老泪纵横。
第34章 肝帝
或许是看他这么大岁数哭得可怜,路过扎着羊角辫的小童拉了拉他的衣角,怯生生地给他递过去一个烤得脏兮兮的什么东西。
汪老翁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小女童嘴里重复着几个词。
“别饿,吃烤地瓜。”
灾年这食物何曾珍贵,他想将这烤地瓜还给小女童,小女童却一溜烟跑远了。
熙熙攘攘的人群错过他,眼神瞟过他手里捧着的烤地瓜,互相交接谈论。
“这烤地瓜看着不错,一会去那村口附近买个尝尝”
汪老翁未曾见过此物,也不会吃,试着咬了一口入嘴,只觉得外皮微苦,内馅倒是香甜可口。
那股汹涌彭拜的情绪,奇异地缓和下来,他甚至有心情去仔细看这地瓜。
——外表其貌不扬的,谁能想到这物烤熟了竟和蜜一样甜。
剩下的烤地瓜,他也不舍得吃,揣到怀里打算带给家中孙女吃,想到先前那些人口中说过的村口售卖烤地瓜之事,汪老翁再也坐不住,赶忙前去那村口。
人刚走到村口,却见村口竟也是热闹非凡,——有卖烤地瓜的,酸辣粉的,还有卖些给小孩子的玩具,除了这些以外,还有不少卖旧货的,卖二手棉衣的,整个斗坡村,俨然成了一个新集市。
他往前走几步,倒是看见不少卖烤地瓜的,价格倒是便宜,一文钱能买两大个。
那地瓜烤得直冒油,糖浆味甜滋滋的,在空中散也散不开,勾得人直咽唾沫。
除了烤地瓜外,斗坡村竟是还有不少他见也没见过的新奇吃食。
——用地瓜煎熟了的甜饼,还有以地瓜为馅料的馅饼,至于那粉条的吃食,也是有不少,酸辣粉暂且不表,至于像是别的粉条吃食,这里也摆了不少摊。
汪老翁瞅着稀奇,想到家里的孙女,花钱买了不少新奇吃食。
等到买完东西,登记完预购本,交了押金后,汪老翁这才带着吃食返回家中。
家中孙女年仅十二岁,相貌遗传了亲娘,小小年纪便亭亭玉立,和别家瘦瘦巴巴的孩子不同,汪老翁将孩子养的很仔细。
眼瞅着阿公回家了,汪小娘跑过去帮自家阿公拿东西。
“阿公回得这般早?那粉没买到不打紧,咱们还能干别的生意,我先去做饭。”
汪老翁连忙拦住她。
“阿公吃饱了回来的,别忙活了,你也吃。”
说话间,拿出来先前从斗坡村买的吃食,汪小娘聪慧,早就晓得阿公的辛苦,素日从不像同龄孩子那般给父母讨要零嘴,本想推脱,结果在阿公热了热那买回来的吃食后,她突然觉得自己拒绝的话说不出口。
——实在是太香了!
鬼使神差般,汪小娘端起那碗酸辣粉。
等到第一口入肚,她顿时睁大眼睛。
——好吃!太好吃了!
吃了酸辣粉,她又吃了地瓜馅饼,感受着地瓜独有的绵软香甜。
——何物竟这么甜,莫不是加糖了?
那这应该很贵吧,现在糖价可是不菲。
汪小娘很珍惜地一小口一小口吃着,看着自家阿公,又举手让他也吃。
汪老翁笑得眼尾炸开了花,脑内却是控制不住地回想起了斗坡村那般热闹的场景
那村落真好,那位仙师一定是真实存在的。
若孙女在那处,或许能在这乱世中受到那位的庇护吧
汪老翁暗自下了个决心,想将自家搬迁到那斗坡村去。
之后每次前往斗坡村,汪老翁在进货之余,不忘打听如何在本地落户。
这段时间他也没闲着,地瓜干和粉条让他赚了不少钱,正预备着再来几次,给孙女多攒点钱时,汪老翁遇到了那伙官兵。
在发现这几人是官兵后,汪老翁暗下决心,将这群人引入那条绝路。
而被困的杨木一行人,怎么也不会想到,这老翁并非心血来潮,而是新仇旧恨加在一起,促使他做出的决定。
而此刻,张山则是因为一事开始发愁。
仙师赐下来的酸辣粉,竟有保胎之效。
他原先还不知晓,但等一群人堵上门来,求着让仙师赐福酸辣粉时,他整个人都懵了。
啥玩意?酸辣粉保胎?
正迷糊之际,妻子张氏也是急匆匆赶来,打算和他商量这赐福之事。
“此事重大,你我都做不了主,依我看,先去请里正来共同商讨。”
张山觉得有道理,立即请里正过来。
等里正知晓后,也是一愣。
酸辣粉有保胎效果?
仙师未曾告诉自己一行人啊!
若是早知道这物有这番妙用,他早就将此事宣扬出去了。
像是那送子观音娘娘不也有不少雕像,刻画得精细,用来让世人去祈福求子。
自家仙师做事,倒是不声不响,他们还没反应过来,仙师早就快了他们好几步。
等到再细细思索后,里正若有所悟。
仙师一向低调,不喜张扬,这事想必在仙师那里不是个大事。
只是对他们而言,这可是一顶一的大事。
里正是知道原先死于生产的妇人有多少的,原先不论身份地位高低,妇人生孩子,绝对是鬼门关走一圈。
而现在有了酸辣粉保胎的加持,能将这种风险控制到最低,无形中,这可是救了多少妇人性命!
不过具体这酸辣粉要如何操作才能赐福保胎,他还是一头雾水。
此事兹事重大,必须要三人联合起来请教仙师。
而此刻,姜定察觉到游戏来了一条新提示。
【你的工人联合起来向你发送了一条消息,是否查看?】
啥叫联合消息?
姜定有些好奇地点击了查看,结果在看清楚上面的字后,顿时懵逼。
大意概括下来的话,便是三人前来询问他酸辣粉这物该如何赐福。
姜定没想到这种田游戏竟然还有这么抽象的剧情,这会还没反应过来呢,紧接着又来了个对话框。
【请选择你的赐福方式。】
【A.建造数座雕像,每位前来祈福之人必须上缴一定数量的香火钱,并购买开光雕像。】
【B.在山上建立一座雕像,祈福之人必须三叩九拜才能登顶,以示诚心。】
【C.无所谓雕像,并吐槽这游戏实在是太肝了。】???
A选项什么鬼,感觉完全是商业化信仰了吧!
B选项倒是不求钱财,但也太折腾人了些。
等一下——
在看清楚C选项后,姜定险些绷不住。
这C选项是开发者纯吐槽吧?!
按道理,在游戏中必须要说符合情景的话,做符合剧情的事才能触发后续剧情。
这样一看,第一个排除的便是C选项,但是姜定转念一想,又察觉到不对劲。
——游戏制作者真会放一个完全不关联的C选项过来么?
怎么想都不合理,除非选择这选项有什么隐形好处。
回想先前玩过的种田游戏,姜定倒也遇到过这种情况。
那个看似完全不相关的选项,有时候往往是开发者给出的纯福利,一般情况下,选择完这选项后,还能再选择另外两个看上去正经的选项。
想到这一层后,姜定不由感慨自己还是太见多识广了。
无比自信地点击完C选项,姜定在屏幕前等了半天,却始终没等到福利放送消息的弹出。
——等会,所以说,他想错了?这选项不是给玩家的福利?
姜定不死心地在屏幕上点击了一会,试图找到别的可激活剧情,结果毫无卵用
而此刻,三人却等到了仙师的回应。
里正在听到仙师不让大动干戈建造雕塑后,内心感慨万分。
仙师果真心忧天下,眼下百姓连吃饱饭都难,确实无力修建雕塑。
但一个都不修,里正又觉得不好。
不铺张浪费,建设那么多雕塑,但也不能一座雕塑都不建,仙师为了他们操碎了心,他们若是连仙师的模样都不曾记住,这又何尝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忘恩负义?
下定决心要建造一座雕塑后,里正刚松了口气,结果在听到仙师的下一句话后,顿时有些疑惑。
——什么叫游戏太肝了?
其余二人也听到了这话,眼下三人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
仙师这话,他们确实不懂是何意。
莫非这句话便是祈福时要说的话?
里正琢磨了一会,总感觉这话可能并不是字面上的意思。
张山犹豫开口。
“里正,我听闻那些讲书人说过,人间对于神仙来说,像是一场轻松的娱乐,依我看,仙师说的乃是仙界用语,我们得找个读书人替我们解释一番。”
话音刚落,有一人声音响起。
“这话我倒是有点浅薄的见解,大伙不如听我说说?”
三人抬头去看,发现来人正是管理豆腐厂的孙宁元。
感受到三人的视线聚焦在自己身上后,孙宁元那张面庞,更是冷静了几分。
“既然是仙界术语,我们必当在仙界寻求答案,而先前我在那学堂中,倒是偶听闻过这词的意思。
肝,在我们这里,表忠诚,胆气之意,而在那仙界中,我观察到,意思是为达成目标,而努力付出之意。
结合仙师以往勤勉之态可得出,仙师以肝喻天道,警示众生勤修不辍啊!”!!!
竟是如此!
三人恍然大悟,里正思忖片刻,忍不住开口。
“仙师一不让我们花钱修建雕塑,二警示我们勤修不辍,这表明了仙师的态度。
仙师并非求的是自身香火延续,反而更希望我们用自己的双手,追随他,去创造自身的幸福。
仙师做这些事,不为名声,不图钱财,只想为了解救这世道百姓。”
第35章 合作
无私!多么纯粹的无私!
四人脑海里第一时间跳出来的便是这两个字。
这便是仙凡之别么?
在当下世道中,谁做事不求些什么,也就仙师这种无欲无求的神仙才会这般吧。
四人回想起那位的身影,这会只觉得仙师的身影愈发高大起来。
而张氏则是充满愧疚。
她一开始便追随在仙师身后,却不能第一时间了解仙师说出来的话为何意,这让张氏很受打击。
这会张氏不由暗下决定,等上山后,她要在那学堂学得再久些,好能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仙师的真正意图。
张氏愧疚之余,里正琢磨片刻后,缓缓开口。
“依我看,我们便按照仙师所说,不建任何雕塑,当来人购买酸辣粉时,要真心实意地连续呼喊三遍,‘我等必勤修不辍,紧随仙师身后,直至太平盛世’,表明求愿者愿意追随仙师,愿意为这世道献出自己的一分微薄之力,这样方可得仙师庇护,你们意下如何?”
孙宁元双眼一亮,忍不住开口附和。
“我认可,毕竟仙师亲喻便是如此。
我们必须要严格听从仙师的决策,要知道失之毫厘差之千里,我们所做的任何决定,都会影响仙师的大业,你我四人若是耽误了仙师的大业,那犯下的罪过便是太大了。”
其余三人想到原先仙师所布局的一切,这会对孙宁元的话更是同意。
“行,那就这么定了,一会我和娘子便去告诉那些祈福之人这赐福之法。”
张山说完话后,和张氏急匆匆离去处理信徒一事,而孙宁元则是还要继续忙豆腐厂的生产,这会也告辞离开。
里正暂且无事,想跟过去看看那赐福之地。
等到他紧赶慢赶来到那赐福之地时,早在远处便听到那呼喊声。
“我等必勤修不辍,紧随仙师身后,直至太平盛世——”
这声音穿透力极强,震得里正头皮直发麻,而求赐福的人则是自发地将酸辣粉放在身体一侧,整个人虔诚至极地跪拜在地,久久不愿起身。
虽说张氏和张山说过仙师不喜跪拜,但这也架不住求的人自发想跪拜,最后劝也劝不住,索性便随他们去了。
等到一波波人念完宣誓词,这才欢天喜地地捧着酸辣粉离去。
里正抚摸着胡须,心中却涌出一股希望。
——若是紧随在仙师身后,他们或许真能搏一个太平盛世出来?
就是不知道他这把老骨头还能不能熬到那一天了。
里正摸了两把胡须,正欲往家中走时,便看到一穿着月白色衣袍的俊秀公子拦住了他的去路,正疑惑之际,就看到对方微笑着抬手作揖。
“您便是里正吧?在下有要事相求,不知里正可否与在下到马车上说话?”
里正微微侧头,看到了那停在附近的马车,单看他的马车算得上精细,但斗坡村最近来买粉的人属实是太多,其中不乏富商,那些富商的马车要更为豪华,一众豪华马车下,这会竟显得赵金构的马车泯然众人。
想到这在本村,且他一个老头子不值得被人掳走,里正点头同意,在登上马车后,赵金构这才开口说出自己所求之事。
等听完赵金构的想法后,里正不由陷入沉思。
——这赵公子想在本村开设一家客栈,用以接待外地住宿不便的客人,且客栈会聘请大厨,做那新奇之物以宣传本村的特产。
其实是一件好事,毕竟眼瞅着村子外地人越来越多,往后住宿肯定是个问题,再加上客栈大厨做本地美食,反而更会推动本地加工厂发展。
但这事主动权在他这边,斗坡村日后的发展明眼人都瞧得见,只不过这位赵公子反应最快,率先找到了他而已。
若是想在本地开客栈,必得有其余条件能打动他才行。
里正摸了摸胡须,表情似乎很是犹豫。
“赵公子所言有理,不过此事兹事重大,还请让老夫再琢磨琢磨。”
这话说完后,他起身要走,却被赵金构伸手微微用力按住胳膊。
转身看去,就看到赵金构那张带笑的脸不再含笑,反而严肃了几分。
“里正何不听在下把话说完?
地契钱,在下会一分不少地交上去,且在下能发下誓言,酒楼除了大厨,掌柜以外,招收的小厮,婆子,均会在本村招聘。
在下调查过本村的日薪资为一百文,往后的话,按照客栈工作的辛苦程度,在下必定保证每位被招聘之人均能获得合理的薪资。
除却这些以外,在下还能提供一处厨房,专供本村的张娘子一行人研究美食,至于推广美食的地方,在下也能自掏腰包替本村建设,您意下如何?”
这三天的等待期内,赵金构并没有闲下来,反而派人打听斗坡村现状,力求三天后能拿下这次的投资机会。
按道理说,这样的投入不可谓不大,但赵金构心中隐约有种感觉,若不拿下这次合作,他往后余生皆会活在后悔之中。
而里正则是在听到这话后,微微一顿。
他倒是没想到,这赵公子年纪轻轻,做事却有章法得很。
对方现下提出来的每一个条件,各个都捏中了他的命脉。
原先的话,他肯定要请示仙师,但在得到仙师的警示后,他觉得这事自己做主便是,不然仙师要操的心实在是太多了。
在沉默片刻后,里正同意了赵金构的合作申请。
不过他虽说同意了,但客栈流程的审批还需要更高级的官员负责。
听清楚里正话语中的含义后,赵金构打开折扇晃了晃,唇角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里正放心,这方面在下会自行解决,若是没有问题的话,在下便要请人来修建客栈了。”
里正自然点头,——他操心什么,这客栈流程下不来,就算这赵公子建好了,也无法应对官府的检查,自然而然,这客栈也就开不下去了。
不过,若没什么意外的话,里正自然是希望这客栈能成功开设,毕竟按照他所言,这客栈对村子来说绝对是好事。
眼看里正走远后,赵金构这才拿出卷好的纸塞入信鸽的信桶内。
信鸽一跃升空,消失不见。
此刻,赵金构整理了一番袍角,这才下了马车按约定去找豆腐厂的孙娘子。
一炷香后,孙宁元看着一脸恭谨的赵金构,随即便将仙师的意思转告给他。
“在下明白孙娘子的担忧,不过还请孙娘子放心,在下绝不是那种不顾百姓死活之人。
若是以后在下有任何忘本之行,孙娘子尽管收回这部分产物即可。”
赵金构说得堂堂正正,孙宁元倒也被对方这般真诚打动了片刻,语气不由软了几分。
“既然赵公子这般说了,那日后若你先行毁约,我会代表仙师收回这部分产物。”
两人谈论好了合作条件,赵金构拿出一份早就写好的合约,请孙宁元签字。
好在孙宁元识得字,仔细查看条约,确保无误后,两人这才签订合约。
“眼下豆腐厂作物已出来一批,赵公子可明日过来拿走货物。”
孙宁元送走了赵金构,转而回到工厂内继续监督生产。
而张氏则看到赐福顺利进行后转身离开,前往村口进行豆腐的推广。
——话说,这是她们推广豆腐的第一天。
要想豆腐卖得好,张氏知道这推广的重要性。
为了今日,她特意选择了三样最具代表性的豆腐美食。
麻婆豆腐,猪肉粉条炖豆腐,凉拌豆腐干。
都是具有代表性的家常菜色。
为了推广更方便,张氏一行人将价格定为麻婆豆腐5文一份,猪肉粉条炖豆腐因有肉且加了粉条,为18文,凉拌豆腐干要贵一些,为10文一份。
等到她们将做好的菜摆放出来时,闻到香味的人群“呼啦”一声全聚了过来。
这群人中一半是本村去工厂工作的工人,而剩余的另一半人,则是前来进行买卖生意的外地商人。
大家挤在一起,伸长脖子往那摊位看去。
“这什么东西?闻起来好香。”
“看着像是辣椒炒的,只不过那炒的是何物?”
“那是猪肉炖粉条吧?炖起来就是香,这菜我能吃一大碗!”
“别的不说,张娘子这饭菜价格还是这么亲民。”
不少看了一旁标价的人啧啧有声。
要知道现在虽说下雨了,大家兜里也有些番薯作为主食,但食物价格依旧较往年贵了不少,像张氏摊位出售的饭菜,现在这点钱可是买不到。
原本就不大的地方,这会人一多更显压抑。
张氏站在最中央,脸上带笑着替众人介绍。
“这红油油的叫麻婆豆腐,是用豆瓣酱仔细炒了豆腐做菜,猪肉炖粉条豆腐不用说,大伙一看就知道它下饭,至于这凉拌豆腐干,吃起来也是醇香浓厚,别有风味,价格都不贵,大伙可以买一份尝尝。”
她说话间,身旁的另外两个妇人则开始往外拿刚蒸好的地瓜,以及粟米。
这两样东西作为主食食用,配着菜吃也香。
人群里有中午下工吃中午饭的工人,这些人中有一大半人图省事,选择在厂子附近吃饭。
这会看这饭菜价格合适,立即要了一份。
“张娘子,我要一份麻婆豆腐和粟米。”
日薪一百文,因是灾年,一份粟米两文钱,中午饭只花7文便能解决,这是有家庭的汉子省钱的吃法。
还有人则是一个人,没那么多顾忌压力,转头和工友们拼了三份菜,就着粟米吃。
一旦有人开始要了,原先观望的人顿时沸腾起来。
这会该叫喊的叫喊,该掏钱的掏钱,张氏几人手中的勺子就没停下来过。
而拿到饭菜的人,则在饭菜入口后,均瞪大了双眼。
——这般入味软嫩的,便是豆腐?
第36章 药材
除却豆腐风味独特之外,张氏一行人也严格参考那学堂之法去烹饪豆腐。
譬如说,热水煮豆腐以去除豆腥味,再譬如说,煮肉时放入黄酒去腥,这些妙招若不是从学堂上看到话,她们是万万想不到的。
等到用上这些小技巧后,头一次做好的饭菜还是让众人吃了一惊。
张氏还记的头一次吃自己做好的饭菜时,那美妙独特的滋味徜徉中口中,原先猪肉处理不干净的腥味,豆腐炒熟后略微的豆腥味全都没了。
有的只是完全入味的美食。
至于做麻婆豆腐的豆瓣酱,也是她们看了学堂烹饪课后学会的。
不过因做豆瓣酱的调料比较贵,这酱她们暂且不打算出售。
今天是第一次售卖,几人心里都紧张,生怕大伙吃得不满意,没能顺利完成仙师的任务。
结果谁能想到,菜刚端出去,没过半个时辰,早就卖得只剩下主食。
剩下主食的原因还是因为买菜的不少人,想直接带走放入食盒内,对于这类人来说,他们是不愿意吃粟米或者番薯的,最差也得吃糙面做成的馒头,这样吃的才带劲。
而此刻,小厮端来一份食盒,恭敬地送到赵金构面前。
打开食盒,里面是三样菜色,主食的话,倒是打了一份粟米和番薯。
倒不是说赵金构好这口,而是他尊重张氏一行人的搭配,——万一这菜就得配着这两样吃才会更好吃呢?
只是觉得粟米和番薯便宜的张氏一行人:
等到用筷子夹起那成块的麻婆豆腐放入口中后,赵金构忍不住双眼一亮。
——豆腥味几乎没有,想不到张氏一行人确实有实力,怪不得那位所谓的仙师要派她们下山。
再细细品尝几口,赵金构倒是对其中的豆瓣酱料好奇起来。
这酱滋味浓郁,怪好吃的,之后问问张氏这豆瓣酱卖不卖。
至于那炖豆腐就没有这麻婆豆腐惊喜了,他尝了一口,觉得此菜无功无过,等到吃那份凉拌的豆腐干时,赵金构嚼着那带有香味的豆干,想得却是此物恐怕要大卖。
幸好他提前预定了,不然往后想必是买不到多少。
凉拌豆干中不知张氏加了什么香料,一股独特的麻味充斥唇舌,在那之后,是星星点点的醇厚芝麻油的滋味,芫荽青椒作为搭配,倒是更提升了这道菜的口感。
三道菜中竟有两道滋味不错,赵金构顿觉意外,本觉得这小村落出来的,想必见识不够,做不出好吃的东西,但这三份菜此刻却狠狠地打了他的脸。
第一遍吃完后,赵金构又配着粟米,番薯去吃第二遍,倒是品尝了一份奇妙。
——粟米平平无奇,但配着微微带甜味的番薯,吃起来滋味奇妙,还解腻。
除去他自己吃以外,赵金构特意带了一份原材料以及张氏三人做的饭菜回去,打算让大厨尝尝,看看大厨的水平做出来的饭菜能到什么程度。
就在他合上食盒时,信鸽扑腾了几下翅膀,从马车窗口钻了进来。
展开信鸽脚腕上的信,赵金构神色一沉。
随即沉声道:“赶往家中。”
信件中所说之事不是别事,说的是祖母于今晨突然中风,让他快些回去。
赵金构忍不住心焦,——祖母难不成是因为出城后,照料的人少了才会中风?
但原先照顾祖母的那批人,早就被他培养成自己眼线,这会出城后自然也时刻带在祖母身旁。
按道理不该出现眼下这般情况才对。
急匆匆到家,赵金构看到的却是祖母病蔫蔫地躺在床上,原本走的时候好好的人,此刻却只有一双眼睛能动。
赵金构喉咙一窒,冲过去跪在祖母床前,若是以往的祖母,这会定会连忙扶他起身,此刻,老人家只能徒劳地瞪大双眼,嘴里发出不明意味的“啊啊啊”声。
在内室陪了祖母一刻钟,赵金构出来后喊过来大夫询问下一步该如何办。
却见那上了年纪的大夫抚了抚胡须,叹息道:“老夫人这病来得太急,刚才老夫以为她排出淤血,但仍有排解不了的淤血存在于脑内,只能寄希望于喝药,看什么时候能消除淤血,老夫人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过来。”
赵金构了解过中风这病,知道出现这病还是因为脑内有淤血压着才让人动作受限。
不过,据他了解,这病需要的药可不是一般的药
果然,这老大夫有些踌躇开口。
“若是有那百年人参,灵芝入药,再配其他药材,老夫人这病好得就快,只不过”
后面的话赵金构自己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百年人参,灵芝这等药可遇不可求,先不论价格,市场上一经出现,自然被人高价收购,随即用作送礼之用,若是无缘的话,他或许这辈子都找不到这两样为祖母入药了。
这道理谁都清楚是怎么回事,老大夫叹息一声,随即伏着身子,写下一方单子。
“老夫先用十年人参和灵芝代入药,这药每日需煎一个时辰,早晚各一副。”
似乎是看出来赵金构的难受,老大夫忍不住劝道。
“赵小公子莫要丧气,这十年的药性也还算浓,老夫人吃着也能逐渐缓过来。
就是要比那百年的时间久一些而已。”
赵金构细细询问这久一些是多久,却听老大夫抚须答道。
“或是一年,亦或是几年,每个病人情况都不一样,需要每月随诊。”
其实还有话他不忍心说。
——就算是有百年药材又如何,这病需要的药材量大,可不是一株两株能解决的事,而就算赵小公子运气好,偶然获得一两株,对于老夫人的病情也是微薄助力而已。
这话说出来未免太打击人,老大夫索性不说了,安慰一番。
倒是赵金构心里和明镜似的,对老大夫未曾说出口的话一清二楚。
——他方才计算过了,若是按照那张药方来看,人参和灵芝的需求可是不小,也就是他家中还有些小钱能支持祖母喝药,唤作别的小门小户之家,这病和绝症没什么两样了,但他立即明白了,就算是得到了所谓的一两株药材,若不能长久地去吃药,对祖母来说,效果微弱。
若是一两株的话,他呼朋唤友,舍下面子去求一求,或许还能拿到,但这事难办就难办在需要的数量实在是太多。
且就算是有了百年人参,灵芝,祖母几时醒来也是未知数。
头一次,赵金构产生了一种无法把握住任何事的恐慌感。
他唤来信鸽,去询问那游商是否有途径能弄到药材,其次,赵金构整理着装,打算回将此事告知父亲,虽说他厌恶父亲,但祖母这事,或许还需要他的帮助,无论怎么说,当下孝道都是压在人头上的一座大山,就算他那爹再冷血,也不至于会亲眼看着祖母这般不省人事。
他匆忙赶往城内,而那信鸽则飞向远方。
斗坡村。
张氏一行人已连续售卖了三天。
这三天的生意都很火爆,其中不免有不少人询问这豆腐,豆干是从哪里购买的。
张氏一看火候到了,顿时笑吟吟地给对方去指那豆腐厂。
“看见那新盖的厂子没?那里便是我们买来豆腐的地方,价格合理,做起来好做,还对人身体好,你们要是想买就去那里买就成。”
被指路的一行人赶忙顺着张氏指着的手去看,果然看到了新盖起来的厂房。
这伙人抱着看一看的心态去厂房去看,结果去了就发现,那厂房留了一处窗口,用作零售之用。
只见那窗口处标记着价格。
豆腐:2文一块。
豆腐皮,豆干:15文一斤。
油豆皮:18文一斤。
腐竹:20文一斤。
众人看着标价最为昂贵的腐竹,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这油豆皮和腐竹为何物?怎会比那豆腐高出这么些价格?
正疑惑之际,就看那窗口不远处似乎摆放着些什么。
一行人赶忙伸长脖子,挤到窗口去看。
一打眼看到的就是金黄灿烂成一大片的干货,以及金黄色有褶皱的捆扎在一起的另一干货。
除却这些以外,还有一盘盘刚出锅,热气腾腾的白嫩豆腐,此刻正在弹跳不已。
众人看得眼睛都呆了。
这白嫩之物,想必是豆腐了,没想到出锅后形态尽然是这般。
倒是稀奇。
窗口有一妇人,这会含笑给众人解释那油豆皮和腐竹为何物。
“我身后这平展之物为油豆皮,这有褶皱之物为腐竹,这两样别看价格贵,但泡了水后,体积便会增大数倍,且这两物制作麻烦,所以价格才会高一些。
有道是贵有贵的好处,这两样可以长久保存,若是想买点实惠的,则可以购买豆腐或者豆干,吃起来也新鲜好吃得打紧。”
这妇人说完话后,本村人还未开口,先有外来人喊她要购买上述产物。
本来还觉得窗口处一人可能会忙不过来,但很快,那窗口处一下多出来三人,一起负责售卖。
人群按顺序排成一溜,离得近的,家中较为拮据的大都选择买两块豆腐回去,想着回家后给家人带回去,让他们也尝尝这新奇之物滋味。
先前那张氏说过,这豆腐焯水后捞出切小块,和小葱凉拌着吃也甚是美味。
至于家中条件还不错的,除了买豆腐之外,还买了两样拼在一起的豆腐皮,豆腐干。
15文一斤,但一斤的量还挺多,够吃好久了。
除却售卖豆腐之外,不远处新设置的窗口,更是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第37章 宣传
“美食宣传窗口?”
“美食意思是好吃的饭菜吧?”
“怎么个宣传法?”
不少人看到这窗口名称后,各个倒是兴奋起来。
其中有胆大的人喊话窗口内的人,“这如何宣传?”
等他这话说完后,从窗户口探出人来,这人手中还拿着几张薄薄的纸。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前些日子从外地回来的杨延。
他上次一回到村庄后,便被孙宁元找上门,希望他能绘画图册。
一开始杨延是拒绝的,毕竟他又不是专业的画手,怎能画得好图册?
但孙宁元说此图册并不需要深厚的功法,反而需要去繁化简的能力。
杨延来了兴趣,在孙宁元的请求下画出了第一版的图册。
——一本极为简单明了的食谱。
其中食谱大都是使用豆制品做成的食谱,为了方便这些看不懂字的村人阅读,杨延特意画清楚了每个烹饪步骤,譬如切成丁的话,画的就是一把刀,再画一块豆腐,刀横在豆腐中央,豆腐一半是完整的,另一半则是丁状物。
再譬如沸水下锅的话,就画一个冒着热水的锅子,和即将下水的食材。
不过就算是画这样的册子,杨延在画完了数十个菜谱后也觉得疲累。
原先的话,孙宁元是打算多画几份出来,想给每人手里都能发放一份,但看到这制作过程这般艰难后,连忙换了政策。
——只画一份,将这一份食谱张贴出来,供村人查看学习。
既是只张贴一份,那这画册务必就要画得更为精细一些。
杨延废了好几天的功夫,终于将画册画好,送了过去。
孙宁元拿出一两银子递给杨延,这般大手笔即便是杨延,也被震得连连摆手。
“不可不可!”
孙宁元淡淡地笑,“杨书生还请不要拒绝,这画册全是你画的,且那纸笔也都是用的你的,辛苦画了好几天,合该有这份收入。
你若不拿着,以后这样的活计我可不敢来找你了。”
杨延这才不好意思地收下工资,不过,他倒是向孙宁元提议,他可以去那宣传窗口帮忙。
“既是我画的,那便无人比我更懂得这图册,以防大家看不懂,我可以去那里帮着宣传一下。”
杨延想法很单纯,他就是觉得这一两银子拿得烫手,想着索性再帮孙宁元一把,他亲自去那里给村人解说一番,也算是能够拿上这一两银子。
孙宁元微微停顿,随即笑着道:“也是,多亏杨书生提醒,不然即便是有画册,也有一部分不懂该如何看懂。
既然这样,我能做主给你日100文去做这工作,你能接受吗?”
——100文?这么简单的工作给这么高的价格?
似乎是看出来杨延眼神中的不解,孙宁元叹了口气,慢慢道:“这工资其实不高,毕竟整个村里,除了你读过书,能胜任这工作以外,合适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这宣传窗户的工作你先干着,若是后续仙师一直研究新的产物的话,这窗口就一直开着。
若是仙师不再发展新业务了,这个岗位可能就不能再开设了。”
孙宁元做事喜欢先将难听话说在前面,日后若是真有岗位被取缔的那一天,她也希望对方是早就清楚结果的。
杨延自然同意。
这活轻松,正适合他,若是有便干着,毕竟这世道谁能说这工作岗位就能一直有呢?
他想得开,孙宁元也轻松了不少。
两人便这般定了下来,至于对杨延岗位的安排和日薪决定,她必须得将这事回报给山上的婆婆那里去。
毕竟现在婆婆作为仙师钦定的潜灵山管事,专门负责管理山上财务方面,往后发工资的话,也必须经由婆婆之手发下来。
大概订好了这些事的后续方向后,孙宁元先将明日要给赵金钩的那部分豆皮提前预留出来,至于剩下的,她便要想着法子的将这些作物售卖出去。
因天气还有些热,她鲜豆腐没做太多,生怕放坏了。
虽说那学堂之法也有教授做那臭豆腐一物,但她昨日才开始试验这臭豆腐之物,暂且还没能做成功,自然现在不敢多做鲜豆腐。
能久放的干豆皮和腐竹,孙宁元先着重生产这两样。
此刻,宣传窗口内,杨延则将那几张画册仔仔细细展开,贴在一可以推动的木板上,随后,将这木板推了出来。
“想必大伙都好奇这是何物,今日我便好好给大家说说这事。”
杨延笑眯眯地用手去指那图册,“这物是食谱,因孙管事想着大家买了豆腐,豆腐干后不会料理,所以画了一份简单的图,教大家料理此物,大家请看,这画着刀的便是要将豆腐切块,这拿着铁锅的,便是要炒熟这物”
因这教学和图册还是头一份,不少看热闹的人赶忙挤了过来,专心听杨延讲解这食谱。
而杨延则在看到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后,原先被埋没的那股教书热情,这会全上涌起来。
而孙宁元则是抽空出来,看看这宣传情况如何。
等到看到人群投入听讲后,她倒是不再继续观看,转身进了豆腐厂内继续研究臭豆腐。
这边杨延讲得口干舌燥,周围的围观村民则是各个心驰神往。
——这听他讲的食谱,咋感觉这东西这么好吃呢!
原先尝过张氏售卖饭菜的人,这会拎着豆腐,心里焦急,在听懂了菜谱后,连忙回家,想着回去让妻子给料理一番豆腐。
至于那没买的,想省点钱的,这会都琢磨着要不要去买块尝尝。
——主要是这豆腐能做得花样实在是太多了,家里人多,别的买不起,买块豆腐回去给家里人尝尝多好,这豆腐切开,炖煮入味后也和肉一样香。
这样一想,原先还犹豫的人,这会又连忙掉头去买豆腐。
斗坡村隔壁村落李四家。
李四拎着两块方正白嫩的豆腐回了家。
家中三孩子在听到门口动静后,连忙跑出来看,这会看到是爹回家了,各个兴奋得拍手直叫。
“爹回来了,爹爹买的是什么东西呀?”
“不晓得哩,这东西摸起来好软,嘿嘿。”
“小三,不许拿手摸,你们去后院拔点葱过来,娘给你们做了吃。”
李娘子将豆腐从三个孩子手中夺走,又给他们分配了任务,孩子们颠颠地跑去了后院。
她又顺手端来一杯水,让李四喝水。
“相公回家怎地还花钱买这物,怪费钱的。”
李四接过杯子,仰着脖子将这水一饮而尽,擦了擦嘴角的水迹后,李四粗声粗气道:“这豆腐最近卖得好,我想着爹娘这么大岁数,吃点新鲜玩意,特意买了两方孝敬爹娘,一会你将这豆腐炖煮了,给爹娘端过去。”
李娘子眼神顿时暗淡下来。
其实,豆腐这物,她偶尔听人说过,但他们家贫,往年日子过得就费劲,也就丈夫运气好,前些日子去那斗坡村得了个搬运工的工作,日薪还挺高,150文。
按道理这日子过得还算有盼头,可坏就坏在丈夫是个特别孝顺的,甚至不顾家中情况,也要去给父母尽孝。
这150文的日薪,除却公婆需要吃药花费的80文,其余吃喝拉撒再花费点,一文钱都要掰成两半花,其实日子过得也是很苦。
敷衍地应了一声,李娘子拿着这两方豆腐往厨房走去,路过大门口时,恰逢看到隔壁刘寡妇正兴高采烈地拎着两块豆腐回家。
她步伐放慢了几分,对方也看到了她,和善地打招呼。
“李娘子也买了豆腐?近些日子这豆腐确实卖得火,我刚好下工,给孩子们买点,一起尝尝。”
李娘子知晓刘寡妇前些日子去那斗坡村应聘了,眼下这般喜气洋洋,这是应聘上了?
“妹子这是应聘上了?”
刘寡妇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没有,那竞争太激烈了,我去那斗坡村支了个摊位去卖点小零碎补贴家用。”
李娘子刚想多问几句,就看刘寡妇家的两个孩子窜了出来,嘴里喊着阿娘阿娘。
刘寡妇笑了笑,“我先回去给孩子做饭了,改天再聊吧。”
李娘子应了声,低头看着自己手里拎着的两方豆腐,心里不是个滋味。
自从她嫁了过来后,没过上一天好日子,公婆身子弱,病了都是她伺候着,丈夫打点零工,日子也就凑合着过了。
她不是没想过赚点钱补贴家用,但哪里有她能做的工作?
斗坡村还没出现厂子前,那会是真没工作能让妇人去做,但眼下看着有工作机会了,她又被公婆,孩子,家务事压得死死的,脱身不得。
李娘子叹了口气,麻木地按照丈夫先前说过的炖煮方法去炖煮豆腐。
等到香味扑鼻而来时,三个孩子欢笑着进来,想吃点刚做好的豆腐。
李娘子看着三双期待的眼睛,实在是说不出拒绝的话,这会拿出一双筷子,给孩子夹了块豆腐尝尝。
“吃吧吃吧,别吃多了,这是要给你阿公阿婆吃的。”
三个孩子有些失落,但能吃上豆腐,这会还是挺兴奋的。
一人一块,三个小萝卜头双眼亮晶晶的,咀嚼着口中滚烫的豆腐,呼喊着好吃。
“好吃好吃,娘做的就是好吃。”
“娘你也吃一块!”
李娘子心底涌出一股暖意,刚想说她不吃,结果下一秒,大门就被丈夫推开。
等看清楚眼前状况后,李四气得鼻子都歪了。
“吃吃吃,一天就知道吃!
这豆腐是给你阿公阿婆买的,这是小孩能吃的?!
你娘平时就是这样教导你们三人的?目无尊长!”
第38章 和离
李娘子还在笑的脸瞬间僵硬起来,孩子们噤若寒蝉,惊恐地瞪大眼睛,不敢说话。
李四还在絮絮叨叨,主要内容围绕着自己如何不容易,他们又如何不该去随意吃这豆腐。
按照往常,李娘子也就忍着罢了,李四作为一个丈夫是不合格,但这世道便是如此,她一个女人,离了李四如何能做活?
到时候恐怕只能去给那些光棍缝补衣裳赚钱了,到时候她的脸面暂且不提,爹娘该如何自处?
但今日不知为何,刘寡妇那手中拎着的两方豆腐却一直在她脑内闪过。
李娘子头一次觉得迷茫,那刘寡妇都能去那斗坡村找活计,养活自己和孩子,还吃上了豆腐,她有丈夫,为何活得还不如寡妇。
再往前推论一番,李娘子很快便察觉到了不对劲的源头。
刘寡妇除了养孩子,还有时间去做活,而她除了管孩子以外,还要负责养鸡,做农活,给家中人织布,做饭,剩下的一点时间,也要去照顾公婆。
她的时间像是流水一般,稍不注意,就消失不见。
要是能和李四分开就好了,她自己去赚钱,养孩子,去吃一顿豆腐。
这个念头像火焰一样,扑腾一下窜起,又被她惶恐不安地压下来。
——现在这个年头,和离和被休都是件抬不起头的事,虽说和离按道理来说不至于被人瞧不起,但听八卦的,谁会管你是和离还是被休呢?
到时候和离也能被说成被休,李娘子自认自己不敢去听那风言风语。
但从内心深处来看,她其实是厌恶李四的,讨厌他不管不顾,一切都以父母为先。
前些年打零工没赚到钱,夫妻两还将自己种地钱也搭进去不少,只为公婆身子能好些,这些日子赚点小钱,丈夫依旧这般行事,余钱也余不下多少,李娘子不免心灰意冷。
李娘子自认自己不是不孝顺的人,不然她便不会替李四照顾公婆,一照顾便是七八年。
期间多少次坚持不住的时候,她总是劝自己忍忍,她照顾好了家里,丈夫便能安心去外面做活。
再说了,谁家的女人不干这些事?
一忍便到现在,以前的忍是对生活的妥协,而现在呢?
以前那会只有男人出去才能找到活干,现在斗坡村据说出了位仙师,那地方女人也能干许多活计。
刘寡妇的院子内传来了爆炒豆腐的香味,李娘子微微动了动鼻子,分辨出来这是小葱炒豆腐的味道。
——她不喜欢炖豆腐,太软烂了。
前些日子时,她看到村里手中宽敞一些的人家将那白嫩的豆腐切丁,然后用小葱炒了吃,里面还放了鸡蛋。
她喜欢吃炒着的豆腐,想过无数次那豆腐炒出来的口感,配着鸡蛋该是多么美妙。
可是丈夫说公婆上了岁数,炖煮入味又不需要牙口,她便只能无奈作罢。
毕竟不赚钱的人没资格发表意见。
胸口总是堵得慌,她也付出体力了,时刻也没闲着,自己怎么还过成了这样呢?
往事不断翻涌,李娘子呼吸忍不住加重,这会对着李四恼怒开口。
“孩子想吃他亲爹买的豆腐,何故被你这般折辱!今个若是我们吃不到,这豆腐我就算扔了,别人也休想吃!”
说着,李娘子端着陶盆,那张素日发黄的面庞,这会激动得染上几分红艳。
李四被吓了一跳。
李娘子素日温和,像是这般恼怒的时候,还是第一次。
但转念一想,妇人竟敢在他头上撒野,李四顿时气上心头。
“我买的豆腐,我爱让谁吃就让谁吃,我看谁敢动这锅豆腐!”
李四放下狠话,他觉得李娘子只是虚张声势,不敢真对这豆腐做些什么,而李娘子则是冷笑一声,松手将陶盆摔碎。
“咔嚓”。
陶盆四分五裂,里面滚烫的汤汁乱流,香味惹得家中的鸡扑腾着翅膀过来吃。
那两方豆腐落在地上,被赶来的鸡啄着吃了个精光。
李四又气又心疼,想赶走鸡,却差点被鸡给啄伤,这会气得直念叨着“造孽啊造孽。”
气得没法了,李四满院子去找棍子,想去揍这不听话的娘们时,李娘子先一步拉着孩子跑出门,哭天喊地。
“杀人了,杀人了,就因为我失手打碎这陶盆,我家相公便要活活打死我,大家可得替我做主啊!”
周围邻居呼啦一声都钻了出来,看着李四真拿着棍子,凶神恶煞模样,这会连忙跑出来劝他。
“那陶盆碎了就碎了,你何故动手?”
“李娘子替你照顾爹娘七八年,又帮你操持家中,我们作为邻里都看在眼里,你怎能动手打人呢?”
劝架的大都是邻里,说的话也是有道理得很,李四若是再计较反而是太白眼狼。
李四气得直嘟囔,“就听她瞎说,分明我这婆娘是自己主动打碎了陶盆,还不让我爹娘吃一口炖豆腐!”
周围人群各个不相信,李娘子抱着孩子,弱弱道:“我若是不想让爹娘吃,何故会无怨无悔照顾爹娘七八年?不过是想着这豆腐实在是稀奇,我念着孩子们,想给孩子们分点,却没想到你竟是不肯,还要动手打人!”
周围人看李四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了,那眼神各个觉得李四这事办得实在是不对。
等到最后里正来了后,一顿劝阻,李四咬着牙,眼神带着不爽地瞪了几眼李娘子,草草答应这事算过去了。
李娘子被他这眼神看得浑身发毛,起初她还没太想好和离,这会被李四这眼神看得浑身发寒,和离的念头本还在飘摇,眼下不知怎地,她却更有勇气了。
李四不情不愿地拉着李娘子往家里走,却被李娘子打开手臂。
她那枯瘦的身躯忍不住地颤抖,却又在颤抖中拼凑出一句话。
“李四,我们和离吧。”
这话一出,如惊雷般炸开。
李四瞪大眼睛,始终没反应过来,而周围八卦的人群,这会也瞪大双眼,有和李娘子关系亲近的村中娘子,这会赶忙走上前去劝她。
“李娘子,你可别冲动呀,这好好的日子,怎么就要和离呀。”
生怕李娘子想不明白,这人抓着李娘子瘦弱的胳膊,使劲晃动她。
“那和离十里八乡没听过一人和离,能是什么好事,你日子过得好好的,李四又能赚钱,前几年的日子那么苦,你都熬下来了,现在眼看着日子越过越好了,你怎么还脑袋不清醒了?”
这娘子是隔壁的李响婶子,素日和李娘子关系很不错,她从以前就觉得李娘子这人实在是温和善良,两人有什么事都会互相添把手。
这会眼瞅着李娘子要走错路,李响娘子赶紧出来劝她想开点。
——她们都是普通人家的女儿,嫁过来的时候嫁妆没多少,不像那大富大贵的人家,嫁妆足,就算和离了回家也有娘家养着护着,像她们这样的普通人,回去了娘家是没有位置的,等以后老了,更是孤苦伶仃,甚至死了后,也是不允许被入祖坟的。
李娘子眼睛酸涩,李响娘子说的话,是她原先想过多少次,又被这理由给打退了想法。
但今日,她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先推开李响娘子,随即进了屋内,将自己仅剩一小半的嫁妆全部带走。
李四看得清楚,着急去拦她,却见李娘子轻飘飘地闪过,站定在村里里正面前。
“里正,您今日既在,便为我做个见证,我素日孝敬公婆,操持家务,并无对不起李四之事,今日和离,是我们之间情感不和,按照当朝律法,我能带走嫁妆,我和李四成亲数年,嫁妆因公婆生病花费不少,这一部分钱我需要他给我还回来,孩子的话,我要带走我家小女儿。”
她目前无经济来源,三个孩子很难全部带走,算下来,最有概率带走的便是小女儿。
谁都料想不到,平时老实肯干的李娘子竟然会做出今日这般让人瞠目结舌之事。
当下和离的实在是太少了,除了丈夫所做之事实在恶劣,不然很少有人提出和离。
里正看着这个素日被称为老好人的李娘子,突然有些说不出劝慰的话来。
——李娘子想要和离的原因,他大概能知道,估计是因为李四太过于愚孝,那李四爹娘真用他的钱去治病了?
非也,那钱被他们藏起来,贴补小儿子了。
这事,李娘子应该知道,但李四就不知道了么?
他看未必。
里正看了几眼李娘子枯瘦的模样,三个孩子也一副瘦猴样,顿时便明白了这个老实巴交女人的想法。
“李娘子,你得写下一封和离书,然后送到本朝官府,等官府派人确定实情,双方都无过错符合和离条件后,便算是正式和离了。”
里正提醒道,李娘子有些怔住,一时半会,她还真找不到识字的人替自己写和离书。
而这时,却有熟悉的声音传来。
“李娘子,斗坡村有个读书认字的先生,你若需要的话,我可以带你过去。”
大伙都去看,就看到刘寡妇静静地站在门口,看着这出闹剧。
李四气得冒烟,“刘寡妇,我家事关你啥事,你出来凑什么热闹!”
刘寡妇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冷冰冰道:“别和我说话,你个废物。
你算不算个男人,出去赚钱养家,养到了哪里?一个大老爷们,看看你自家孩子,还没我一个人养得好。”
这会有人反应过来了,眼神止不住地在李四家孩子和刘寡妇孩子身上打转。
随即疑惑。
——刘寡妇这话竟然说的是真的,可李四这些天赚的钱可不少啊?!
第39章 谋生
李四被刘寡妇这番话说得面色涨红,想动手吧,又不敢,本朝法律打伤外人可是要坐牢赔钱的。
想反驳吧,眼神偷摸瞧瞧自家孩子和刘寡妇家孩子,却见对方孩子原先瘦弱的身子似乎壮实了几分,原先那张蜡黄的小脸,此刻竟然变得白净了不少,身上换了身几乎看不到补丁的新衣服,看上去精神得很。
再看看自己的三个孩子,哪个都是又瘦又黄,身上衣服也破破烂烂的。
李四无从反驳,脸上不太能挂得住。
看着家中孩子模样,他忍不住暗叹李娘子不会养家。
——他可是日薪有150文的!给爹娘送过去80文,还有70文能留下,何故家里会成了如今这模样?!
想想李娘子一介弱女,离开他如何能做活,等她没钱了,自然就该哭着喊着要回来了求和了。
李四盯着妻子的背影,忍不住冷哼一声,看着人多,他没再说话,反而粗暴地将剩下的两个男孩拉着塞进院子里,合上了大门。
两个孩子还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恐惧却如同杂草般滋生。
“爹,你别赶走娘!”
“我要我娘呜呜呜”
李四粗暴地将两个孩子扯进来,几乎暴怒道:“住口,你娘不要你们了,都给我乖乖待着。”
他声音很大,门外的李娘子和周围邻居都听见了。
——这李四脾气这么暴的么?还有这心是不是也太狠了些,多年的夫妻了,李四竟然劝都不劝李娘子,转而关上了大门,这让围观的众人心中对他有些不太满意。
尤其是原先和李娘子交好的妇人们,此刻也脸色不太好。
——李娘子待人和善,又孝敬公婆,连这样好的女人都没能落了个好,她们又该当如何自处?
看到李四那般决绝地关上大门,孩子哭得稀里哗啦,李娘子心里疼得和刀绞一样。
七八年的付出,对李四来说,毫无意义,自己的孩子她也无法带走,属实让李娘子悲痛不已。
但她眼下也没办法,只能带着女儿先离开。
对着刘寡妇的帮助,她忍不住眼神中透露出感激。
刘寡妇看了眼周围人,低声喊着让她跟上来。
李娘子则亦步亦趋,握紧女儿的小手,紧跟着在刘寡妇身后,几人很快来到了刘寡妇家中。
将大门一合,刘寡妇这才找机会开口。
“李娘子,你今日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我看着你那丈夫就来气,看看他给你和孩子都弄成了啥样。
你等着,吃口东西先。”
刘寡妇从屋内端出来一盘炒豆腐,已经有些凉了,且一看就是剩下来的饭菜。
这会闹饥荒,村里人哪里有剩菜剩饭不适合招待人的念头,都觉得这是家中顶好的,有门面的东西。
李娘子推辞一番,不好意思接受,却被刘寡妇按下肩膀,坐在凳子上。
“何故和我这番客气,前几年若不是我时刻得了你那些菜,我和孩子恐怕早就饿死了。”
刘寡妇刚死了孩子那些日子,整个人憔悴不已,人也没精力去外面赚钱,再加上当时世道艰难,带着两个孩子的女人更是没活路。
李娘子心善,实在看不过眼,将家中多余的蔬菜挑了一些送给她吃。
这一送,就是好几个月,陆陆续续的,直到丈夫李四发现后冷嘲热讽了几句,李娘子无奈,只能给对方送过去最后一篮子蔬菜,就算结束这事。
李娘子没想到刘寡妇竟然还记得原先这事,这会不由地苦笑。
“不过是一些蔬菜而已,在咱们乡下也不值钱。”
刘寡妇拉过她的手,神色动容。
“再不值钱,也让我们活了下来,你现带着孩子不好回家,不如先住在我家中,等明日,我带你去那斗坡村,看看能找什么工作去做。”
李娘子没想到原先她心善帮过的刘寡妇,竟愿意在她最困难之际帮助她,她迟疑道:“这太麻烦你了”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刘寡妇早带着孩子进去给她收拾睡觉地方了。
眼瞅三人干得火热,李娘子也不好意思再开口拒绝,再加上她此刻还真没个地方能去,于是便暂且叨扰刘寡妇了。
等到晚上睡觉时,李娘子却睡不安稳。
梦里一会是李四狞笑着说她是废物,出去了一文钱都赚不到,以后也别想回家。
一会又是爹娘满脸皱纹,看着她直叹气,说她丢人现眼,这十里八村的哪有主动提和离的。
一会又有认识的不认识的在她背后指指点点,说她事多,说李四又没真打人,她倒是因为感情不和就要和离,这可是闻所未闻。
还梦到她最后孤苦伶仃,死得凄惨,死后看着自己的尸首无地安置。
“李娘子,醒醒。”
李娘子猛地起身,脑门上冷汗直流,抬头看到的便是刘寡妇关切的面庞。
“这是被魇住了?”
李娘子不由自主回想到昨晚的噩梦,她赶紧摇摇头,扯出个笑。
“做了个噩梦,不过现在好多了,我们这便出发吧?”
她不好意思待在别人家吃白食,这会迫不及待地想出去看看,自己能找到什么赚钱的法子没。
而刘寡妇则是拿出烤番薯递过去。
“家里没啥好吃的,咱们早上便吃烤番薯吧,等下午我下工回来着,给买点好的咱们吃点。”
李娘子忙阻止,“不了,哪能让你破费,有烤番薯吃就很好了。”
她这会才注意到,这烤番薯还挺热,应该是现做的?
边想,就看到刘寡妇从屋内推出来个乌漆嘛黑的黑箱子。
这黑箱子竟然还是带着四个轱辘的,这会被她推着,往前走。
李娘子想去帮忙推车,被刘寡妇喊住。
“别沾手,弄脏了你衣裳,一会你去招聘肯定是不成的。李娘子,你帮我拎一下番薯就成。”
顺着刘寡妇的视线,李娘子顺利找到了那用布袋子装着的番薯。
她赶忙拎起袋子,将番薯放进背篓里背着。
临走前,刘寡妇喊着让家中孩子照顾好弟弟妹妹,两人这才急匆匆赶往斗坡村。
虽说是隔壁村子,但走路也走了有半个时辰。
等到了目的地后,刘寡妇在村口处找到一处好位置,将黑箱子支起来,刚想去叫李娘子放下背篓吧,就看到李娘子一脸呆滞地看着村子。
——村中人来人往,甚是热闹,这村口做生意的,竟然有这么多?
卖吃食的,卖旧衣的,卖棉花的,卖酱料调味的,甚至还有卖胭脂水粉的。
斗坡村俨然成了最为热闹的新集市。
空气中传来各种各样香味,有热气腾腾的豆腐味,酸香麻辣的酸辣粉,有粟米蒸腾后的味道,也有烤得流油的烤番薯味。
她眼神穿梭其中,不住地打量着斗坡村众人。
本以为做生意的妇人会很少,但这匆忙一扫,竟然看到好几个妇人都在摆摊售卖着小零碎。
李娘子是被刘寡妇晃了几下后才反应过来的。
将背篓卸下来后,她和刘寡妇暂时分开,尝试着去那豆腐厂,亦或是地瓜厂应聘一番。
一路上,李娘子沿着主路一路往下走,沿途叫卖声不断,各种新奇事物层出不穷。
大都是吃食摊子,这些小商贩们叫喊着卖东西,不少外地来的商户则纷纷被吸引过去,早中晚饭菜便在这里解决了。
李娘子不敢停下脚步,只能说用闲暇时间去看这些摊位售卖何物。
一分神,倒是差点撞上迎面而来的挑豆腐货郎。
两人都往后踉跄几步,好在是豆腐没撒。
那货郎有些不太高兴地掠过她,还留下一句让她看着点走路。
李娘子呆愣愣地看着那被货郎摆得整齐的豆腐,许久才回神。
等她来到厂子后,不出意料,两所厂子目前暂时都不需要工人。
无奈之下,李娘子只能从厂子内退出来。
——看来招聘是失败了。
李娘子觉得还好,并未觉得太过于难受,毕竟去厂子干活这事实在是太难得,她此行过来主要也是想看看能不能找到做生意的机会,看做个什么本钱小的买卖最好。
正踌躇之余,李娘子察觉到那豆腐厂售卖豆腐的窗口,此刻排了不少队。
一打眼看过去,李娘子便发现这些人竟然大部分都是挑着货的货郎。
等过去细细一问,她这才打听到,原来这些货郎都是来这里买货的。
——想必是货郎去别的地方加点价售卖豆腐。
抬头看去,鲜豆腐一块是2文钱,李娘子注意到这些货郎卖出去的价格大都在三文五厘一块。
这样算下来,一块豆腐赚得不少呢!
李娘子琢磨到,自己或许也能挑着豆腐去卖?但这豆腐,卖给谁好些?
再加上她是妇人,要是路上有人抢东西的话,她又该如何处理?
正纠结犹豫之际,便听那窗口处有妇人开口喊她。
“这位娘子,你也想当货郎?”
李娘子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那人继续道。
“货郎要起得早,还要有力气,你作为女子,清早起来上路难免危险。
相比之下,我比较推荐你试试豆腐新品兜售员这个工作,虽说得的钱少些,但安全。
兜售豆腐?新品?
似乎是看出来李娘子的疑惑,窗口那妇人便开口解释。
“我们目前除了豆腐以外,还研发了不少新产品,但需要宣传,这些产品才能卖出去。
不过这工作底薪很低,每日只有十文,剩下的全看你自己本事,若售卖得多,那提成便高,若售卖得少,便只能拿十文了。
且还有规定,若是一个月内,你售卖的单数未超过20单,那你就要被辞退了。”
第40章 鸡肋
这个活计其实并不好招人,毕竟看着就得是成年人,且还是相貌端正,说话流利的,并非是个人就能过来应聘工作,且因为底薪实在是太少,所以这活计应聘的人很少。
再加上在本村卖力气的话,日薪便是100文,相比之下,大家肯定更愿意去卖力气,而非做这劳什子兜售员。
窗口妇人也是知晓这招聘的难度的,一直到现在,这兜售员她一共也就找了两个,而这个两个人,在第二个月的时候也均被辞退。
话说这兜售员工作还是仙师主动找孙宁元下发的任务。
据说当时仙师给定的日薪价格便是日10文,但相应的,提成价格足以弥补底薪低这缺点。
李娘子琢磨开来。
——她眼下手里的钱不多,之后不能一直白住在人刘寡妇家中,必定要缴纳一部分住宿的租金,以及日常生活需要的食费。
这么一算的话,手里的钱想再开个小买卖就有些难了。
若是非要做买卖的话,想必只有做烤番薯这类投入小的买卖,但想到刘寡妇的行当便是烤番薯,且斗坡村卖烤番薯的商贩也不少,市场做这份生意的人已经够多了,她何必非要做烤番薯生意,惹得刘寡妇心中有芥蒂呢?
思来想去,或许这份工作可以当做一个过渡,等手里有些钱了,她或许能再用这笔钱考虑去干些其他的买卖。
想明白这些事后,李娘子便开口询问。
“那我想问问,这提成是如何计算的呢?”
只见那窗口妇人笑着道:“你别看底薪低,但加上提成还是不错的。
眼下我们推广的是酱料类,豆豉酱和臭豆腐,腐乳,这三样产品体积小,推广携带都方便。
正常的话,一斤豆豉酱的售卖价格为20文,腐乳,臭豆腐是按照一方卖的,卖6文。
若你成功推广出去一斤豆豉酱,那你能从中获得2文的推广费,腐乳,臭豆腐均为1文。
你可以考虑考虑。”
李娘子不由地盘算开来。
——若她一天能卖个几斤,再卖个几方豆腐,这样算下来也能有个二十多文,虽说不多,但也能应急用。
于是李娘子甚至没考虑,径直答应下来。
而窗口那妇人则将她带进去,先是在一本册子上登记后,这才给她发放了一篮子需要兜售的东西。
这三样东西都是用陶罐存放着,妇人开口嘱咐她。
“这三样东西是有保质期的,为十日,你在十日内若是没卖出去,必须要回来更换新的产品,千万不要让客人闹了肚子。”
李娘子第一回做事,这会不由有些紧张。
听到对方的耐心嘱咐后,连忙点头应下。
双手死死地抓紧篮子,生怕自己手松打碎了这些要推广售卖的东西。
眼看着李娘子走远后,孙宁元便从内室慢慢晃了出来,询问窗口妇人。
“她接了这任务?”
妇人连忙道:“孙总管,她接了。”
孙宁元不免沉思。
——先前仙师传音入耳,要求她开设这个岗位时,说实话,孙宁元是不太理解的,毕竟这三样东西,无论如何,都不像是这么着急需要主动推广的模样,而仙师给出的工资也很耐人寻味。
若从她的角度看来,这工作底薪很低,提成也不算高,总结下来就是两个字,鸡肋。
但仙师和普通人不一样,那位真的会做这般鸡肋的事?
回想到那位先前提前布局做出的种种大事,孙宁元有种感觉,她定是在某处忽略了这个工作所能带来的好处。
连着辞退走两人,孙宁元的这份疑惑,终于在见到李娘子后化解。
先前李娘子主动上厂子去找她,询问厂子是否还招聘人手,经过了解后,孙宁元这才得知,这李娘子竟然在昨日和丈夫和离了!
她不好询问原因,倒是李娘子苦笑着解释了几句。
大意涵盖下来,就是丈夫几乎不给家中留钱,多余的钱全部给了父母。
李娘子忍了七八年,实在是受不了,这才带着一个女儿,和离了。
孙宁元在听到时,始终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看起来老实温顺的女人,竟然会做出这般令人惊叹的事来。
她有生之年,倒是听到过一次和离,但那次是因为女方经常遭受男方暴打,实在受不了了,这才提出和离。
至于像李娘子这般,因为大众所认为的小事和离的,还是第一次见。
期间,她大概了解到李娘子的想法,想先找个工作,不想和原先的丈夫在一起了。
也是因为李娘子这番遭遇,孙宁元特意关注着对方,以至于让窗口妇人找机会向对方伸出橄榄枝。
而就在她邀请李娘子成为新品兜售员时,孙宁元总算是悟出来片刻仙师的意图。
——这活计无论怎么看都是一副没什么大用的样子,但这样的活计,对李娘子这样和离后的妇人,却是一个足以应急的工作。
仙师莫不是早就想到了这一层?
孙宁元回想到李娘子和离的理由,不知怎地,胸口涌出一股惊叹。
原先和离的话,女方是走投无路才会顶着俗世的眼光去谈和离,而李娘子的出现打破了这一情况。
相比于先前女方和离所需要的条件,李娘子这和离理由可谓是轻了许多。
孙宁元焦躁地坐在椅子上,脑海内不断思索着仙师真正的意图。
——结合低廉的工作,再想想那恰好出现的李娘子,突然间,灵感闪现。
孙宁元忍不住呼吸急促,瞪大双眼。
仙师难道是在降低妇人和离所需要的条件?
当下妇人不敢和离,主要也是以为无法获得工作,但仙师提供的工作打破了这一顾忌,工资虽说不上高,但绝对够活下去,这样无形中,会给那些犹豫害怕的妇人提供一层心里安慰。
等到靠这工作攒下本金后,这些妇人还可以另谋出路,没必要因为恐惧未来而吊死在夫家。
但,仙师为何要做出支持妇人和离之事?
按照那多方话本子上写的,神仙难道不是更是应该坚信,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这句话?
孙宁元蹙眉苦思,随后在想起仙师先前传递过来的密语后恍然大悟。
——对了,仙师本就和其余神仙不同。
别的神仙需要庙宇供奉,而仙师却主动拒绝了为自身塑像供奉,反而劝他们要勤奋肯干。
在遇到和离这般事时,仙师更是用实际行动表明了他的立场。
——妇人不该被逼迫着接受一切,她们理应有自己的想法,且她们的想法均应该有落地发芽的土地。
何谓土地,便是在妇人主动挣扎后,有能供她们缓冲的工作,来用实际行动让她们度过最艰难的时刻。
再想到婆婆,自己,以及家中的妯娌被仙师选中做事,孙宁元不免心中滚烫。
她再次重新认识了仙师。
话说先前,姜定在点开孙宁元的对话框中,看着多出来的一个【开设】发呆。
【开设】?
这什么意思?
玩家的共同之处便是作死,姜定也不能免俗,他犹豫良久,还是遵从内心,选择这个按钮按了下去。
【是否要开设新品兜售员职位?】
新品,兜售?
话说新品是啥啊!
姜定很想吐槽,但这情况他必须选择要开设啊!
选择开设后,游戏界面显示让他制定兜售员的薪资。
本已被游戏pua成功的姜定手不受控制地想直接点击100文,结果却手抖少按了一个0。
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基本薪资显示为10文的界面正完好无损的展开在他眼前。
先前还觉得自己手抖好似老年人的姜定,此刻脑内缓缓地弹出一条疑问?
什么鬼,怎么这里又可以设置比100文低的薪资了?
姜定看着这新鲜出炉的10文,想试验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
刚想试试这薪资还能不能继续降低时,就见那薪资后面标记了一行很小的字。
定睛一看,原来写的是,此薪资为最低薪资。
姜定有些可惜地叹气,还没叹息完,游戏又提醒他需要设置提成比例。
“提成比例?”
姜定看着眼前出现的界面,眉头紧蹙。
“最小提成比例为5%?”
姜定揉了揉眼睛,再看兜售员这个职业时,他突然觉得自己先前去找孙宁元绝对是个错误。
非要手贱,非要去点那个【开设】按钮,这下好了,兜售员这个职业恐怕要像鬼一样死死地缠住他了。
一想到要给出去的提成,姜定毫无缘由的一阵心痛。
但无奈,游戏还要继续,姜定仔细看了看这个新岗位,突然觉得这岗位还是蛮难拿到提成的,毕竟在他看来,这个岗位也是蛮鸡肋的。
得需要卖出去多少才能获得高提成啊。
他随即又去看山上前些日子种植下去的小麦。
等到了农田时,姜定很快便发现农田不少人正在弯腰拿着镰刀收割麦子。
姜定心下一动
这是熟了?
等到一分钟过后,果然,游戏提醒跳了出来。
【你的麦田已成熟,恭喜你获得超级灵麦*2,大麦*334,棉花种子*39。】
超级灵麦?!
姜定心神一动,连忙去查看这超级灵麦的产量。
【超级灵麦:拥有极其强大的抗旱抗涝能力,最理想情况下,一亩地产量为1000斤,植株一年两熟。】
既是一年两熟,亩产又比山下高出许多,姜定琢磨着这超级灵麦出现的时机确实好。
只不过,作为种子的话,这灵麦数量显然太少,姜定立即又去点击收割的农人,让他们再次将灵麦种子种植下去。
因灵麦种子数量较少,空闲出来的农田则是全被姜定再次种上了大麦,期待着能多爆出几次超级灵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