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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与虎谋皮

作者:南华侍酒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巡南侯和曾经的长公主秦霓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秦昭举着信发愣半天,差点忘记销毁,没想到自己追查旧案还翻出一桩古早八卦。焦长老和左仆射都如此说,看来确实要想办法从巡南侯嘴里套出些信息来。


    但是……秦昭想到她立主帮助池贡赈灾,巡南侯派人刺杀被陈南华发现。虽说秦昭没有上报此事,还想以此作为人情,让巡南侯念个秦昭的好。不过他作为叱咤朝廷和沙场几十年的老狐狸,断不会因为此等小恩小惠就对秦昭多看一眼。


    那只是秦昭向他发出的信号,作为正式拉拢他的敲门砖。在叶长年提醒秦昭要注意拉拢巡南侯之后,秦昭就拜托藏锋阁监测巡南侯动向再汇报给陈南华。


    “巡南侯最近在忙什么?”


    “卖力帮朝廷赈灾。”陈南华正色道。


    秦昭摊手:“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么正经的忙。”


    “那也有,”陈南华坐下来,敲着二郎腿掰手指头数到,“五皇子拿着你给黎江、黎江给三皇子、三皇子给五皇子的那太子陵半张纸去收买巡南侯,被巡南侯拿着从七皇子府搜来的盖着五皇子私印的五皇子罪证给吓走了。”


    “巡南侯果然有自保手段。”


    “他与五皇子也不可能再同路了。”


    “虎毒不食子,纵使他视南疆人民命如草芥,却是真心因为白瑶而恨五皇子。”


    “而且他毕竟是将军,更像是吃软不吃硬的人。”


    秦昭眯起眼睛,轻声道:“吃软不吃硬,那咱们就软着去,我现在的处境,身段软简直太容易了。但还需要留后手。”


    “什么后手?”


    “软硬兼施,”秦昭嘴角翘起,但眼底没有一丝笑意,“正德司查到永泰园那些兵器是他和七皇子一起搞的了吗?”


    陈南华摇头:“正德司查没查到我不清楚,但没人把这件事拿出来跟巡南侯说,至少巡南侯以为这件事被瞒得很好。”


    “那巡南侯烧粮仓一事呢?”


    “池贡那俩人查到的罪证都在我这放着。”


    “这两件事可以作为对巡南侯的硬手段,如果软的不行,把这两件事拿出来,他应该会改变主意。”


    陈南华若有所思地看着秦昭,半晌后道:“七皇子本身也是罪人,死不足惜,意图谋反一事无论是他自己,还是拽上巡南侯,我都觉得没有本质区别,但池贡不同。巡南侯实实在在烧了很多粮仓,害了很多官员和百姓,你不能把池贡的证据交出去作为收买他的筹码。”


    一旦这件事的证据拿给巡南侯,池贡那两个人就白来了,曾经的冤魂也将死不瞑目。


    “我明白,”秦昭点头,“但是可以作为对他的要挟。”


    “最好不要。”陈南华依旧态度坚决。


    “为什么?”


    秦昭面露不解。陈南华很少对下一步做什么给出自己的观点,今天却如此坚持,异于往常。


    “巡南侯如果有什么我们还未掌握的底牌,他一旦被刺激狠了决定出手,我怕藏锋阁看顾不到你。”


    “藏锋阁为什么会看顾不到我?你们最近很忙吗?我看晋竹影甚至有心思让黎江和陆风怜去北疆。”秦昭更加困惑。一直以来在她心里藏锋阁是能与正德司抗衡,甚至高于正德司的存在,听到晋竹影陈斯口中所说也都是藏锋阁如何厉害,第一次听到还会有人对它的能力产生怀疑,亦或像是陈南华在推脱。


    “章三大人可能……遇到些麻烦,”陈南华一边小心措辞,一边观察着秦昭的表情,见她脸色陡然变凝重,立刻改口道,“也没什么事,就是我看他最近跑上跑下瞎猜的,你不用担心。”


    秦昭回想着晋竹影都跟她说过什么跟三皇子的缠斗,迟疑道:“他确实跟我说三皇子非常难缠,还差点害了藏锋阁的元老。”


    “是这么回事,”陈南华语气笃定了一些,“藏锋阁确实要花更大心力对付三皇子,所以能用永泰园的证据把他唬住最好。”


    秦昭点点头,在府上演练半晌如何与巡南侯对话,叫陈南华看是否还有可改进之处,不知不觉天再次擦黑。陈南华把吃了药的秦昭塞进被窝里,答应她第二天一大早就陪她去堵巡南侯,二人还可以在路上比试在不被正德司和旁人发现的情况下谁更快,终于哄得秦昭睡着。陈南华立刻吹起口哨,不多时,晋竹影出现在窗台上。


    “秦昭的窗台快让你们兄弟俩踩烂了,”陈南华合上窗,把准备往秦昭身旁凑的晋竹影拉到一旁,轻声道,“叫你来说正事的!情况复杂吗?”


    “我把小南疆的发现跟皇上说了,他果然是要藏锋阁来想办法,哎你别叹气,好处是可以把火药收为己用,”晋竹影越过屏风和窗棂看着秦昭的背影苦笑,“我明知道皇上是在利用我们,但一来这好处确实丰厚,二来我也不敢想这么多火药真的炸开会有多惨烈。”


    “皇上不过是利用你的善良罢了,若你也跟那几个皇子一样把人命当做手段,谁又能拿捏你什么?况且皇帝就不能是想用那些火药来炸你?”


    “谁让咱生来就是个正直的人。”晋竹影只回答了前半句话。


    见陈南华表情很不好,晋竹影又咧嘴一笑:“不用担心,技术问题让焦长老解决,实在不行还可以求助场外高手,能绝对保证我们的安全。你叫我来什么事?”


    “秦昭打算去拉拢巡南侯。”


    “意料之中,国子监祭酒和大理寺卿虽说有些人脉权势,但放着巡南侯如此大才不用实在可惜。就算拉拢不成,让他关键时刻当个绊马索也是极好。”


    “我是怕他狗急跳墙。”


    “三皇子这边确实难缠,但藏锋阁还不至于压不住一个巡南侯,”晋竹影拍拍陈南华的肩,“阿昭很聪明,你不用担心她说错话。若说皇家只教会她一件事,就肯定是撒谎。”


    “那你原本的计划呢?”


    “还要执行,还没找好时机,但至少把小南疆解决掉再说。”


    “不能告诉秦昭对吧?”


    “当然不能告诉她,”晋竹影失笑,“你没看她前几天好像随时能哭出来的样子。她要琢磨的事太多,需要成长的距离也太多,我不想给她增加心理负担。”


    陈南华翻了个白眼,转身坐下:“你这是给我增加心理负担。”


    她突然觉得,自己理解了晋竹影的不诚实。


    晋竹影轻声笑,转身离开。陈南华在秦昭身旁干瞪眼坐了一夜,直到第二天蒙蒙亮,秦昭醒来时,她才入睡不久,但还是被秦昭弄出的动静惊醒,忙跳起来陪她一同前往巡南侯府。


    秦昭果然如晋竹影所说,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技艺炉火纯青,腌入骨髓。她上来先一段对白瑶的怀念作为开场白,以拉拢感情,而后又把查到他主谋永泰园藏兵器一事和盘托出,以证据要挟。脚步行动左右,声音抑扬顿挫。


    软硬兼施,巡南侯岿然不动。


    而后秦昭又道自己如今虽然投奔三皇子,但并不被信任。且两位皇子针锋相对之势愈发明显,她很担心夹在中间被当做祭品,想来拉拢巡南侯,结成暗地同盟。焦虑至极,神色极尽柔和。


    推心置腹,巡南侯神色松动片刻,而后再次恢复礼貌疏离的神色,甚至作势拿起棋谱,说要研究新战术好陪皇帝下棋,让她不要为难老人家。


    陈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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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在一旁站着,很担心秦昭会一时火大把烧仓库的事情说出来。


    秦昭见状沉默片刻,而后长叹一声,对巡南侯道,她其实不在乎谁做皇帝。因为无论将来谁做皇帝,她都只想明哲保身。相信巡南侯也是一样的打算。是否可以在必要时,在巡南侯安全的范围内,请他向秦昭伸出援手,秦昭会尽最大能力报答。


    话音落下,除了呼吸声和饮茶声,什么都听不到。


    终于,巡南侯点了点头。


    秦昭和陈南华同时松了一口气。


    就在巡南侯以为自己可以送客之时,秦昭把那张写着秦霓二字的纸拿给他。


    “这又是哪里来的纸?”巡南侯并未正眼看,不屑道。


    “十二年前的礼部,”秦昭轻声道,“阿昭来找侯爷,一来是给将来找个靠山,二来则是眼下真的有事相求,劳烦侯爷仔细看一看。”


    巡南侯见秦昭如此说,半信半疑把纸拿过来,眯缝着眼睛逐字逐句读,终于在准备把纸扔到秦昭脸上的前一刻,他看到了秦霓二字。


    巡南侯抬起头来,紧盯着秦昭:“你说这是十二年前的?”


    “对,如果侯爷稍有印象,这是十二年前,太子出事那一晚,满城尽放烟花的购置清单。”


    巡南侯闻言沉默,秦昭知道他在提防什么。太子喝的是五皇子和七皇子联手下的毒,巡南侯在其中不可能不知道——他担心秦昭依旧要把下毒一事翻出来。


    “侯爷,太子哥哥在十二年前已经故去,如今七哥也出事了,对我来说,旧案如何以毫无意义,更遑论波及到更多人。阿昭只是想要个能在五皇子面前自保的手段,”秦昭目光炯炯直视着巡南侯,面上神情坚毅,隐约带着一丝热忱,“阿昭知道秦霓是姑姑,但早在许多年前就故去,她的旧人旧事几乎被抹杀,阿昭拿到了这张纸,想知道她与十二年前一事是否有关,却不知向谁去求助。”


    “侯爷,阿昭说句放肆的话。您疼爱白瑶,阿昭的爹又何曾真心疼爱过阿昭?阿昭只想保命而已。侯爷,您十二年前就从南疆被叫回来,应该知道只想保命的心情是如何惊慌痛苦。”


    巡南侯手中拿着用来保命的棋谱,一直没有开口说话,听凭秦昭输出自己的真情实感。终于在秦昭等不及想要打破沉默追问时,开口道:“你先回吧。很多事太久远,我已记不清。等我记得了再告诉你。”


    秦昭起身,深鞠一躬,带着陈南华一步一步缓缓离开。


    巡南侯被下人搀扶起身,揉了揉昏花的眼,看向秦昭离开的方向,问道:“你说,有谋略的人,眼神应该是什么样的?”


    “凶狠的。”


    “不对。”


    “是,一看就知道这人很厉害的。”


    “也不对。”


    “那应该是什么样?”


    “秦昭。”


    “秦昭?”


    “谋略,育于胸中,化于水中,眼底清波涤荡,滔滔江河,只被轻纱笼盖。”


    “没听懂。”


    “就是让你看不出来他有谋略,甚至看起来像傻子。”


    “我一直以为她就是傻子。”


    巡南侯不知想起什么,一哂:“跟她比,你才是傻子。”


    另一边,秦昭与陈南华走出巡南侯府,登时一前一后飞身上树向京郊飞去。秦昭飞地起劲,真使出了浑身解数想把对方置于身后。


    “事情都没办成,你怎么这么兴奋?”陈南华奋力搭上秦昭的肩,不解道。


    “成了。”


    “他在这打太极呢你以为我看不出?”


    “真成了,”秦昭回眸一笑,“他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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