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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6章 田老头

作者:油腻的中年大叔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冉师傅,我们大老远来,就是慕您的名,东西不好找,我们懂规矩,价钱好说。”


    沈昭棠对冉师傅说道,语气不卑不亢。


    冉师傅又吸了口烟,眯着眼打量沈昭棠。


    “女娃娃,口气不小,你们要这些做什么?”


    “家里老人喜欢,做寿礼。”


    我接过话头,半真半假。


    “寿礼……”


    冉师傅咀嚼着这两个字,沉默了片刻。


    “老石头没有,阴沉料嘛……前阵子倒是有个捞沙船的,在沅水下游捞上来几根烂木头,黑黢黢的,当柴火都没人要,丢在河边。不知道是不是你们要的阴沉料。”


    他这话明显是敷衍,但也可能是一种试探。


    “捞沙船……是在这附近作业的吗?”


    “下游,龙门滩那边。”


    冉师傅用烟杆指了指河的方向:“不过那船工是个愣头青,啥也不懂,你们要是真想找懂行的……”


    他顿了顿,又吸了口烟:“镇子西头,过了废弃的榨油坊,有个独门独户的小院,主人姓田,以前是收旧货的,眼皮子也杂。他或许知道些老事儿,不过这人脾气怪,去不去随你们。”


    “多谢冉师傅。”


    我站起身,从包里拿出两包没拆封的好烟,放在旁边的凳子上:“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冉师傅瞥了一眼烟,没说话,也没拒绝,继续抽他的烟袋锅子。


    我们退出剃头铺子。


    走到外面,午后的阳光依旧炽热,但感觉刚才铺子里的气氛有些阴凉。


    沈昭棠小声对我说:“他肯定知道更多,但不想说,或者不敢说。”


    “嗯,指了条路,也算没白来,去镇子西头看看。”


    按照冉师傅说的,我们沿着主街往西走。


    街巷越来越僻静,房屋也更破败。


    没多久,看到了一处倒塌了大半的土墙院子,门口的石碾子表明这里以前可能是个榨油坊。


    过了榨油坊,土路尽头,靠近山脚的地方,确实有一个独门小院。


    院子围墙用石块垒砌,不高,能看到里面几间瓦房的屋顶。


    院门是两扇老旧的本色木门,紧闭着。


    我上前敲门。


    敲了好几下,里面才传来一个有些尖细的声音。


    “谁啊?敲什么敲!”


    “田师傅在家吗?冉剃头师傅介绍来的,想请教点事。”


    里面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响起了脚步声。


    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一条缝,露出一张瘦削,布满皱纹的脸,眼睛很小,透着精光。


    他看起来六十多岁,比冉师傅显得更精明外露一些。


    “冉老头介绍的?”


    他上下打量我们:“什么事?”


    “想跟您打听点老辈子的事,关于这地方以前跑码头,收旧货的行情,还有……有没有听说过特别会找山里水底老东西的人?”


    我尽量把话说的含糊又指向明确。


    田老头的小眼睛转了转,把门开大了些:“进来吧。”


    院子不大,堆着不少杂七杂八的东西,破陶罐,烂木头,锈铁器,像个废品收购站。


    堂屋更乱,光线昏暗,气味难闻。


    田老头也没请我们坐,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打听那些干嘛?现在都新社会了,老黄历没啥意思。”


    “家里老人念叨,我们小辈好奇,也想学着长长眼。”


    沈昭棠说着,目光扫过屋里杂乱的物件。


    “长眼?”


    田老头嗤笑一声:“这行当的水深着呢,小心眼没长成,先把命搭进去。”


    他话锋一转:“不过,既然冉老头介绍你们来,我也不能白让你们跑一趟。以前这码头是热闹,三教九流都有。找山货的,捞水货的,分的也细。你们说的那种特别会找东西的人……有倒是有过。”


    他停下来,看着我们,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我懂他的意思,从包里抽出几张百元钞票,放在旁边一个落满灰尘的房凳上。


    田老头瞥了一眼,没动,继续说:“大概……二十多年前吧,有个外乡老头在这住过一阵子,不长,就个把月。那人挺怪,不爱说话,整天在码头看水,有时候也进山。眼神特别好,据说晚上看东西跟白天似的。他好像在找什么东西,具体找什么没人知道。后来有一天,他突然就不见了,也没跟谁打招呼。有人猜他进山出事了,也有人说他跟着一伙儿挖水洞子的船走了。”


    我心头一动:“挖水洞子的?”


    “嗯,沅水下面,有些地方有溶洞通着地下河,老时候传说里面沉过船,埋过宝,也有人说是通着古墓。有些胆大不要命的,就偷偷去挖,那叫水洞子。危险的很,淹死人是常事。”


    田老头咂咂嘴:“那外乡老头走之前,好像跟那伙人里的一个船老大接触过。那船老大姓侯,叫侯三炮,早死了,淹死的,就在龙门滩那边。他家里好像还有人,他儿子,应该还住在青岩镇靠河的那片棚户区,具体哪家不清楚,得你们自己问。”


    “那外乡老头,有什么特征或者外号吗?”


    “外号……”


    田老头皱起眉头,努力回忆:“好像有人背后叫他……地老鼠?还是穿山鼠?记不清了,反正跟钻洞有关。年纪嘛,当时看着就有五六十了,现在要是还活着,得七八十喽。”


    穿山鼠?和穿山叟一字之差,很可能就是同一人,或者有关联。


    “多谢田师傅。”


    我又放了两张钞票。


    田老头这次动作很快,把钱收了起来,摆摆手:“我知道的就这些,都是老早的事了,有没有用你们自己掂量。对了,侯三炮的儿子,好像不怎么正干,你们打听的时候注意点。”


    离开田家小院,天色已经有些向晚了。


    山里的黄昏来得快,光线迅速黯淡下去。


    “青岩镇,侯三炮的儿子。”


    我整理着线索:“看来还得回镇上。”


    “今天回不去了,没车了。”


    沈看了看天色:“先在村里找个地方住一晚,明天一早回去。”


    老磁器口没有旅馆,我们只好硬着头皮,找了一户看起来房子稍大的人家,商量借宿,付了些钱。


    主人家是对老夫妇,话不多,给我们腾了一间偏房,简陋但还算干净。


    晚上吃了主人家做的粗茶淡饭,我们早早就回了房间。


    没有电视,没有娱乐,只有一盏昏暗的电灯。


    窗外是漆黑的山影和潺潺的水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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