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着电话，等待着凌千雅的解释。
好长时间，她再开口时，语气里多了几分凝重。
“胭脂门传承数百年，内部也有些陈年纠葛。那尊诡佛，确实不止是一尊佛像那么简单。根据我父亲留下的残缺笔记，它可能关联到一种早已失传的南洋尸蛊炼制法门，而非中土常见的蛊术。但年门内几位长辈，包括我堂叔了尘，很可能就是因为它而失踪或出家，我找它，一是想弄清父辈旧事，二是……”
她停顿了一下：“……我怀疑堂叔了尘的失踪，和这尊佛像有直接关系，甚至他可能就在庙里，但身不由己。”
她这话还有点逻辑性，跟之前说的完全不同，这也变相说明了她之前在说谎。
为什么？难道跟这个南洋尸蛊有关？
我皱起眉问道：“南洋尸蛊，具体是什么？”
“我知道的也不多，笔记残缺。只提到这种邪术源自南洋某些岛屿，利用特殊物质和手法炼制，能侵蚀物体甚至影响人的神智，与死物长久共生，有点像蛊，但载体和原理不同，更接近一种污染或者共生。那尊佛像，可能就是载体之一。”
凌千雅解释道：“至于了尘堂叔，他当年带着门里一件信物离开，那信物据说能感应或克制这类东西。如果他真的在大悲禅院，又在追查佛像，那么他现在的处境……恐怕不好说呢。”
我摸着下巴，脑子飞快转着。
南洋邪术，失传法门，失踪的长辈，能感应邪物的信物……
这比单纯的盗墓复杂多了，感觉也更危险。
“凌门主，你之前可没提这些。”
“之前觉得没必要，也怕你顾及太多不肯帮忙。”
凌千雅坦白道：“现在既然遇到阻碍，你也察觉了，我便多说一些。吴先生，我知道你是做地下活计的，身手胆识都不缺。这件事，如果你愿意继续查下去，我可以追加酬劳，并且，提供一些你可能感兴趣的信息作为补偿。”
我下意识的问：“什么信息？”
“关于你身上的问题。”
凌千雅的声音压低了。
我心头一跳，她指的是我体内的蛊。
一开始的时候，我也因为玄阴蛊的加入惶惶不可终日，但后来我发现，它和灵犀蛊对我好像没什么伤害。
反而是在紧要关头，能给我带来爆发性的力量，虽然要承担相应的结果。
但这也是我的底牌。
不过在外人眼中，我体内有蛊，那是一件非常棘手的事。
凌千雅之前也说过，事成之后，会送我一本关于蛊虫的古书，我想着看看这是本什么书，有没有办法让体内这两个蛊虫听命于我，随时都可以爆发出力量。
这会儿，她又抛出来这个问题，看来对我调查的很详细。
我的声音也冷了下来：“你调查我？”
“谈不上调查，只是胭脂门消息还算灵通，尤其是涉及奇术方面。你吴果在地下行当里也算有些名头像，想知道点什么也不难。”
凌千雅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南洋尸蛊虽与中土蛊术不同源，但万物总有相通之处。我父亲笔记里，提到过一种罕见的镇魂玉，产自南洋古矿，据说，对镇压各种阴邪虫蛊有奇效。那尊诡佛的材质，据记载就很特殊，其中或许掺有类似的物质。而了尘堂叔带走的信物，也与镇魂玉有关。追查佛像，很可能就能找到接触这类东西的线索，这对你，或许比钱财更有用。”
我沉默了。
这女人是真不简单啊，把我的底摸了一部分，还抛出了一个她认为我无法拒绝的诱饵。
“你确定佛像里可能有线索？”
“不确定，但有可能性。而且，大悲禅院如此紧张那尊佛像，里面必然有特别重要的东西。就算不是镇魂玉，也一定是其他有价值的古物或信息。”
凌千雅听我口气松动，趁热打铁：“我会立刻派人去核实慧尘和了尘的信息，查清大悲禅院近期的内部情况，最晚后天给你确切回复。在这期间，你们可以继续在周边探查，但暂时不要再尝试潜入，安全第一。酬劳方面，只要你继续跟进……那我这边可以解除跟昭棠的约定。”
解除跟沈昭棠的约定？
我靠！这可是好事啊。
沈昭棠跟她约定是在胭脂门待到十月份，还有不到四个月时间呢。
这个条件对我来说，比什么镇魂玉更有吸引力。
我看了看旁边的沈昭棠，她一直安静的听着，对我轻轻点了点头。
“好！”
我对着话筒说道：“等你消息，但凌门主，这是最后一次，下次通话，我要知道所有你知道的，关于诡佛，尸蛊，了尘，还有大悲禅院的一切。再有任何隐瞒，这活儿我们立刻撂下，而且昭棠也不会再帮你做事，两不相干。”
“一言为定。”
凌千雅答应的很干脆：“保持联系。”
挂了电话，我长出一口气。
沈昭棠若有所思：“她倒是舍得下本钱，也抓得住你的软肋。”
“我身上的东西倒是无所谓。”
我拍了拍胸口：“倒是让你恢复自由身，让我很激动。”
我挑了挑眉，沈昭棠脸色一红，随即分析道：“凌千雅的话，七分真三分假吧。胭脂门旧事，南洋尸蛊，了尘失踪，这些大概是真的。但她肯定还藏着核心目的，比如那尊佛像本身的价值，或者里面可能封存的尸蛊炼制法门，对她或许有大用处。不过，这些对我们来说不重要了，我们的目标是查清真相，顺便看看是不是真能解决你体内的隐患。各取所需。”
“嗯。”
我点点头：“等她消息吧，这两天，咱们也别闲着，继续摸摸底，特别是那个老和尚，还有慧尘和了尘到底是不是一个人。对了，马上恢复自由身了，激不激动。”
沈昭棠用手拄着下巴，略显惆怅：“我在胭脂门也不是不自由，有时候反而觉得有事做不无聊。”
“跟我做，不是一样。”
我把做字咬的很重。
“没正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