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回去时,才对出来的路程有具体感知,偏在别人地盘上不能御剑,顾轻舟提气疾行快两个时辰,才隐隐望见几排屋舍。等顾轻舟再回演武场时,下方只余零星几人过招,所待的凉亭现也人去楼空。
顾轻舟叹息一声,正要下楼,余光轻瞥处,见有一人蹲坐在廊上。他歪头看了会,看清脸后,上前把人叫醒。
易清雪悠悠睁眼,见顾轻舟蹲在一边,神色瞬间清醒,急忙道:“师尊去了哪礼,怎的这么晚才回来?”
说起这个顾轻舟就来气,挥挥手道:“那个神经......不提也罢。”又去拉易清雪,边拉边说:“别这么坐着,地上凉,回头再生病了。”将人从地上薅起,顾轻舟环视一圈,疑问道:“他们人呢,怎么就你在。”
易清雪道:“邹师伯叫他们回去了,他给师尊传了讯,师尊没看见罢。”
顾轻舟道:“传讯?没见啊。”说着从怀里掏出传讯仪,一看过往口信,还真有留书。是说天色已晚,叫小辈们散了,让顾轻舟不必再到演武场,可直接回客居歇息。顾轻舟“嚯”了一声,问他:“那你为何会在这。”
易清雪道:“师尊和季前辈相谈甚忙,料想没空看传讯仪,便相留下等等,免得师尊找不着人担心。”
顾轻舟心中感慨,这哪是徒弟,分明是勤劳善良聪明体贴的小天使。怪不得招小姑娘喜欢,太会照顾人了。他咳嗽两下,淡定道:“你有心了。外头天凉,一同回去吧。”
回去路上,顾轻舟一直在想如何避免与季疏狂争斗,易清雪默默看了他好几次,却都缄口不言。师徒二人各怀心事,一路相行无话。
师傅们居主屋,弟子小辈则在另一侧。二人行至侧房,顾轻舟回过神来,冲他笑笑道:“进去罢。今日先不考你,等明个有空,我再细问。”易清雪心中清楚,师尊说的是今日演武场上,叫他观察的剑法招式。他点点头,告礼后刚抬起脚,复又缩了回去。
下一秒,他叫住顾轻舟道:“师尊。”
因已入夜,顾轻舟怕声音太大,其他小辈听见了,又要对他行礼问安,闹得麻烦不已,于是说话声音放得很低,细语问:“怎么了。”
顾轻舟平日太过放飞自我,鲜少笑得这般娴静尔雅。其时正值日暮,云霞满天,他逆光站着。
银白鹤纹陆离,笑与霞光共色。
方才发声的人此刻竟扭捏起来。易清雪脸色微红,垂下头遮掩痴色,磕巴着道:“从来天枢宗后,师尊每日事物繁忙,等选完宗首,能否空出一晚,弟子......”他话音越来越低:“弟子有事相告。”最后几个字说得细如蚊吟。
顾轻舟不知自个笑得太过犯规,瞧得徒弟羞红了脸,还以为他有所求。溺爱指数爆表的顾奶爸当即应了声好,随即离去。待人走后,易清雪从怀中掏出石髓,相比上次,这回的石髓又多了几层花瓣,模样也越来越精细。易清雪脸上欣慰,期待的道:“离师尊生辰还有十几日,应该能刻好了。”届时宗首大选应也结束,便能回家给师尊过生辰。
越是细想,越是雀跃,他只顾沉浸在欢欣中,未看见远处的落日彻底钻入地底,满天霞光亦在无声中消散殆尽。
两日转瞬便过,顾轻舟从未觉得时间如此之快,仿佛一眨眼,人就坐在这了。演武场的四周搭起十数丈高的红漆观台,南玄子居于东方正位,“行佚生息”四人围站后方。六大宗门分坐两侧,每边各三。其余九十多哥门派再居后方。
顾轻舟四人坐于右侧第二位,旁边扶摇宗的位置依然空缺。开场前的等待时间太久,起初觉得热闹,过了片刻,常洵便浮躁想找人说话。念千帆过于稳重,不是他的第一人选。去找卓君唠嗑,对方却说“这么多人在,别喧哗吵闹”。素来同仇敌忾的队友木槿华,这几日也不知中了什么邪,浑浑噩噩地不说话,要么就是冷言冷雨地挤出几个字。最敬爱的易师哥又因太受师宠,破例坐在顾轻舟旁边,常洵不敢闹他。
翻来覆去看了一圈,竟找不到一个解闷的人。深深的凄凉感涌上心头,常洵突然生出一种被全天下抛弃了的凄凉感。正闷闷时,一道细声自后方钻入耳中:
“天枢宗不愧是第一大宗呐。”
回头看去,师玉航正两手抱臂,看戏似地盯着台上。
师玉航平日虽然笑嘻嘻的,可几个小辈都觉得此人阳奉阴违,惯会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因而甚少与他来往。不过眼下不同,常洵这个憋不住话的性子,在这当头能有人跟他说说话,哪怕这人是个妖怪,常洵也能不管不顾地跟他唠几句。
他斜了一眼,终于忍不住问:“你这话什么意思。”
哪知师玉航见他开口,反而不说话了,弄得常洵抓心挠肝,不断拉扯试图叫他解答。动静闹得太大,连念千帆都忍不住回头道:“各宗各派的长辈都在,举止稍微注意些,不要拉拉扯扯。”
常洵立刻站直,乖巧道:“好的师哥。”待到念千帆转头,便有原形毕露,放小动作继续去拉师玉航。在他终于憋不住发飙时,师玉航缓缓的道:“前些日子刚死了人,步披麻戴孝就算了,连悲色也不见两分。这般心智坚韧不受影响,难道不是大宗风范吗。”他张口大宗闭口风范地说着,话里话外却都在暗讽天枢宗无情无义。
旁边的木槿华张口欲言,却因太久没说过话,嗓子片刻张不开,因而双唇只微微动了动,至于说得什么,常洵二人没听太清。坐在她身前的越轻灵微偏过头,再回首时,脸上神思不明。
细想师玉航这番话,说得虽然难听,其实并无差错。玉芜子乃是长辈,且此番惨死,也算空受无妄之灾。可留宿天枢宗这些日子,整个金麒殿上没听有人哭过一声,就连尸体也因太过零落,连入灵堂的资格都没有,一代大能落得如此结局,实在令人唏嘘。
常洵点点头,赞成道:“说得对啊。这天枢宗修得又不是无情道,冷漠成这样,我一个外人看了都替玉芜子心寒。”
师玉航挑眉接话:“你心寒什么。”
常洵莫名其妙的道:“你想想啊,玉芜子座下那么多徒弟,苦心培养多年,在他身陨后却无一人悲伤,这不够令人心寒吗。”
师玉航道:“都说世间最厉害的修为当属灭世之力,只有无怜无爱,心中满余恨意之人才可能修成。天枢宗这些弟子有朝一日若能学得这本事,届时稳固大宗地位,抬指万万邪叩作傀,覆手天下人为臣,岂不比痛哭流涕更实在有用。”
常洵奇道:“灭世之力?没听过啊。又能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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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又能压人......有这个法术?”
师玉航道:“那是自然,我骗你作甚。”
常洵歪头看着他,疑问道:“我入门那么多年,都没听过什么‘灭世之力’,你一个新弟子,又从哪知道了?”
说到这,师玉航仰起头,施施然道:“也不看我哥哥是谁,天下间还有我哥哥不知道的事?”提起他哥,师玉航浑身上下写满了“骄傲”二字。
常洵“切”了一声,知他所言不虚,师玉行确实有这本事。想着想着,他忽叹了口气,感慨道:“照这么说,我是没机会不能问鼎天下了。毕竟换做是我,哪天师尊死了,我非得当他灵前哭得最大声的弟子。”
柳轻书刚喝进口中的茶“噗”一下喷出,喷得桌案斑驳朦胧,还有一流水渍顺着唇角淅沥下淌。
几个小辈目瞪口呆,想张口发笑却又不敢,只能赶紧垂头憋着,肩膀一耸一耸的,背脊和脖颈牵连抽动,可见忍得有多辛苦。
常洵说话的时候,顾轻舟正好回头,正好听见那句“至孝至极”的名言,也正好看见柳轻书化身豌豆射手的全过程。理智上想忍,可哪里忍得住。
憋了没到三秒,顾轻舟再也忍不住当场破功,指着柳轻书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哈,师兄啊师兄,你可真是收了个好徒弟,哈哈哈,乐死我了哈哈......”
易清雪怕他呛着,满脸关心道:“师尊小心些,仔细岔气。”
邹轻世和越轻灵对视一眼,下一秒便被顾轻舟同化,尤其是越轻灵,起先唇还抿着,最后也跟着呵出声来。有了长辈做表率,弟子们哪里还有顾及,纷纷出声释放。
连串的嬉笑惹得旁人频频侧目,他们也不在意。毕竟与顾轻舟待久了,习惯了他不拘小节的做派,想要再改回去......难度不是一星半点。
始作俑者常洵早在顾轻舟发出第一声爆笑之时,便迅速躲在师玉航身后。柳轻书运气蒸干水渍,又迅速整理衣襟,看着接不上气的众人,无奈道:“行了,都歇歇,也不笑成这样也不嫌累。”
木槿华询问道:“柳师伯,他说的什么‘灭世之力’,真这么厉害吗。”
柳轻书默了片刻,与邹轻世对望一眼,又瞧了瞧顾轻舟,见二者都无阻拦之意,方回答道:“是。‘灭世之力’乃上古神力,传闻上古神明曾以灭世剑破开混沌,造出世间。后来灭世剑遗落,它留下的最后一抹剑气落下凡来,形成莫邪渊。修成‘灭世之力’的人,能拥有与灭世剑匹敌的开天辟地,统领万邪之能。”
师玉航身后钻出个头,常洵忍不住道:“既然这么厉害,怎么从前没听师尊说过,也没见有人修成?”
柳轻书忍着头疼,向这个大孝徒解释道:“若人人都能练得,岂非人人都天下无敌,世间万物还有安宁日子过吗。再者说。”柳轻书忽然肃穆,沉声训道:“早在十二年前百宗成型时,仙宗百派便有誓约,门下弟子皆不可修此术法,若有不听者,百宗尽可联手围剿。”
邹轻世摆手道:“行了,就说到这,其余的不许再问,也不可存有探究邪门歪道的心思。”
众人连声应道:“弟子谨记。”
唯独顾轻舟收了笑声,愣愣地看着前方,不知作何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