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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3章 就是你

作者:晋时人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一场结契大典,不光烧死了很多人,更点燃了危机感。


    本来已决心不要趟这浑水的人,现在也要留下来,看事态发展——他们总算是弄明白一件事:只要“凄凉人”还在,恶事就会一件接一件的发生,谁也不知道这疯子究竟会做什么,怎么做。


    昨日之事,从各方面来说,蓝晓星都十分可疑——莫名其妙着急办什么结契大典,场地是他选的,日期是他订的——可偏偏他也死了!


    还是众目睽睽之下,刚完成结契——有多少青年为那年少绝美的蓝夫人扼腕!


    听闻,连氏族长夫妇一怒之下,重金悬赏——谁能抓住凶手,连家愿以半数家业做酬!


    无数野客,闻风而动,在城中展开调查,一时众说纷纭,各种猜测、流言漫天狂卷。


    可是,半日不到,城中又发生数起自燃事件,小小一个古月城,风声鹤唳,虽无人怯逃,但各个难免神经紧绷——谁知道下一个烧起来的是不是自己?


    “小天山”、“桃叶渡”和“十方谷”干脆开了个碰头会,商讨对策。


    “昨日共死七人,其中有‘百相门’的韦明业、‘书生帮’的令狐扬名、“津派”的毛九兵;野客有‘老瘪三’吴海通、‘小姐你好’柳兢兢、‘强盗非道’唐不轻——”


    “还有一个蓝晓星。”


    都是众目睽睽之下,突地爆燃、成灰。


    “他们都不是庸手,‘凄凉人’如果是胡乱杀人,为什么要选这些个刺头儿?”


    ‘他’又是怎么做到的?


    “我知道!”


    这三个字,好像是一阵象鸣,振聋发聩,一队人马,自外大踏步进来,为首者,气势昂扬,但半边头脸带伤,正是“千峰洞主”屈仲仇。


    人们看向他,他知道大家在等待什么,缓缓地扫视全场,等待最后一点低语也消失时,方才感到满意,开口道:“我知道他是根据什么而杀人,我还知道,那凄凉人,就在我们之中——这间屋内!”


    此言一出,众人无不色变。


    屈仲仇一抖袍,徒弟立即搬来交椅,他往大厅正中一坐,虎目环顾,嗬嗬笑道:“白日议事,却还关门,为何如此背人?莫非有何见不得人处,不敢叫屈某听见?”


    这话好生刺耳,谁也不愿理他,但念及他进门时那句话,还是有人忍不住问道:“你说,知道谁是凄凉人?”


    屈仲仇往主位上一点:“就是他!”


    一阵哗然,四座惊起。


    给屈仲仇指着的那人,初时一脸愕然,但很快就冷静下来,道:“阁下红口白牙,诬陷于人——莫非觉得我身体病弱,便是好欺?”


    屈仲仇“嘶”了一声,道:“你莫非不肯承认?”


    余三馀冷笑一声,道:“你有本事拿出证据,最好叫我不得不认!”


    “你既然不认,”屈仲仇怪笑一声,捋捋下巴,忽然又向旁一指,道:“那就是她!”


    这次,人们反应更妙,瞠目结舌。


    他指的是孙若梅。


    “姓屈的你疯了!”“桃叶渡”排第八的客卿举白山,跟余三馀是一师之徒,师兄弟先后成为桃叶渡之客卿,情谊深厚,他一向对师兄尊重有加,方才被屈仲仇这一指控给弄得措手不及,待回过神来,喝道:


    “姓屈的,你凭空诬陷我师兄,拿不出任何证据,却又改口污蔑孙道友,——莫非是看三大派的人好欺么!”


    屈仲仇哈哈大笑,震得这栋临时建筑内落下簌簌浮灰,唐宋连打两个喷嚏,低声哼道:“可显着他了!”


    屈仲仇不怕人质问,只怕人不问。


    他微微眯眼,道:“你要证据,好!告诉你们:从昨日到今晨,死掉的人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他们都曾亲身接触过地穴内闯出的飞蛾!”


    此言一出,现场一片死寂,更有数人色变——飞蛾出洞那日,也有百余人在场,难道都要死不成!


    这猜测,实在叫人难以接受。


    可紧接着,屈仲仇一使眼色,弟子从怀中掏出一物,掷在地上,当的一声响。


    人群中,戚红药霍然起身,死死盯住那东西。


    铜镜。


    屈仲仇瞅着她,怪笑道:“你认得这东西,是不是?”


    她当然认得。


    这东西,正是当初“凄凉人”用来搜集人、妖血肉,以哺育混血的媒介。


    不过,地上的这面铜镜,镜面焦黑,扭曲变形,就仿佛给烈火烧灼过似的。


    戚红药缓缓道出此物来历、用途,厅中众人,目光一时都凝在镜上,屈仲仇道:“各位可知,这东西是从何处发觉的?”


    他也不要人答,自顾自大声道:“就在我们合力破开的那十一处洞口内,每个洞口,都有一面镜子!”


    “什么?!”


    屈仲仇扫视一周,道:“镜子埋在破穴之处——会不会咱们的合力一击,反成为这镜子的养分?”


    举白山道:“怎么,那‘凄凉人’莫非能掐会算,事先就得知我们会从何处下手?”


    “这事,并非做不到。”接话的却不是屈仲仇,而是孔寒声。他眉宇间,浮现一层煞气,“因为,我们提前三日,已定下破穴地点,假如‘他’就在我们中间,那就完全有可能提前布置!”


    立刻有人问:“那几日,有谁缺席?”


    这问题是白给。


    细一想就知道,“他”根本不需要自己亲自去埋镜子,有那么多人手,混血……


    “可是,从议定破穴点,直到到动手之时,知悉内情者,至少有数十人——至少各门户领头人都参与在内,这怎么查?”


    屈仲仇笑道:“好说,好说,那就看这第二步:都有谁没被那蛾子的鳞粉沾到!”


    他的一双虎目,拉成丝线般细,道:“吸入鳞粉,一定就是导致自燃的原因,——蚕蛾飞出那日,都有谁没在场?”


    他戟指孙、余二人:“参与破穴,又没触碰过飞蛾的,只有你们俩!”然后他怪笑道:“诸位难道不觉得,那烧死人的磷火,眼熟得很么?”


    厅内一静,很多人的呼吸都急促起来,似有若无的,瞄向余三馀。


    渐渐地,有些小小声的嘀咕,就像朽木间的白蚁般细碎:“是呀……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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