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莲笙垂头丧气地离开端亲王府,坐上镇远侯府马车。
“如我所料,他们不会让你去幽州。”卫安晏敲了敲车门,示意长风出发,“我回青州后,会暗中打探她的消息。”
慕容莲笙抬头,不解道:“表哥回青州做甚?”
卫安晏摩挲着手上的扳指:“北朝发动战事,青州抽兵支援幽州,漠北撕毁盟约举兵南下是迟早的事情,安泰沉不住气,我得回去帮父亲。”
慕容莲笙:“漠北小王子还在京城,他们岂能轻易撕毁盟约?”
卫安晏:“青州来报,漠北王庭政权变动,漠北大王子继承了王位,他为人心狠手辣,小王子与他不是同胞兄弟,他不会在乎小王子的死活。”
他按着莲笙的肩膀:“放心吧,你姐姐的武艺不在我之下,没人能轻易伤她,我们一定会凯全而归。”
慕容莲笙心中复杂,表哥与赵姨都让他留在京城,而姐姐的信亦叫他留在京城,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
刚出帐篷没多远,桑澜被人拦下。
“杜队长,一刻钟后,白队长见不到我,自会派人来寻我。”
隔着头巾,杜康看不清桑澜的面貌,讥讽道:“白医官带你来,就为让你爬她叔叔的床?”上下打量桑澜,“军中大好儿郎多得是,老家伙年纪那么大,你不嫌弃有味?”
他笃定桑澜是行了龌龊事,目光带上鄙夷。
桑澜无视他的打量:“下流人做下流事,杜队长的心思真是龌龊至极。”她越过杜康,径直往伤兵帐篷走。
杜康不依不饶,跟到伤兵帐篷,高声道:“小医官口味独特,偏爱爬老家伙的床,不如跟大伙儿讲讲,是什么滋味?”
他这番话,引得伤兵齐齐转头看向桑澜。
桑澜朝白医官摊手,无奈道:“白师傅,您见着了,真不是我故意挑事。”
众人都知赵小医官仅有十七岁,而大夏男女成婚年龄是二十。而赵小医官大大方方回应,可见杜康在故意坏人名声。
白医官放下小秤砣,冷声道:“杜队长,你的事,我会再添一笔。”
杜康铁了心地要恶心两人:“白医官都记我一笔了,再添一笔,又如何?我还要状告白医官违反军令,带着妓子进军营。”
白医官气得胸口上下起伏,整个人说不出一句话来。
“师傅,莫气。”桑澜拉起白医官的手揉了揉,唤回她些许理智,“师傅,人不与狗吠,畜生如何能听得懂人话呢?”
依旧被桑澜不痛不痒地怼回来,杜康好似一拳打在棉花上。
他伸手一扒,桑澜抬手擒住他手腕,转身按着肩头,反手一折,又一脚踩在其后腘窝,杜康腿一软,跪在地上。
桑澜道:“杜队长,我已给你留了面子,见好就收吧。”随即松了手,与白医官一同离开。
杜康愤然起身回头。
伤兵们立即闭上眼睛,假装没有看见杜队长被赵小医官一招制服。赵小医官那叫一个身手敏捷,实力非凡呐,奈何从了医,可惜可惜。
白医官想回伤兵帐篷骂人,桑澜拽着她往白队长的帐篷走:“杜康一介蠢人,哪比得上大事重要,师傅快跟我走吧,急事!”
掀开帘子,见到人,确实是急事。
桑澜三言两语将情况说了一遍。
白医官摇头:“没办法。”
白庸问:“方才账外有争吵声,发生了何事?”
入夜营地安静,几人的争执声早就穿进帐篷,事关小娘子的名节,白庸不好直说。
再者,赵澜是卫小将军要找的人,虽不知两人是何关系,但消息还没传回去,他得护着。
“狗吠而已,不重要。”桑澜开始搜北朝人的衣服,“白队长不妨先做准备,北朝人最有可能在天将亮不亮时发动袭击,守夜的士兵准备入睡,而换班的士兵刚刚睡醒,正是最松散的时机。”
白庸颇为赞许地点头,对桑澜的判断很是满意:“我已通知其他队长。”
桑澜在北朝人后腰搜出一枚令牌,看清上面的字:“飞鹰部落?”
白医官:“你还认识北朝字?”
桑澜解释:“北凉、北朝、漠北,三国由两百年前的北国分裂而来,三国在语音、语调上有所不同,但其使用的是同一种文字。”
白庸是个没学识的粗人,而白医官习字靠医书,并不了解北人的渊源。
桑澜这么一说,白庸开始怀疑她的出身,莫非是世家子弟?
白医官并不知叔叔在帮卫小将军找人,只当她见识广博。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飞鹰部落。”桑澜举起令牌,“擅长使什么武器,弯刀还是长弓?作战方式又如何?是否需要派人回大本营报信?”
一连串的问题让白庸发笑,他拿过令牌,道:“行啦,你且在这安心待着,等他醒了再盘问他,我去与其他人商议作战安排。”他对白医官笑着说,“你的小徒弟,很有意思。”
他一走,白医官戳桑澜脑门:“赵澜,我们白日里约定好,你什么时候出师,我什么时候放你走。”
“白师傅,我不走,我还没学会你的全部本事呢。”桑澜摸了摸被戳红的地方,“师傅也别怕敌袭,我能护住你,也能护住白队长。”老顾师傅,是她心底的一根刺。
天蒙蒙亮,营地里的弓箭手藏在暗处。
马蹄声进入射程范围。
“放箭!”
千百支黑羽贯空而出。
北人的惨叫声唤醒了白医官,她掀开帐帘,望见营地边缘火漫天。
一道黑色身影,立在帐篷顶上,手执长弓,三箭齐发!
白医官睁大了眼睛,那是赵澜!而赵澜对准的方位正是叔叔负责的西边。
三箭齐发,普通的弓箭手能勉强发出去,却不一定命中。她见识过赵澜的箭术,绝不是瞎猫撞上死耗子,而是指哪打哪。
大夏上一位神射手是已经故去的定安将军。
白医官不禁遐想,倘若定安将军膝下有子女,应当是赵澜这般。
天亮,营地大获全胜。
白医官找到赵澜时,她趴在桌上睡得正香。
白庸带着一身腥味进来,低声问:“今早有人助我杀敌,是不是她?”
白医官:“叔叔,她是我徒弟。”
“那就是了。”白庸拿起水囊,又抢了桌上饼子,一边吃一边说,“杜康那小子太阴,放人进来也不吭声,我差点着了道,幸好有赵澜。”
白庸缓了口气,指着脑门:“我转身一看,三个北朝人脑门上都插着一根箭。后来我检查那三根箭,与军中形制一模一样,唯独重上三分。难怪杜康想留她,她是个宝贝啊!”
白医官:“叔叔,赵澜是赵姐点名要重点看顾的人。”
“赵姐?你们医师总管?我记得她是赵家军后人啊。”白庸想通了卫小将军为何要找赵澜,一拍自己的大腿,指着桑澜,“她是赵家后人!”
“赵家?”
白庸望着熟睡的赵澜,悲悯道:“死守裕城,满门战死的赵家!你不要吝啬自己的教导,她想当医官,好好教她。”
桑澜埋在臂弯里,两人一进帐篷,她就醒了。还有人记得赵家,赵家军后人也记得赵家,臂袖慢慢湿润,她心中动容,亦为赵家感到欣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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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后,大军陆陆续续到达。
桑澜收拾行囊和空篓子,折腾上驴车。
白庸乐呵呵地招呼桑澜过去,两腮飞扬的胡须快咧到眉毛上:“小医官,你家里人给你写了一封信。”
桑澜狐疑:“信?”赵七有事,不会写信找她。
信封上有三个大字“卫安晏”。
她不想接。
白庸:“还有一句口信,你若是不回信,我就立刻将你的行踪告诉你表哥。”
桑澜拧着眉头当着白队长的面拆了信。
眉目逐渐舒展开来,嘴角微弯,卫安晏将京城局势、大华近况、赵王妃归京……以及莲笙对她的担心,一一写在信中。
桑澜拿出火折子点燃信纸。
白庸:“烧了做甚?”
桑澜:“我与他有仇,我见不得仇家的东西。”
白庸以为她说的仇,是指青州因军令不派兵支援裕城,他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将想说的话咽回肚子,试探道:“那回信?”
“没有。”桑澜俯身郑重作揖,“多谢白队长的关照与教导。”
白庸扶她起来:“你是个有本事的年轻人,往后能比我们走得更远。好好学,好好看,定能实现你心中所愿。”
两人别过,桑澜回到驴车,发现有人拿走了破晓。
杜康端详着破晓:“这把弓有年头了,家中长辈所赠?我打听了,你无父无母,唯有一个姐姐,你到底什么来头?”
桑澜:“不管我什么来头,我只知你不归还我的弓,我能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得你满地找牙,你要试试吗?”
“还你。”杜康摸出匕首,割断弓弦,丢在地上,嗤笑一声,“还给你。”
桑澜俯身捡起破晓,用衣袖擦了擦上面的黄沙,放在驴车上:“杜康,今日,你最好祈祷你命硬。”
“赵澜。”
桑澜回眸,白医官与赵总管一道走来,显然是看见了方才发生的事情。她挽起碍事的衣袖:“白师傅,我不会收手。”
白医官忧心道:“我请来赵总管主持公道,你莫要冲动。”
赵总管却道:“打死他,算我的。”
白医官愕然看向赵总管,低声道:“他的父亲。”
“怕什么。”赵总管,“赵澜,动手吧。”
杜康转身想跑,桑澜飞身一脚踹中他后心窝,杜康趴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桑澜翻过他肩膀,对着他的下颚一记重拳,再是嘴角……看不出原本样貌。
她起身收手,坐在驴车上休息,讥讽道:“杜队长,满地找牙去吧。”
路过的将士顿住脚,瘦弱的赵小医官出手,如此骇人。
虎背熊腰的大队长毫无还手之力,被打得满地找牙,字面意义上的满地找牙!
难怪从伤兵帐篷里出来人,都说赵小医官是个狠人,别招惹她。
她当什么医官,合该与他们一道上前线,有力拔山兮气盖世的战友,何愁不能痛快杀敌!
赵总管:“痛快了?”
身份被赵总管看破,桑澜举起破晓,痛快承认:“此乃定安长公主遗物,千刀万剐了杜康也不为过。”
赵总管:“痛快了就跟我们回去,你小姨来了。”
桑澜身子一僵,师父来了,那萧北辰也会跟来。
赵总管笑话她:“你胆子真肥,一声不吭地瞒着长辈千里投军。”
桑澜将破晓放回篓子,用布盖上,嘀咕一句:“我留信了。”
驴车带着三人穿过营地。
快到时,桑澜远远地看见帐篷门口站着一群人。
其中一人月白色衣袍,面若寒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