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据赵晓晨所知，在希望计划公布的时候，“羲和”计划就已经成功了，也是因此，国家才会宣布建立基地。那个时候，次研所自信地认为，凭借羲和，他们一定能度过末世危机。
但事实证明，羲和并非万能。
晨曦基地，兵工厂
即将到晨曦了，兵工厂的大门还未关闭，当岗哨注意到远远驶来车子时，当即挥动小旗子，指挥车子停下验查。
确定过身份后，赵晓晨才跟着王部长随车进入兵工厂的大门。
赵晓晨心脏砰砰乱跳，她有些紧张。
根据制度，调查员主要有两条晋升途径。
一是在特调处内部晋升，一路披襟斩棘积累功绩最终坐上处长的位置，当然，大多数调查员都不可能爬到这么高；二是攒够资历或者功绩后转入军部，就像姜琦然女士那样成为一名战场指挥官，此后就按照军官的晋升路径往上走。
当然，绝大多数调查员也没有姜琦然女士那样精悍的实力，甚至有许多调查员还没来得及被人称一句“资深”就死在野外。
赵晓晨以前对自己的职业道路并没有什么规划。在这样的世道，怎么获取更多情报、怎么为基地为人类争取更多利益，才是她应该思考的方向，每个调查员在培训时都签订了自愿为人类未来献身的契约。
但现在不同了，基地的情况显著转好，外部的威胁一个接一个清除，无论是调查员还是其他职业，致死率都在直线下降，赵晓晨脑子里一直绷着的那根弦也放松了许多，偶尔在茶水间发呆的时候，她会思考自己的未来。
她很明确自己会有未来，这是多么让人高兴的一件事啊！
而王部长接连给她安排重要任务，现在还亲自带着她来兵工厂参观，这说明王部长在培养她啊！
将来她就算接不了王部长的班，也至少能在特调处混个中管啊！
中层领导的年薪、社保、养老……赵晓晨心里不知不觉算了起来，直到车子停下她才猛然回神，按下自己内心有些澎湃的想法，下车后，赵晓晨又恢复了淡定沉稳的模样。
兵工厂原本就是日夜开工，最近上面又下发了任务，要求制造大批新武器，而除了制造大批武器装备外，兵工厂还有一个重要任务——维修刑天。
在攻打永夜之城的那个晚上，刑天负责引开黑天使，等他们根据定位找到刑天时，它已经倒在地上，能源仓和武器仓枯竭，几处重要关节都失灵，躯干上还被划出了一个大口，内部零件大范围腐蚀。
据说送回来的时候，维修师们心疼得直掉眼泪。
赵晓晨跟着王部长走进来时，她仰头看着立在中央的刑天，只觉得它比她印象中的又高大了一些。
王部长道：“送回来维修之后，次研所的工程师们又为刑天设计出了新的武器和能源仓。”
她们是来参观的，只能站在二十米开外，而在距离刑天两米到十米的地方铺设着一圈圈轨道，轨道上已经停了好几辆维修车。
这种维修车是方形金属的形态，自带升降模式和储物仓，两边还可以延伸出机械手，此时正有几名维修师站在维修车上，由维修车托着他们上上下下对刑天进行检修。
赵晓晨注意到其中一辆空着的维修车升得很高，停在刑天敞开的胸口那儿，正疑惑呢，忽然有个脑袋从刑天胸口里钻了出来，准确地说是从刑天胸口里的一层膜里挤了出来，这把赵晓晨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刑天变异长出别的肢体了！
那是个中年男子，国字脸、长相普通，身上工作服脏兮兮的，他钻出来后显然有些头晕目眩，差点没能爬到维修车上，还是维修车旁的辅助机械手及时展开托了他一把。
等维修车缓慢降落将他放到地面后，立刻就有助手上前给他递了瓶能量补充剂。他几口灌完，脸色显然好看许多，这才注意到前来参观的王部长两人。
“您好！”
“您好！”
简单介绍后，赵晓晨才晓得这个男人姓赵，是刑天的主维修师，平日也是他主要负责和工程师们进行沟通配合。
姓赵，主维修师……赵晓晨这才将他的面容跟曾经见过的资料对上，震惊地发现，这位赵师傅就是她曾经留意过的天才维修师，他的实际年纪应该是三十出头。
可是他现在看起来像是四五十岁，老得跟工程师们一样快啊！
赵晓晨心情略有点沉重，但还在分心听王部长与赵师傅的谈话，并在其中捕捉到“羲和”这个词。
赵晓晨猛地竖起了耳朵。
她就说王部长怎么突然带着她来参观，原来刑天的能源仓在改造过后，竟然镶嵌进去一个羲和！
有了羲和作为主要能源，刑天的战斗力和身体强度能提升一倍！
这让旁听的赵晓晨心潮澎湃，要知道刑天之前可是能跟天灾级别的黑天使战斗，提升一倍听起来少，但放到实战中，能匹敌超天灾级的次元怪物了！
基地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赵晓晨星星眼跟在王部长身边，她现在完全没有使用调查员的能力，心思全放在脸上，王部长就笑道：“次研所和兵工厂一直在努力，跟幸福城建交后又有了许多新的发现创造，只是其中有许多技术不够成熟，因此没有对外公布罢了。”
赵晓晨在参观的过程中对基地的未来愈发充满信心，她好奇道：“部长，您还没有告诉我，羲和究竟是什么？为什么又有羲和，装进刑天的那个羲和是从哪儿来的？咱们是不是掌握了批量制造羲和的秘诀啊……”
赵晓晨的问题相当多，不过王部长丝毫不烦也不乱，她带着赵晓晨往楼上走，边走边道：“其实一开始，陈教授明确将那种灾难命名为次元混乱时，就初步掌握了编写故事并召唤次元形象的技巧。”
赵晓晨嘶了一声。
昨晚回来后，她只在提交好采集物后睡了两个小时，然后就打了针充能药剂就查看了近几个月她所能接触到机密资料。
因此她得知幸福城里多了一个从永夜城主那里获取召唤次元生物技巧的男人，那个男人曾经还是黎明基地里的罪犯，名为严卲。他因为违法创作进了监牢，如今却因为掌握了“如何书写召唤次元生物的故事”而得到重视。命运还真是神奇。
可是现在，王部长却告诉她陈教授早就掌握了这样的技巧！赵晓晨吃惊道：“那内个严卲是怎么回事……还有，之前陈教授不是公开说过，她并不知道书里的次元形象是怎么变成现实的吗？”
赵晓晨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变成浆糊了，就见王部长摇摇头，“所以我说是初步。”
原来，当初陈教授通过研究推断出来的技巧非常粗糙，只能召唤出实力较为弱小的次元生物，等级基本都在B级以下，而且需要特定条件，因此成功率很低，哪怕这些次元生物能为基地所用，跟召唤他们所付出的代价相比，也属实不划算。
因此令调查员外出寻找并引导未觉醒的次元人，就成了基地获取特殊人才的主流办法。
况且，陈教授在研究过程中发现这种行为相当危险，因此很快就停止了继续研究，但当初跟她实力相差无几的阮教授在这方面更加深入，不过这就是另一个话题了。
“为什么危险？即便有危险，我想以次研所的实力，也是可以控制在一定范围内吧，如果一直持续研究，说不定早就出现了可以帮基地度过各种危机的强大特殊人才，这样当初希望和黎明两大基地也就不会……”
赵晓晨说着说着忽然闭上了嘴巴，因为她的理智在情绪泄洪之前及时关闭了闸门。
“对不起，是我的失误。”赵晓晨有些难受，自己已经算是很有经验的调查员，为什么还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就她刚刚说的那些，基地那么多比她地位更高的精英，难道大家都没想到吗？难道主导次研所的陈教授会想不到吗？
他们既然不那样做，必然是有不能做的理由啊！
王部长并不介意，“没事，你毕竟还年轻，很多年长你两轮的都有情绪失控的时候呢！”王部长说的是自己，她在上次的会议上表现得太糟糕了。
“你现在也该到了接触更多机密的时候了。”两人通过步梯走上二楼，“当初陈教授之所以不继续研究，是因为她察觉到了次元生物在进化。她通过钻研次元生物的原著，获取了次元生物降临的共同点，摘取这些共同点进行创作并召唤出次元生物，但召唤成功的几率越来越低，仿佛次元生物提前知道她的计划，提前规避她的召唤。”
赵晓晨嘶了一声。
“但这只是陈教授提出的猜测，当时并未有大量实验能够证明，而后来的局势越来越糟糕，陈教授有太多需要去扎根钻研的项目，因此这个项目就搁置了，其中许多重要资料被阮教授合法带走。”
“永夜覆灭没多久，幸福城市长送来一份严卲自己整理出的资料，内容是严卲在卧底永夜期间获取的正确写作召唤办法。我们与陈教授以前的研究进行比对，相似度有50%。”
“你问羲和是什么，准确来说，羲和是当初陈教授研究次元生物时的副产品。当时已经有大量实例证明，次元生物在死亡后会化作泡沫消失，但他们带过来的道具不会，陈教授不明白原理，却研究出了召唤次元道具的办法。并在一次意外中，召唤出了羲和。但这样的意外太难得了，千万次实验也才成功那么几次。”
“严格来说，羲和不算次元道具，却也不是生物，它并不具备生物的特性，它无法繁殖。它是一团奇异的能量，可以持续发光发热，可以吸收能量、释放能量，也具备守护与毁灭的力量。就像太阳之于地球。”
“一开始，羲和被保护在一件巨大的仪器当中，希望基地和在那之前的基地都是如此。再后来，基地长们将羲和纳入了身体内。”
这一举动当然是为了隐藏羲和的真正所在。当初永夜之城在有意识地毁灭羲和，凡是暴露的羲和，没有一个能避免。
“但羲和还有个统一的特性，它只亲近好人而远离坏人。”
赵晓晨：“怎样才算好人呢？”这个也太宽泛了，羲和又没有脑子，它怎么判断？
王部长：“人的情绪也是能量，正面情绪远高于负面情绪者，就是羲和亲近的对象。”
王部长带着赵晓晨走进二楼一间全透明墙的房间里，那里面有几个工程师正对着屏幕小声讨论，见她们进来，工程师们站起身，有人按下桌子上按钮，另一人输入密码，伴随着一阵咔咔声，他们身后挂在墙上的一个方形匣子开启了。
匣子里有一团金黄色的球状能量体，看起来像个小小太阳，又像一枚光线非常柔和却耀眼的金黄水晶灯。
王部长对赵晓晨道：“现在，你把手贴近，仔细感受，看看是不是赫连给你的那种感觉。”
……
一个小时后，刑天维修结束。
基地长安女士和基地的其他高层都来了，大家一起见证了镶嵌有羲和的能量仓被装载进刑天体内的场景。
安女士还搭乘维修车，往刑天胳膊上绑了一朵巨大的红花，毕竟它没有脑袋。
全体鼓掌。
离开时，赵晓晨忍不住回头又看了眼。
白色的灯光从穹顶上打下来，落在刑天和维修车上，明明都是冰冷的金属，却带给赵晓晨一种庄严和神圣感，也许是因为，这是真正由人类掌握的、能守护人类自身命运的力量吧！
第262章
古人有一句话，大都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大意是美好的事物都难以长久存续。
当赵晓晨走出兵工厂，听见那尖锐的鸣笛声响彻基地时，忽然之间，她就跟一千多年前的古人有了共鸣。
这一个晚上的安宁仿佛是个一戳就破的美梦，一瞬间，她此前所有对未来的美好想象都沉入了水底，摆在现实里的，是基地外废墟一般的大地，是即将把世界拽入黑暗的光辉女神。
天还没有亮，她停在兵工厂前，一架架作战机从她头顶的空中成排飞过，远远的，军区的高塔亮起了大灯，铃声若隐若现地传过来，她眼前仿佛出现了士兵们着急忙慌从床上滚下来，手脚并用冲到更衣室换上作战服的情景。
王部长：“回特调处。”
特调处大楼的灯也全都亮了，赵晓晨手机里已经亮了几遍紧急集合的通知，车子刚刚停在大楼前，赵晓晨就见不远处的路灯下出现了一个穿着厚呢绒大衣的女生，是特密部的任映雪。
她脸上挂着黑眼圈，眼袋也比几个月前严重了很多，说自己刚刚下班，还没走出特调处范围又被叫了回来。
等大家进了特调处，坏消息一个接一个。
“光辉女神正在准备晋升。”
特调处会议厅的大屏幕上正投放着神圣之乡的高空图。
指示棒点在屏幕中心，处长说道：“看，这就是次能快速汇聚的模拟图。”
屏幕上，神圣之乡的上空有一个类似“台风标志”的云团，当然，这个云团是人类眼睛看不到的，只是机器捕捉后模拟出它的动向。
从屏幕上看，这个云团正在旋转，速度越来越快，体积越来越膨胀，仔细看就像是水面上的漩涡。
现在这个漩涡的中心越来越凹陷下去，有另一股力量，将汇聚而来的次能不断往中心点输送。
赵晓晨看清屏幕内容的瞬间，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众所周知，次元生物死后化作的泡沫会随意飘散，大多是飘到天空。现在光辉女神吸收这么多次能，她要晋升的等级得多高啊！
处长道：“根据估算，光辉女神要晋升的是SSSS，超天灾级！”
会议厅内传来此起彼伏的嘶声，大家没想到，笔记本给出的预言竟然这么快就降临。
“大老板呢？祂还没做出干预吗？”
“现在该怎么办？如果让她晋升成功，我们统统都完了啊！”
“当初光辉女神降临时，只有SS级，现在却要晋升超天灾级，这些年她一直在偷偷进化啊！”
会议厅内的气氛越发凝重和严肃。
“我们不能将一切希望都放在大老板身上，从现在开始，基地进入最高境界状态，不顾一切代价也要阻止光辉女神晋升。”
基地长上台，将任务一一分派下去，很快军部、特殊人才部、特调处、次研所等，就如同一个个精密的器械运转起来，人人面皮绷紧，拼尽全力为这场不可避免的战争做准备。
赵晓晨不久前才参观过维修过程的刑天也被派了出来。
刑天不止一个，目前晨曦基地共有五个可以上战场的刑天，但是装载了羲和能源的只有一个，那也是最大的一个，足有二十米高，大多数A级怪物在它面前，都只有被一脚踩扁的份。
但是，晨曦基地距离神圣之乡实在太远了，哪怕乘坐高铁也要两个小时。刑天一路跑过去，还没开始战斗就消耗了不少能源。
就在这时，基地长安女士接到了幸福城市长的电话，对方表示现在情况特殊，愿意关闭其他所有高铁线路，只配合晨曦基地的行动，并说道：“幸福城的市民听说了外面的情况，都非常关心，这里有80%的市民请愿将城市能源借给晨曦基地使用。”
幸福城的电力和网络一直以来都仿佛凭空得来，起先市民们并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后来才明白幸福城消耗的一直都是次能。
次能可是珍贵的战略能源啊，大老板居然用次能来给他们发电和通网，大老板对他们太好了啊！
自从当发现这一点后，居民们就开始接力式的节约水电与网络，直到城市里的技术人员从晨曦基地购入了发电设备，建立了发电厂，幸福城才结束了这种勤俭节约的生活。
言归正传，幸福城拥有了自己的电力系统后，这部分次能就节约存储了下来，超百万人口每日节约省下的次能，也实在是一笔庞大的能源了。
安女士只是简单心算一下，心中便大喜，连连致谢，“还请市长向所有市民转达我们基地所有人民的诚挚感谢。”
但她也并没有被这份馈赠冲昏头脑，询问道：“请问，这是大老板的意思吗？”
市长的声音隔着电话传过来，有些失真：“不，这是我们市民自发的行动，至于我们，虽然是死而复生的npc，但也同样关心人类。”
安女士的眼眶有些湿润，一个称呼几乎要隔着电话吐出声，但她及时遏制了自己的念头，“多谢。”
市长：“虽然这些能源都是市长节约省下的，但高铁以及幸福城其他物资的支持，却并不免费。”
安女士：“我明白。”哪怕是市民节约下来的那些能源，安女士也不打算真那么安心收到手里，更何况晨曦基地也收不起，幸福城是个可靠又危险的盟友，而合作的基础是公平与诚意。
安女士：“大老板需要什么呢？”
市长：“战争结束后，无论晨曦基地付出了多少代价，神圣之乡都要由幸福城接管。神圣之乡的土地必须由幸福地产进行开发。”
安女士：“……好。”
****
幸福小区
迟予已经干完了两包薯片，两听可乐，一桶泡面，十盒蛋黄酥，两壶茶……这已经超过了他平时的食量，但他看剧情看得入迷，就跟一部精彩电影似的让人上瘾，因此他暂时忘记自己吃了多少，肚子也很奇怪地一直处于半饱的状态，没有发出一点已经饱腹的抗议。
里世界的居民被好好送出神圣之乡后，迟予观察了一下晨曦基地对这些难民的安置，就将吉祥物回收，然后继续看赫连那边的情况。
他发现赫连已经摆脱了那个无尽坠落的空间，重新回到了“关信宜”的房间里。
房间里几乎所有窗户都被厚重的帘幕挡住，只有那扇拱形落地窗还开着，光线被这扇窗户分割成一块一块，斜斜地烙印在地毯上，将那里的血迹映照得格外鲜红。
赫连微微喘着气站在那儿，她看了一眼赵志和的尸体，微微闭了闭眼，一言不发。
“关信宜”还坐在那把高背椅上，她手肘撑在扶手上，支着下巴看她，那双紫色的眼眸里满是好奇和疑惑。
“我拥有对你的记忆，记忆里，我们俩是好朋友对吗？”
赫连冷淡道：“不是。”
“关信宜”指了指地上的人，“你是介意他吗？他是自杀的，我本来没想杀他的。”
赫连却忽然转身，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向了门口，余光瞥见“关信宜”站起身想要阻止，她当即蓄力飞扑向前，竟硬生生凭着蛮力撞开了那扇房门。
房门一开，眼前的世界骤然颠倒，她又出现在了戈壁上。
但这里绝非之前那片戈壁，掌心忽然发烫的羲和告诉她，她闯过了光辉女神制造的幻境，来到了那个通道正确的位置上。
——其实通道很简单，任何地方都能接近通道，因为我们和通道的距离并不存在于物理层面，而是心灵层面。只要你的心足够坚定足够炙热，你就可以跨越迷障触碰那条通道。
——不过越是强大的次元生物，就越是接近通道，尤其是已经有领地的次元生物……这是为了召唤出更多同类，也为了获得更强大的力量……
这两段信息，前者是关信宜给她的，后者是永夜城主给她的。
这也是赫连决定回到神圣之乡的原因，短时间内，她找不到第二个更了解的强大次元界域了。
她继续催动寄存在掌心的羲和，温暖却无害的光芒笼罩了她全身，令她的眼神也绽放出淡淡的金光，她的眼睛已经脱离了凡人的层次，看见戈壁中央冲天而起的笔直通道。
那通道几近透明，丝丝缕缕的紫光在其中游走，时不时有紫色的成团晶状体脱离通道飞向远方。
毫无疑问，那些是即将降临人间的次元形象。
即使在现在，世界各地依旧每天都会产生次元混乱现象，也每天都有新的次元形象降临人间。
她一步步靠近那条通道，明明视线里似乎极远，但奇异的是，她只是走了几步，那条通道就近在眼前了。
赫连停在通道前，她站在这里，几乎有一种灵魂都要被吸走的错觉。
戈壁的温度很高，她额头上满是汗，喉咙也干渴得下意识吞咽口水，但她没有丝毫犹豫，抽出绑在腿侧的匕首，简单消毒后就插进了腹部。
刀子划破血肉的动静非常吓人，普通人看一眼都心惊肉跳，更何况是亲自对自己动手。
赫连的肤色本来偏黑，此时却成了一片煞白，她咬紧牙关，浑身上下全是虚汗。
她剖开了自己的腹部，伸手进去，掏出了一枚血淋淋的水晶球。
***
“我去居然藏在这里！”迟予一下凑近了屏幕，又猛地把脸拉开，表情非常震惊。
虽然是3d小人，但她剖腹的表情实在太真了，那痛苦太真实了，看得迟予觉得自己的腹部也跟着疼了起来。
几秒后他才后知后觉，“原来藏在身体里，难怪我找不到。”
早在黎明基地还在的时候，迟予就知道羲和能张开结界隔绝外面的窥视和入侵。
而赫连体内有羲和，又将水晶球藏在体内，所以他才找不到水晶球。
第263章 二更
迟予本来是决心将水晶球拿回来的，他认为这本就该是属于玩家的战利品。
荒废的永夜之城他可是想改成大型恐怖主题乐园的，只是苦于一直没有资金罢了，而且后续升级房产大亨也需要不少资金，他还没有开拓海外事业呢！
只要他愿意，现在就可以鼠标一点，直接把水晶球抢过来。这颗小小的水晶球能在游戏里至少换取几个亿的资金呢！
这里虽然还是在光辉女神的领域当中，但现在幸福城对神圣之乡的侵蚀已经达到了25%，这么高的侵蚀度，不足以撼动整个神圣之乡，不过从里面拿点东西还是轻而易举的。
然而赫连带走水晶球并非私心，而是为了关闭次元生物降临的通道。
这个游戏玩了这么久，迟予也见证了许多有毒的剧情，虽然迟予一直不怎么在意剧情，也一直告诉自己，这些都是文案作者为了赚玩家眼泪故意编造出来的，谁哭谁上当。
可他也是个人类，他也有一颗心。看见了那么多有毒的剧情，知道这个世界的人类活得那么惨，即便明知是假的，那颗恻隐之心也还是忍不住动了又动。
更何况，游戏官方还给了钱。
如果抢走水晶球导致通道关闭失败，这个世界剧情很可能走向be啊！
迟予安慰自己：“没事，游戏要慢慢玩，反正也不着急升到房产大亨。”
于是他松开了鼠标，继续观察剧情。
谁知下一刻，屏幕上的戈壁忽然变作了火海，而那条所谓的通道，也变成了一条滚动着岩浆的熔岩河。
迟予：……
我扇你大爷，果然没有最毒只有更毒！
他鼠标点击详情。
【在羲和的指引下，赫连的确找到了正确的通道，可惜的是，她依然处于光辉女神的领域之中，光辉女神时刻监控着通道，在赫连即将出手的瞬间，她转移了赫连所在的空间。】
***
神圣之乡
在即将把水晶球抛出去的瞬间，赫连冥冥中听见一个微小的声音：“原来在这里。”
她心中一惊，猛地将手缩回，就见眼前景色扭曲了一下，次元通道消失了，变成了灼热的熔岩河，滚烫的温度扑面而来，随之而来的还有刺鼻的气体。
赫连被呛得连连后退，鼻腔和呼吸道都在岩浆释放的混合毒气刺激下产生剧痛。
然而即使在这种情况下，她依然保持清醒理智，将水晶球塞回体内。她用力扯住肚皮强行合上，换作普通人，此时早就疼晕过去了，然而赫连的肚皮居然粘合到了一起，且出血停止，正在逐渐愈合。
“你的身体用了什么东西，愈合力真是十分惊人。恐怕有S级的程度了吧！不过与此相比，你的战力实在太弱了。”
赫连的身体被永夜城主改造过，但这一点可没必要向外人解释，她连续后退远离熔岩河，可是地面上有许多裂缝，每条裂缝都会在她经过时骤然窜出一团大火。
赫连速度极快连连躲闪，虽然没有被火焰灼伤，但她的体力也消耗许多。
“你在哪里？出来！”
赫连掏出一把枪指向虚空，“鬼鬼祟祟，这就是光辉女神的风范吗？”
虚空中那个声音笑了一下，“要不是我现在忙着晋升不能专心应付你，你以为你还能活蹦乱跳到现在吗？”
赫连：“这么着急，是有人威胁到你了吗？”
在彻底获取城主的信任后，赫连对次元生物的理解呈指数级跃升，早就不是当初逃离神圣之乡时的青涩模样。
光辉女神不久前还在悠哉悠哉地榨取备选神官的情绪价值，现在却忽然忙着晋升，不是急了是什么？
“我猜，你再不晋升，恐怕连自己的领地都保不住了吧！”
赫连心里只有几分猜测，脸上却满是笃定，“是那个卖房的吧！”
赫连原本想说幸福城大老板的，但也许是身体太痛了，她竟然下意识脱口而出小城主的口癖，出口的瞬间她也愣了一瞬，但转眼又恢复了镇定。
她也并非无的放矢，幸福城的大老板向来就是这么个行事风格，只要被祂看中的地盘，最后都会被祂拿来开发房地产。
但这句话显然激怒了光辉女神，她声音明显咬牙切齿，“你等着看吧，等我晋升后，我要把那卖房的吊起来打！”
然后她的声音就消失了，将赫连独自困在了这个充满着岩浆和有毒气体的地方。
举目四望，明显是个空间非常宽阔的地下空间，看得见的地方全是石壁，没有任何一个能称得上是出口的地方。
赫连从背包里找出解毒剂和营养剂打了两针，然后便一刻不停地开始寻找出路。
神圣之乡内并没有熔岩河，这个地方必定是光辉女神幻化出来的空间，但幻化的空间并不代表虚假，在这里受到的伤害也是实际作用到身体上的。
赫连寻找了一圈都没能找到出口，她没有装备防毒面具，岩浆带来的有毒气体持续不断侵蚀着她，解毒剂没法跟上中毒速度。
就在她的意识逐渐昏沉至极，一个熟悉的声音出现在耳边，“往左三十步再往右。”
这个熟悉的声音让赫连一下清醒，她下意识照做，半分钟后，眼前出现一个隐藏在墙壁上的门，这里的空间很大，石壁的周长少说千米，而这道隐藏门只有靠近了才能摸到门缝的轮廓，连门把手也是石块的，如果没有提示，很难在短时间内摸索到，哪怕找到了，在开门之前，赫连也早被毒气弄晕了。
她用力一推，沉重的石门发出尖锐的声音，片刻后，终于显露出外面的空间。
但新的空间也并不安全，是一个充斥着风刀的白色空间。
赫连的背包没多久就被割断，她携带的装备散落一地，竭尽全力也只能保住最重要的武器。
“往那边走。”
那个熟悉的声音又出现了！
接下来又是几个凶险万分的幻境空间，赫连在那个声音的帮助下，屡次脱险，终于，她彻底摆脱幻境空间，来到了那片真实戈壁。
“这里不是表里世界的夹缝，也不是幻境。次元通道必须连接土壤，哪怕是浮空的土壤也可以，因此光辉女神特意开辟出了这样一个独特的空间。”
赫连循声扭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逐渐由虚转实，她穿着白色背心短裤，长发扎成马尾，脸庞还是很多年前的模样，年轻白皙充满元气，眼神也一如既往没有变化。
几乎完全是按照赫连的记忆复刻出来的。
赫连后退了一步。
“这些年我一直存在，一直跟光辉女神共生，只是我的意识被压制了无法动弹，但外界的情况我都清楚。我本来没法自如行动，是光辉女神忙着晋升和对抗外地，才给了我机会。”关信宜开口了，“我知道你现在不信我，这也没关系，我会守着你，直到你关闭通道。”
赫连后退的步子停住了，她不敢置信地看着她，“真的是你？”
关信宜走到她跟前，拉起她的手摸摸自己的脸，“真是我，我一直活着。”
赫连的眼睛也有些湿润了，她想说什么，却又停住，“算了，还是先关闭通道吧！”
说着，她快步走向通道。
关信宜则跟在她身边。
两人站在通道前，赫连的腹部早就愈合了，此时她掏出匕首要再下手，却忽然一顿，对关信宜道：“你转过去，不要看。”
关信宜眉眼弯弯看着她，只是脸上的神情有些悲伤，她将头转了过去。
赫连掏出匕首，一刀捅进了，关信宜的身体。
“关信宜”猛然扭头看她，表情逐渐从震惊转为冷漠，“你什么时候发现的？是我扮得不像吗？”
赫连表情淡淡，“不，你演得很像，我看不出破绽。”
“关信宜”却对这一点很关心，“那是为什么？”
赫连：“幻境中我的脸，和现在一样。那说明，你根本不知道我本来的样貌。”
连人类基地庞大的资料库里都没有一张面孔可以和赫连对应上，永夜城主也查不到她的真实身份。
这说明赫连早在离开神圣之乡前就彻底改头换面，而这个幻境，却直接照搬了她现在的脸，哪怕幻境为了更真实，做了幼态处理，却暴露了光辉女神根本没见过连晓赤的缺点。
“关信宜”笑起来，“那又如何？凭一把匕首你就想伤我吗？”
赫连也笑起来，“如果提前下了毒，那就不一样了啊！”
毒？
“关信宜”脸色骤变，她此时终于想起来，她吸收了赵志和的情绪能量，他居然在自己的情绪能量上动手脚！
赵志和的自杀是给她设的局！
第264章
永夜之城覆灭当天
赵志和跟着赫连一直走，从天黑走到第二个天黑，期间他们有停下休息，赵志和每次都会问去哪里，赫连则每次都说再等等。
直到快天亮的时候，赫连忽然停下，说可以了，被注视的感觉消失了。
然后赵志和亲眼看着赫连给自己的肚皮消毒，并割开皮肉将那枚水晶球藏进去。
赵志和有些炸裂，“这样也行？”他不是担心赫连的身体，这个女人的身体被改造过，等闲死不了，他是担心水晶球。
赫连表情冷漠地处理伤口，“放心，不会有问题。”
赵志和心惊肉跳地看着她翻弄自己的皮肉，仿佛在翻弄一块猪肉，不禁佩服道：“你可真是毅力超凡啊！”
赫连看了他一眼，说她提前做了半麻。
赵志和震惊，“什么时候？”
赫连：“在你刚刚问去哪里的时候。”
赵志和觉得赫连这个女人还真是有点狡猾的，但仔细一想，不狡猾的话，她怎么能在永夜之城混得风生水起还能背刺城主后全身而退呢？
赫连一边缝伤口一边道：“去神圣之乡，那里的通道离我们最近。我有办法进去。但是需要你做一件事。”
赫连取出一支药水，“这是蜘蛛女当时下在罐头里的药，我弄到了高浓度的，十支。从今天起，你每周服用一支，直到药水将你自身的情绪能量全部浸透。”
赵志和脸上并没有畏惧和猜忌，他接过药水端祥了一会儿，询问这是否会影响他战斗。
赫连摇头。
赵志和：“需要我做什么？”
赫连低声说了一句话。
赵志和思考了一会儿，“如果真的能贡献出一些价值，我想还是划算的。”
赫连一边收拾道具一边状似随意道：“考虑好了？可别到时候临阵脱逃影响我的计划。”
赵志和：“我说过，为了人类的黎明，牺牲掉少数人是合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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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圣之乡
赫连笑着将匕首在“关信宜”体内转了转，看着血迹在白色衣服上晕染开，心中涌起一股报复成功的快意。
匕首上的毒和“关信宜”体内潜藏的毒融合，一瞬间同时爆发出来，“关信宜”脸色骤然扭曲起来，她再也无法维持住属于关信宜的神态。
于是赫连眼中的熟悉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长着关信宜脸庞，但一脸精明倨傲的人。
下一刻，赫连眼皮一跳，她觉得眼前的世界好像影视剧跳了一帧，“关信宜”身上的血消失了，她的匕首也摔在了地上。
——光辉女神同时拥有掌控光明与时间的力量。
赫连心里忽然跳出了这句话。
“关信宜”手里握着一只怀表，她身形往后飘去，眨眼就消失在赫连的视线当中，只有一句话在这片戈壁上回荡。
“等我晋升完再来收拾你……”
赫连心跳加速，但并不慌张。为了这一天她等待了十年，她怎么可能忘记光辉女神所掌握的权柄？所以她当然也早就料到光辉女神会逆转时间压□□内的毒。
不过这又有什么用呢？
如果那个毒对光辉女神没有用，她何必匆匆离开呢？唯一的解释光辉女神对“时间”的掌控并不全面，她能逆转时间让自己的伤势减轻，但又无法完全逆转。
——虽然设定上她能同时掌控时间和光明，但你看，她能断绝外界的光明吗？既然如此，她所掌握的“时间”也是有水分的。
——设定只是设定，没有凭空得来的力量，如果设定什么就能拥有什么，一二次元里设定拥有灭世力量的反派那么多，世界早就毁灭了。
——所以你看，不管他们是什么，只要来到我们地球上，还是得遵循我们地球的法则。
——即便设定上她能掌控时间和光明，但只要她的等级还在限制她，那么她所谓的权柄也就那么一回事……
阮教授曾经的话语在她耳边回响，赫连微微喘了口气，继续向前走去。
在刺向“关信宜”之前，在她的视角里，自己走到了通道前，但那仍然是幻觉。眼下“关信宜”连带着幻觉一起消失，真实的世界出现在她眼前，她发现通道还在很远的地方。
必须赶在光辉女神晋升成功之前抵达那里！
——只要你的心足够坚定足够炙热，你就能跨越迷障接近那条通道……
关信宜，你看到了吗？我离通道越来越近了！
只是她心里还有几分疑惑，她下的毒虽然厉害，但对于光辉女神这种层次的存在而言，并不足以致命，更何况她还用“时间”的力量逆转了伤势，按理说重伤变成中轻伤，这并不妨碍光辉女神对付她。
那光辉女神为什么跑得那么快呢？
赫连决定不再去细想，她准备了许多道具，每一件都能相互配合发挥出成倍的威力，而她与这些道具已经熟悉得像是自己的肢体。
她时刻警惕，并不畏惧接下来的一切。
羲和还在她身体里发热，赫连浑身上下都暖融融的，几乎要与光芒融为一体，她的眼睛只注视着那条通道，脚步越来越快，速度已经超越奔跑，远远望去仿佛是在贴地飞行。
五千米、四千米、三千米……一千米！
整片戈壁忽然震动起来，地面如同海面，一层又一层翻涌，就在赫连眼皮子底下，一大块沙地仿佛烤箱里的面包，快速膨胀拱起，紧接着破裂，沙石密密麻麻直喷过来。
赫连立刻躲开，却还是有半边身体遭殃，炸开的沙石喷在身上，堪比小威力的子弹，她的衣裳有许多处破裂，细细密密的疼痛很快蔓延开。
赫连看都不看一眼，她对自己的身体很了解，从疼痛的程度就能判定出伤势很轻，并不影响她奔向通道。
她的注意力主要都在防备变化的地形和暗中的陷阱。
令她意外的是，虽然地形的变化堪比灾难片，但这里面并没有针对她的陷阱，不但没有陷阱，如此剧烈的地形变化，也不是冲着她来的。
赫连一边奔跑一边观察，她发现地形的变化并不单一，有时候是像波浪，有时候是左右前后摇晃，有时候又像是有两个人面对面在相互撕扯……
撕扯！
赫连想明白了。这竟然真的不是针对她的，而是两股强大力量的角逐。
这片戈壁在她眼里是一片辽阔的土地，然而在那两股力量眼中，或许只是一个沙盘，被操作上左摇右晃前后翻涌，就如同曾经的永夜之城那样。
原来是有强敌入侵。难怪光辉女神跑得那么快！
她下的毒虽然厉害，但不至于把光辉女神吓到连与她周旋的力量都没有。
就是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强度，光辉女神才不得不紧急离开。
究竟是谁呢？
突然，赫连想到神官府那个黑白怪物，想到将赵晓晨和安成海送到夹缝里的那股力量。
之前只是隐约有所猜测，此刻赫连完全确定了，动手的就是大老板！
竟然是这样，看来赵晓晨和安成海是被大老板利用的两枚棋子，负责将大老板的力量种子带进神圣之乡里世界。大老板的目的应该是吞并神圣之乡并用来开发房地产，这毕竟是祂力量延伸的方式。
真是可笑，光辉女神特意将神圣之乡落到幸福城附近，就是贪图幸福城这块肥肉，没想到反而被人家先一步渗透了。
赫连冲向通道的速度更快了，她不能肯定大老板会不会成为另一个光辉女神和永夜城主，也不知道大老板争赢了之后会不会来阻碍她。
但这两个人互相争斗，却恰恰为她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
幸福城
随着呜一声长鸣，高铁停在了临时设立的“神圣之乡”站。
对于这个世界的人来说，修建个简陋的高铁停靠站最快也要几天的时间，但是对于玩家来说，只是鼠标点几下的功夫。
“根据现场消息，晨曦基地的先锋部队已经抵达神圣之乡站，战争武器刑天也运送到现场，现在让我们采访一下这次的战场总指挥官——姜琦然女士！”
刘大运的面馆里，食客们搬着条凳坐到了壁挂电视机下，手里捧着大碗，一边嗦面一边关心时事。
小小的面馆里挤了好多人，幸好电视机挂得高。
电视机里，一身作战服，英姿飒爽的姜指挥接过那个挂着“幸福电视台”标志的话筒说道：“所谓的作战计划很简单，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我打算十分钟后，就指挥先锋部队集中力量攻打神圣之乡的结界……如果有光辉教会的骑士团出来迎战，当然是劝说为先，他们不投降的话，尽量活捉，我们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同胞。实在执迷不悟的话，己方也不介意采用雷霆手段。”
“嗯？为什么要攻击结界？这个问题我们内部作战会议已经讨论过。神圣之乡毕竟是光辉女神经营多年的地盘，这么多年下来，几乎已经被同化为属于她的次元界域，这次行动不同于救援，我们的士兵也毕竟是凡人之躯，如果直接潜入神圣之乡，我们的行动会很被动，恐怕会被女神团灭。这可不是游戏里打副本，一切都要慎重进行。”
面馆里响起一阵欢快的笑声，还有人不小心被面汤呛了一下。
“……刚刚记者的提问非常对，在光辉女神这种层次的力量面前，我们的行动只能算得上是小范围的骚扰。但我们认为，连续不断对结界进行攻击，可以削弱光辉女神的力量，干扰光辉女神的判断，也能提醒神圣之乡内剩余的同胞，为正面战场提供尽可能的支持。”
“……我们只负责攻击结界骚扰敌方，正面战场就交给刑天。”
“好了，十分钟的时间到了，我们该上战场了。”
镜头目送着姜指挥等一众身着作战服的军人远去，又回到了记者身上，防护服从头包到尾，只露出面孔的年轻记者，记者带着镜头参观了今天忽然出现的神圣之乡站台，站在站台上，能看见远处神圣之乡透明结界内的建筑。
“上午的报道到这里就结束了，接下来，我将赶往前线，为大家收集第一手消息！”纪小冉对着镜头，笑容非常爽朗，“最后，让我们一起感恩伟大的大老板！”
“感恩大老板！”
“感恩大老板！”
“感恩……再来一碗！多加牛肉！”
面馆里，食客们纷纷欢呼出声，面食的热气直往上飘，整个面馆里都是雾气，新客人一进门，瞅这雾气缭绕的场面就后仰了一下，随即回神笑道：“嗐，吓我一跳，还以为你们聚众吸烟呢！”
刘大运笑骂一声，“滚犊子吧！可惜少了个举报机会是不？”
随着时间过去，幸福城的日子越来越好，越来越接近曾经的现代社会，于是就有些人忘了外面的世道，竟然想捡起曾经的不良习惯。
比如抽烟，开始有人打听哪里有烟卖。
所谓有市场就有工厂，没多久，竟然有人种出烟叶开始制烟。
当然，没多久就被市政禁止了，不对，市政没有明面上禁止人抽烟，只是设置了一个举报制度，举报吸烟成功的，奖励现金。
奖金不多，也就一碗面钱，但举报者源源不绝并且振振有词。
某位被采访的阿婆道：“烟可是坏东西，和平年代多少人吸了二手烟得肺部疾病的，我平生最讨厌抽烟的，反正我这把岁数也活不长了，我非要举报，我天天举报，有能耐打死我啊！”
某位被采访的小学生表示，“有些吸烟的叔叔既然觉得吸烟特别好，那我觉得他们应该在家里关门关窗吸烟，自己吐出来的再吸回去，一点不浪费。”
老人和孩子都这么明事理了，再抽烟是不是就不人道了？
……
在这种全城举报的热潮中，吸烟者就跟过街老鼠一样，很快在公众场合绝迹了。
现在刘大运想起这个事，也免不了发笑。
只是他揉面的时候，也免不了关心外面的事情，心情还略有点紧张，也不知道这场战打起来，会损伤多少人。
唉，什么时候能真正太平啊！
第265章
晨曦基地来攻打了！
天空刚刚暗下来，千奶奶正在准备晚饭，当隔着窗户听见这个噩耗时，她惊得手里的塑料盆都摔在了地上。
“女神啊，我的福薯粉！”
盆里的糊糊洒了一地，千奶奶一边收拾一边疑惑，她是个独居老人，可是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做饭的时候总是不知不觉就准备了超过她食量两倍的福薯粉。
这时候，窗户忽然砰砰砰响了几下。
窗户外是她的老邻居罗送生，这个年过半百的男人最近显得非常憔悴，听说自从新神官选拔结束后，他就每天做噩梦，许久没听见他这么大声说话了。
“哎呀，婶子你快出来吧！神官过来传话了，让我们赶紧都到教堂那儿去！”
“哎哎。”千奶奶连忙应了一声，她费劲地撑着凳子站起来，开门跟着罗送生等邻居一块往教堂那儿去。
路上遇到的人都十分惊惶。
“晨曦基地不是和我们建交了吗？为什么突然来攻打？”
“是啊，前阵子他们还派使团来访问呢！”
“肯定妒忌我们神圣之乡的生活过得好！”
“那怎么办？结界会被打破吗？”
“不会的，神官们说了，只要我们聚集在神像下虔诚祈祷，女神就会赐予我们力量，结界就永远不会破。”
这句话安抚了所有人的心灵，毕竟这么多年下来，不管外界如何危险，女神都始终将他们好好地保护在结界之内，这一次也不会有问题的！
教堂外的广场上已经聚满了人，千奶奶和邻居们挤在一处，他们跪坐在广场边缘，双手合十，食指抵着嘴唇虔诚祈祷。
不知道为什么，千奶奶心里有些不安，连平常轻松的祈祷也开始令她觉得疲惫，也许是因为自己年纪大了吧！
千奶奶一边微微喘气，一边安慰自己。
神圣之乡表世界的居民们看不到，自己身上一团又一团的情绪能量正脱离身体涌向神像。
教堂内，教皇正带领所有神官跪坐在神像前祈祷。
教堂广场上的是大神像，高三十米，教堂内的是小神像，高五米。
在晨曦基地攻打结界没多久的时候，教皇就震惊地看到小神像上有了一条细微的裂缝，如果不是当时他正亲手擦拭神像，根本不可能发现。
随即他就接到神谕，赶紧召集整座城的居民前来祈祷。
现在，大家的祈祷已经进行十分钟了。
教皇距离小神像非常近，此时他偷偷睁眼察看，发现神像上那条裂缝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了，这才安心又庆幸地闭上眼睛。
然而他放松没多久，那座小神像就微微震动了起来。
这下不止是教皇，所有神官都被惊得抬眼去看。只见这座五米高，重达千斤的神像，居然在往□□斜，就像是虚空中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推了一把。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教皇已经站起来伸出了手。
好在神像并未被推倒，在倾斜了三十度之后，神像周围的空气扭曲了一下，一阵吱吱吱的声音中，神像又艰难地回正了位置。
教皇等人松了口气。
松早了。
没过几分钟，神像又开始倾斜了，这一次是向后倒……
在神像与那股未知力量胶着之际，神圣之乡外，由姜琦然指挥的军队也加大了火力输出。
在命令下达后，所有武器都朝着结界上的一个点输出，持续不断的火力攻击让神圣之乡的结界泛起了一圈圈震荡开的涟漪，但结界始终没有破。
在距离神圣之乡一百米开外的地方，是晨曦基地设置的沙袋掩体，其中垒砌的环形工事上，架着一挺挺重机枪，枪口笔直朝向神圣之乡。
这种重机枪并非次能武器，而是末世前的热武器。事实上，在末世之后，热武器的应用也非常广泛，尤其是在这种攻城战中。
闵阳扣动扳机，不等子弹发射，他就能从手感那里判断出弹匣空了，正要立刻填装弹匣，耳麦里忽然传来一道指令，他当即抱枪起身离开，不过两秒的空隙，就有另一个人接替他出现在了发射口。
闵阳交替着甩了甩有些僵硬的手指，抬头看了眼神圣之乡的方向。
现在是19点整，他们已经攻击了神圣之乡的结界整整一个小时，消耗了大量子弹和次能，但依然没有收获。
此时闵阳这一队有十五分钟的休息时间，等时间一到，他们这一队就会继续去换班。
闵阳一边走，一边把弹匣装上，他到营地补充了体能剂，正看到一只赤峰号从远处飞掠而来，停在姜指挥的脚边。
营地就近设在公路上，有公路结界的保护，不怕被怪物袭营。不过晨曦基地和幸福城虽然是友好建交的关系，但毕竟不归属于幸福城阵营，这也不是在帮幸福城守城，因此他们无法实现躲在结界内打击神圣之乡的设想。
此时姜指挥和尹志宏等人正坐在营地里吃盒饭。体能剂虽然能补充能量并提供饱腹感，毕竟不是真正的食物，无法给人幸福感。
瞧见闵阳过来，师敏言隔空给他扔了一份，而其他换班休息的军人也在不远处领取了盒饭。
持续不断的射击对体能消耗极大，闵阳本来想说自己有体能剂，但低头一看密封盒里粒粒分明的萝卜丁肉丝鸡蛋炒饭，立场当即就变了。
末世后食材短缺，虽然跟幸福城建交后已经有正常食材供应，但经历过的那些都会在身体上留下痕迹。比如以前，他对炒饭无感，现在一看到炒饭就直冒口水。
闵阳拉了个小板凳坐下来吃盒饭。
师敏言在旁边道：“这些是幸福城的市民集体捐赠的。因为时间太赶，幸福城的餐馆没法立刻供应这么大的量，所以这是好几百户家庭一起赶制的。”
她一边摸着怀里穿着七彩裙子的木偶人，一边道：“我过来之前，有一户家里的箱子装满了，孩子书包里还背着好几盒送过来。”
闵阳一时百感交集，毕竟他现在也是幸福城户口，一边为幸福城的居民感到自豪，一边又因为心系基地而倍感动容。
姜指挥这时已经将赤峰号带来的视频打开并投影在众人中间的空地上——
现在是冬季，昼短夜长，19点的天已经黑得像夏季的深夜，在失去了光污染的世道，天空依旧看不见多少星子，从高向低俯瞰，整片大地漆黑一片，若非还有几个地方亮着光，简直如同夜空的镜面。
这几个地方，当然是幸福城、晨曦基地、西12区（永夜之城那儿的小区），以及神圣之乡。
这其中，神圣之乡的光芒是最亮的，持续不断的攻击砸在结界上，爆起了一团团刺目的火光，将附近一片全部照亮。
“神圣之乡的结界太牢固了，再这样下去，对我们的消耗非常大，是不是要暂停一段时间？”
在尹志宏和其他人讨论之际，姜指挥忽然摇头，“不，继续输出，不能停。”
她暂停视频，指着结界上某个地方道：“看这里，看到没有？”
神圣之乡的结界跟幸福城不同，结界内漂浮着一层薄薄的云雾，时隐时现，叫人看不清神圣之乡内的具体情况。
此时姜指挥指着的地方，正是某一片云雾散开后的情景，但其实云雾散开的范围很小，只露出神圣之乡里一块绿化带。这个部分放大再放大，也只能看到绿化带边有个蜗牛在爬。
此时的神圣之乡里是傍晚，跟外界的时间并不完全对应。
尹志宏疑惑道：“这有什么问题吗？”
姜指挥：“你们看这只蜗牛爬行的速度，正常吗？”
尹志宏：“正常啊！”
师敏言思索道：“就是因为正常才不对。神圣之乡内的时间至少是外界的两倍。”
处在神圣之乡内的生物，无法察觉时间流速的异常，但从外界看神圣之乡内部，就像是在现实里观看一部加了倍速的纪录片，其内物体的运动，都至少是外界的两倍才对！
神圣之乡内时间倍速是有利于光辉女神的，因为她的信徒会在时间的加倍流速中贡献出更多的情绪价值，同样有利于人口增长，而眼下的情况说明，女神已经无力维持时间了。
得知这个结果，众人振奋不已，立刻加大了对神圣之乡的火力输出。
轰隆隆一声！
迟予鼠标用力一拽，戈壁就翘起了一边，但这个过程非常艰难，光辉女神的力量在持续不断地跟他进行争斗，鼠标拖动戈壁的过程也非常滞塞，迟予一开始还以为新买的电脑这就卡顿了，退出去一看，流畅得很，这才明白是光辉女神的问题。
这片戈壁是个奇怪的地方，它不是表里世界之间的夹缝，而是嵌入进神圣之乡的另一个空间，日积月累下来逐渐受光辉女神掌控，也跟着成为了神圣之乡的一部分。
而神圣之乡又是一个能容纳上千万人口的大基地，这片空间被光辉女神用迷雾遮蔽，神圣之乡的居民都无法靠近，只有凭借羲和感应的赫连才能进入。
鼠标拖动非常滞塞，迟予一看侵蚀进度条已经40%了，又猛地一拽。戈壁上顿时掀起了沙浪，赫连那个小人几乎被风沙淹没了。
下一刻，弹出的文字框挡住了小人。
光辉女神：【你个搅屎棍，我跟你无冤无仇你做什么找我麻烦！】
迟予看不见后面的，眼睛里只有“搅屎棍”这三个字了，他呆了呆，一个npc，居然敢这么骂玩家！造反了吗？
第266章
虽然收了官方的钱，但迟予对剧情的参与度还真不高，毕竟游戏官方说了，让他接一下晨曦基地的任务，其他的自由发挥。
而晨曦基地给他的任务是为他们在里世界的救援任务提供帮助，这个任务他已经完成了，得到的奖励是品质上乘、设计颇具巧思的家具套装，还是游戏里少有的古风套件！迟予拿到奖励后还挨个点开放大欣赏了好一会儿呢！
之后他就一边看剧情，一边寻思还有啥需要帮忙的，看看晨曦基地还会不会给他发任务，见晨曦基地已经开始攻打神圣之乡，而赫连也努力破除幻境，一心朝着通道而去，他心里还蛮开心的。
虽然这个游戏部分剧情非常致郁，但整体来说还是向上发展的！迟予静观其变的同时见光辉女神一直企图阻挠赫连并抢夺水晶球，他就仗着这接近40%的侵蚀度跟女神做对！
但他没想到女神居然这么骂他，这素质也太低了！
如果是现实里被人当面这么骂，哦不，现实里他根本没有机会和别人起冲突，在网络上倒是有可能。
不过迟予没想到，今年他在线上被人骂得最脏的经历，竟然来自一个游戏npc，还是一个形象非常反面的npc。
这让迟予想起曾经玩过的一个游戏，那个游戏里也有很多智能npc，玩家在里面可以操纵一个小人作为自己的主控角色进行体验。
迟予记得有一次自己因为痴迷于某个邻居小人家里的装修，在他家呆到半夜，连主人家赶人他都赖着不走。结果游戏里第二天，满城都在八卦他在别人家耍无赖的事情，就连几公里外的小人也都知道了他的无耻行径。
虽然那个游戏没有《房产大亨》里的npc这么智能，但迟予还是被巨大的羞耻心笼罩了，并很快卸载跑路。
而现在，迟予又遇到了略有点相似的情境。虽然事情不同，游戏里的身份也不同，但即将产生的困境却是相似的。
在这个游戏里，他不是个普通人，而是未来的房产大亨，而且这个游戏的背景是残酷的末世考验，如果他今天被光辉女神辱骂却不还击，按照这个游戏的智能程度，明天全世界都会知道未来的房产大亨是个可以随便捏的软柿子。
那以后随便哪个阿猫阿狗都来挑衅幸福城怎么办？多影响他安静盖房子啊！
况且他对“大老板”这个身份的认同感越来越深，要是以后在游戏里哪儿哪儿都看到有人在讨论大老板骂不还手，他的羞耻心肯定要原地造反！
迟予于是放弃了这块戈壁，鼠标直接对着光辉女神按了下去。
轰隆一声，神殿内的小神像再度倾斜了。
这一次是迎面朝着教皇和神官们倒下来。
教皇连忙伸手去扶，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双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
“教皇啊，您……”一旁的张神官看见眨眼之间教皇就衰老了二十岁，头发全部变白，眼袋垂得几乎到下巴，震撼的同时不禁欣喜若狂，教皇都老成这样了，下一个该轮到他当教皇了吧？
他不知道，自己忽然高涨的贪婪之心在神像的注视中无比显眼，于是下一刻，他的身体也开始飞速衰败了。
而张神官还一无所知，还喜滋滋地走到教皇身边扶他，“您都这么老了……”
奇怪，他的声音怎么变得这么衰老了？像个六七十岁的老头。
众所周知，人的嗓音相比起皮肤老得更慢，一个人二十多岁和三四十岁的声音甚至可能没有多大变化。
那他的声音怎么这么老了呢？
张神官看不到自己，他看到了供台上金属烛台的倒影，里面是两个白发苍苍、风烛残年的老人。
张神官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
【啊啊啊你疯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究竟是什么等级，为什么你能这么快侵蚀我？】
快吗？迟予还嫌不够快呢？
他看了眼侵蚀进度条，在他不断用鼠标对光辉女神进行攻击后，侵蚀进度条看起来比之前更快了一些，已经到45%，但迟予还是觉得太慢了。
他思索了两秒，把吉祥物放了进去。
吉祥物旋转着旋转着，像一朵轻盈的蒲公英一样飘了过去。
然后它一屁股坐在已经被转化为玩家地盘的黑土地上，面朝着神圣之乡表世界壁障的地方，张嘴，开啃。
有了吉祥物的加入，侵蚀进度条飞快往前蹿。
迟予又跟光辉女神争斗了几个回合，始终不分上下，当然，主要原因是他在人家的地盘上发挥受限。
而文字框里也不断跳出光辉女神的破口大骂，迟予也奇怪呢，光辉女神的设定应该高雅那一类的啊，怎么越骂越脏了啊？
但这丝毫不影响他用鼠标在光辉女神的神像上连续不断地弹她额头。
光辉女神：【卖房的，你是在故意折辱我吗？】
迟予心想她真是误会了，毕竟他开着视频录制，这剧情以后是要播出去的，他要是弹别的地方，可能不小心弹错地方，也可能会引起误会，但是弹脑袋就不一样了，绝对能过审的！
于是他没有理会女神的叫骂，继续弹，果不其然，鼠标被光辉女神的力量劈断了。
光辉女神的技能主要有三个。
【攻击技能一：神圣弓箭，用神圣之弓射出神圣之箭，浓郁的光明力量可以荡涤一切邪恶。备注：在已觉醒黑化的女神手里，光明之箭仍然光明，只是这光明不再属于人类。】
【攻击技能二：神之凝视。凡人不可直视神明的眼睛，倘若与神明对视，就要承受神明力量带来的侵蚀与痛苦，因为那是凡人本不该直视的存在。备注：大老板当然不属于‘凡人’之列。】
【辅助技能：时间之力。当光明女神转动手里的怀表，就能让时间为她所用，上一秒你在她身上留下的伤口，下一秒就消失了，你赶信吗？】
迟予当然信啊！用鼠标跟女神对抗了这么久，有一次他都差点把神像脑袋弹裂开了，但是下一秒，神像又恢复了原状，还在虚空之中用弓箭把他鼠标箭头给砸坏了。
要是搁其他玩家，看到这么恶心的怪，非得发火不可。然而迟予不是个战斗玩家，对于他来说，偶尔打打怪还是蛮新奇的，更何况他这边有进度条，他能看到侵蚀度在有效提升，而且神像身上裂缝恢复的速度越来越慢，这是实际能看到的效果。
所以他当然有耐心继续下去。
也就过了几分钟的时间吧！侵蚀进度50%！
【恭喜！您获得了神圣之乡一半的控制权。受此打击，光辉女神所掌控的时间之力效果砍半，光辉女神对神圣之乡的控制力同步减半。】
【光辉女神表示，这真是她有生以来最倒霉的一天，她原本打算在今天晋级成为4S超天灾级，但因为中了蜘蛛毒，她没法调用全部力量与您对抗，又因为在与您对抗，她无法集中注意力完全清除体内的蜘蛛毒，在恶性循环下，她终究失去了一半的神圣之乡，丢了一般的神圣之乡，她再也没法晋级成为超天灾级。】
【这是个绝对沉重的打击。由于您的侵蚀进度过快，超出了原本的预计，因此光辉女神认定无法翻盘，心生绝望之下决定放手一搏。请玩家小心！】
迟予吃惊，他就只是拿鼠标箭头戳戳她而已啊！他都没有动用大老板的攻击技能，女神这就暴怒了？
她的心灵是不是太脆弱了啊？
系统都提示他小心了，那他是不是要把攻击面板调出来啊！话说攻击面板有几个技能来着？大招是啥，快捷键是哪个啊？他从来没有用过啊，临阵学习会不会太晚了啊？
而且他也不擅长用攻击面板啊，他长这么大连王者都不会打，用攻击面板也太为难他这个建筑玩家了。如果让他用板砖扔过去还现实点。
要不然还是继续拿鼠标箭头撑着？
迟予正思考呢，神圣之乡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位于教堂广场上的神像忽然动了，它脱离了石像的桎梏，像个活物一样站了起来。
噼里啪啦，表层的石块一层层撕裂破碎，随着高大石像的走动，下雨一样落到了地上。
这些石块在神像身上是无关痛痒的小碎块，但落在普通人身上，却是脑袋大的一块块大石头。
此时一圈圈跪在广场上祈祷的信徒们压根没想过神像居然会活过来，他们呆呆地跪在地上仰头看着，没有人动。
一是太过震惊，脑子一时反应不过来；一是他们虔诚信仰了女神很多年，压根没有女神有可能伤害他们的想法。
在意识到神像真的活过来时，许多人还激动不已地磕头膜拜。
但很快，陨石一样砸下来的石块粉碎了人们的幻想。
神像有三十米高，而碎石块是从它头顶往下砸落的。这样的高度，砸穿一个成年人的脑袋轻而易举。
“啊啊啊！”
眨眼之间，无数信徒被石块砸倒在地，他们头破血流，倒在地上毫无声息。
这一幕刺激了所有人，信徒们这才反应过来有危险，求生的本能让他们在清醒后，立刻扭头就跑。
“跑啊！”
“快跑啊！”
千奶奶被邻居罗送生夫妻拽着爬起来，她跌跌撞撞地往前跑，气喘吁吁地回头时，发现神像外面的石头竟然完全剥落，露出一个仿佛由光组成的巨人。
这个巨人看不出性别，和一席长裙长发垂落的女神根本不像。但是它一只手里握弓，另一只手握着钟表，看起来又像是女神。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更可怕的是，这个由淡黄光芒组成的巨人，居然在踩踏那些跑得慢的信徒。
血肉飞溅的场景就在眼前，见到这一幕的信徒惊恐地惨叫起来，有的失去了逃跑的力气，跪坐在原地失魂落魄；有的在恐惧下争先恐后地逃跑，和其他人造成了挤压踩踏事故；还有的一边跑一边哭……
这地狱一样的场景让千奶奶等人瞬间回到了十几二十年前，回到了他们曾在野外遭遇怪物的情形。
千奶奶停下来，极力向周围呼喊，企图维持秩序，旁边的邻居受她感染，也大声向周围吼道：“不要踩踏不要挤压，大家分散跑……”
在他们的呼喊下，人群中有部分恢复了理智，但一抬头，发现光芒巨人抬脚走过来，情绪又瞬间崩溃，惨叫着往远处奔逃。
千奶奶被人群一撞，摔倒在地，一直戴在身上的装饰品也掉了下来。那是个不到巴掌大的小木剑，千奶奶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带着它。
她时不时拿出来摩挲一会儿，但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没有这东西的任何记忆。
直到此刻被撞倒在地，她脑子里紧闭的阀门忽然开启，记忆如洪水冲击而来，将老人家的情绪冲垮，千奶奶的记忆从未有一刻如此鲜明。
她想起来了，一切都想起来了！
她有孙女，她和孙女相依为命很多年！
她的孙女特别优秀，剑术特别好，还特别上进！
她的孙女说一定要选上神官，她劝她，如果对手太强选不上，进骑士团也可以的，都是一样为女神效力。
她的孙女，她的孙女……
她的孙女……
她的孙女叫……千承爱！
“承爱啊！”千奶奶嚎啕大哭，她坐在地上抓着小木剑一下又一下锤打自己的胸膛，她痛心疾首，她自责后悔。
她怎么能把孙女忘了呢？她怎么能把她当一粒尘埃一样忘了呢！
承爱啊！
承爱啊！
承爱啊，她的承爱去了哪里？
一种血脉相连般的直觉，让千奶奶慢慢扭头，看向了光芒巨人。
刹那间，她所有的悲痛，都如同她关于孙女的记忆一样被偷走，消失了。
她内心忽然一片空洞，她感觉不到痛苦和悲伤，仿佛失去的孙女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但是有一个目的非常明确无可动摇，她要替她消失的孙女报仇！
千奶奶费劲地爬起来，举着小木剑，逆着奔逃的人流，朝光辉巨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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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圣之乡外，晨曦营地
“话说，当时基地的人为什么不请求大老板把表世界的同胞一起救出来呢？”
熊森问出了这个问题。他已经坐在地上干完了三份盒饭，但还没饱，他也只能坐在地上（毕竟已经坐塌了三个小板凳）。
坐在他对面的真虚道长抽空又画了几道帮战士提升运气的符纸，闻言啧了一声，“说你壮，你还真是傻，里世界一看就容易救啊！你没看新闻啊，里世界的人长期遭受光辉教会的剥削和压迫，对光辉教会恨之入骨，基地的人救他们出来，他们当然感恩戴德，也愿意配合嘛！”
幸福城的电视台也报道过表世界的消息，表世界就跟神圣之乡对外宣传那样，表面上和平安宁，所有人都是光辉教会的信徒，基地的人就算炮制了里世界的做法把人都弄出来，他们清醒后也不会配合，还会各种反抗破坏。
“这不是给大家找事嘛！”真虚道长一拍手，表情无奈。
旁边同样吃盒饭的西西赞同点头，她还补充了一点，“还有就是神圣之乡已经是第七基地，基地设计容纳千万人口的，现在人口不知道有多少，但是从里世界就救出了几十万人。”
“这么多愿意配合的人，晨曦基地到现在还没安置完，咱们市长还借了许多人手去帮忙呢！表世界的人口只会更多，这么多不配合的人放过来，其中但凡有几个心怀不轨或者是在光辉教会的授意下进来投毒，都够造成大麻烦。”
真虚道长连连拍手，“你看看人家西西，多聪明！”
熊森看看道长，又看看西西，略有些不服气，“我看你就是在拍她马屁，觉得她现在受老大重用。”
真虚道长：……
聚在一块吃盒饭的幸福城次元居民，可不止他们三个，他们为什么能吃上盒饭？当然是因为他们也支援了这次晨曦基地对神圣之乡的战争。
熊森心里有个美好的愿望，他觉得一定是自己没有大房子才无法打动张凤，以前是没办法，幸福城里的大房子都售空了，但是神圣之乡距离幸福城这么近，一天能开车来回好多次，等大老板把神圣之乡开发了，他这次支援基地赚到的军功就能换来一套大别墅。
到时候看那个姓刘的还不得主动喊他大哥！
真虚道长瞥一眼他沉迷幻想的模样，就摇摇头，然后扭头问西西，“西西妹子啊，你透露一下呗，蜘蛛老大们这一回到底有什么计划啊？”
西西装傻充愣，“啥计划？”
真虚道长一副就你跟我见外的模样，“你就装吧，之前蜘蛛老大不是把姜指挥抓到城里来又放回去了？我不信她们没有计划。”
西西转过头扒饭，当没听见。
真虚道长还要再问，就听见远处传来一声呐喊。
“破了破了！”
什么破了？
“结界破了！神圣之乡的结界破了！”
天啊！
这可真是激动人心的好消息！
整个营地都炸了，无论人们在做什么，都被这个好消息激起了一腔振奋。
一下子，许多坐着的，蹲着的，都站了起来，好消息传播的速度简直比风还快！
姜指挥也没想到结界能这么快破，她看了眼时间，还不到晚上九点。
“不该这么快啊……”姜指挥微微皱眉。
尹志宏兴奋道：“一定是大老板又帮忙了。”
姜指挥立刻问，“直播开了吗？”
副官回到：“还没有。”
姜指挥虽然还有疑问，但不管怎么说，结界破了都是大好事。
尹志宏：“现在要下令进城吗？”
姜指挥摇头，“先不要进人，让赤峰号和机器人先进去试探情况。”
夜色下，赤蜂号无人机，以及晨曦基地的战争机器人率先冲进了神圣之乡。
失去了结界的屏障，神圣之乡内的时间逐渐与外界交汇，很快也变成了一样的浓郁夜色。
而神圣之乡毕竟不是幸福城的地盘，网络信号很快消失。但在信号消失之前，姜指挥这边还是看清了神圣之乡内的情况。
只见教会广场上，遍地都是石块和尸块，在赤峰号的高清摄录下，画面惨不忍睹。
“怎么会这样！”
无论是尹志宏，还是在场的其他军官，都面露震惊。
“看起来像是神像倒塌后造成的事故。”
“那这个该怎么解释？”
一名军官指向画面中的一处，只见广场上，还有两个明显的巨大脚印，以及几具被踩扁的尸体。
师敏言补充道：“除了设定特殊，大多数次元生物对人类尸体和血肉是不感兴趣的，而且光辉女神也并没有相关设定。大家都知道她已经黑化，那么她忽然脱离神像制造惨案，应该是出于制造恐惧的目的。”
姜指挥：“神圣之乡就是她的养猪场，她现在居然主动扯下遮羞布，说明她遇到了令她万分棘手，不得不提前榨取干能量的敌人。”
这个敌人还能是谁？
大家心里默念了一遍“大老板”。
得出这个结论，姜指挥这才略略放心一些，下令道：“现在，出动两千人，先救援一部分重伤的群众出来。”
“注意，不要深入。能救救，不能救及时撤离。”
“把刑天放出来，随时策应。”
命令一下，所有人都有条不紊地行动起来。
参战的特殊人才们听到救援任务，也跟着出动，有不少人还冲在了普通士兵前面。
钟可晴在军事指挥方面没有什么天分，她刚刚一直在旁边安静呆着，此时听到任务，当即站起来要往外走，却被姜指挥叫住了。
临时帐篷里灯光暖黄，姜指挥的面色却不见多少缓和，她眉头依旧轻轻皱着，对钟可晴道：“只是个救援任务，你不用去也行。”
钟可晴：“那不行，万一神圣之乡里有什么怪物怎么办？我得保护救援兵。”
姜指挥转念一想，觉得也行，便点头示意师敏言跟上，“你把她带上，她的人偶可以指明安全地带，真要有什么危险，你们要先自保。”
钟可晴是基地不可多得的人才，真要出了什么事，她都是优先保护级别。
“还有一件事。”姜指挥沉吟道：“你带的那个小队里，有个名叫风海元的，你多注意她。”
钟可晴一下明白了，这个人有问题。
***
“风海元是最近新觉醒的次元融合人才，资料上她的技能跟操作风有关。不过这都是次要的。”
远在晨曦基地的安女士正呆在次研所的一间休息室里，且她已经知道了前线的情况。
姜指挥没空写报告，时常都是直接将身边的情况录制了带回去，然后让助理或者人根据录像撰写报告。
不过现在网络畅通且网速很快，因此姜指挥那边的情况是隔几秒直播到晨曦基地这边的。
安女士对陈教授道：“这个风海元曾经是造纸厂的工人，大老板吞并了造纸厂没多久，她就通过高铁回到了基地，如今重新回到了军队。”
陈教授疑惑，“她有什么奇特的地方吗？”
安女士：“她是希望基地唯一幸存的军官。当初姜指挥在造纸厂发现她之后，就将她标记为可疑人物希望基地彻查，但是并没有查出什么来。”
陈教授有些吃惊，正要询问什么，一个研究院忽然冲进了休息室，连门都来不及敲！
“教授！机器将结果分析出来了！您快过去看看，有重大发现！”
陈教授于是一脸严肃地赶回了研究室。
研究室的机器前，摆着几份密封的样品，分别是神圣之乡的福薯粉、神圣之乡居民的血液、赵晓晨带回来的紫色雾气和土壤。
陈教授戴上眼镜，靠在仪器前，通过透镜仔细观察。
安女士站在不远处，发现研究室台面上，有一份资料——《神灵侍者血液研究》（出自黎明基地）。
***
幸福小区
迟予只是走个神上个厕所的功夫，回来一看。
卧槽他爹的，光辉女神疯了啊！
他看神圣之乡表世界里一片狼藉，死伤npc无数，心里就是一股无名火。
他承认《房产大亨》这个游戏的文案组在气人方面非常有水准，他现在就被气得有一瞬间想退游……倒不至于，就是想给个差评。
“嗨，不气不气，这个世界上哪里有完美符合我要求的游戏，就算是我自己做出来的游戏，也未必能让我完全满意啊！”
迟予安抚了自己的情绪，他飞快平复下来，并决定要给光辉女神一个好看。
这个时候侵蚀进度条已经走到了60%。
他移动鼠标，想进入神圣之乡，尝试一下抢夺神圣之乡表世界的全部控制权，然而屏幕忽然暗了下来。
【光辉女神准备了所有筹码，将您拉上了赌桌。眼见多年辛苦积累被破坏，她实在不能甘心，于是她压上一切，想要背水一战，她内心的野望是逆风翻盘。但她不知道，您是庄家。】
【赌徒也许会赢，但庄家永远不会输。这不是玄学，这是非常科学的概率问题。】
【现在，您要与她坐上赌桌吗？选择“是”将立即打开攻击面板。】
迟予鼠标一点。
【伟大的玩家，您已经选择了“是”，攻击面板已开启，祝您游戏愉快。】
屏幕上的黑色犹如一副水墨卷轴向着两边展开。
出现在迟予面前的，是一个六边形的擂台，一个浑身上下都由光辉组成的人站在了擂台上。
它没有五官，没有生理特征，放在屏幕里，就像是一个用淡黄色涂出来的简易小人，但那种热度仿佛能透过屏幕冲到迟予面前。
他摸了摸屏幕，还真有点发烫。
“这破游戏，这么烧显卡的吗？”但仔细一想，这么精细的游戏，这才算正常。
然后他就看到了屏幕右下角的攻击按钮，有四个按钮，代表着四个攻击技能，系统似乎怕他看不懂，还细心地做了新手引导，比如哪个按钮代表什么攻击，几个按钮间要怎么配合，快捷键分别是哪个，还贴心地表示，如果用户不熟悉，可以直接用鼠标点击。
迟予却忽然有了奇怪的纠结，用鼠标，会不会不尊重游戏官方的劳动成果？
他正磨磨蹭蹭地研究呢，光辉女神已经急不可耐地射了一箭。
这应该是她的最强一招，还附带了时间效果。
【您中了光辉女神一箭，这是光辉女神的最强攻击，附带光阴效果，被射中的目标会在瞬间感受到被炙热光芒烧灼的痛苦以及光阴飞快流逝的悲哀。随着光阴流逝，目标的恢复能力减弱，痛苦程度加倍。】
【警告，您正持续掉血中……血量-1-1-1……】
迟予看了眼每秒掉三点血的标志，再看看屏幕正下方自己的血条。
血量显示：35000……后面几个零来着？他数得眼睛酸，索性不数了，再看看血条红彤彤一长条，没有一点减少的迹象，也就不去管它了，继续研究技能。
这期间光辉女神又朝他射了几箭，她头顶上冒出一个文字框。
【神圣之乡的子民谁都逃不过，他们都是我的附属！】
***
“所谓的福薯粉，其实是一种将人类转化为次元附属的毒。”
陈教授凝重道：“神官血液里的东西我们之前看错了，福薯粉和赵晓晨采集来的雾气与土壤，本质上是同一种东西。”
同一时间，钟可晴冲进神圣之乡，仪器滴滴几声，帮她在一地尸体中找到一些还活着的人，她搀扶起其中一个老奶奶。
老奶奶嘴里呢喃着一个词，“尘埃……尘埃……”
什么？
钟可晴凑近了一些，没发现老奶奶浑浊的瞳孔逐渐转为紫色，身上的皮肤一层层冒出了鳞片……
第267章
次研所，陈教授：“福薯粉中最活跃的一种物质，暂命名SFS-1，跟XY-23十分相似。”
XY-23，是从影虫中提取的一种物质，具有强大的污染能力，能迅速使周围与之同化。当初黎明基地探索沦陷的希望基地时，影虫挡住了所有能进入希望基地的通道，并非影虫太过强大，而是因为它具备极其高效的污染能力。
但影虫只有接触地面才能起效，同化效果也有限。
而福薯粉不同，在长年累月的侵蚀中，SFS-1已经永久融入血液之中，哪怕死亡，也会与尸体共舞。
时间不可逆转地进入了深夜，就如同这场全城异化，也早就无可逆转。
·
“呼呼……”
钟可晴气喘吁吁地穿行在神圣之乡的小巷当中，枪头红缨被湿漉漉一团黏在了枪杆上，那上面的血迹浓稠到甩都甩不掉。
钟可晴觉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永夜之城的那一夜。
当时追在自己身后的是被永夜怪物压迫剥削的同胞，而现在追在自己身后的，也是被压迫剥削的，前同胞。
半个小时前，救援队救下的人，无一例外，全都异变成了怪物，而且异变速度极快，救援队面对这些或是受伤或是昏迷的同胞压根没有戒备，猝不及防下损伤惨重。
钟可晴自觉实力强，担负起了引开怪物掩护同袍撤离的重任，但她和师敏言却来不及撤出了。
在木偶的指示下，两人在小巷之中不停穿梭，跑到快断气的时候，眼前豁然一亮，无数盏精致的供神灯在夜色中熠熠生辉，照得地上的尸体碎块格外刺目。
她们兜兜转转，竟然又回到了光辉教堂前广场上。
师敏言怀里的木偶指向教堂。两人脚下不停往那儿走，途中不慎踢飞了一个救援队落下的手电筒，砰一声大响，吓得钟可晴心脏狂跳，师敏言也僵硬了身体。
幸好怪物此前被他们引开，还在后边没能赶上，因而并未被这道声音引来。
师敏言在前，钟可晴殿后，她仔细看了看地上残余的石块和血肉碎块，没有发现异常才退进了教堂。
两人刚刚合力把沉重的教堂大门关上，被绕开的怪物又回来了。
那是一堆长着猴头、蛇身、蝎子尾的东西。
它们有的有肢体，有的只能在地上爬行。但无一例外嗅觉灵敏，远远就嗅到了两人的气味。
钟可晴和师敏言赶忙推动桌子将大门堵上，但怪物的速度太快了，她们来不及将窗户一起关上，钟可晴握紧长枪，师敏言换好弹匣，两人已经做好了继续战斗的准备。
但怪物们在距离教堂大门十步左右时，就犹犹豫豫不敢上前了。
两人于是趁这个机会把剩下的窗户都关了，气味被阻隔许多，怪物们也不再扎堆包围教堂了。
它们有的在原地徘徊，捡拾地上的碎肉吃，有的趴在地上发出了鼾声，更多的则是往远处去了，仿佛更远处还有东西吸引着它们。
钟可晴和师敏言身上的装备在引开怪物的途中消耗了绝大多数，现在只剩下几匣弹药和几瓶体能药剂。两人决定先在教堂里躲避并等待救援。
师敏言查探了教堂内，发现神像下倒着好多具神官的尸体，每一具都衰老干枯得像骷髅直接堆上了人皮。
师敏言简单验尸后道：“他们都是自然老死的。”
可是光辉教会的神官基本都是年轻人，怎么会自然老死？
看着这些尸体脸上凝固的震惊表情，两人的心情都有些微妙。
她们捂着鼻子远离了尸体，在教堂门口的桌子边坐下休息时，手机忽然叮了一声。
师敏言震惊地发现手机竟然有网络，只是信号很差，只有一两格，还时不时掉线。
两人也不管这信号从哪儿来的，赶紧将她们在这边的情况简单整理发送过去。
等了约莫半分钟，她们收到姜指挥的回复。
【躲好，等待救援。】
钟可晴略微放心，师敏言发完消息后还在尝试其他可能。
她打开幸福电视app，发现电视台记者正在直播前线情况。
网络很差，直播画质一再压缩还是很卡，两人凑在一起观看。
“大家好，我是记者纪小冉，神圣之乡不知缘由出现了大量变异怪物，导致救援队伍损伤无数，目前重伤有一百五十三人，受伤五百六十七人，失联数目还在统计当中……”
“现在还有许多怪物企图冲出神圣之乡袭击晨曦营地，军方使用装甲车与防爆盾牌挡住了神圣之乡出口，堵住了这些怪物往外散播的可能。”
“据姜指挥说，这种怪物目前从未出现在记录当中，疑似新近降临的次元怪物，身上可能携带未知病毒……”
直播看到这里，信号就忽然断了，画面凝固在记者的脸上，因为画质与信号太差的缘故，纪小冉那张脸都扭曲变形了。
神圣之乡的结界消失后，这里的气候已经完全与外界同步，深夜的教堂里格外冷，两人的防护服能源已经用掉一半，不清楚接下来还要在这里躲多久。
因此钟师二人都把防护服调到节能模式，节能模式下，防护服的保暖功能减去了七成，两人冷得有些发颤，扯了教堂窗帘布挤在一起取暖。
钟可晴：“好冷啊，要是神圣之乡没有暴雷，我现在已经呆在大老板盖的房子里了。”
师敏言：“是啊，要是神圣之乡是向着人类这边的就好了。这大半夜的，要是能暖和地睡一觉就好了。”
钟可晴：“大老板盖的小区已经开始供暖了吧！我听说室内只需要穿一件单衣就好了。，”
师敏言：“是这样的，来之前家里已经供暖上了。”
两人说着大老板的小区多么多么好，说着等出去以后要吃多少多少肉，聊着来着，忽然都一顿。
她们想起了非常重要的一件事。
从一开始，除了人类基地以外，就只有大老板势力范围内会有无线网络，而她们居然在神圣之乡里连上了网络，这说明了什么？
一种奇妙的预感涌上两人心头，双方目光都是一热，行动力极强地掀开窗帘布，调好防护服，悄悄地朝外面试探。
第268章
窗外徘徊的怪物越来越少，只剩下两三只了。
钟师二人刚从窗户钻出去，那两三只徘徊的怪物当即停住脚步仰起脖子乱嗅起来，两人于是把教堂的窗帘缠在了身上，怪物果然又嗅不到她们身上的人味。
几分钟后，钟可晴攀上教堂顶部，她一手收起抓钩，另一只手向下一伸，将师敏言拉了上来。
神圣之乡有好几座教堂，而这座光辉大教堂是整个神圣之乡最高的建筑，站在这里差不多能看清整个神圣之乡的动向。
除了常年摆着供神灯的光辉广场之外，神圣之乡其他地方都是黑漆漆一片，又没有月光，人类肉眼穷尽目力，也只能看见模糊的建筑轮廓。
师敏言掏出望远镜戴上，视线顿时明亮起来。她对正在警戒周围的钟可晴道：“是那些怪物，它们全都朝一个方向去了。在那边！”
钟可晴：“是什么地方？”
师敏言：“看不清，被迷雾挡住了。会不会是赫连与赵志和去的地方？”
这个猜测很有道理，但两人现在都没法证实，钟可晴举起手机，惊喜道：“有三格WiFi信号了！而且很稳定。”
这是大老板即将接管神圣之乡的信号！
两人的心情顿时都振奋起来，将消息发给姜指挥后，就沿着那些怪物的路线尾随了过去。
当然，走之前，她们又扯了一大块窗帘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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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营地
“长官，我们还进神圣之乡吗？”副官如此询问。
两人面前的设备屏幕上，正播放着一段画面，那是赤峰号在神圣之乡内拍到的。但是画面并不连贯，时断时续，这是因为神圣之乡内的网络并不稳定。
从中可以看到，绝大多数怪物都朝着神圣之乡深处的迷雾而去，而这片迷雾，在现实空间里根本是不存在的。
这时，姜指挥的耳麦里传来了尹志宏的声音，他道：“活捉了一只变异怪物，经过检查，智商低下，并不具备与人沟通的能力，但实力在B级左右，蛮力较大，对人有攻击欲。”
紧接着，尹志宏又道：“堵在门口的怪物并不算多，是否要尝试强行突破？”
是的，一开始那些怪物是想涌出神圣之乡的，只是被基地军队堵住了出口，但是没多久，军方就发现那些怪物的行动变了，它们不再企图突破军方的围堵，反而搬运石头开始堵住入口。
很显然，光辉女神的行动目的变了。
姜指挥盯着屏幕里消失在迷雾之中的怪物，心里越发觉得不安，点头回应道：“做好准备，强行突入。”
命令下达没多久，外面炮火的轰鸣声再度响起。
姜指挥换了件防护服往外走，对身边副官道：“给我调一百架飞行器出来。冲开怪物的防御圈后，五十架引开剩余怪物，另外五十架带领两千队伍前往迷雾区，要全部都是后天异能者。”
基地军方对“异能者”有两个严谨的称呼，先天异能者——未觉醒的特殊人才，也即是次元生物。后天异能者——即用各种手段进行了次元融合的人才。
迷雾区内不知会有什么东西，普通士兵哪怕穿着防护服进入也很危险，只有异能者能顶上，先天异能者恐怕会被突然唤醒成为障碍，只有后天通过次元融合而成就的异能者可以参与这次行动。
“期间信号要一直保持通畅，一旦队伍失联，立刻向大老板请求帮助。”
副官一一记下。
接下来的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军方顺利轰开了怪物的防御层，当怪物的肢体被炮火炸得支离破碎时，姜指挥就坐在飞行器里看着，片刻才有些不忍地移开眼。
然而还没等他们真正进入神圣之乡，飞行器里的检测仪忽然发出滴滴滴的警告音，姜指挥戒备地抬头，就看见飞行器上空不知何时出现了无数根蛛丝。
这些蛛丝极其微小坚韧，几近透明，如果不是折射着火焰的光，黑夜中根本无法被发现。
接着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蜘蛛姐妹就降临了。
从下面往上看，她们的体型相当可怕，虽然周围有灯光，但这毕竟无法替代白天，失去阳光的照耀，人类基因里对黑夜与未知的恐惧就不受控制地滋生。
坐在飞行器里的人一仰头，就能看见那只巨蜘蛛从上空爬过，她们没有显露出人形，而是完全的蜘蛛形态，硕大的腹部、长着密密麻麻绒毛的肢体……
在这种体型差距下，人类一瞬间失去了人类的身份，仿佛成为了微观世界里的蚂蚁昆虫，面对蜘蛛这样凶猛狰狞的猎食者，本能地开始瑟瑟发抖。
姜指挥也是人，她也控制不住有了一瞬的恐惧，飞行器里空间狭窄，巨大蜘蛛就在她的正上空，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吞吃入腹。
“是友方，不要开炮！”
姜指挥飞快冷静下来发出命令，只是她周围人显然没那么快恢复理智，姜指挥注意到旁边几架飞行器控制不住抖了抖，那是驾驶员极力压制的恐惧冒出了头。
不过军人服从命令的本能还是占了上风，没有人动用武器，所有飞行器都安安静静悬停在半空，等待那三只巨大怪物过去。
“嘻嘻嘻……”她听见蜘蛛姐妹毫无避讳的笑声。
飞行器的控制面板上弹出了一段赤蜂号发来的视频，只见神圣之乡上空不知何时已经被蛛丝笼罩，三头巨大蜘蛛在那上面闲庭散步一般慢悠悠爬行着。
其中一只上面还驮着两个人，一个身穿防护服、透明面罩里能看见一张略有些稚嫩的女孩的脸，是西西，另一个没穿防护服，墨镜西装的打扮跟战场格格不入，是幸福小区的保安队长。
从视频中看，三蜘蛛的爬行速度似乎悠闲缓慢，但只要看一眼他们身下滑过的建筑物，就能知道她们这个赶路速度有多疯狂。
“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尹志宏询问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跟您之前去幸福城的事有关么？”
开战前不久，姜指挥被蛛大带去了幸福城，在蜘蛛的委托下，她进入了一个奇妙的空间，并在那里见到了一些早就死去的人以及……火星。
姜指挥觉得自己窥见了幸福城的一个秘密。
至于蜘蛛们进入那个空间的目的是什么，姜指挥并不清楚，因为她接到的委托是吸引火星的注意，避免火星破坏蜘蛛的计划。
“时间不多了，跟上去。”三蜘蛛前进的方向竟然也是迷雾区。
姜指挥的飞行器嗖一声低音冲了出去，剩余飞行器紧随其后，如同跟随头雁的雁群冲入了神圣之乡的夜色之中。
期间神圣之乡的各个角落里冒出不少怪物，它们有的攀爬上屋顶，有的狂奔一阵后猛地向上跳跃，有的长出细长的肢体，还有的举起巨大石块……目的都是将这些飞行器从空中砸下来。
但也无一例外被手法精湛的飞行员用各种方法引开。
在所有怪物都被引开后，一架飞行器独自从一条漆黑的巷子里充上大道，而后，数十架飞行器从各个巷道里冲出来，再次集结成了一支完整的队伍。
在三蜘蛛跃入迷雾的下一刻，姜指挥带领的飞行小队也冲了进去。
时间和空间仿佛被置换了，姜指挥眼前骤然一亮，夜色仿佛一层被撕开的幕布，被彻底甩到了身后，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一片似乎望不到尽头的戈壁。
姜指挥停顿了一秒，检测仪持续发出滴滴声，仪器显示大批怪物都聚集在十公里外的一个地方，而三蜘蛛也正朝着那个方向赶去。
那里究竟有什么？
答案近了，越来越近了。
随着飞行器速度提升，一个眼熟的身影终于出现在地平线尽头。
赫连。
她独自一人站在戈壁中，双手捧着一枚水晶球，仿佛在进行一个隐秘的仪式，而她四面八方，密密麻麻全是怪物。
光，熟悉的金黄光芒笼罩着赫连，令她的容貌看起来模糊又飘渺，此刻在她的身上，姜指挥能隐约看见很多人的影子，比如为了守护黎明基地而牺牲的席女士，比如仍然坚守岗位的安女士。
——您说羲和亲近正面情绪，什么才是正面情绪？羲和没有意识，它的判断能作准吗？
——所谓正面情绪，不是依照个人情感来定的，而是依照我们人类的集体意识……你要明白，羲和不是个人的造物，而是人类集体渴望安全、温暖的本能意识。
曾经受过的教育浮现在心头，姜指挥对着耳麦冷静下令，“全力掩护赫连，不论她要做什么。”
第269章
戈壁上的斗争渐渐趋向平静，赫连也终于靠近了真正的通道。但直到此时，赫连才明白，关闭通道远比她预想的要困难，尤其是她捧着水晶球接近时，能清楚感受到通道那边传来的阻力。
通道是透明不可见的，但其内流动的能量不是。那些在通道内游走的东西，乍一看是紫色的半透明光束，仔细观察，才能发现那是一团团半透明的紫色晶体，因为游动速度太快，肉眼看上去才是光束的模样。
但无论它们游走的速度有多快，总会在某个地方碰壁，那个地方，就是通道的边缘。
就在赫连捧出水晶球接近的片刻，有一团紫光冲出通道飞快消失，那意味着这个世界上某个角落里又发生了一场次元混乱。
越是接近通道，阻力越是强大，赫连清楚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她掌心发热，羲和的光芒冲开束缚笼罩了她全身，与此同时，赫连感觉到那股阻力明显减弱，她有些振奋，立刻靠近了一步。
阻力却在这时候猛然加大，通道在抗拒。抗拒她，也在抗拒她怀里的水晶球。
赫连当即明白自己赌对了，她握紧水晶球，使出浑身的力量按进通道。
嗡——
仿佛是将颂钵发出的动静成千百倍放大。那声音浑厚、绵长而深沉，由通道内传递到水晶球上，再穿透赫连的浑身。
她的世界瞬间跌入真空，再听不见、看不见，也什么都想不到、转不动……她的全部意识，都只有那悠长的声音。
没有烦恼，没有痛苦。
不想过去，不要未来。
只想就这样空空荡荡的、永远沉溺在这个真空一般的世界里。
可……
不对！
赫连猛然惊醒，发现笼罩自己的羲和光芒弱到几乎看不见，而她的双手已经松开一半，几乎快把水晶球丢出去了！
她立刻抓紧水晶球，体内羲和也重新受她催动，发出了温暖明亮的光芒。
而通道内虎视眈眈聚拢而来的紫色光束见此则移开目标，继续展开漫无目的的游走。
赫连面色不变，但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了。她专心凝神，余光里却瞥见乌云似的东西在快速接近。
分心看了一眼，她心里越发往下沉。
是怪物，还是光辉女神为了阻挠她而释放出的怪物。
体内的羲和一次次发出示警，那热度高到开始灼烧她的肢体。
——羲和是为了人类集体而诞生的，单独一个人承受不了。所有把羲和纳入身体的人，都一定会折寿。如果现在你把水晶球收回身体里，你可以通过吞食他人的信念，达成身体的平衡。
——这样，你就不会有任何损伤了。
蛊惑的话语突然出现在了脑子里，赫连没有理会，一寸一寸地把水晶球嵌入了通道中心。
羲和的光芒包裹着她，她的双手包裹着水晶球，水晶球承载着千万人的信念。
赫连目光坚定地吐出等待了十几年的话。
“这里不是你们的世界，我们不需要你们，请离开这个世界！”
戈壁上的风拂过面颊，什么都没有发生。
水晶球仍然被她捧在手里，安静得如同死去。
“这里不是你们的世界……”
“这里不是……”
赫连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两遍，然而水晶球依旧没有丝毫回应。
难道我这么多年的坚持，竟是错的？
质疑在她胸腔里落了根，往心脏脉络中不断延伸，钻透她坚守多年的信仰。
赫连的双手不肯松开，依然紧抓着水晶球。
那阵颂钵声又来了，和之前一样浑厚、深沉，可她的意志被破了门，于是那状似无害的声音贯穿了她的身躯！
***
轰隆隆！
炮火轰炸声一阵接一阵，数十架飞行器在怪物上空盘旋，有节奏地发射炮火击退怪物，为蜘蛛们争取布置时间。
而在飞行器后边，趴在蛛大背上的西西正在为蜘蛛们指引方向。
“这里这里，再往右一点！”西西趴在蛛大的身上，她的双目散发着奇异的光芒，中气十足地指挥着蜘蛛们往哪个方向织网，红润饱满的脸颊上透着自信的光彩。
“再往右一点，这边光辉女神的力量更弱！”
“还有这边，通道的边界在这边！”
通道不是普通人类所能见到的，sss级以下的次元生物也很难摸清通道的具体位置，而赫连为了让羲和集中力量，只让羲和的光芒裹满她全身。光看赫连，很难快速确定通道的具体位置。
不过蜘蛛们没有羲和作为指引，却拥有西西这样一双眼睛。
三只巨型蜘蛛织网的速度极快，不过几分钟而已，就在通道外围起了一层蛛网墙壁，每一根丝线都在阳光下闪烁光泽，仿佛粘满了星辰碎光。
而在她们织网时，保安队长则抽出电击棍，把飞行器轰炸下的漏网之鱼一个接一个按趴下。
随着幸福城一次次扩张，保安队长的实力也呈阶梯式飞跃，现在已经是SS级了，对付这些平均水平不超过B级的怪物非常轻松。
然而蚁多咬死象，神圣之乡表世界原本就有几十万人口。这些人长期以福薯粉作为主食，如今被光辉女神“唤醒”，彻底转换成怪物，自然也有几十万头，几十万头怪物，堆也能把他们堆死。
哪怕姜指挥带领的队伍一直在轰炸，漏网之鱼也越来越多，逐渐到了保安队长无法应付的程度。
见势不妙，姜指挥发出第三次求援信号：“神圣之乡迷雾之内，有关乎人类未来的重大事件，速速增援。”
信号刚刚挂断。
隔着炮火的轰鸣声，姜指挥竟然听到了惨叫声，她循声扭头。
与此同时，正在打击怪物的保安队长，正趴在巨网上的三蜘蛛也扭过去头。
他们看到……
成千上万缕冰冷光线贯穿了赫连的身体，几乎将她淹没。
“啊啊——”
赫连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可她探进虚空处的双手，始终不肯撤回来。
第270章
西西睁大眼，盯着赫连双手的位置，一动不动，好像吓呆了一样。
蛛大摇首摆尾，充分表达她的疑惑，“她的手被抓住了吗？”
“不是！”西西猛摇头，视线却像被钉住一样，盯着赫连的位置没有动，她说出自己看到的。
“通道在排斥她和水晶球，想要把她挤出去，是赫连死死抓着不放。”西西不自觉语气加重，“是她死死抓住不放才会遭受折磨的！”
西西感到不可思议。
蛛大却笑了，“看来她没有找到窍门。”
蛛强嘻嘻道：“果然，关键时刻还是少不了蜘蛛。”
蛛壮：“就是这样！”
三蜘蛛甚至不需要对视，只是脚下动了动，通过蛛丝的振动就分配完了工作。
砰的一声响，蛛壮跳到了保安队长不远处，仿佛一座山落了下来，只见这只巨大的蜘蛛张口一吐，数不清的黑色物质就从她口器中喷了出来。
那是成千上万的小蜘蛛，落地就是普通牛羊大小，它们爬行的速度极快，而且擅长跳跃吐丝。
有的跳到怪物脸上，八只脚紧紧锁住怪物头颅，任怪物怎么撕扯都不松开；有的吐出粘性极大的丝线，怪物踩下去就被黏在地上怎么也挣扎不开；还有的在怪物身上咬开伤口，在怪物的嘶吼声中疯狂啃食其血肉……
“吼——”其中一头遭遇抱脸袭击的怪物疯狂用爪子拍击撕扯，抱脸蜘蛛整个躯干都被它扯烂，只剩下八条腿还锁在它的头颅上，腿上的细毛钢针一样刺进它的血肉里，而且越缩越紧，怪物嚎叫着去撕扯脑袋上的蛛腿，而被它撕碎扔在地上的蜘蛛躯干，却快速膨胀拱起，形成一个蜘蛛包。
噗的一下，蜘蛛包由内破开，无数人类手指大的小蜘蛛涌了出来，它们悄无声息地顺着怪物的下肢爬上去，开始了新的战场。
而这样的景象，在这片庞大的战场上随处可见。一眼望过去，密密麻麻的怪物群和蜘蛛群混在一起，搅得这片戈壁烟尘滚滚。
姜指挥操纵着飞行器停在半空中，她看了眼还在往外吐出蜘蛛的蛛壮，心里对蜘蛛们如今的实力有了更多的判断。
幸好她们现在是盟友。
蛛强还在奋力织网，她织网的速度极快，在如此紧张的战场上她已经没有闲心去讲究花纹，她认为这是她此生织出的最实用的蛛网。
原本透明的蛛丝在层层叠叠的覆盖下，形成了雪一样厚重的颜色，网墙包围了以赫连为圆心，直径百米的范围，无论是从哪个方向过来的漏网之鱼，都难以突破。
但如果防线崩溃，大量的怪物冲过来，还是能压垮网墙。
姜指挥不知道赫连要做什么，但一定非常重要，重要到能令一个获得羲和认可的人去拿黎明基地献祭。
眼见蛛大离开网墙冲着赫连而去，而赫连的惨叫声还未停止。姜指挥下了个命令让手下继续守住防线，她自己则调转方向，想从网墙上空冲进去。
然而刚刚冲到网墙上空，飞行器就在一阵剧烈的抖动中被截停了，一股强大的力量扼住了尾翼，无论发动机怎么转，那股牵制的力道都有增无减。
蛛强的脑袋凑了过来，硕大的口器出现在机舱上方，隔着防护罩怼到了姜指挥的面前，那狰狞的模样让姜指挥有些心惊。
但她打开防护罩开口询问，“赫连出了什么事？蛛大厂长过去干什么？”
蛛强口器动了动，仿佛还在思考措辞，西西就已经脱口而出，“大老大肯定是要帮助赫连。”
蛛强其中两只眼睛斜向西西，西西却没注意到二老大的目光，开口解释道：“之前老大们带你去那个地方，让你去引开火星的注意，然后老大们就和保安队长去了那道门，那里只有SS级以上的力量才能开启，他们在那里获取了一些秘密和知识。”
“姜指挥放心，有保安队长在这里监督，老大们不会干坏事的。”
蛛强终于忍无可忍，分出两只脚捏起西西，把她丢了下去。
“啊哟！”西西挂在其中一张蛛网上，左右看看，然后躺平了。
原来这就是保安队长时不时回头扫一眼三蜘蛛的原因？
姜指挥陷入思索。
跟蜘蛛等这些后来进入幸福城的次元居民不同，保安队长是幸福城的原生次元生物，他是完完全全源自玩家的，从某种程度上说，保安队长的言行能体现出大老板的倾向。
也就是说，这是一次大老板会认可的行动？
想到基地通过笔记本电脑向玩家传递的he作战目标。姜指挥不由得生出了希望。
她目光望向羲和散发光芒的地方，只见蛛大已经凑到了赫连的面前，她低着头，不知道在与赫连交流什么。
***
人类总是能在苦难中凸显出超凡的承受力。
赫连发现自己没多久就适应了，被不明物质穿透的痛苦虽然依旧存在，但已经不足以令她不受控制地惨叫。
内衬湿漉漉贴在身上，碎发也被汗水黏在了额角，赫连死死抵抗着来自通道的力量，脸上手上青筋暴突。
必须成功！
这个信念焊在了她的灵魂里，令她爆发出远超人类的力量。
“你居然能坚持到现在还没被通道排斥出去，真是令蜘蛛佩服。”蛛大忽然响起的声音引起了赫连的警觉。
但还不等她反应，蛛大就接着道：“你的方法没有错，但这枚水晶球里的人类集体信念还处在蒙昧状态，而你现在只是拿到了选举的资格，你必须说服它们将选票投给你。”
选票，选举……
心里琢磨着这两个词，赫连头脑一震，水晶球里没有灵魂没有意识，有的只是千万人的信念聚合体，她要怎么引起这些信念聚合体的共鸣？
在剧烈到几乎要撕碎灵魂的痛苦中，赫连的意识有些涣散了。
走到今天这一步，她付出了所有她能付出的，她已经一无所有了。她没有什么能承诺给选民的。
不，她还有唯一宝贵的东西。
她的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