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新电影进度
电影节结束后孟开颜马不停蹄赶往阿联酋的利瓦沙漠去补拍《陨石世界》，期间甚至都没有回国，而是从东京直飞阿联酋，而这次的补拍也补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
利瓦沙漠是个好地方，拥有世界上罕见的巨大沙体。放眼望去沙丘连绵不绝，满目都是棕黄色的沙子，待久后只觉得脑袋只能接收到这一种颜色。
孟开颜忍不住揉揉眼睛，在这里待一周一切很好，两周也还算不错，待三周后孟开颜彻底绝了以后去看沙漠的心思，她这段时间真是看得够够的了。
那风吹来风中都带着沙子，有时候没风剧组还要用鼓风机加风，每到这时孟开颜就得捂着口鼻眯着眼睛匍匐前行，拍完戏还必须要用湿纸巾和冲鼻器仔仔细细地清洁一遍。
艾娃呼吸道有陈年旧疾，可以说拍几天就要去趟医院，稍微好点就得来继续拍摄，反反复复，最后这个疾病成功加重，只能等拍完后住院治疗。
她在这天拍完一场沙漠打戏后大咳一顿，等医生跑来简单处理完后坐在孟开颜旁边跟她说，“我们的这部电影没有5亿票房对我来说都是亏本生意。”
孟开颜眯着眼睛想了想：“5亿？5亿应该也刚回本吧。”
电影投资很大，从全世界到处实景拍摄就能看得出来。加上后期，之前预计的1.5亿美金都很可能不够用。
虽说除孟开颜外其余人片酬不算特别高，但架不住这部电影演员多啊，制片人说她们这部电影所用到的演员数量都能位居今年好莱坞电影前三了。积少成多的情况下，演员方面的开销并不比找几位高片酬巨星来得少。
孟开颜也不担心，虽然这段时间常有网飞为节省成本到处给演员降薪的消息传出，但到底还是财大气粗，财务方面肯定暂且没问题。
她在阿联酋待了28天，因拍摄地方偏僻倒是没有任何的路透图传出。
粉丝没见她从日本回国，疑惑了半个月后才从萧锦那里得知她去补拍《陨石世界》了。
据说萧锦在机场被一位粉丝看到，粉丝大老远喊了声萧锦，萧锦以为粉丝是骂她的来着赶紧口罩拉紧加快步伐往前走，等粉丝一路跑赶上问出问题后萧锦才松口气。
“因为我‘不务正业’你的粉丝很不满意好吗，每天私信里都能看到一大堆催新项目的消息。”萧锦电话里这么说。
可是她不愿意吗？是孟开颜自己要求太高了，堪称优秀的剧本和顶级的班底以及高昂的片酬甚至分红仍然无法打动她，以至于剧本又流入别人的手里。
有些项目也怪奇葩的，递给工作室后稍微待得比较久就放消息给营销号，营销号立马发文说孟开颜正在接触洽谈这部电影，等其他营销号又搬运后就直接成签约了。
结果就是好处他们吃，锅由她来背。
每次这样把粉丝遛个够呛，即便有无数粉丝号召非官宣不约，但还是有好多粉丝跑来问她催她，看过那密密麻麻的红点后萧锦不怕她们才怪。
孟开颜笑个不停：“那你怎么说？”
萧锦：“就说你在补拍《陨石世界》啊，这姑娘还问《陨石世界》是不是剪得差不多了，我只能说我还不知道。”
她应该是懂得点电影制作的，电影两场拍摄隔好几个月大概率是已经完成了粗剪。
也确实完成了粗剪，孟开颜说：“看菲比的态度粗剪应该还不错，沙漠戏拍摄的时候她要求也很高，可惜我没法看到粗剪。”
萧锦：“给你看你会看？”
孟开颜瞪大眼睛：“当然！区区3个小时而已怎么不会看？”
三个小时以上的电影她经常看的好吧，四个小时的典藏版她都有看过。
萧锦惊讶：“粗剪才3小时？我还以为得有四五个小时。”
一般来说确实是三四个小时，但她们这部电影拍摄时间长，素材自然就多，没有五个小时以上都算导演能力超强的了。
孟开颜：“放心吧，没那么多。”
电影的粗剪并非时间越长越好，反而越长越不妙。
普通电影时长一旦超过6小时孟开颜就觉得成品大概率悬了，没人力挽狂澜的话不但成品节奏出大问题，电影的故事都说不清楚。
——
阿联酋的拍摄结束后孟开颜回国，而此时《雨中惊雷》已经在挑演员了。
有孟开颜在即便肖嫣然不算大导也有好多知名演员前来试镜。
这部电影由肖嫣然自编自导，她太懂得需要什么样子的演员，所以即便肖嫣然来问孟开颜意见孟开颜也没有对此发表太多的意见。
其实大演员都挺好选，最难的是小朋友，虽然戏份不算特别多，但都至关重要，其中还有一场整部电影里的高潮戏之一。
怎么说呢？这段戏需要有演技，需要有极强的演技，如果没有就要有极高的天赋。所以选角直接卡在这里，直到半个月后才把小演员给找到。
孟开颜有点好奇，特意打通电话给肖嫣然问她是怎么找到的演员。
“不瞒你说，在菜市场。”肖嫣然说。
电话那头声音有些嘈杂，“新鲜活虾45元一斤”的声音透过手机传到孟开颜的耳朵里。
“这姑娘没拍过戏，但演得很灵的，昨天刚跟她父母签完约。”肖嫣然在找到小演员后放松许多，“我们来菜市场取材的时候她围着看嘛，刚好有个群戏问她演不演，她说演，我一看演得还特别好，就让她去试那个角色，一试我就觉得到位了……”
肖嫣然那边越来越吵，孟开颜听得格外吃力。
但好歹是听懂了，人找好便能开机，她也轻松道：“那就好，先这样，你忙吧。”
电影里有菜市场的戏份，想来这时应该还是在菜市场里取材。
孟开颜在家的日子就是看剧本，反反复复地研读剧本。
起码得5遍打底，还不包括逐字逐句分析角色当下的心理，以及根据角色的反应去给角色设计动作。
这个角色对她而言是不难的，算是在她的舒适区之内。
可怎么把她演好却很难，只追求及格的话怕是会有观众觉得和她之前的角色相重合。
虽然人设相差大，但是人物的内核，那种无论如何都坚韧不拔的内核和她之前的有些角色格外相似。
那么该从哪里入手，把角色演绎饱满，让她有别于其他角色？
冬天天色暗得快，都没觉得时间怎么过，本亮着的天就渐渐黑了。
窗外的雪还在下，昨晚下一夜的雪，导致孟开颜今天早晨根本没法去散步。
她现在越来越喜欢做些莫名其妙的事了，比如大冬天早晨去附近公园散步。
放眼望去苍白一片，路上，树上，停在路边的自行车上……反正到处都覆盖着白皑皑的积雪。
很安静，环境对比从前格外安静，在北京这个大城市里你会有片刻过得置身广阔大自然中才有的安宁。
在一次次的散步中孟开颜把《雨中惊雷》中的女主角周颖从剧本上拉出来，先是感受着她的身体出现。
周颖是位再普通不过的大学生，她成绩谈不上特别好，但也不差。
就是大部分“你我她”的模样，是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喜欢看小说看漫画，每天想着午晚餐该吃什么，去哪个档口吃，除第二天课太早，期末考试没底，奖学金没底，父母给的生活费用得有点快外没什么大烦恼的大学生。
看似简单，就是平平常常的学生，但这角色比向远方还“普通”，还要“大众”，没塑造好观众很容易就能发现。
可惜孟开颜没过过这种生活，她现在不免有点后悔大学时期总是在外拍戏，没有怎么好好体验过大学生活。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她这想法有点荒唐，若没有大学时期的到处拍戏，怕是没有现在的孟开颜。
想了想，孟开颜把自己包裹得爹妈都认不出来后去到大学里面散步。
学校中人来人往，看着她们的身影孟开颜便觉得格外熟悉。明明每张脸庞都不熟悉，可就是会觉得熟悉。
孟开颜注意的不是所有大学生，而且某群大学生，某个大学生，最普遍的大学生。
注意她们的穿着打扮，注意她们的走路姿势，注意她们的说话方式……
她就像变态一样，一周里能申请进入的学校都申请进了，进不了的也拜托熟人问问学校能不能进去。
孟开颜还带着纸笔，遇到有周颖影子的学生就快速速写，偶尔来灵感了也赶忙纪录。
她穿着及小腿肚的羽绒服，戴着帽子围巾和口罩，一周下来完全没被发现。
这日是最后一天，孟开颜坐在学校教学楼旁边的长椅上，看着学生下课学生上课。
雪又飘飘落下，落在她睫毛上。
孟开颜微眯着眼睛看着不远处的女孩儿们成群结队从楼梯上下来，第三节课就下课，能够早去食堂的她们高兴极了，嘴里说着上课时的趣事，娱乐圈的明星，自己磕的CP等等。
太美好了。
她眼珠随着一群群学生的路过轻轻转动，将她们的姿态牢牢记在脑海中。
一阵寒风吹过，将她们吹得脖子缩紧，和同伴手挽手贴在一起取暖，可不知为何越是这样越兴奋，“天呐天呐”地叫脸上却带着笑。
太美好了。
孟开颜望着她们心里又道。
风将纸刮得哗哗作响，一张张的速写人物宛若动画般连续出现。
孟开颜起身，将睫毛上的雪花抹去，也蹦了蹦，跺了跺脚，身上雪花抖落后离开。
第212章 角色画像
靠近角色是个艰难的过程，哪怕孟开颜对这类角色很擅长也需要经过长时间的准备。
电影本计划在12月的月底开机，因为选角上耽搁了点时间，加之其他方面没有准备好便又改到一月中旬开机。
萧锦见此照例帮她把年底的所有活动都给推了，即便是某个平台30周年的活动都没有去参加。
因为孙曦休假，所以今年是萧锦送各个品牌方的元旦礼物来。
孟开颜如今商务并不算特别多，和巅峰期的将近60个商务比，如今可以说是腰斩。
奈何质量都实在高，每个品牌在条约到期之前都想和孟开颜续约，甚至有品牌会提前半年到一年的时间提前谈续约。
归根结底是孟开颜个人形象好得过分，国外品牌想打进亚洲市场最好就签她，国内品牌想提高自身档次和国民度也是签她。
数家品牌方负责人和圈内负责明星商务的资深经纪人也说几乎所有手头宽裕的品牌在寻找代言人时孟开颜都是第一选择。
那位经纪人在一次的采访中说：“现在所有的剧本第一选择都是她……是所有，就算主角年龄不合适，如若孟开颜愿意出演那么剧组宁愿给主角改年龄也要把剧本给她。而商务也是，孟开颜那边只要接受代言，哪怕她要求代言费翻倍品牌也同样能够接受。没有一个品牌方会不愿意要孟开颜来当代言人，即便她只提供一张工作室平日里拍的公式照。”
商人利益至上，哪怕不喜欢孟开颜，在利益的驱动下也愿意邀请孟开颜。
至于线下大屏品牌方更是不会放过，恨不得买遍全世界，把孟开颜和自己的产品放在同张大屏上给全世界看。
以前是如此，现在孟开颜人气扩展到全世界，拿奖无数后更是如此。
因此品牌方为了和孟开颜继续合作，平常时候便十分会和孟开颜维持友好联系。以至于工作室前台姐姐一到大节日或者孟开颜生日时就得收快递收到手软，萧锦这次也运得够呛。
“已经在工作室分走好一部分了。”萧锦将门踢开，哎呦一声把快递放到地上，“所有吃的，不好拿的，你用不到的全部给了她们，要不然我还得分两次拿。”
孟开颜放下笔起身来到门口边把一堆快递推到旁边去，又将门换上，转身面对已经坐到沙发上的萧锦问道：“你不是在忙吗，怎么有时间来送快递。”
萧锦制作的第一部电视剧早在几个月前就已经播了，播的效果还算不错。
台播卖给了湖南卫视，虽然cvb最高0.8，但已经是湖南卫视今年的第二名。
而在企鹅平台热度也已破三万，热度同样位于年度第二，虽是第二，但这部电视剧的广告是真的很多，给企鹅赚不少。
孟开颜也赚，即便这部剧因为要打出孟开颜工作室影视制作的名气，投入不少的宣传和营销费用，可综合下来还是盈利。
借着这股东风萧锦又开了一部剧，这部剧10月初立项，11月选角，12月初男女主就已经进组开拍，因剧本原因孟开颜本想去探班的，奈何脑袋中关于周颖的灵感不停在冒，孟开颜只能放弃。
萧锦自己起身去倒水，喝口后说：“暂时是解决完了，最后决定把伸缩炮那些给去掉，这样预算就够。”
剧组因为预算问题使得萧锦忙得不行，经过几次商讨后才去了一些大器材以节省开支。
孟开颜确实有钱，但预算就是预算，实在走投无路情况下才能让她追加预算，而现在还没有到走投无路的时候，完全可以省省。
“那剧本呢？”孟开颜又问，组里有演员觉得剧本有问题，提出想要改剧本。
孟开颜倒没觉得是这演员错了，因为直面角色，使得演员很容易发现剧本中的问题。既然有问题那就改吧，即便最后更改的结果是给这位演员加戏，是利于这位演员的也行。
萧锦摇了摇头：“剧本问题等我明天去再解决，我要是解决不了把问题发给你。”
虽然没孟开颜那么强，但作为一个入行多年的经纪人看剧本的基本能力是有的。
孟开颜点了点头，她相信萧锦。
萧锦端着水杯站到孟开颜的画前，只见纸上画着一位……熟悉又陌生的人。
熟悉自然是因为这人顶着张孟开颜的脸，陌生则是因为萧锦知道那不是孟开颜。
“周颖。”萧锦又喝一口水，站在画的正前方细细端详后肯定道。
孟开颜点点头，笑笑道：“怎么样？我画的还不错吧！”
萧锦嗯两声，眼睛依然盯着画。
很奇怪……很古怪。
画的是不错，可未免太具体了点，就好像有人站在她面前给她当模特。画中人的造型、体态、神情等等都十分具体，甚至连情绪都能感知一二。
孟开颜作画水平这么强了吗？
转念想了想孟开颜上周的挨冻生活萧锦就又理解了，看来她在各个学校挨一周的冻是真观察出些东西来。
又俯身翻开其它纸，纸上面是各个情形下的周颖。吃饭，上课，跑步……这是普通的画画吗？这都要画出分镜画出脚本了！
萧锦不由得肃然起敬，转身冲着孟开颜伸出一个大拇指：“你真牛，肖嫣然看完后都得找你要分镜手稿。”
孟开颜得意地耸耸肩，然后把画板推到一边去，边推边说：“那不能，就算问我我也不会给她。”
一电影哪里能出现两种风格呢，这种电影就算拍得再好割裂感也很重。
萧锦闻言挑挑眉，她将孟开颜上下打量一遍，若有所思道：“你现在看着倒没有……”
说着顿了顿。
“嗯？”孟开颜等两秒也没见她继续说，不禁问：“没有什么？”
萧锦咬了咬嘴唇，“嘶”了一声绕着孟开颜转一圈微微皱眉说，“该怎么说呢，就是身上看着没有角色的影子在。”
以前是很明显的，那时候孟开颜在开拍前研究角色时就会把自己的身体腾空，让角色慢慢进入，但现在看不太出来。
是还没研究透还是怎样？反正瞧着就和她以往差不多。
孟开颜愣了愣，然后往旁边走几步，再慢慢朝着萧锦方向走来。
堆在门后的快递没叠好，其中一个渐渐滑落，然后带动它上方的快递摔落在地。
寂静的客厅被打破，萧锦从恍惚中回神，对着孟开颜竖起第二个大拇指。
发生了什么呢？什么都没发生。
孟开颜就是停了几秒后跟变了个人似的，她没有换衣服，没有换发型，更没有台词。
变的只有表情，肩膀慢慢收紧，双手环抱着胸前，像是抱着书还是什么。而眼睛呢，眼睛没那么亮了，或者说没那么有神。孟开颜日常生活中的眼神向来很精神，有……有种难得的真诚感。
倒不是说周颖眼神麻木，而是她的眼神和多数普通人一样，多数时候就是普通的。
孟开颜也非生来就精神，她曾经每天早上对着镜子练眼神，断断续续坚持几年，眼神便变得越来越有神。
最关键的是看东西时的表情，下意识嘴巴微张，眯了眯眼睛好似在聚焦。
再就是走路的姿势，走路的姿势似乎也没有变，但那股气场就是没了，迈的步子没有那么大，背虽然还是挺直着的，但脑袋还是习惯往下低。并不是因为自卑还是如何，纯粹是因为手机玩多后的习惯。
这导致她抱着书的时候也很细节，左手紧紧抱着书，手指抓着书边缘的地方。而右手则用手臂把书给压住，手上却跟拿着手机一般。
萧锦看完不由得呆住，人真的能短短几秒内入戏？
“不是我身上没有周颖影子。”孟开颜坐在沙发上又变回自己时说道，“而是因为电影里周颖是忽然发生改变的，而非温水煮青蛙般慢慢改变。”
这人物很特殊，她遭遇大变故，在变故之后整个人会发生巨大的改变。
孟开颜现在也只是在琢磨周颖前期状态，至于变故发生后，和为自己奋斗之时的状态还未深入去研究。
前期的周颖对孟开颜而言并不“危险”，在给她画完人物画像，将她本平面的身体慢慢填充饱满后孟开颜能够随时随地去演绎她。
——
元旦已至，孟开颜将自己全身裹紧，然后出门和朋友一起聚餐。
她圈内朋友始终不多，几年下来很多人都没有再继续联系，只维持着逢年过节发送祝福和聊两句的关系。
最近聊得比较多的朋友是邓灵，她是孟开颜的大学同学，和孟开颜一起拍过《石阳》，过阵子还要拍摄孟开颜工作室出品的新电影。
大概因为事业不算顺利的缘故，邓灵和前几年相比沉稳许多。
“有的时候就是命，我们演员只是整部剧里小小的一个环节，即便你演得再好，其他地方没跟上整部剧也是烂的。”虽然沉稳，可谈到这个话题时邓灵的怨念依旧很大。
她前几年大概是水逆，拍的电视剧不是压着没播就是播得一般般。
其中有一部剧和最近两年的顶流合作，从传出风声时就被骂，拍摄时还被骂加戏，一直被骂到剧开播，结果她的戏份被剪得稀碎，加起来只有男主的一半多，甚至都没有男二多。
令人头疼的是等播完了还要被骂，因为所有观众都说整部剧里就她在认真演戏，把其他人衬托得跟来剧组吃空饷的木头一样。
这种言论惹怒顶流粉丝，她在电视剧播完后又被骂掀桌和踩同事营销。
天可怜见的，她是真的没营销，她都快和公司解约了，还矛盾重重，哪里还有心思去营销这些。
邓灵去年十月底刚把公司的事解决完，正为以后的事业发愁时孟开颜就拿个角色来问她要不要演，邓灵不假思索地抓住了这个机会。
从朋友角度孟开颜不会坑她，从同行角度孟开颜简直是整个娱乐圈的最佳合作伙伴，因为一切和她有关的话题都能轻易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孟开颜听完她的话后点点头，这确实是个谁也无法避免的大问题。
人有失手，马有失蹄。
孟开颜的作品总是能取得好成绩，但也有考虑过自己滑铁卢的时候。
她非常要强，大概会很伤心。
两人朝着商场去，邓灵边走边说：“现在大家也都慢慢靠近30了，女演员30岁就是一个坎儿，得预备着转型。”
说到这里邓灵有些感慨，抬头望着点点落下的雪花只觉得入学时的场景历历在目。
邓灵叹道：“到那时候谁继续前进，谁已经掉队就会很清楚。”
男演员暂且不提，30岁对他而言并没有多大的影响，依然能接到许多好角色。
只说她们这一批的女演员，她们这批女演员里孟开颜属于天神级别，所有人早没了追赶的力气和与她一较高下的心气。
除她之外林书雁靠着东京国际电影节最佳女主角的奖也已经成功出线，成为05代演员中第二个拿到a类国际电影节个人奖的演员。
靠着这个奖她暂时解决了资源困境，能接触到好的项目，如果她自己能抓住机会站稳脚跟后就能同孟开颜一般空档一年不进组也不担心被市场抛弃，对项目也能有更多的话语权。
际遇这事确实说不清楚，孟开颜的成就离她们太过遥远，别说嫉妒，就是羡慕都很难羡慕。但林书雁却让她们羡慕非常，没人不想去国门外的领奖台上走一遭。
接下来便是梁絮影，她今年拿到金鸡奖，是她们这代继孟开颜后第二个拿到金鸡奖的演员，因为演技优秀，使得很多人认为她最有可能给内娱拿到第二尊欧三电影节的个人奖。
而孟开颜工作室出品的《后天》的女主角则拿到今年的华表奖。她运气好演技也不赖，出道后第一部作品便进柏林电影节的主竞赛单元，回国后又拿到华表奖，不少网友都觉得她会是战斗力削弱版孟开颜。
最后便是乔静如等两位拿到电视奖的女演员，虽然很难接触到电影，但她们因为积累观众盘至少不缺好的电视剧项目拍，流量和人气无时无刻不再增长。
同期迎头赶上，新一代的演员又不断涌入娱乐圈中。
几大电影院校每年都在往圈里输送学生，而短视频的发达又使得隔三差五就有长得漂亮的网红被经纪公司签约安排去拍戏，又有层出不穷的星二代们自带话题度和资源，被前辈们签下的素人演员更是一只手数不过来……
邓灵不可能没有紧迫感，所以这回的机会她必须要好好抓住。
第213章 角色分析
孟开颜不常来商场，偶尔来次竟然觉得有些新鲜。
商场中有的商店内外挂着孟开颜去年才拍的广告，她一口气拍好几组，如果没记错的话此刻香奈儿店里贴着的应该是最后一组。
两人先逛街，逛完再去吃饭。孟开颜还在逛街途中买了杯五分糖的奶茶，含糖量多得把邓灵都给惊到。孟开颜极少喝加糖奶茶，甚至极少喝奶茶，邓灵有时都觉得孟开颜的成功是必然的，她太自律了。
孟开颜喝得无比畅快，人类果然离不开甜味。不知是奶茶的作用还是逛商场的作用，一种度过一个正常下午的体验感悄然间漫上孟开颜心头，仔细琢磨琢磨，那是一种朴实的宁静感，让人心里踏实不少。
周颖平常时候大概经常处于这种环境中，每月抽出半天时间和朋友一起逛街吃饭，生活还算平静，所以当遭遇性侵后即便她心理再强大在那段时间里也会痛苦非常。
这段时间在看剧本时孟开颜一直对这段情节中周颖的心理反应拿捏不准，她到底是突然间从痛苦中挺过来的？还是经过一段挣扎期？
剧本写得有点笼统，她也就这个情节和肖嫣然谈过，肖嫣然说道：“我对周颖的定位是她是个坚强有韧劲儿的姑娘，她还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
孟开颜听懂了，肖嫣然对周颖的看法更倾向她很快从痛苦中爬起来。
那剧本为什么又写的不清楚？
孟开颜猜测肖嫣然只是有这个倾向，或许是她的内心深处也对这种设置有一定顾虑。
肖嫣然既想让周颖成为能很快从痛苦中磐涅的坚强女孩，又认为这种设置会让周颖更加的不真实。
因为这种设置显然是让周颖有别于当下的多数女孩，让她心理承受力过于的强大从而脱离了剧本对她的初始设定。
最关键的是世上更多的是普通人，心理承受能力一般般的普通人，这般去演绎会不会让观众觉得自己和周颖有距离感？
孟开颜的灵感来得莫名其妙，去往餐厅的边走边想，邓灵什么从路边的麦当劳甜品站里买了两个冰淇淋都不知道。
邓灵把冰淇淋递给她：“给。”
“……”
孟开颜抬头看天空，虽然雪下得比较稀，但终究还是在下着。
邓灵塞到她的手里：“试试吧，冬天的冰淇淋最好吃了。”
孟开颜飞快把口罩拉下咬了一口说：“乱讲，说破天也是夏天的冰淇淋才好吃。”
热的时候自然要用冷来对抗，冷得瑟瑟发抖时怎么可能还能冷上加冷呢，这是无法违背的生物规律好吧。
两人很快来到定好的餐厅，在等菜途中孟开颜也问了邓灵关于周颖的问题。
邓灵将冰淇淋最后的脆尖尖吃了，微微蹙眉思考道：“嗯，我觉得肖导演说得有道理，毕竟你们这个题材的电影是需要对特定人群有引导作用的吧？如果女主角沉溺在痛苦之中和其他的类似作品不久差不多了？”
孟开颜应该是看不上这种电影的。
“不是这个意思，是……”孟开颜摇了摇头，托腮沉思片刻，“不是沉溺，我知道女主角从始至终就不会沉溺。”
女主会痛苦，会痛哭，会濒临崩溃。
但这些情绪产生不代表着她就不能马上固定证据和报警。
人是一种复杂的生物，周颖遇到侵犯后立马振作，然后报警取证，再然后立马请律师投入战斗之中固然让观众觉得不憋屈，觉得这种姑娘的心脏非常强大，但这算不算剥夺了周颖作为普通人在遇到巨大变故时的痛苦权利？
“等等啊，我是在想……”孟开颜的表情渐渐迷茫，咬着嘴唇思考半分钟后眉头慢慢松开，她抬头看邓灵认真问：“我是在想女主有没有过‘这事怎么会发生在我身上’‘我怎么会遇到这种事’的迷茫时候？”
邓灵愣了愣：“这好吗？”
孟开颜不解：“为什么不好？”
“这个想法会不会有点过于直白？有点的不妥？”邓灵好奇问。
邓灵又皱起眉头：“因为这话的潜意识似乎就是，这事不应该降临到我身上，观众难道不会觉得女主不够善良吗？毕竟发生在别人身上时女主不会有这种疑问。”
是这样吗？孟开颜被她说得心里也有些乱。
邓灵：“在我看来女主应该要和普通人有点不同吧，她应当更……更女主一点。”
“更女主？”
“对啊，更女主。”
孟开颜好像懂了邓灵的意思，她觉得女主在思想上得是个完人。
甚至思想要比行动更重要，某种程度上这是女主的道德光环，因为这样就可以让施暴者更加的罪该万死，让观众更加地心疼女主。
可问题是施暴者本就罪该万死，不管女主有没有这种想法，或者说不管女主会生出什么想法他的罪一点也无法减轻。
窗外的雪花纷纷落下，似乎越来越大了。
服务员陆陆续续把菜给端上来，虽说周颖这个角色没有瘦身要求，但孟开颜也没敢太过放肆，吃的还是低热量的海鲜。
孟开颜凝神望着桌上的菜久久没有动筷，邓灵见此问：“还不吃吗？”
“吃。”
她回神，拿起筷子对于周颖受到侵犯后的这场戏该怎么处理她已经有了答案。
邓灵的想法不行，她的思路也不正确。
在孟开颜看来成功的电影不是让女主角成为女主角，而是成为一个完整的人。
一个有血有肉，有缺陷有欲望，有复杂性的个体。
以及，她需要有自己的内在冲突。
而“为什么会是我呢”，这个问题就是她的内在冲突。
她心里忽然冒出这个问题并不是想说这事发生在别人身上就没事，而是她只是单纯的不理解这事怎么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她难过，她自责，她内疚。
因为在她看来这事离她太远了！彻底颠覆了她对校园，对他人，甚至是对自己身体的基本安全感与信任感。她听人说过，在新闻里看到过，但她从未意识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就像很多女孩觉得自己也永远不会遇到这种事情般。
她的大脑在这瞬间立马启动自我保护，将她从因身体和尊严被重创而摇摇欲坠的精神世界里拉出来，她在疯狂地思考自己是不是哪里做错了。即便她没有任何错误之处，她也要为自己找出个原因出来，似乎也许这样就能避免这事的再次发生，以此来获取微弱的掌控感。
有的人会觉得周颖的这种想法愚蠢，有的人会觉得这种想法天真，有的人则觉得她过于苛责自己过于不谙世事。
作为演绎者孟开颜能接受一切评价，因为她根本没想要塑造一个完美的女主角。
周颖不是一个完美的反抗性侵的符号，她是一个反抗性侵的普通人。
而大多数被性侵者也是普通人，普通人在遭遇此等重创后会经历的思想挣扎也同样值得被拍出来。
只有这样她才是故事的“驱动者”，真正主宰自己成长的人，能给观众带来更多更深思考的人。而非被动地“被讲述”，被剧本讲述被导演讲述，然后用于传达这部电影的主要核心思想。
周颖身上确实承载着电影的主题，可以说是主题的化身。
但在这过程中她的个体性能不能试着保留呢？保留后人物弧光又是否会更完整呢？
当然会！
孟开颜忽然间茅塞顿开，她似乎知道该怎么去演绎周颖了。
成功的电影不是让女主角成为女主角，而是让她成为电影的灵魂。
真实的，主动的，多维的，能让观众在她身上看到人性共同点的人。
——
夜晚，家中练习室。
练习室的窗户外是小区内部，看不到繁华的街景，楼下路灯仅把道路照亮，整体望去昏暗非常。
不过也安静，听不到喧嚷声，唯有积雪从树上滑落的簌簌声。
虽然没有折竹声，但确实有白居易的“夜深知雪重，时闻折竹声”意境在。
不过此刻的孟开颜没空感受，她对着镜子慢慢地把自己变成周颖。
被性侵后行动给出完美答卷，但内心还在深受困扰的周颖。
孟开颜错了，她又乌鸦嘴了，不该说这个角色是她舒适区的，周颖远比她想象中还要来得难演。
这又是一个动态的人物，成长轨迹尤为明显的人物。
不是石阳和夏怡那种满级号，有着强大心脏的满级角色。
她们的成长更多体现在知识，认知以及待人接物等方面，精神上的成长却是要更少。
孟开颜静静站在镜子前，闭了闭眼沉浸到剧本当中。
警局中。
周颖脸色苍白，坐在椅子上，两只手死死地抠着指甲。她有点惊慌害怕，但却极力让自己镇定。
嗯，似乎有些不到位。
孟开颜试着调整一下自己的表情。
但不够，镜子里的表情还是有点呆板，情绪和理智的冲突和矛盾不够明显，看来是她还没有完全入戏。
于是孟开颜继续闭眼睛，她需要先找到自己和这个情境下的周颖的共同之处。
在哪儿呢？
孟开颜想了又想，或许能够从这种理智压过情绪的矛盾点入手。
她不缺这种时候。
现在不缺，从前也不缺。
孟开颜不由得回忆还没拍《钢铁女人》之前的日子，曾经有次是拍水中戏，孟开颜被选角导演叫去剧组时本以为是有角色给她演，但也确实是有，她需要演一段水中戏。
那场戏难演，孟开颜得在水里扑腾，要演出溺水呛到的模样。
她妈当时拉着她就要离开，可惜她妈还是拗不过她。
孟开颜花半天的时间拍完这场戏，结果等戏播出后她在水里挣扎的镜头保留了，可她的脸却被换了。
简珍珠和孟明海火气大盛，打电话找剧组理论后被不停地踢皮球，因为电话过于密集剧组的负责人干脆把他们的电话都给拉黑。
最后他们直接找那制片人去，可惜电视剧已经上映了，就算找到出品方那边去也不可能会把脸给换回来。
不过至此以后孟开颜再也没有接到过这位本还算熟的选角导演的邀请，他觉得孟开颜父母去找剧组的事做得不地道，给他带来麻烦。
这件事里孟开颜包括她父母的处理似乎可以说是情绪大过理智，可正是如此孟开颜才更能从中抓取出共通之处。
周颖的情绪绝对比她那时难压百倍千倍甚至万倍！想要压，就得先把情绪酝酿出来。
三秒钟……半分钟……一分钟。
窗外刮起风，极致安静时似乎能听到窗外寒风的呼啸声，再分出丝心神仔细听时似乎又没有。
屋内灯光明亮，将镜子里的人的表情照得纤毫毕现。
三分钟都已经过去，孟开颜依然静静坐在地上没有动。
接下来没看时间，也不知过了多久，孟开颜深呼吸，睁开眼睛，然后几秒后就见镜子里的人的眼睛中渐渐浮现惊惶之色。
像是被吓破胆了，眼神溃散，大而无神，眼眶红得像出血般似的，但却没有眼泪流出。
她嘴唇抿紧，全身也绷紧，绷得像惊弓之鸟，任何声音都能刺激到她。
大概是孟开颜太入戏，镜子中本红润的脸色不知何时变得有些苍白。
她忽然间如同坐不住般抱着自己的膝盖让重心往前，然后头埋在膝盖里。片刻又将头给抬起来，眼睛越来越红，而手则微微握拳放在嘴边，牙齿死死咬着手背不松口以堵住从灵魂深处发出的呜咽声。
额头上的汗珠紧随其后，片刻后密密麻麻的汗在额头上出现，微小的汗珠连成一滴滴能滚落的大汗珠，顺着脸颊砸落在地上。
发鬓两侧也被汗水打湿，头发湿得一缕一缕的，本就脸色苍白，汗一来更显狼狈。
孟开颜此刻有点矛盾，因为在练习她还是不够入戏。
她甚至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作为第三视角观望着周颖进入到她的身体中，同时也将情绪带到她的身体中。
然后意识到自己身体变成一个高压锅，正在慢慢加热的高压锅。
“咔哒”一声，高压锅盖子合上。
继续加热，继续加热……
不久后高压锅里面的气压增大，使得有滋滋滋的声音冒出来。
情绪在高压锅的内部被气压使劲儿压，恨不得要压碎压烂！
孟开颜神色苍白汗流满面，下意识地锤锤自己憋闷的胸口，胸口好像要爆炸了。
镜子中周颖脱力般坐在地上，她喃喃自语，捂着脸反复地拷问自己：
“为什么会是我呢？”
“为什么会是我呢？”
孟开颜与她同感这份痛苦，她想告诉周颖这不是你的错，但悲哀地发现她必须要细细感受周颖此刻的难过与悲伤。
像是品尝家，仔细咀嚼周颖的情绪，并且吞入腹中。
第214章 精进剧本
肖嫣然经常听圈里的前辈说，说演员比拼到最后比的就是文化。
或者说是理解力。
一个演员的上限在哪儿，取决于她的文化水平在哪儿，取决于她的认知水平在哪儿。
剧本和角色就放在那儿，演员能呈现出多少给观众看取决于她自己理解了多少。
孟开颜显然就是圈里的佼佼者，她的理解能力，对角色的挖掘能力远比一般的演员要来得高。
元旦后孟开颜找肖嫣然商讨剧本，在她把自己的思路说完一遍后肖嫣然便被她说服。
很有趣，肖嫣然现在想想发现之前她和孟开颜对角色该怎么安排这个问题的观点截然相反。
今天是个难得晴朗的好天气，降雪停下，天空放晴，和煦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落在办公室中，孟开颜就坐在落地窗旁，阳光好似在她周身镀了层白光。
孟开颜表情诚恳：“肖导我冒昧说句……我觉得你对角色的理解起了偏差，我是说角色而不是周颖。”
肖嫣然没有生气，因为她自己或多或少也意识到自己的创作有问题。孟开颜话中的意思是她从前的作品也有这方面的问题，然后这部作品又出这个问题。
不过这任何人都知道她有问题，毕竟她要是没问题那不就成世界殿堂级别的导演了？
至于问题是什么呢？肖嫣然还是知道，就像孟开颜说的那样她在对待角色上出了偏差。
孟开颜眉头轻蹙：“我大概没有感觉错，我觉得你好像站在角色的对立面。”
话音刚落，肖嫣然就想起众多影评人对她的评价——
“肖嫣然太爱自己的主题，却不够爱角色本身。”
孟开颜：“角色过于的符号化，就拿周颖来说吧。我把剧本读了不下五遍，第一遍没觉得哪里不对，第三遍时就感觉到不对劲，第五遍时我恍然大悟，周颖似乎有些模板化。”
“当然我不是说模板化不好，做到极致也过得去。”孟开颜本靠在沙发上，说着说着不禁坐直身体，看着肖嫣然认真道，“你想借角色表达女性受侵犯后需要振作这个观点也同样没有错，可观点是不能凌驾于人性之上的。”
肖嫣然闻言不由得一怔，而后椅子滑轮往前一滑：“你这话说得很是，电影中的观点不能凌驾于人性之上，但导演必然通过角色表达观点。”
“是的，没错。”孟开颜耸耸肩膀，“可高明的导演能让表达隐形，因为当角色做出符合她逻辑的选择时，观点自然会浮现。”
就如周颖在被侵犯后第一次和侵犯她的老师见面的这场戏，剧本里的设置是躲开的，虽然不是周颖想要躲开，但导演给的设置就是两人没见面，是周颖父母和他见面。
孟开颜觉得完全觉得能改改，比如周颖从刚开始的眼神躲闪身体颤抖甚至神情惊惶，渐渐转变成眼神坚定地盯着他，光明正大地盯着他，即便再感害怕和难受也决不后退一步。
再比如周颖在剧本里几段突然而来的“演讲”也能删除，这个情节设置只为点题再没其他作用。
因为只要角色逻辑成立，观点自然会从她的一举一动中表达出来，根本不需要点题。
肖嫣然陷入沉思之中。
接下来将近半个月的时间里肖嫣然和孟开颜每天都在讨论剧本，边讨论边修改。
在一次次地修改中孟开颜甚至产生周颖从电脑屏幕里活过来的幻觉，这代表着角色的自主性已经诞生。
自主性，这是伟大的角色所必备的特性。
只有观众在忘记肖嫣然和孟开颜的存在，把周颖当成一个有情感有思想，并且无法预测的人、真实的人时周颖才真正地获得了生命。
时间悄然而逝，不知不觉间又一年的春节来临。
因为剧本原因，开机时间一再推迟，最终干脆定到春节之后。这使得孟开颜难得能回家过次春节，而不是待在剧组中。
萧锦对此有点感慨：“你18岁的时候我跟你签约，你都马上要28岁了，10年的时间10年的青春几乎都在剧组里度过。”
没有过多的娱乐活动，除了研究角色还是研究角色。
即便围观了孟开颜的10年，可她依然很难想象这种生活孟开颜是怎么能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过着的。
孟开颜正在收拾东西，把行李箱打包好后就听到萧锦的感慨，不由得抬头诧异道：“这不挺好的吗，听你意思似乎是在不值？我觉得挺值得的，这代表我精力旺盛的10年都有在创作，代表着影像纪录下每一年的我。”
说完笑出声，她是真觉得挺好。
成长的每一步都有人帮你纪录还不好吗？再说她也不是只拍戏，国内国外的活动还参加了那么多呢，还上了四年的学。
“……”
萧锦无话可说。
彼之蜜糖，吾之砒霜。
你觉得这种日子难过，人家觉得这种日子过得才舒服。
翌日，孟开颜登机回上海。
春晚真是年年找她，奈何孟开颜好不容易有个春节假期哪里愿意去参加春晚。
粉丝也习惯了，孟开颜如今露面次数越来越少，要不是还需要靠商务赚钱，她恨不得把脸留在电影中。
回到上海，年味渐浓。和父母去超市买年夜饭的各种食材，年三十这天在厨房帮忙，孟开颜度过十年来最宁静惬意的春节。
简珍珠不舍得孟开颜离开，然而大年初五这天孟开颜必须得进组。
“你们这部电影是在哪儿拍来着？”简珍珠低着头问。
她此刻正在手机上签到，在孟开颜的超话里签到。
孟开颜就挺奇怪的，她妈居然还会在超话里面玩耍。
“在浙江拍，很近的，或许我偶尔还能回来。”她凑过去看，就见她妈正在超话里刷各种关于她的资讯，看到好看的图片还会点开细看，然后保存到相册。
意识到孟开颜在“偷窥”，简珍珠往旁边挪了挪，侧过手机不让她看，甚至道：“好大个人了怎么能偷看别人的手机呢？”
孟开颜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继续凑过去好奇问道：“妈你玩得转超话这些吗？”
孟明海笑道：“你妈玩得可熟了，她在超话里足足有12级，成了粉丝大咖。”
就是在大咖里排不上号，因为孟开颜的大粉实在是多。
简珍珠没有线下追着拍照，视频也剪得一般般，产出方面没别人做得好。攻击性甚至还不强，不能组织散粉去和黑粉对骂，只能做做数据，所以这个账号运营10年了，粉丝量竟然才5万人出头。
还是知道她是位50多岁的阿姨，又深爱孟开颜10余年，粉丝觉得稀奇后才关注的她，要不然粉丝数还要少许多。
简珍珠有点不好意思，她看着刷到的一个微博问孟开颜：“你跟那个James的恋爱合同到期了？”
孟开颜去冰箱拿根黄瓜啃，不解道：“你打哪里听说的，还有什么叫合同到期啊，我们以前是正经恋爱的好不好。”
简珍珠：“我就觉得你们谈恋爱跟签合同一样，别骗我，你们圈里有那种PR情侣，特别是好莱坞那边，炒名气啊炒电影啊，反正就是不把恋爱当成一件正经事，都给利益化了。”
不过简珍珠也没多管，她深知自己无法给孟开颜的职业带来多大帮助，更知道她一路走来有多不容易，所以许多事都不会去管。
也是两人这几天都没通电话，James也好几个月没来中国，她又看到爆料后才问一嘴。
孟开颜这下是真的惊了，惊得黄瓜在嘴里都没啃她妈居然还知道PR情侣呢。片刻后咔嚓咔嚓嚼了嚼，佩服道：“妈你懂得真多，不过我们不算完全的PR情侣，但目前确实也是在分手阶段。”
刚在一起时肯定不是，但后期确实有点合约情侣的意思。
其实感情在《摄影师》上映后就慢慢走下坡路了，没有其他原因，没有移情别恋，也没有产生冲突，就是单纯的激情在消退。
孟开颜也算体会到一把爱情流逝的感觉，那个过程她无意去阻拦，更多的是感慨。
原来感情在消退时最先变化的就是各自的分享欲，紧接着便是彼此的快乐或者难过都无法打动对方。
和电视电影里可真不同，根本没有撕心裂肺的时候。
不知James是如何想的，但孟开颜想起往事，想起肯尼亚坦桑尼亚的事就跟在翻阅相册一样，有感慨，甚至有快乐，却无法让她产生怀念和身临其境。
感情是没了，但手还没分。
没办法啊，电影上映关头若是分手daisy和华纳得追杀他们的。
于是就一直拖着，拖到电影结束放映。
但这时候也不行，会对两人的形象造成一定的影响，容易让网友和粉丝觉得他们是在搞合约，是为了电影在一起。
反正孟开颜不着急，James也不着急，所以直到去年年底两人确定对对方都没兴趣后才开始着手准备分手事宜。
两方团队还没放出消息呢，各路营销号就跟草原上鼻子最灵敏的动物般，从两人的行踪上看出两人感情出现问题，然后接二连三地发文说这段奇迹般持续几年的异国恋终于分手。
不过这种言论还未扩大，加上此种爆料这几年隔三差五就会出现，次数多后总是惦记着他们分手的粉丝依然相信，但被“狼来了”好几回的路人网友却是不信。
就像简珍珠刚刚看的微博的评论区，网友们都让营销号给出证据，别到头来又骗他们。
简珍珠退出页面，见孟开颜面色如常后才放心，想了想说：“虽然我不理解，但恋爱是你谈的随你怎么谈，我就问问也不多管。总之谈恋爱，你是否开心才最重要。”
孟开颜笑了笑：“我牢记在心。”
第215章 《雨中惊雷》
粉丝翘首以盼之际剧组低调开机，虽然剧组没有请媒体来拍开机仪式，甚至不准演员和工作人员把照片发布到网上，但依旧有照片和视频在网上流传。好在拍摄现场被围了起来，即便从早晨蹲守到黑夜也拍不到什么，顶多拍到些工作人员的身影。
孟开颜进组后便和其他演员见了面，由于有她的参与肖嫣然这次选演员是选花了眼。
肖嫣然挑人挑得头晕后对助理说：“都想搭孟开颜这个东风吧，电影的票房怎样暂且不好说，但曝光度肯定很足够。”
说不准还会去电影节一趟。
肖嫣然不敢肯定自己一定能进电影节，也无法肯定有孟开颜就一定能进，可就凭着孟开颜两度提名奥斯卡最佳女主角的情况来看概率总高上许多。
就在10天前新一届奥斯卡提名名单已经公布，孟开颜再次出现于列表内，同时获得四大风向标之一的评论家选择奖最佳女主角。
三大电影节很多时候还是刷脸的，它们一边无法忽视亚洲市场，一边又喜爱好莱坞。
孟开颜得天独厚，甚至没看过成片那些电影节的总监也愿意看在她的份上把电影选入电影节。
助理感叹：“东风哪里有那么好搭，孟老师在电影里是绝对的主角，她拍片到现在没见过任何一个人能在电影里盖过她。而且有她做对比一个没演好就是在观众那里公开处刑，带着功利心来很容易得不偿失的。”
这话说得很正确，肖嫣然觉得自己也是带着一定的功利心去找孟开颜，在剧本设置上也会不自觉地给女主角增光环，最终的结果就是加的那些让电影有点跑偏，本不错的剧本又出现她以往的老问题，花半个多月的时间才把错误给更正。
大年初五下午，开机结束后拍摄就直接开始，半点时间都没耽搁。
第一场戏便是孟开颜的戏，很多人参加完开机仪式后都没离开，就想看看孟开颜拍戏。
虽然觉得有点莫名其妙，但爱看就看吧，当演员的就少有害怕被围观。
第一场戏简单，在学校内拍摄，拍的是周颖出事后重返校园的戏。
性侵的事闹得很大，因为加害者极力否认导致有“周颖其实早就跟那老师好了，是因为周颖想找他要钱要名额，而老师不给她才报警说他强奸”这种言论出现。
好在和她相熟的人都相信她，大部分不熟的人也对这种言论抱有怀疑，甚至还有不少同学坚持认为周颖才是受害的那个。
“笑死，是相信近50岁的老师被20岁出头的学生欺负，还是相信20岁出头的学生被近50岁的老师欺负我心里自有杆称。”
孟开颜觉得这种背景设置得很好，要体现出周颖的艰难大可不必靠贬低周围的同学来达成，这只会降低电影的真实感。
拍摄设备已经进入教室内，孟开颜靠在门边想了想，这好像还是自己继校园剧后第二次在校园里面拍戏。
《心灵骗术》不算，里面教室戏份没有，校园戏份贼少，还多给剪了。
第一次拍的时候岁数正好，当时的导演柳琳还觉得孟开颜有点过于的稚嫩。
柳琳说：“嫩得拍高中生刚刚好，拍大学生有点小。”
因为是电视不是现实，虽然观众都叫着让年轻人去演年轻的角色，但现实中没人爱看两个稚嫩的弟弟妹妹谈恋爱，好在孟开颜靠着演技以及妆容弥补了这一点。
几年过去，将近28岁的孟开颜重演大学生倒是看不出任何的违和感了，等再过个两三年就算让孟开颜演她也不会演。
群演入场，导演在给群演讲戏。
而演周颖舍友的演员也出现，是明灿最近新推的小花。长得很漂亮，演技如何孟开颜就不知道了。
演老师的演员孟开颜更加熟悉，是曾经在《秦良玉》剧组和孟开颜有过合作的袁慈，后来在《美人》剧组又有过短暂的合作。
袁慈转型得比较成功，前几年在各个平台的自制剧中打转，也积累一些的粉丝，但因为总演二番女主被嘲是平顶山顶流生的二番女主专业户。
她不甘心一直在这种剧里打转下去，得到个电影配角的机会后便把其他剧推了，认真准备那部电影。
努力得到回报，这个角色帮她拿到金鸡奖最佳女配角，从此电影路向她打开。之后两年还拿到百花奖的最佳女主角，不管以前怎么被骂，反正自那以后她在粉圈里算是个非常权威的成功转型演员了。
曾经当她一番的演员大多还在原地踏步，她却给自己走出条新的路。
两人有两年没见，这回见面不禁给对方一个拥抱。
袁慈笑了笑低声道：“恭喜啊，这次能拿奖吗？”她问的是奥斯卡，向远方这个角色呼声依旧很高。
孟开颜耸耸肩：“很难。”
华纳有想过这件事，在电影没上映前就想过，因为孟开颜演得确实是很好，加上电影讲的是白左最喜欢说的环保，简直是得天独厚的题材。同时也开始准备了，戛纳结束后就问孟开颜后续时间能不能空出来跑宣传。
CAA甚至帮她准备了份冲奥计划，作为大经纪公司他们掌握着不少评委的早餐习惯，甚至连爱喝甜还是不甜，亦或者是几分甜的牛奶都门清。
但问题是电影不是演得好就可以，今年冲奥的大牌演员有点多。比起孟开颜，奥斯卡显然更偏爱今年冲奥的老中代白人演员们。
更别提孟开颜还是中国人，拿奖难度天然就比其他国家的亚裔要高许多。
孟开颜虽说没把这奖当人生的终极目标，但她从得到系统以来职业生涯就很顺，踏入电影圈后更是顺得要命。内娱该拿的奖全部都拿完了，香港的金像奖也得到提名。国外更是拿到好几个重量级奖项，所以在奥斯卡这里遭遇冷待后心里也不免感到憋闷甚至憋屈。
Riley在电话里这么和孟开颜说，“我们也没有放弃，但结果恐怕是不理想的。”这话也是让孟开颜有个心理准备，总之拿奖概率高不到哪里去。
又说：“华纳集中精力公关最佳影片，对最佳男女主处于放弃状态。”
这两年奥斯卡明显偏向于边缘群体关怀题材和亚文化题材，所以在连续两部此类题材的电影出现后华纳就有了危机感。隔三差五就问孟开颜和James感情有没有生变，还安排报道炒两人恋情冷饭。
好在华纳也没有非要两人在一起，在一起有在一起的公关法，分手也有分手的公关法，一通操作下来截至目前最佳影片中《摄影师》的赔率高居榜首。
袁慈亦能想通其中关窍之处，知道孟开颜想拿奖有多难。
她安慰道：“不管怎么说提名就有机会，好些知名演员也是陪跑好多次才拿的奖。”
整个内娱也就只有孟开颜一个人拿到过提名，对此其他演员的观感都很复杂。
怕她拿，还怕她不拿。
孟开颜要是拿奖，那真就是无可争议的影史第一人了。她将如同珠穆朗玛峰般堵在当下所有的演员身前，堵在以后的所有演员身前，从此很难再有演员超越她。
至于怕她不拿……因为若是连孟开颜这种水平、这种百年难出一个的得天独厚的演员都拿不到奖，他们根本想不到还有谁能拿奖。
孟开颜虽然心里不高兴，但总的来说想得还是比较开的。
奥斯卡是当下最高的奖项，是电影届的璀璨明珠，点缀在她职业生涯的石碑之上能给石碑带来耀眼的光芒。可即便没有它石碑也依然高大，谁也无法忽视的高大。
教室内一切都准备好，《雨中惊雷》的第一镜即将开始拍摄。
由于准备充分孟开颜很快进入状态，旁边人站着的演员似乎都能感受到她周身的氛围发生了变化，似乎有点低沉，又有点紧绷。
顶级演员就是这样的，她和普通演员的区别不需要经过镜头的捕捉，在现场就能看得一清二楚。
站在她旁边的演员叫潘雨晴，本来已经调整好的情绪又乱了，压力突增，生怕自己待会儿演得太拉而被导演骂。
肖嫣然对第一场戏很重视，特意过来给她们讲戏。
“这场戏很好演的，之前说是拍戏时千万要无视开颜，不过这场你们可以不用。或是好奇或是打量都可以，但就是不能很惊喜很激动，不能跟见到偶像一样。”她对孟开颜之外的演员说。
组里很少有人不对孟开颜好奇，有那岁数小的、刚入行的都不敢站到她身边去。
怕他们无法入戏肖嫣然还特意找他们谈过和孟开颜拍戏该怎么去拍，该怎么无视她，把她当成一位普通演员。
这下子自打自脸，因为这场戏就是需要同学们对周颖好奇。
不管同学们觉得这事她有没错，不管觉得她是否是受害者，对她的关注绝对不会少。
最直接的关注就是眼神，或是光明正大地看，或是半遮半掩地看……他们很可能没有恶意，甚至带着关怀和担忧，可即便是无恶意的关注也能给周颖带来压力。
周颖是区别于常人吗？她究竟需不需要大家的关注？
这是一个极其重要且高度敏感的话题，被无数有关电影忽视或者回避的话题。
究其根本探究的是被性侵者是否“该”承受关注，即便是好意的关注？肖嫣然和孟开颜在思考良久后还是把它放到电影里进行探讨。
孟开颜当时说道：“话题的确很敏感，可不敏感的、安全区内的全部被拍完了。你再拍对这个群体的帮助不大，只能咀嚼别人已经咀嚼过的东西。”
肖嫣然认同她的说法，随后问：“那你对这个问题的答案是什么呢？”
孟开颜沉思：“她们需要的是被看见，而不是盯着看。”
作者有话说：
倦怠期真的很痛苦，我需要调整调整，然后会恢复字数的（连载期拉太长我自己也受不了[笑哭]，我写文以来还是第一次有这么长的连载期。
——
本来想向远方这个角色拿奥奖，后来想想还是用华语电影华语故事吧。
——
第216章 最佳影片
拍摄开始。
这个组和孟开颜合作过的人不算多，就算有过合作那也多是几年前的事了。所以当孟开颜在镜头前进入状态开始演时他们直面来自华语顶级演员的演技冲击，使得很多人甚至不由自主地愣住。
肖嫣然觉得这种愣法不对，像是直接被惊得呆住般，所以立马安排重拍。
第二条时还是不顺利，孟开颜直到第四条时才能顺利演到进入教室。
这个阶段周颖已经把自己的心情处理得差不多了，所以她面色如常，并未躲着人。
孟开颜仔细斟酌过该怎么去演，是否需要一些细微的表情或者动作来表达周颖的不在乎等等，如此一来观众就能接收到她已经“不在乎”的这个讯息。
后续觉得不行，其实正常的周颖该怎么样这里的周颖就该怎样。
另一个教室内肖嫣然从监视器里看到孟开颜坐到座位上，随着镜头的推近她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微微侧头看着前方用余光盯着她看的同学。
另一个机位捕捉得很好，立马把这位同学讪讪然的表情给纪录下来。包括这位同学被旁边人用手肘微微撞一下的动作。
这条要过了，她刚想喊“可以”，想到什么似的又顿了顿。
肖嫣然对孟开颜的表演是没什么意见的，她很难找出孟开颜的表演有什么不妥之处。
孟开颜甚至在有天还嘱咐过她，说：“我要是哪里演得不好你千万得说，有的时候你按照你自己的想法去拍就好，不要被我带歪。”
正常情况下是导演强演员弱，这里的强弱指的是话语权上的强弱。
但若是孟开颜这种等级的演员，只要没有遇到国内几个top级别的导演在剧组里面肯定是掌握话语权的那个。
即便她不开口，就算她哪里出错了肖嫣然也不会点出来。
很多时候不是不愿意点出不愿意得罪孟开颜，而是下意识就会觉得孟开颜才是对的，从而怀疑自己，甚至洗脑自己。
孟开颜就怕遇到这样的情况，才和肖嫣然再三交代不要顾及她。
肖嫣然本来没当回事，被她提醒多后看着监视器时那番话下意识就从脑海深处跃出来。
她仔细看一遍回放，确定没有错后才让工作人员准备拍摄下一条。
片场一阵忙碌，助理从教室外进来，不由得咂咂嘴巴：“孟老师好厉害，她立马入戏又立马出戏，中间好像都没有过渡的，就跟摁电灯开关一样快。”
好似啪嗒一声响，孟开颜就在自己和周颖两者间切换，反正把她惊得够呛，她入行好几年没碰到孟开颜这种演员。
肖嫣然起身往片场去，边走边说：“要不怎么能两度提名奥斯卡呢，你要想想，她可是中国演员。”
诚然，奥斯卡也有好多名不副实的演员，作为世界表演第一大奖，能公关的大奖在提名甚至获奖上并没有那么的公平。但若被提名者是中国人就不同了，那便是对提名者百分之百的肯定。
说完来到拍摄的教室内，孟开颜静静坐在角落里没有说话。
肖嫣然知道她是在保持状态所以没有去打扰她，又和其他演员说了戏，讲等会儿摄影机慢慢滑过轨道，从他们身前滑过时他们应当给出什么样的表情和角度。
孟开颜在拍摄间隙并未和演员多交流，大家对她都挺客气的，袁慈正在和人对戏，她暂时也就没多少能聊天的人。
剧组的流畅性稍弱，临时想改机位，机器动线就又要调整过，于是这一改半小时过去。
拍摄继续，用将近半个月的时间拍完教室戏份。
时间有点赶，那是因为这所学校的学生很快要放完寒假回来上课。
等他们回来后剧组又马不停蹄拍摄教室外的戏，需要很多学生充当群演的戏。
也是到这时候很多学生才知道孟开颜竟然在他们学校拍戏。
“看帖子说是在商场和街上拍啊，黑布还挡得严严实实。我那天顶着冷风特意去围观，孟开颜的影子都没看到，原来在学校啊！”
“那是B组，孟开颜在A组。据说已经拍半个月了，而且在化工化学院的第三教学楼拍，就是不知道在哪个教室拍。”
“由于本人低头看手机看得太入迷，以至于差点撞到孟开颜的身上。抬头的一瞬间就跟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一样，彻底发不出声音。我跟你们说，我好像看到神了。（图片）”
“有人知道拍啥电影的吗？能不能蹭个群演。很想在以10亿开跳的电影里留下我的脸，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贡献10张电影票。”
“想得挺美，据说群演找的是农学院的，为争名额争出狗脑子了。甚至有她粉丝开价一万都没戏，你区区10张电影票有啥用。”
“有点过了，为个不知道能不能见到孟开颜面的群演名额出一万有点不值得啊，再说能不能被剪到电影里都不确定呢。”
“万一呢？有钱人嘛，一万换万一哪里会不值得？孟开颜的电影价值不在票房在各个奖啊，妥妥的欧三预备役，未来还会被翻来覆去地拉片，要是有点闲钱这是真的值。”
“好奇剧情，难道是校园恋爱电影？”
“感觉不是，孟开颜应该不会拍这类型的电影。关键是没听说有男主角啊，爱情电影总不能连男主角都没有吧。”
“哈哈，可能是酷儿电影，刚好柏林电影节有泰迪熊奖。”
“妈耶那我更愿意了，我出两万，我愿意当女主角。”
“不要看不起校园恋爱电影好不好，孟开颜前段时间的采访里还说最近在看几十年前的《爱情故事》，这种电影拿奖的少就是了。”
“或许是反校园霸凌的，我昨天看到了穿着警察制服的演员出现在片场。而且我还有问去当群演的同学，虽然剧组不让透露，但听她的意思肯定不是甜滋滋的爱情电影。其实只看名字就知道不是啦，毕竟哪有爱情电影叫《雨中惊雷》的啊。”
有些学生在学校群里讨论得火热，他们猜来猜去，有些学生也猜到了或许和性侵有关，但多数都认为是校园霸凌。
谣言大抵就这样产生，于是一直不知电影题材的粉丝就“明白”了，哦，原来是校园霸凌电影。
肖嫣然得知时这事已经被不少人知道，和孟开颜有关的事总是有营销号挣着抢着搬运。
现在随便打开一个平台，只要点进“雨中惊雷”的标签里都有不少人“爆料”，编出一段牛头不对马嘴的梗概，还言辞凿凿。
肖嫣然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对刚刚拍完一场戏的孟开颜道：“谣言来得莫名其妙，说得天花乱坠的，哪个高人还编出段梗概来，搞得我看了后第一反应都是我们拍的真是校园霸凌吗？不敢想第一批抱着去看校园霸凌电影的观众会是什么样的想法。”
孟开颜想得比较开：“这样正好，少了很多举报不是吗？”
虽然这种举报无法妨碍什么，但一被举报依孟开颜的体质肯定得隔三差五上热搜啊，烦也能被烦晕。
好像也是，所以那些人也算帮她们一个忙了。
很快就到奥斯卡颁奖礼，孟开颜一去一回耽搁四天的时间。
她没有拿到最佳女主角，最佳女主角被一位50多岁的法国演员拿了，孟开颜看过她的电影，知道她演得有多么好，所以遗憾虽有，但难过甚至愤慨却是没有的，并不像有些媒体说的那样“泪洒好莱坞”。
好莱坞的记者真是无孔不入，她不过是离场时因睫毛进了眼睛所以揉了揉，也就揉还不到两秒的时间便被他们拍下，简直无话可说。
粉丝也有点别扭，标题搞得孟开颜好像受尽委屈，但这张图却实在好看。
繁华散尽，不知哪里来的光正好打在身着深绿色礼服的孟开颜身上，因天气冷她在离场时身上还披着仿皮草外套。
风吹来发丝飘丝，在光束中发着金光。然后仰着头，露出美得不可方物的脸。要紧的是这瞬间孟开颜眉头轻蹙，除美外还生动自然。
身后的几位男星好似成了美人背景板，把美人衬托得活色生香的背景板。
毫无疑问的神图，刷遍海内外的神图，无数对孟开颜不感冒的人也不由得保存这张图。
就连孟开颜看到后除吐槽记者乱说外，也得肯定记者摄影功夫一流。
好在她没有拿到最佳女主，但她们的电影《摄影师》却成功拿到今晚的大奖最佳影片。
作为这部电影的绝对的主角，拥有清晰成长线的主角孟开颜同样出尽风头。
社交媒体上被提及次数高居榜首，就连场内的镜头都是所有明星中最多的那个。
能和她个人荣誉厚度相提并论的是她的作品荣誉厚度，许多人在粉丝盘点后才蓦然发觉孟开颜的作品厚度强到可怕。
“简直厉害没边，《移民往事》和《摄影师》以及两部《石阳》足以让孟开颜摘去任何前缀，成为实打实的华影一。”
“要奖项有奖项，要票房有票房，确确实实是位居华语TO档位的华影一。前无古人，按照目前内娱的情形，或者整个华语电影圈的情形来看保不齐得后无来者。”
“华语电影在她这里得单开一页的地步，吃亏就吃亏在年纪太小，成就不好盖棺定论，但孟开颜这水平真的可以去开大师班了。”
网上议论纷纷时孟开颜却已经回到剧组，她上午下飞机，下午就准备拍电影中最重要的一场戏之一。
作者有话说：
一更
第217章 《雨中惊雷》拍摄
这场戏还是有点特殊，或者说这部电影里的好几场戏都特殊，某种程度上也算颠覆以前的此类电影，所以孟开颜和肖嫣然等人总是要反复讨论又讨论才能定下。
这场戏就是肖嫣然一直想要避免，想要一笔带过的侵犯戏。
肖嫣然有着和多数女性导演的心理，她不愿意把镜头放在受害者身上，不愿意拍摄被侵犯的画面，更不想拍出女性身体的敏感部位，以及女主在此过程中任何痛苦的模样。
这种把女性当成景观的戏她不愿意去拍，她看太多了，想拍点不同的。
好在她也有方法，肖嫣然说：“学别的电影缩减镜头，把镜头对准加害者。”
前人已经帮忙证明过，这种拍法可行。
确实是可行，但又有个问题来了，这场戏是有段具体故事情节的。戏里老师威胁周颖承诺是自愿发生性关系，周颖为保住生命当时是照做了的，甚至留下证据，但这也给后续证据出问题埋伏笔。
而她们当时争论的点在是否要把这段情节给删除，或者让老师伪造证据，而周颖则全程保持反抗。
但在经过几轮讨论时还是决定留着，甚至还要重点拍摄。
孟开颜说道：“威胁后的同意难道是同意吗？在被侵犯过程中是所谓清白重要还是性命重要？在强逼着留下自愿的证据后是否还要去报警？这场戏讲的是这些问题，对故事主题来说不能删除，对角色塑造而言也不能删除。”
为了演好这场戏孟开颜从昨天开始刻意保持亢奋状态，为此甚至没有睡觉。
演老师的男演员叫魏维，是被经纪人再三叫来的，而他本人不是很愿意出演这部电影。
大家都冲着孟开颜想演这部电影，尤其是孟开颜的《摄影师》拿奥斯卡后更多的人想要和她同组演戏。
但正是因为这部电影里有孟开颜他才不愿意来，如果主角不是她，他反而有可能愿意。
“其他人追求在好电影里‘留名’，我自然也是。”魏维说道，“但问题是我很可能留的是坏名啊。即使有很多人知道戏就是戏，甚至因为我演得好而夸赞我。但还是有普通观众对因此我产生恶感，万一以后我的戏路就此固定那就完蛋了！”
所以前天在孟开颜的《摄影师》拿到奥斯卡，他朋友给他发来羡慕消息时他很想说：你要是羡慕就你来演，想来肖嫣然也是愿意的。
魏维经纪人听到他的这番话简直胸口要被堵得头晕眼花，刚想安慰就听到魏维的助理说道：“哥你完全可以想开点，万一这部电影孟开颜就滑铁卢了呢？都说冲着欧三去的，可欧三不是更看重导演吗。再说从欧三回来的也多得是烂片，只要够差就没多少人看，成不了经典的。”
“……”
魏维想了想，似乎在衡量：“那算了，还是希望电影拍得好吧，拍不好好像更亏。”
经纪人就有点死心，魏维对演戏的热爱随着年龄增长一年年降低，转而更偏功利。
他还嫌弃呢，也不想想这个角色因为戏份不算少发挥空间还大，运作得当或许能拿最佳男配角，多少人愿意出演啊。
也就是他演技一直以来很不错，是个极有天赋的演员肖嫣然才愿意要他。
性格确实决定命运，在他看来魏维演戏天赋即使比不上孟开颜也弱不了太多，这一路走来顺得要命，出道就是大男主，直接拿到金鹰奖的视帝。但如今年逾四十成就却比不上人家的十分之一，很大一部分原因来自性格。
本来想看他这部电影能不能成他破局的转折点，看来是不太可能。
拍摄前孟开颜一般来讲都会去找对手戏演员熟悉熟悉，但这次没有。
她说：“我需要尽可能保持敌意，在飞机上时我就已经在想该怎么演了。这会儿要是见魏维，会打断我思路和状态的。”
肖嫣然没有意见，孟开颜有自己的演法很正常，天才演员都有点与众不同之处。
片场整理完毕，拍摄开始。
孟开颜先是拍摄周颖把资料给老师的戏，这几个镜头很快拍完。
紧接着就是最难拍的戏了，虽然肖嫣然愿意耗费大量镜头去拍，但却依旧把镜头对准强奸犯。
所以有几个镜头魏维其实是要更难演的，这也是肖嫣然为何会找他来演的原因。虽然他经常爆出耍大牌的事情，说是在片场里不太尊重人，经常只顾着自己的戏不顾别人，但肖嫣然在思考过后宁愿画老妆还是选择了他。
肖嫣然对制片人说：“他演技是有的，老本很厚只要多磨磨现在还能演出优秀角色。”
又道：“至于耍大牌什么的，有比他大牌的人在他耍不起来。”
肖嫣然没说错，他进组后确实很老实，根本没有在其他组里那么多事儿。要不是听其他人说过他，肖嫣然都以为他是位德艺双馨的老演技派了。
孟开颜依旧保持着和魏维不交流的状态，直到这场戏开始拍摄。
她拿着肖嫣然的分镜手稿找到魏维：“这几个镜头我到时候不会离开，老王会想办法找角度拍到你。”
其实就是周颖挣扎的几个镜头，按照拍摄孟开颜是要离开的，魏维可以对着摄像机演，或者找孟开颜的替身演，但为整场戏的连贯性孟开颜还是留下，以便于魏维把那种可怖感表演到极致。
肖嫣然可不会暗戳戳地营造什么强制爱性张力，这场戏的主要目的就是把强奸犯的面目可憎呈现给观众看。
魏维显然能想到这点，他客气道：“没关系，我能演得出来。”
孟开颜摇摇头，但因为戏中情绪原因不想跟他多争辩：“试试再说。”
说完就转身离开，现场化妆师给孟开颜稍稍补点妆，孟开颜闭着眼睛继续酝酿情绪。
魏维一噎，显然对这种“你的要求我听到了，但你乖乖照我要求做就好”的态度非常不习惯。而旁边怕魏维惹出什么事，从而赶到剧组来的经纪人却暗爽。
魏维以前也是这样的，这时他恐怕一时半会儿还无法习惯。
几分钟过去，摄影师就位，无关人员清到拍摄场地外。
咔地一声，几秒后拍摄开始。
魏维饰演的老师忽然起身冲过来要贴近周颖，周颖懵一瞬，下意识就是要推开他。
紧接着往后靠，慌乱中把手抓到的任何东西都往他身上扔。
摄影师手持相机跟进，镜头对准魏维采用孟开颜所在的角度去拍。
魏维在这部剧里颜值被大大压低，此时的他并未做出凶狠的表情，可表情却渗得慌。
只那眼神盯着你时你就能感觉到有密密麻麻的毒蛇蟑螂等动物沿着脚底一路爬到下巴，马上便抵达嘴巴。
肌肤的触感在这瞬间放到最大，毒蛇的冰冷，蟑螂脚爬过的轻微触感……从脚底蔓延到脖子，即将到达脆弱的脑袋。而你全身的汗毛竖起，想大喊出声却被掐住脖子般只能发出赫赫的挣扎声。
恐怖，惊悚，恶心！
周颖此刻只能有这几种感觉出现。
镜头退后，开始照全景，孟开颜则立马跑到桌子后面，而魏维开始说台词。
他演技确实不错，那种毫无理智，头脑仿佛被虫子啃食个干净，只留动物原始性的感觉演出来来了。
但孟开颜能感觉到他有点刻意，好像套进某些强奸犯的模板，在演已经被塑造出来的、塑造得还比较优秀强奸犯，却少了点这个角色该有的细节。
没错，这似乎算是个功能性的角色，所做出的行为服务于情节。
可在孟开颜看来也需要尽可能地赋予符合角色内在逻辑的动机和细节，让他的行为显得可信，从而进一步模糊“功能性”角色和“主体性”角色的界限。
肖嫣然就说孟开颜特别懂得这一法子，她在修改剧本时就说：“孟开颜你有点像编剧，让功能性的行为看起来是角色自己的选择是好编剧的能力之一。”
尽管孟开颜没当过编剧，但听业内人说她或多或少都会参与角色的创作中，因为这事不少导演讨厌她，曾放话说绝对不和这种不知所谓的演员合作。
肖嫣然曾看过孟开颜16岁演的翠翠这个角色，明明是比较脸谱化比较功能化的角色偏偏被她塑造得格外生动。像是那个时代某处真的生活着一位翠翠般，直到现在人们还记得那位在清晨中追着车跑，被朝阳沐浴的女孩，可见她在处理角色这方面有着极强的天赋。
只是随着孟开颜的接连爆火，拿奖拿到手软，走到国际还继续拿奖后他们也无法和孟开颜合作就是了。
而此刻孟开颜甚至还看得出来他似乎在压自己的戏，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总之刻意在用气场让她感到压力。
魏维一步步逼近，本来被梳得整整齐齐的背发已经掉落在额头上，将地中海露出来，头发稀疏，能看到头皮的颜色。牙齿偏黄，因为人虚嘴唇有些白还起皮起得严重，于是整个人就显得格外猥琐。
他台词说得流畅，肖嫣然没喊停，代表着镜头即将要转到孟开颜这边，他突然很兴奋，好似在等待孟开颜是否能压住他。
这场戏里他本就是强势的那方，镜头多表现空间足够，赢面特别大。
魏维是演爽了，奈何监视器边围观的经纪人心里喊了声“糟糕”，眉头皱起，因为过于胖眉心处皱起的肉实在厚。
他心里暗想：孟开颜跟其他小演员一样是能随意被压戏的演员吗？
就不说谁咖位大这种话，只说演技。从没演过烂戏的演员怎么可能是导演的工具人呢？作为局外人他此时此刻就能看出来，孟开颜的演技绝对属于上乘。
第218章 《雨中惊雷》拍摄二
孟开颜已经许多年没遇到过这种问题了，或许是别人试图压她但她没看出来，反而激发出她的斗志。
或许是没人要压她，因为她演的戏多是围着她得角色转，在这种以女主为主的作品里你压也没多大的意义。她角色成长线太过饱满，只会让孟开颜对你产生意见。
但这次孟开颜是真感觉出来了，虽然魏维做得不够明显，除孟开颜之外只有对他熟悉无比的经纪人和作为导演的肖嫣然看了出来。
孟开颜没主动喊停肖嫣然也就没喊停，虽然在压戏，但魏维这段演的确实还可以。
孟开颜说他是把这类型的强奸犯模板演到极致这话不是贬他，某种程度来说还是夸他。
因为这个角色所需要呈现出来的特性，例如可怖癫狂的特性他演得很好，整个表演也流畅无比，所以肖嫣然还算满意。
最重要的是肖嫣然还好奇孟开颜要怎么压过他。
但很遗憾，这是在拍戏呢，不是在练习，孟开颜没准备跟着他的节奏走。
摄影指导叫项宣骄，是和孟开颜合作过多回的摄影指导。
第一次合作是《石阳》，第二次则是《移民往事》，虽然当时的摄影指导是吴思，但她也有参与其中。所以有些敏锐的观影人会觉得有些镜头似乎不是吴思的风格。第三次是《石阳二》，两部《石阳》也算有始有终。
而第四次合作形式有点改变，孟开颜作为制片人的邀请她进组拍摄。项宣骄和导演樊新并不相熟，但看在孟开颜的面子上还是去了。
第五次则是现在，她依然跟随的孟开颜进组拍摄。
大概是和孟开颜合作过多回，甚至在孟开颜拍摄《摄影师》时她还去探过班，项宣骄和孟开颜便生出许多默契。
她太懂得该怎么拍孟开颜了，在和孟开颜合作的几年里也渐渐地琢磨出自己的风格，和孟开颜很适配的风格。
那就是尽可能地把现场的拍摄空间让出来给孟开颜，能不要灯光就不要灯光，也不要给她设限，让她自由发挥。
所以孟开颜此刻根本没注意镜头，反而是镜头跟着她去摇动。
项宣骄在这场戏里亲自掌镜，当孟开颜眼神发生变化时她就知道镜头该推近了。
她很认真，非常认真地注意魏维的反应，就像周颖在此刻高度注意侵犯者。
表情紧绷，因被惊到眼里充满惊慌，惊慌的同时眼睛边警惕地盯着他看，边注意门的方向。身体语言是抗拒的，是要逃跑的。
她还很害怕，但同样也在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声音颤抖但清晰，随着他的进一步靠近又颤抖加剧。
没错，周颖是弱势一方。
所以魏维压她天然有优势，但在表演时怎么在这种情况下将角色的闪光点表现出来却是孟开颜最擅长的事。
周颖并未慌乱到失去理智，会利用一切可反抗的工具进行反抗。
她有智慧，她观察力强。
魏维的压戏反而成就了孟开颜的表演，她用他的气势来融入角色，当她的每一个细微反应都源自角色内心的恐慌害怕时，她的表演就能比魏维来得成功。
毫不意外，魏维破功。
他这套压戏在孟开颜不跟着他的节奏走，扎根角色，只做出角色该有的真实反应时他就压不下去了。
“卡！”
副导演喊停。
趴跪在地上的魏维起身，面色有些难看。他曾被许多人夸过极有天赋，不及其他人努力却演得比其他人好的事在他身上经常发生。
然而孟开颜是个怪物，比他更强的天赋怪物。
等会儿还要拍，魏维没敢整理头发。
他气血上头做出压戏举动，正想向孟开颜解释一二时却听极少跟他交流的孟开颜皱着眉头走上前说：“你刚刚演的不对。你只顾着输出，但是我的反应你却一点都没接收。看似戏张力满满，可你的眼睛，你面部肌肉的抽动，你的呼吸变化和肢体收缩都不够真实。”
孟开颜：“就像在演一个强奸犯，标准意义上的强奸犯，但你忘了你演的是史德清。”
史德清就是电影中老师的名字，魏维没有把他真正地给演出来。
“等会儿再拍一遍吧。”孟开颜说，也不等魏维说什么便离开。
是要尊重前辈没错，但魏维在拍戏时并不认真，孟开颜对他也就没了多少尊重的心。
尊重是挣来的，不是别人给的。
大概是看孟开颜神色肃然，怕她把自己给换了，亦或者是对外说他坏话，魏维那点儿散漫便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之后拍摄时认真得出奇，恨不得钻到角色中把这个变态老师给演好。
他经纪人就没见过他这种时候，不由得感慨娱乐圈顶级演员的分量。
只是随口的几句话就让魏维战战兢兢，要知道他劝魏维近10年都没有这个效果。
两人后面的戏演得很顺利，花三天的时间把这场戏给拍完。
魏维的经纪人离开前还找到孟开颜各种感谢，笑着说道：“真的感谢孟老师，孟老师也算一棒子挥醒他了。”
孟开颜正低头看手机，给萧锦回消息，闻言不由得抬头惊讶地看着他。
“……”
孟开颜笑了笑：“是吗，要是真这样可太好了。”
但可能吗？孟开颜觉得不太不可能。魏维这种天赋型演员若是稍微有点进取之心和努力早在30岁左右时就能出成果。
可他已经要40了，这岁数只有大器晚成，努力型演员在积累了无数生活经验和表演经验的大器晚成。
再说惯性这东西很可怕，在娱乐圈这种环境里人很难去下定心思琢磨演技的。这会儿被敲醒又能如何，很容易就又会放弃。
不过孟开颜想要的也只是他在这部电影里能认真，能发挥出最好的演技而已，至于他以后又会不会固态萌发的事并不在乎。
他的经纪人并不懂孟开颜心中意思，见孟开颜没有怪罪的意思便笑着离开。
片场喧嚣，各种声音交杂在一起热闹得像是菜市场的早市。
手上的手里接二连三想起消息来临的通知声，孟开颜却只出神地望着远方。
天赋是好东西，是捷径。
是通往成功的捷径，也是远离成功的捷径。
——
当拍摄来到3月底时，萧锦已经完成了她第二部电视剧的制作。
休息几日后来到剧组看孟开颜，就觉得孟开颜的状态有点异常。
和拍程薇时很像，像是又进入到角色中，即便在戏外也尽量保持着这种状态。
她观察半天，在孟开颜拍戏时找到孙曦，凑她耳边低声问道：“这是又演疯啦？”
没有宁月“压迫”怎么好端端的又疯狂入戏了呢？
这会儿孟开颜正在拍发现邻居家小孩也被性侵的戏，她和小孩面对面坐着，诱导她说出性侵者是谁等等事情。
孟开颜捂着嘴巴两行眼泪流下，情绪足得好几米外围观的人都能感受得到。
孙曦眼睛就红了，抿紧嘴唇很想哭。
等副导演喊卡后她才清清喉咙说：“这样挺久的了，好像从开机后就开始这样。”
不爱理人，日常生活中极少有情绪波动。这点倒是和程薇时期有点不同，她现在平常连大笑都没有。
要不是孟开颜说自己心里有数，孙曦早就想跟萧锦说了。
萧锦倒很快猜到孟开颜是什么情况，想了想对孙曦说：“别管她，这部电影情绪消耗得比较多，她是把戏外的情绪留到戏内，等她杀青后就好了。”
孟开颜显然吸取了拍程薇的经验，懂得入戏时该怎么更好地保护自己。
等她今日拍完戏回酒店后萧锦说了最近两个月工作室的事情，孟开颜让她讲慢点儿，她此刻对戏外信息的反应速度不是很快。
孟开颜皱着眉毛敲了敲额头：“我脑袋像生锈了一样，转动的时候咔嚓咔嚓响。”
说太快只能是入耳不入脑。
萧锦不禁笑出声：“有这么夸张吗，看来这部电影是稳了。”
“稳？”
“对啊，你一个样我就放心，演得这么入神塑造出来的角色不会差。
孟开颜两秒后听懂了萧锦的意思，摇了摇头说道：“电影可不是我一个人演。”
萧锦：“我多留几天看看其他人，肖嫣然费那么多心思去找演员，应该差不到哪去。”
毕竟她找孟开颜就是为抬高电影上限，总不能只把孟开颜这一块木板给拉长而不管其他木板吧。要知道桶能装多少水取决于短板，而非最长的木板。
萧锦在组里待了一周多的时间，充分感受到孟开颜是怎样沉浸在角色中，又看到肖嫣然是怎样因实操跟不上脑袋而被折磨得够呛。
肖嫣然几乎每天都有新点子冒出，还都想要试试，但是总因无法落地的而苦恼。
以至于每次拍摄前都得和孟开颜以及项宣骄等人一再讨论，有时甚至得带着导演镜去重新勘景。
要知道电影都开拍近两个月了，而景都还要改呢！也是一件能极少见到的事。
拍摄进展困难的风声连粉丝都听得到，毕竟一个镜头拍三天的事时有发生。
萧锦离组前断言：“应该是没办法准时杀青了，能延后一个月杀青就算是谢天谢地。”
依她看保不齐得延迟两个月。
也就是孟开颜的电影不缺投资，否则肖嫣然能被投资人下追杀令，送她去吃官司。
萧锦长长地叹了声气，因孟开颜而升起的信心又“啪嗒”一声落回去，只演员靠谱不太够，导演要是不靠谱那整部电影就都不靠谱。
第219章 《雨中惊雷》拍摄三
萧锦觉得肖嫣然不靠谱，孟开颜倒觉得还不错。
这种拍摄过程中主创们头脑风暴，帮导演把想法落地的感觉很不错。
虽然会对电影的主题、逻辑以及资金和拍摄计划造成一定的影响……但创造力却是无价嘛。
搞艺术，追求的不就是创造力？
孟开颜就能感受到周颖越来越真实，在拍摄时也总能和对手戏演员碰撞出意想不到的效果。
本来只是两块平平无奇的石头发生碰撞，也只是溅出碎石。但现在是激烈碰撞，直接迸发出星星火花。
偶尔也会有神来之笔，搞出个平常想破脑袋都想不出的即兴发挥来。
每每这时项宣骄和肖嫣然总会立马反应过来调整镜头拍摄，而对手演员也会迅速接住即兴发挥者的戏。
比如今天刚拍的这场戏，周颖历经重重困难打完官司，离开法院经过旁边广场时的戏。
孟开颜本该是走着离开，但她临时改成用自行车前行，骑着自行车在城市里穿梭，迎着风两手展开，触碰道路边上的绿化树叶。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车头一拐进入宽阔无阻前路坦荡的光明大道中。
第一遍自然没拍好，摄影根本追不上孟开颜，甚至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时孟开颜就自己演上头骑着车往前开了，徒留身后的一伙人茫然对视。
然而肖嫣然却觉得这样处理很不错，于是后面又拍了两遍。因为拍摄过程需要重新规划路线，需要用车用到不少的拍摄设备，所以这个镜头拍了半天的时间才拍完。
除此之外还有进法院前在酒店里的戏，孟开颜忽然对着镜子有感而发，问了个问题。
“要结束了吗？”
项宣骄等人一愣。
水珠溅到镜子上，使得镜子里的人布满了水珠。
虽然搞不明白孟开颜在说什么，但摄像师又调整了角度，立马把重点放在镜子里。
“今天算彻底结束吗？”
孟开颜甩了甩手，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视，水珠从镜子表面滑落，若没有工作人员清理，即便水珠干透也会在镜面上留下水痕迹。
肖嫣然好像有些明白了，孟开颜，哦不，是周颖看似是在自己问自己，实际上她是借着镜头问观众。
在性侵案件中被害人经过重重关卡为自己讨回公道，这似乎算个好结果。
所以，判决书下来后一切的一切是不是就算尘埃落定？本质问的是刑罚的终结是否代表着性侵伤害也已终结了？
监狱的作用是惩罚和改造，可受害者呢？不说经济赔偿和心理援助，当孟开颜彻底把自己变成周颖，面对父母要带她搬家，搬到无人认识她们的地方时，周颖脑袋中反复跳出来的竟然是“我以后难道无法正常了生活吗”这个问题。
她觉得有点可笑，做错事的不是她她又为何会无法正常生活。
但面对父母担忧的眼神却笑不出来，眼眶一酸眼泪差点掉落。
周颖内心强大，在恢复过程中依旧有深感痛苦的时候。那比她心理承受能力弱的人呢？
这些人余生能否自由地呼吸，不需要害怕被报复，不需要遭受各种善意恶意的目光？强奸犯已经进入真实的监狱，受害者又是否会携带终生隐形的监狱？
剧本并未挖掘到这里，镜子前的周颖在案子即将宣判时这个疑问再度浮现，她甚至想都没想就忽然问出来。
肖嫣然默然。
她刚刚以为孟开颜冒大忌打破第四面墙问观众，现在想想或许是在问法律问社会。
肖嫣然深深感受到这种失控感，就好像角色逃脱种种限制从二维世界忽然降临世间，活生生地站在镜头前。
她想没有导演会不爱这种感觉，这就是电影最迷人的地方。
不可控的，不可预测的，自由生长的，是电影之神眷顾垂青。
——
拍摄果不其然要延期。
按照原先计划电影在4月中旬时便会结束拍摄，然后进入后期制作阶段，赶在威尼斯电影节关闭通道前把电影送去参赛。
但直到4月中旬时电影的拍摄才进行到三分之二，就算加急拍摄起码需要一个半月的时间才能拍完。
“不出意外的话能在6月初杀青。”肖嫣然揉揉脑袋，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说道。
制片人张韵简直要被气死：“我需要提醒你，威尼斯13号送片截止，所以我们是要送柏林吗？”
肖嫣然叹声气：“如果赶不上就只能这样了，总不能为参加威尼斯而牺牲电影质量吧。我为这部电影付出的心血比生孩子时还多，你现在催我匆匆杀青就是让我七八个月时去引产知道吗。”
“……”
这比喻好恶毒，张韵有点想骂人。
张韵皱眉：“电影节都是其次，电影本就计划下半年上映，要是参加柏林我们的计划就乱了。如果想按期上映，就只能不参加。”
“再……看看吧。”肖嫣然思索道。
这部电影很优秀，她甚至都不敢肯定自己以后是否还能拍出这种电影，不送去参加似乎有些可惜。
电影困境很快也传到组外去。
有电影中一个配角演员的粉丝发现自家演员还没进组，本以为是角色告吹了，还想去骂工作室不作为呢，却不曾想是还没到他拍。
于是就等，等到五月初才进组。
粉丝一看有点完蛋，他这个角色戏份似乎不算少，离既定的杀青时间都过去半个月了，他这时候才进组得拍到什么时候去。
“肖嫣然调度不行。”孟开颜粉丝说道，反正总不可能是孟开颜的问题。
“希望颜姐以后多去大组，合作大导吧，这部电影要不是有颜颜撑着剧组早崩溃了。”
“肖嫣然现在还能慢悠悠地拍就是因为主角是孟开颜，因为投资人无论杀青延迟多久都相信开颜能赚回本。”
“大组也有推迟的时候。再说，开颜在哪个组哪个组就算大组。娱乐圈那些公司送了多少资源咖进组都不知道，就指望着电影火了待他们露把脸呢。”
“笑晕了，谁那么缺德做了《雨中惊雷》中太子太女的表格，你雷居然能容纳那么多的资源咖还安静如鸡也算一种本事。”
表格最先出现在豆瓣，说实在话上表格的倒也不全是所谓太子太女，娱乐圈如果遍地都是太子太女那就等于没有太子太女。
但都是公司力捧的人是真的，基本都是年龄在20到25岁之间，未来拥有极大可能性的年轻演员。
有孟开颜在的《雨中惊雷》自然算是不可多得的好饼，即便导演不算大牌，所以这些公司也愿意把人塞进来试试。
反正给孟开颜作配嘛，不寒碜的。
肖嫣然倒也不是想凑齐这些公司的力捧对象以制造话题，实在是这个剧组就是需要好多年轻的演员。
思来想去后也不抗拒这些人，干脆学习何雪薇的做法，会演戏的安排重要角色，演得一般的就边缘角色，演得实在差的也没松口让进组。
大概是“孟开颜剧组”这五个字吸引人，多数被送来的“资源咖”演得都很不错。
前两个月这些人陆陆续续进组时很多人都觉得戏里戏外都得撕个天翻地覆，但直到现在也没闹出撕番的事。
“当然得安静啦，安安静静的我颜下回拍戏时说不定还会带，如果不安静那就只能加入黑名单。”
“其实也没什么好争的，大家都是配角，想着怎么把戏演好演出彩才是正经事。”
“现在看来排在黑名单首位的绝对是肖嫣然，杀青依旧遥遥无期，还连续赶了好几个大夜。去年开拍前还以为会去戛纳诶，年初那会儿法国那边的媒体还隔三差五地报道跟踪剧组呢，结果戛纳赶不上。这也就算了，如果最后连威尼斯也赶不上肖嫣然得背最大责任。”
“威尼斯应该可以吧，说是13号截止，看在颜姐的面子上应该会放宽一段时间。”
“威尼斯8月底开始，如果他们愿意的话应该能赶得上。总不能拍到8月还没拍完，是吧肖导@肖嫣然。”
“希望肖导能及时做后期。”
肖嫣然确实在赶后期，意识到要延迟杀青后她就边拍边剪。
孟开颜觉得她挺牛的，把除拍戏和剪辑外几乎所有时间都用来睡觉。
以前每天还会留半小时的时间跟女儿打电话，现在也没时间打了。搞得她妈得带着她女儿来探班，不过就算来也没时间陪她们。
剧组每日拍摄时间长达10小时，剪辑时间起码6小时，就这样听肖嫣然说自己还能睡7小时，居然还能睡7小时！孟开颜怀疑她连吃饭上厕所的时间都有规定。
想把电影拍好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五月中旬，天气逐渐炎热。
剧组所在的城市生态不错，放眼望去总有绿色进入眼帘。
因此电影镜头里拍到的景色也越来越美，听说甚至还去隔壁安徽取了景。
肖嫣然不太注重镜头，项宣骄反而重视，两者也算某种程度上的互补了。
今日要拍的又是重头戏，地点在法院。
孟开颜昨晚睡前和Riley交流了半小时，挂断电话后睡意便了无踪迹，所以没太睡好。
孙曦提着早餐进房间，问她：“《陨石世界》是要上映了吗？”
孟开颜坐在窗前，把窗户推开吹风，清晨的风带着凉意，把困意吹散不少。
她打个哈欠，泪水从眼角沁出来，点了点头说道：“国外6月初，国内大概率6月中旬的时候上映。”
孙曦惊讶：“不同步？”
孟开颜打开饭盒：“很正常，这部电影的审查压力有点大。”
她拍的时候就感觉到了，应该算她拍的所有的电影里审查压力最大的一部，甚至远远高于《死神》。
倒不是意识形态政治隐喻等等，纯粹是因为画面过于血腥。
里面有断肢，有内脏，路边冻死骨和酒池肉林具象化地呈现在镜头里。
孟开颜有时都被吓一跳，等后期一做都不知道得吓人成啥样。
这些要是删除，电影怕是没那么好看。
因为这些画面并不是为吓到观众，为给观众带来刺激而存在的，而是想体现出电影里的城里人有多么的该杀。
孙曦有点遗憾，来到桌边，边帮孟开颜整理要带去片场的东西边说：“我还想着能第一时间看到呢，希望能顺利在国内上映。”
话音刚落，孟开颜连面条都没来得及咬断就抬头看她。连忙说道：“可不能说这话，这种时候越是怕什么越是来什么。”
孙曦也反应过来了，连忙呸呸呸，略微惊恐：“应该没事吧，我这张嘴不灵的，总不能得了萧姐的乌鸦嘴病吧！”
只是现在急也没用，再说电影究竟能不能过审也不可能由孙曦的一句话决定。
孟开颜担心半早上后就又看开了，反正天塌下来还有网飞这个高个子顶着，她着啥急。
吃完饭到片场做妆造，妆造做得快，赶在9点半之前拍摄今天的第一场戏。
和多数有关作品一样，这个剧情里的拍摄背景没有搭景，而是就在法院里拍。
这场戏人比较多，开拍前有点闹腾。
魏维作为这场戏的主角之一来得很晚，他神色有点不好，眼下的黑眼圈比肖嫣然还浓。
如果是拍偶像剧等等确实不行，但史德清这个人物有如此状态反而更贴切，所以肖嫣然倒是很满意。
魏维因为被孟开颜“教育”过，自那以后见到孟开颜能躲开就躲开，轻易不会来找她。
今天一反常态来到孟开颜旁边，孟开颜心生疑惑时就听他问起工作室新开的电影的事。
魏维：“听说是部谍战片？”
孟开颜点头：“是。”
然后抬头看他：“魏老师有兴趣？”
魏维也没瞒：“我过两天去试镜，对里面王从南这个角色有兴趣。”
孟开颜想了想，没记错的话这个人物只是配角。
不过电影是双女主电影，王从南这个人物是戏份很重的配角，演好后也很容易出彩，魏维看上不稀奇。
她笑了笑：“那祝魏老师你一切顺利。”
这部电影她没有担任制片人，对导演最终选哪位演员也不多管。
魏维大概是猜到她的反应，没有多说便又离开。等他离开后孟开颜看着新改的剧本不禁想起工作室的事。
因为要全身心投入到角色中，这段时间萧锦没有拿工作室的事来烦她，只会每周把大事跟孟开颜提一嘴。
工作室电影电视制作工作做得如火如荼，萧锦正在考虑给工作室搬家。再就是又招了些人，已经着手把工作室改成公司了。
目前工作室出品的电视剧已上映两部，最终的正在播出，播出效果还不错，毕竟是落地古装有很大的基本盘。
两部播放不错的电视剧打底，“孟开颜工作室出品”这几个字已经成了部分人心目中的好剧水印。
但粉丝反而对这种说法避之不及，生怕工作室哪天出一部烂剧带累孟开颜的名声。
她们开了好多个帖子将孟开颜和这些剧划清界限，孟开颜偶尔刷会儿手机都能看到。
“工作室虽然叫孟开颜工作室，但孟开颜很少参与影视制作啊！她常年拍戏，即使没有拍戏也在为拍戏做准备（ps，我颜去年为拍电影特意奔赴百老汇学三个月的音乐剧），所以这些非孟开颜制作的电影电视不管好坏都和她没啥关系哈。”
“孟开颜只参与制作过一部电影，还进入柏林电影节主竞赛，虽然已经能体现出孟开颜在电影制作上同样有天赋也同样努力，可她主业还是拍电影啦。所以有些粉丝为了番位剧情等等打归打骂归骂，不要扯到我颜姐身上哦，颜粉是佛了不是死了。有事请直接狙萧锦，她才是正儿八经的制片人。”
“应该没人敢扯我颜吧，华语影史一诶，不管哪个站到我颜面前都通通算后辈。”
“黑装粉故意扯我颜给对方引战的，或者粉装黑实际还是粉，看似给对方引战，实际是给自己卖惨……反正撕都不敢大大方方撕，还要搞这些阴谋诡计。总之颜粉没空把时间花在这上面，敢扯开颜各打五十大板就好了。”
不过网友对粉丝关于责任划分的说法并不算买账，在网友看来工作室就是孟开颜的工作室，最后的钱进的也是孟开颜的账户，那么作为老板就应该抓紧剧的质量。
理是这个理，但在粉丝看来其他出品公司的老板出了烂剧也没被怎么骂，被骂最多的还是演员和导演，所以也不该为这事骂孟开颜。
这个话题的出现使得粉丝都把电影还没杀青的事搁置一边了，就可着这事辩论。
肖嫣然助理还有点奇怪，这三天粉丝催促赶进度的私信大幅度下降让她很奇怪。
不过管是什么原因，反正这是好事，下降自然最好了。
拍摄很快开始。
在专业人士，也就是法院工作人员的指导下演员们陆续进场。
这几个镜头也不好拍，一连串下去都是细微的表情戏。
肖嫣然不爱用远景，所以她抓表情戏抓得比较紧。孟开颜经常能听到她在指导几位年轻演员拍表情戏，指导到最后通常会把自己给气到。
她和孟开颜吐槽：“我现在算是清楚大家怎么都爱拍远景了，动不动就切中景切远景，想切近景也得有好演技给切啊。”
旁边的袁慈听了也吐槽：“有些导演也有问题，摆明不会拍。现在不是都在骂站桩式演技嘛，可你要是走两步导演还会让你别走，这样不方便人家拍呢。”
肖嫣然：“就没想过是演员走得不行？”
“我反正觉得我走得还行。”
眼见两人因立场不同快要争起来，孟开颜连忙两手一推：“好了都不行都不行，我们走戏去吧。”
“……”
戏走两遍就走熟，到拍孟开颜时那些年轻演员们就体会到肖嫣然想要的“自然感”是种什么感觉。
你以为她会萎靡不振，会忽然深呼吸，会闭眼睛压抑情绪，或是会抿紧嘴巴红了眼。
实际上都没有。
很难说清楚这是种什么感觉，前一秒分明觉得站在那里的人还是孟开颜，但下一秒就好似变成周颖。
此刻的周颖是什么样的呢？
头发微卷，垂落在胸下，显然是来之前认真用卷发棒卷过。
脸色也不错，眼睛不红不肿，眉眼间没有挥散不去的愁绪。还穿着淡黄色的连衣裙，像朵开得正盛的向日葵。
她就像走进班级，走进商场，走进任何一个地方般自然地走进来。
演员不该根据地点，根据事件去演戏。不是说在法院，马上要走到原告席去就得跟个战士一般。
而是要根据角色本身去演。
孟开颜此刻是周颖，和多数强奸案的被告拒绝出席不一样，她在开庭日期确定后不管别人怎么劝她都坚持选择出席。
周颖她不是来和史德清战斗的，也不是来审判的。
战斗是律师的责任，审判是法律的责任。
她是来见证，见证一个伤害过自己的人受到惩罚。
对现在的她来说一切都没什么大不了的，她遭遇史德清的伤害，然后她把史德清告了，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史德清遭受惩罚，而她并没有被困住，没有枷锁没有阴影，不需要休学不需要搬家，把他送进去后周颖还有自己的人生需要去体验。
孟开颜无视了镜头，一步步来到原告席位之上，在这瞬间法庭里鸦雀无声。
静音静到“卡”声响起，不给其他演员反应的时间，趁着状态不错肖嫣然赶紧安排拍摄下一条镜头。
后面几个镜头是举证，是两方律师说话。
周颖这边的律师控诉他明明是教师，却利用教师这个身份对学生实施犯罪，还以利器对学生进行威胁伪造证据，应该从严处理。
史德清的律师对这几条辩无可辩，只能用史德清愿意积极赔偿后续认罪态度积极等话来辩护。
周颖没有说话，只安静地坐在一旁。
离她不远的史德清看着她，紧紧地盯着她看。
忽然间举起手疯狂捶打桌面，眼睛充血脸色狰狞，可眼睛还是不放过周颖。
死死地盯着周颖。
这段即兴表演除孟开颜之外的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包括肖嫣然和摄影师。唯有孟开颜不躲不避，似乎还沉浸在戏里。
直到这时候孟开颜才真正感受到魏维的演技，他在此刻真正地成为史德清。
一个被抓不崩溃，要被判刑不崩溃，看到被自己侵犯的人丝毫没有受贞洁影响，似乎只是被猫挠一爪，被狗咬一口。
受伤时伤口虽有，也有血流出，但却能很快结痂，痂退去后伤口还在吗？
没了，摸去光滑一片。
于是他崩溃。
第220章 《雨中惊雷》拍摄四
电影的失控感再次降临。
和孟开颜所饰演的周颖一般，魏维饰演的史德清真正地成为史德清，而非仅仅只是一位强奸犯。
这条拍完后工作人员也给他献上鼓掌声，说感动那不至于，说无感也不至于。
更多的似乎是体虚脱力，不想动，不想说话，不想思考，所以更生不起感动的情绪。
因为还沉浸在戏里，沉浸在角色中，好像有层膜把你隔离起来。你觉得你是史德清，但其他人却为魏维献上掌声，像是个在旁观的第三者。
魏维歇息一会儿后才回过神来，然后第一反应就是要继续拍，趁着史德清还未在他身体里消失时赶紧把这条再拍一遍。
他也终于能体会到孟开颜的感觉了。原来真不是孟开颜故意不爱说话甚至脸臭，而是你要把情绪留给角色。
人的情绪有限度，给角色的多了，留给自己的自然就少了。
这场戏原本计划拍三小时，但因为魏维的突然爆发导致六小时后才拍完。
剧组的拍摄时间就是这么慢慢堆起来的，好在肖嫣然在张韵日复一日的催促中终于有了紧迫感，后面半个月时间抓得特别紧，在20号那天终于给个准话：“六月前我一定拍完。”
张韵松口气，孟开颜也松口气。
张韵是对投资人有交代，毕竟电影拍摄时间拖太长第一责任人就是她张韵。
而孟开颜则是因为六月份要跑宣传，宣传的时间已经定下，她不好缺席。
萧锦在电影要杀青前又来了一趟剧组，带来个不算好的消息。
这日剧组在医院，孟开颜也在，他们准备拍医院的戏份。
孟开颜刚刚和来当群演的医生合照完，转头就见萧锦在和肖嫣然说话。
“你拍完后有没有兴趣再接部电影？”这会儿是中午，但萧锦很可能连早饭都没吃，边说边从肖嫣然兜里掏出袋饼干，撕开咔嚓咔嚓吃两口后问她，“是部爱情片，投资比较小，也没多少票房压力。”
“不拍，我这部拍完得休息两年，否则身体得出问题。”肖嫣然摇了摇头，把左边兜里的饼干藏到右边去，“再说短时间内我也拍不出来电影了，灵感都被用完根本没法拍。”
“不过，”她又好奇问，“是你们工作室的电影吗？”
萧锦三口吃完一包饼干，又咕噜咕噜喝口水道：“是的，剧本真很不错，开颜……”
她指了指不远处正在朝着她们走来的孟开颜说：“开颜看过，都觉得很不错。”
圈内已经有了“孟开颜严选”这个词，和用剧本在孟开颜手里待多久来给自己的项目背书差不多，现在圈里不少人会把自己觉得不错的剧本发给孟开颜，遇到差的她就拒绝，如果还不错她是真的会和人家探讨。
探讨后呢？还是拒绝。
“我没有时间拍啊。而且我也拍不好，今天还没从这个角色里走出去，明天就又要进入新角色中，这对我来说消耗很大。”孟开颜当时这么跟萧锦说。
萧锦还挺佩服她那果断的性子，明明对个剧本爱得要死，还和人家讨论剧本，结果第二天睡一觉起来就直接拒绝，即便人家那边愿意等她她也不拍。
这事发生两三回后“孟开颜严选”这词就出来了，这些剧本的欢迎程度也更上一层楼。
这导致她现在再喜欢也不会轻易去评价，更不会去讨论。
毕竟剧本是剧本，成品是成品。
肖嫣然果然信了剧本不错的话，孟开颜觉得不错那应该确实不错。
但她还是不拍，和孟开颜的理由差不多，还沉浸在这部电影中呢，没办法全身心投入到下一部电影里。
肖嫣然：“现在这市场爱情片不讨好吧，是怎样的一个爱情片会让你们工作室想拍？”
萧锦还想吃饼干的，见她左兜空空只能遗憾收回手，然后道：“还好吧，好好拍回本应该不算难，只能是多赚还是小赚的问题。”
毕竟又不是只靠票房，流媒体也行。
而且孟开颜现在和网飞是蜜月期，她们工作室出品的电视剧和电影卖网飞很好卖。
孟开颜过来时就听到她们的对话，猜到萧锦应该是想找肖嫣然救场：“这部电影其实挺简单的，如果实在没人拍，我以后如果有时间说不准会拍。”
肖嫣然这下是真来兴趣了：“很简单的爱情片？”
孟开颜思索片刻：“对，很简单，他们相爱然后又和平分开。”
“……”肖嫣然无语。
她大概猜到了，有点文艺片的调调，这种电影想拍好很难。
萧锦就道：“你没机会拍，肖导要是没兴趣我还有备选，而且演员都已经找好了。”
孟开颜耸耸肩：“好吧。”
工作室的片单真是越来越长了。
中午，剧组按下暂停键开始吃饭。
萧锦同孟开颜一起待在房车上吃，见孟开颜吃完后才说：“《陨石世界》审核没过。”
孟开颜喝着柠檬水呢，突如其来的话差点让她嘴里的水喷出来。
意料之中，虽然早有预料，但听到这个消息还是蛮让人伤心的。
萧锦叹声气道：“怎么说呢，听审核的人说是血腥暴力镜头太多，太多太多。”
多到领导再是喜欢孟开颜的电影，都无法装瞎让电影通过的地步。这要是通过了，其他的电影人得把他们骂死。
孟开颜不由得挠了挠头，放下水杯也跟着叹声气：“网飞不愿意删镜头也没办法，前段时间公布的预告片我看了，单是预告片尺度就很大。”
预告片里孟开颜所饰演的Demi所占时间最多，不是被打，就是一路火花带闪电地逃跑，再就是利用高科技来杀人。
在百层高楼外攀爬的镜头也有，跳飞机的镜头同样有，追车的更是不必多说，这种片段当然也少不了。
甚至还有个海上动作戏，这个一闪而过的镜头令好多动作电影爱好者把《陨石世界》放入待看片单中。
近几年动作戏基本处于停滞状态，不单是剧情没有新意，动作也没有新意。
追车，跳机，爬外墙……观众们对动作戏的阈值早在几十年前就被抬高了，这些桥段他们也都看腻了。无数动作电影一而再再而三地重复这些桥段，使得动作电影爱好者们纷纷叫苦连天。
“投了两个亿的美元就让我看这个？我知道飞机很贵，也知道潜艇不便宜，更知道演员花费很多功夫，是冒着生命危险拍的，但看着就是不得劲啊。”
不少观众都是这种想法，食材再昂贵再鲜美，数十年如一日地用同种做法去制作吃腻当然很正常。
究其根本，是没了创新性。
但《陨石世界》里那一闪而过的镜头他们没有在其他电影里看过，兴趣自然就冒出来。
孟开颜又说：“网飞已经请人看片了，反馈非常不错，网飞很有可能会延长在院线上映的时间。”
萧锦：“挺好的，票房也能多点。赚哪里的钱不算赚是吧。”
虽然电影很大一作用是拍来增加自家平台用户人数和影响力的。
《陨石世界》证拿不到的消息很快就被外界知道，倒不是哪里传出去的，纯粹是网友们自己猜到的。
“烂番茄百分之九十二的新鲜度诶，看来真的很被看好。媒体试映不错，预告反馈也不错，但从放出的镜头和媒体给出的评价看，孟开颜的这部电影想在国内拿证不容易。”
“下周北美首映，机构预估北美首周末票房会有6千万美元，如果真有这么多的话算是今年目前为止北美首周末票房最高了。”
“哇，对她这么看好的吗？”
“怎么说呢，孟开颜的票房号召力全球都承认。只看票房的话，放眼全球现在最能扛票房的女演员她排第二没人能排第一，即使把男演员也算进来也是坐二望一的地步。还是那句话，不能把中国的票房不算成票房。”
“作为粉丝真的很心塞，想要看到完整的电影，但又想要尽早过审在国内上映。网飞还是快点剪吧，制片人在接受采访里不是说了吗对中国票房市场很看好，想来应该有提前猜到这种情况吧，有预备方案的对吧，对吧！”
“要是没有，我每天翻墙去骂死你。”
“哈哈，已经准备去香港看首映了，等我看完后再写影评。”
“高考后应该上映了吧，那时候我应该在韩国玩儿，刚好顺路看了。”
“高考后国内大概率也上了，这种在中国市场有广阔前景的电影肯定有拍替换镜头。你要知道主演是孟开颜，她的文艺片都能拿到22亿票房，这种商业电影，还是暑期档，网飞怎么可能放过啊。”
网友猜得没错，电影确实有准备替换过于血腥画面的镜头。
孟开颜在和萧锦聊完后就打电话去问了，制片人说道：“不用担心，早已经剪好了，很快就又能送去审核。不过猜测还是不会过，但我们不会放弃的。”
好吧，那就好。
挂断电话看眼日期，距离电影上映也就只有8天的时间。
——
片场里拍摄继续。
孟开颜所饰演的周颖来医院做检查，警察也陪在她身边。
拍到现在孟开颜已经能把周颖的心理捏得很准了，可以说周颖在影片中心理的变化过程她都反复思考过，并且十分地确定。
所以对她来说这段戏很好拍，不过因为饰演医生的就是这所医院找的医生，所以拍摄过程中还是没那么顺利，好在因为本色出演，在经过肖嫣然的指导和孟开颜的帮助后，她演得反而格外真实。
肖嫣然也觉得孟开颜拍得越来越顺。
“看看，她一定是确定了一套周颖的生活习惯和内心世界。”拍摄过程中肖嫣然指着屏幕里的孟开颜说。
比如坐姿，比如一些小动作。
剧本里是没有这些的，全部都由她自己构思出来。
有的演员也会如此，但孟开颜却是她见过把这种小习惯完成得最好的演员。
周颖已经冷静些许了，医生递给她一包小面包，她说声谢谢后接过去撕开吃。
这小情节不起眼，但对周颖这个人物的塑造来说是有作用的。
孟开颜提出增加这个情节时说：“敏锐的观众通过这个面包就能知道，周颖绝对不是个会自杀或者陷入阴影中的人。”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能吃能喝就是还能活。
对美食感兴趣的人自杀概率不大。
镜头里周颖吃得很认真，哭也没哭，警察来后条理清晰地把这件事又说了一遍。
孟开颜在回答警察问题的时候手里在不停地折叠着包装袋，折叠又松开，松开又折叠。
表面上周颖的情绪起伏看似不大，但从包装袋叠了又松，松了又叠中完全可以看出来她情绪到底是起还是伏。
这条镜头终于通过，又去拍检查的戏份。
医生似乎很怕刺激到她，在检查前解释了许多。
周颖这时候在意这事吗？当然在意。
可导演的处理必须要冷静，肖嫣然势必要拍出一种就跟被刀捅了，来检查是轻伤还是重伤，又是几级伤的冷静。
孟开颜在刚刚的拍摄前就说：“肖导这个片段加得好，比起拍摄在卫生间里洗澡啊，水汽弥漫，藏在花洒声里的哭声，甚至是出现在镜头里打湿的头发，痛苦的脸，聚焦的淤青等等镜头，我更愿意拍检查镜头。”
这种电影电影必然有引导作用，首先得告诉观众，检查是必要的，是很正常的。
再就是这才符合周颖的行为逻辑，她即便再慌乱再痛苦，本质上她也是个冷静有脑子的女孩，比起去洗澡她显然是第一时间去医院做检查。
现在摆在肖嫣然面前最大的难题不是怎么让演员演好，而是怎么把电影剪好。
已经开始剪辑的她对电影大致的模样心里也有数了，就是有数后才感为难。
因为好多镜头她都想剪到成片里，不舍得删除，可这样一来电影必定超长。
“卡！不错！”
这条顺利拍完。
孟开颜来看回放时就听肖嫣然和旁边的张韵说：“唉！这样一来粗剪都要达到6小时甚至8小时了，非常不好剪啊。”
“导演！你别吓我！”
孟开颜转头瞪大眼睛看她。
粗剪都6到8小时还得了？这样到最后细剪时是要崩盘的。
肖嫣然安抚道：“别担心，只是说说，说说而已，我会控制好的。”
孟开颜觉得自己后面有必要关注剪辑，这部电影拍了将近半年的时间，最后总不能在剪辑上出大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