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第 141 章
乔静如和从前不太像，但这很正常，对于很多明星而言出名和不出名是两种状态。
红气养人这词在娱乐圈可太对了，她的变化来源于脸部的微调团队的包装和火后逐渐形成的气场，像孟开颜这种靠着系统几乎换了张脸的才不正常。
乔静如根本无法不关注的孟开颜脸，她笑着说：“我每次看你的电视剧电影都觉得你漂亮得要命，没想到现实生活中更好看。”
孟开颜点了杯水果茶，把包放一旁：“和艺考的时候差别是不是很大？”
乔静如诚实点头。
就跟整容一样，但问题是这种脸又怎么可能整得出来呢。
网上甚至有专门分析孟开颜几年来颜值变化的小组，他们就想知道孟开颜整没整。
分析到最后都抵不过实打实的行程，孟开颜几年行程发出后即便是再坚持“长开”不可能有如此效果的人都无话可说。
现在这个小组已经全体叛变成“孟开颜穿搭妆容研究组”，主要分析孟开颜戏里戏外的妆容穿搭。里面有好多干货，比如石阳前期妆容特点，后期服装有什么隐喻都有组员分析，乔静如曾经进去学习过化妆思路。
孟开颜没在这话题上多聊，想起她拿奖的事儿便说：“恭喜你拿奖了，你后面是直接进陈曼导演的组还是拍一部戏后再进组？”
陈曼的剧最早10月开，现在7月中旬，虽说现在圈里出现十集内或者十多集的短剧，这种短剧基本两月内就能拍完，但总的来说时间还是有点紧。
“天呐我要是恭喜你都恭喜不过来，你拿奖拿得太多。”乔静如脸上笑意更盛，“我直接进陈导演的组，公司倒是想再安排一个组，但陈导演说要提早一月去围读剧本。”
“一个月？”孟开颜惊讶说道，“陈导下血本了，看来这回也是奔着精品剧去的，确实没法再拍部其他剧。”
乔静如却很开心：“我倒是想多多围读，总比接二连三进些快消剧的组来得强。你不知道，我之前面试的剧组还要集训一年。”
菜很快上来，两人动筷子吃。
孟开颜夹块炙烤的肉到碗里，说：“我知道，去年杨老师和我说过，是张兆兴的组。”
乔静如点头，提到这事还有点可惜：“这还是我接触的第一个电影剧组，但拍摄周期太长我耽搁不起。”
很多人觉得她和公司都过于短视，可她若是签了这个组又哪里能成为陈曼的女主角。在张兆兴组里她不过是个配角，甚至还是不知道出场分钟多少的配角，对她而言收益没有陈曼女主大。
乔静如又道：“不过张兆兴导演的组好像又出了点问题，说是还要找个主演。”
孟开颜疑惑：“不是找完了？”
萧锦说都开始集训了，地点就在浙江，花半个多亿建村庄。
他们的顾问孟开颜还认识，就是《石阳》剧组的古建顾问，她看他发的朋友圈村庄都即将建好。
乔静如夹块虾球放嘴里，撑着手想了想说道：“是找完，但其中一个出了问题，还是昨天刚出的问题，听和我一起去面试的演员说导演马上要放出风声让人试镜。我没看过完整的剧本，但猜测是群像戏，其中两个女主角承担明线和暗线的作用，至于另外的……”
她说着摇了摇头，“另外的我就不太知道了，当时挺多人去试镜，但最后选的却是林琼和一个没拍过戏的素人女孩。”
“出问题的是林琼？”孟开颜问道，她在想这个林琼是谁，听着有点耳熟。
乔静如：“是她，她训练的时候左手不小心骨折了嘛，可张兆兴下月都要开始拍摄了，只能再换个人。但你是怎么猜出来的？”
孟开颜：“瞎猜的，张导很喜欢新鲜感，如果是新人出问题他大约会私下再选一个，没必要大张旗鼓让其他人去试戏。”
她记起来了，林琼好像是明灿去年签约的艺人，明灿目前的力捧对象。进公司后就拍了三部电影，但目前只播一部，演技很不错，可惜票房不到五千万。电视剧也有拍，播放量还挺高，企鹅热度破过3万。
明灿老总陈珂年初和孟开颜提过她，还把她介绍给孟开颜，意思是若孟开颜觉得她还不错往后便带带她。
但孟开颜因为后续进的是daisy的组，她没办法给daisy介绍人就没把这事放心上。
两人边吃边聊，聊到下午两点。
孟开颜把在陈曼组里需要注意的事情告诉给了乔静如。
她说：“陈导有点强迫症，她最不喜欢不守时的演员，不喜欢人打乱她的计划，即便你有不得已的理由。所以你如果有需要处理的事情最好在通告出来前告诉她，她这人在组里爱生气归爱生气，但还是讲理的。”
从前那位在《女朝》组里迟到耍大牌的男演员如今近乎销声匿迹，已经完完全全成为过气演员，一年也不见得能演一部戏，能演也是配角戏。
当然陈曼也没有刻意去针对他，只是在朋友聚会中吐槽了他几句而已。但说到底还是自己业务不精进的原因，否则陈曼再怎么吐槽也没有用。
“还有……陈导能找你当女主角肯定是喜欢你的表演方式。但如果你中途想改变表演方式或者执着于某个细节塑造，最好能和她心灵相通，得到她的认可，否则她能骂惨你。”
“最后就是她非常需要你和她，和其他演员进行互动，关系能不搞僵就别搞僵。”孟开颜笑笑，“就算僵了也不能是你的原因。”
陈曼很烦拉帮结派那套，也烦独狼，孟开颜猜测她从前被折磨过，有了PTSD，至今无法忘怀。
乔静如很感谢孟开颜的独家爆料，头次进大导组的她难免会提心吊胆，生怕哪里做得不对被骂。
因为从餐厅出来后还去了趟商场，回到家已是傍晚。
今天上海的夕阳很美，绚烂得如同在风中飘动的火红色绸缎，不少人都站在原地掏出手机对准天空拍摄，为这美丽的一幕而感叹。
孟开颜心中记挂着事儿，压根就没心思去欣赏难得的美景。
她坐在客厅的落地窗边捣鼓着摄影器械，昨天又入手一个捷信的三脚架，计划明天去共青森林公园拍摄。
简珍珠端盘水果放她旁边：“后面几个月是休息还是怎样？”
孟开颜刚想说话，手机微信声响起。
是萧锦的消息，她说：林琼还在医院呢，身体是没多大的事，但错过机会还平白浪费几个月心理上的问题倒是挺大的。
紧接着又发来一条：你要是对张兆兴新电影真感兴趣我就去跟他们说了，我个人是不太看好这个电影，但冲奖没问题。要是运气不错或许能进欧三，张兆兴也算是欧三常客了。
即便再信任孟开颜的眼光萧锦也不看好，主要是电影拍得再好没有观众盘能有什么用。
可孟开颜如今的票房都冲到顶了，后续也不缺能冲票房的商业片。不提《骗术》，单是《石阳》的第二部票房就肯定少不了。
所以想拍就拍吧，孟开颜也不容易，这么多年难得有一部让她惦记这么久的戏。
导演还是带她入行的引路人，萧锦完全能理解孟开颜这次破例不看剧本就想演的心理。
或许是个心理补偿，不拍得成执念。
孟开颜回复：好。
于是萧锦和邓武提了这事。
萧锦不觉得张兆兴会拒绝，孟开颜不但是当下最炙手可热的演员，还是业内公认年轻一代打戏最出众的女演员。
就不说《石阳》了，早期在《秦良玉》中的打戏都可圈可点。
他的电影需要有武术功底的女演员，同年龄层里除孟开颜之外还有谁能胜任？
再者孟开颜演技好实绩强，有她在电影不缺关注度，票房都能翻好几番。
果然，不多时邓武发来语音。
他的声音中明显带着点藏不住的急切和兴奋：“我们还以为孟老师没档期呢，如果她愿意来的话那可太好了！”
萧锦想问方不方便看剧本时邓武又发来信息：如果方便的话孟老师能来试个戏吗？
紧接着补充说：张导请的每一位演员都需要试戏。
萧锦眉头微皱，但还是应下。
她把这事告诉孟开颜，孟开颜接受良好，边看无人机说明书边回语音：“这有什么，演员本来就是要试镜的嘛。”
萧锦心想那是以前，以前成绩不足时当然要试戏。可现在别说试戏，孟开颜就是提出按照自身特质修改剧本都是可以的，不少顶级的演员合同里都有这项条约。
孟开颜：“试镜在什么时候？”
萧锦：“我问问。”
三分钟后道：“下周一，他们是8月中旬就会开始拍摄。试镜完得按照你的身材模样再次设计和制作衣服。”
孟开颜看眼手机，今天已经周五。
简珍珠在一旁听着她们的语音，等孟开颜说完话把手机放下后问道：“是新电影吗？”
孟开颜仰头笑笑，眼里透着喜悦：“对，妈你还记不记得我拍的第一部戏？”
简珍珠当然记得。
现在网上很多人都把《钢铁女人》当成孟开颜的第一部戏，就连不少粉丝也把它当成孟开颜的首部作品。
可孟开颜5岁那年就拍了第一部戏，也是《钢铁女人》前戏份最多的戏。
她在那个组里待得很开心，不管导演还是摄影都夸她有天赋夸她有灵气。简珍珠永远记得那段日子，之后十年看着闺女频频受挫时靠的就是那些人的话熬过来的。
她清楚知道，她女儿是那么的有天赋，又那么的热爱镜头，自己不能把她从演员这条路上给活生生地扯下来。
母女俩皆回忆起往事，客厅的氛围不由有些沉默。
孟开颜望着窗外波澜壮阔的夕阳忽然间眼眶微热：“妈，就是那个导演的戏。”
大概是夕阳太耀眼，使得她有点想哭。
孟开颜深深吐出口气来，紧抿着嘴巴，又把眼睛瞪大。
她眨眨眼将眼泪憋回去，手比划着肩膀处的头发道：“就是那个留着黄色长头发的，说等我长大了，等他也当总导演了他就会找我拍戏的那位导演。”
孟开颜又笑着说：“很多事我都忘了，但记得爸爸刚开始以为他是女生，见他去男厕所还提醒了他。”
两人闹了乌龙，这才使得孟开颜被张兆兴给关注到，问她有没有时间要不要去拍戏。说组里少个小姑娘，而她的模样很合适。
简珍珠恍然。
她起身去房间，翻箱倒柜找到个盒子，把盒子里的照片拿出来。
简珍珠又到客厅递给孟开颜惊喜道：“你说的就是他吧？”
是的。
这又是一把钥匙，那些本该随着岁月流逝被她遗忘的事情她又想起来了。
照片中五岁的孟开颜站在尚年轻的张兆兴身边，刚拍完戏的她眼睛弯得像此刻窗外天空上刚出现的、浅浅淡淡的月牙。
她的头发被剪到肩膀处，衬得她脑袋圆溜溜活像个蘑菇头。
小小的孟开颜为此哭得不行，她原本有两条乌黑亮丽的双马尾辫的，被剪后幼儿园的活动她没法站在中间了，她从小就爱站中间。
张兆兴见此便让剧组的梳发老师将自己本来留到肩膀的头发也剪到齐肩处，两人成了同款发型。
五岁孟开颜被他滑稽的模样逗笑，这张照片便是那时候照的，摄影师的随意一拍就成为孟开颜今日的记忆钥匙。
孟开颜不由得接过照片。
蘑菇头的小孟开颜笑眼中似乎还能看见哭泣后遗留着的泪花，在闪光灯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张兆兴指着镜头教她该怎么面对镜头，她便看着镜头露出两排牙齿，笑得格外灿烂。
——
浙江。
村庄静谧，一座座颇有野趣的茅草屋被搭建起，只是村庄里嘈杂的声音和这片景色显得格格不入，原来是有人在勘景。
张兆兴以极致的镜头美学闻名。
有人曾说，他的镜头有通感。
明明是袅袅炊烟，却平白让人想到屋内系着围裙在刷锅的女人。
当他的镜头对准嫩绿青涩的梅子时，你仿佛能闻到空气中氤氲的梅子酒香。
他的镜头极细腻，即便是平平无奇的演员也能在他的镜头下焕发出独特的魅力。
看似平淡，实则暗藏波涛。
汹涌澎湃的情感都被藏到美好的画面下，以至于他的电影像是一首长诗，快速阅读不觉美丽，只有细细咀嚼才感口齿生香。
因此当张兆兴向外透露要再找一名演员，还是主演时无数简历又向工作室飞来。
大家都不愿意放弃这次机会，偏偏张兆兴实在古怪，无论你咖位大小都需要通过试镜。
村庄美则美矣，蚊子也是真的多。
啪地一声，邓武又拍死一只蚊子。
他手心沾着蚊子血，没来得及洗手，因为萧锦问他要试镜资料，他赶紧给她发送过去。
刚刚提出要孟开颜来试镜的时候邓武心中还忐忑得不行，生怕这事直接告吹。
邓武发过去后坐在石头上叹气：“这是实打实的当代内娱第一巨星，演员做到这个份上是真的值了，几代都不见得能出一个。”
他好歹也是拿过欧洲三大奖的大导演的助理，若是普通的大明星绝对没法让他这么上赶着，即便有着百亿票房也没办法。
毕竟票房这玩意儿太玄乎了，只能证明这位演员的下限很高，但无法保证上限也很高。
而且还有水土不服的原因，高票房的演员也不见得就能拍好文艺片。
可孟开颜不同，她的影响力巨大，海内外的影响力都巨大，有她在电影的关注度必定会空前高。还有，据说今年国内送的就是孟开颜的《石阳》去参加奥斯卡最佳国际影片奖。
旁边另一位助理蔡珠文笑说：“那你现在放心了吧，孟开颜愿意来试镜。”
“可算放心了。”邓武松口气点头，心想孟开颜脾气确实和圈里其他人说的一样随和。
这样一对比显得他们导演就有点不行，孟开颜愿意来试镜就说明对他们电影感兴趣，他还非要继续邀请其他的人也来试镜。
要知道那些试镜的人大老远跑趟浙江也不容易，天气还这么的热。
蔡珠文也不解，看看周围低声问：“难不成老板对孟开颜还是不满意？”
邓武眉心紧皱：“那不能，年初的时候孟开颜票房蹭蹭涨，他还能不动心就可以剃度去庙里当和尚了。天生和尚圣体啊这是。”
再说孟开颜有演技，会武术，能吃苦，满足女主角的一切条件，他真不明白张兆兴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张兆兴愿意他给孟开颜发送试镜邀请，就说明也有让孟开颜出演的心思，否则得跟从前一样死撑着不肯松口。
他眯着眼睛看夕阳，手往后一撑，心情惬意万分。
作者有话说：
再次说明一下，小孟不会演这部电影哦～[竖耳兔头]
剩下1000字我白天补，今晚太困了[红心]
第142章 前去试镜
最近观星条件极佳，孟开颜收到试镜剧本时正收拾东西准备去崇明东滩湿地观星。
简珍珠背着装满食物的背包说：“天文望远镜拿了吧，双筒望远镜两个都带走。”
孟明海小心翼翼把孟开颜前两天刚买的星特朗8se扛起来，掂量掂量说：“不算重。”
孟开颜拎起相机包对她爸说：“还没12斤呢，适合家庭用。”
一家人大包小包到停车场，随后自驾去往崇明。路上孟开颜就收到萧锦发来的文件，正在查看星图的她本想回家再看，可忍了又忍也没法忍住，于是退出页面点开文件。
此时早没了夕阳，天已完全暗透，上桥后灯光明暗跳动。孟开颜放松身体靠着，灯光使得她的脸若隐若现。
以往的武侠用聚焦在争斗上，张兆兴的武侠则是聚焦在不斗上。
整部影片围绕着“江湖什么时候能不争不斗”这句话展开，而两位主角想法截然相反，一位觉得避世就能避开争斗，一位却觉得走到巅峰才能无惧争斗，结果两人命运却阴差阳错地往对方期望发展的方向而去。
孟开颜眉头微皱，心想这电影拍起来应该挺难的，需要演出无论如何挣扎也难以逃脱既定命运的宿命感。
她面试的角色是不愿避世的剑客，锋芒毕露得像是把刚开刃的剑。
孟开颜仔细阅读只有五页的剧本，心中慢慢勾勒出这位剑客的模样。
身姿挺拔意气风发，可最后却似乎逐渐消散了心气，成为一位平凡人。
到达崇明东滩时她还沉浸在角色中，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很不愿意从其中出来。
“颜颜这个该怎么玩？”孟明海打断她。
孟开颜拍拍额头把纷乱的脑袋给清干净，将天文望远镜给安好：“现在云层还没散，得等10点后才能看到星星。”
孟明海将相机挂脖子上：“那我先去拍别的，这里小昆虫和鸟类很多。”
“慢点儿，当心摔倒。”孟开颜提醒她爸爸。她说完靠在车上，仰头看天空。心里有点后悔在来的路上看剧本了，搞得这会儿拍摄的兴趣都降低许多。
她捣鼓着相机，也跟她妈去拍照。
孟开颜的摄影技术比从前好许多，从吴思最近开始给她点赞就能看出来。
吴思在摄影这方面是大家，平庸的作品压根就入不了她的眼。被她认可后的孟开颜莫名生出成就感，拍照的动力更足了呢。
夜深，云层已经完全散开，这片天空远离都市，于是繁星不再被都市的灯光所遮挡，正是观星的好时候。
简珍珠和孟明海正在天文望远镜旁边看星星，孟开颜手垫着后脑勺躺在野餐垫上，天空中神秘璀璨的星河肉眼可见。
夏夜的风吹过，孟开颜舒服地眯起眼睛。她想，她现在大概算是入行这么多年最自在的时候。
有庞大的名气，有数不清的剧本，有足够强悍的成绩以及……最美的脸。就像星群中的月亮，便是奔着星星来的人也无法忽视它，也会转动镜头去看它。
加之杀青了两部电影，暂时停摆的《摄影师》也早晚会拍，而又将去试镜新角色。细数她除进入平台期的演技让她苦恼外，现阶段竟然再没其他的忧愁。
孟开颜摸着胸口，在“孟开颜时代”中她该怡然自得的。
对比从前可谓是天翻地覆，在得到系统的那刻她也没想到自己能走到今天这一地步。
她又不禁摸摸脸颊，皮肤细腻白皙，只要她想，这张脸就能维持在当下年龄最好的状态中。
无数演员困于美貌，曾经她也被困其中，可对如今的她而言却是触手可得的东西，远比演技的精进来得容易。在娱乐圈中，这或许也是她最大的优势。
观星结束，到家时已是凌晨两点。
好在明天是周六，简珍珠和孟明海不需要上班也不怕起不来。
孟开颜曾跟他们提起过辞职的事，无论是自己开家店还是到处旅游都行，总要比上班更轻松，可他们无论如何都不答应。
简珍珠说：“上班我们能找到成就感，开店可不能。”
再说自家闺女是大明星，开店很容易惹出一堆麻烦事的，怎么可能比较上班轻松。
既然如此孟开颜也没再继续劝说，作为演员她太明白成就感有多重要。
接下来的两天孟开颜都把精力放在这部武侠电影的试镜准备上。
她好多年没参加过试镜，猛地一捡起来竟然还有点不习惯。
周天这日孟开颜对着镜子表演时还收到宁月的消息。
宁月道：“电影杀青了，过段时间开始制作后期，但如果哪里不行可能还需要补拍。”
孟开颜掰手指算算时间，这部电影足足拍一年半，就这还得预备着要补拍呢，难怪所有人都说宁月慢得能把急性子的人折磨死。
她回答：“好的。daisy电影暂时停拍，我接下来都会待在国内。”
宁月倒是知道这事儿，但在她看来这不是一件大事，电影延期拍摄可太正常了。
于是说道：“别担心，你们这部电影前期已经投入非常多资金，就等着拍摄了，根本不可能会取消。”
否则前期投入的钱直接打水漂。
倒是有可能遭遇换角，但不管是导演还是制片人都很满意孟开颜，加之她的国际影响力不弱，换谁都不太可能换她。
孟开颜就笑道：“我知道，我不担心，等着明年拍呢。”
“哎对了宁导，”孟开颜问，“咱们这部电影大概什么时候上映？”
宁月说：“明年，我们准备参加戛纳的首映。”
孟开颜心道果然，宁月的三大就差戛纳的金棕榈。在职业生涯进入末期之时她肯定想要拼一拼，如果能凑个欧三大满贯也算圆满了。
“明年大概率是大年。”宁月叹道，“能进主竞单元我就满意，卖的价格也会高些。”
这事孟开颜无法说什么，能否进主竞赛导演的履历起到很大的作用。
宁月拿过一回柏林金熊奖，一回最佳导演奖银熊奖，还入围数次，捧出两位柏林最佳女演员，可以说她的片子进柏林主竞赛单元就跟回家一样容易。
但这次她是奔着戛纳去。
——
周一，孟开颜和萧锦一起去浙江。
萧锦的行程基本跟着孟开颜走，孟开颜在北京她就在北京，孟开颜在上海她就在上海，还就住孟开颜家附近的酒店中。
因为浙江近，她们坐的是高铁。
路上，萧锦将《海盗王石阳》很可能代表中国大陆去参与追逐奥斯卡最佳国际影片奖的事儿跟孟开颜提起，把孟开颜惊个不轻。
孟开颜表情疑惑：“我们《石阳》……不是动作片吗？”
萧锦从包里掏出瓶水给她，奇怪道：“奥斯卡有规定参与评选的影片不能是动作片？”
孟开颜接过水旋开，也没喝，就端着凝神想片刻，然后恍然道：“哦，那倒不是！我记起来了，香港去年送去的也是动作片，还是黑帮动作片。”
而内地近几年送的都是剧情片，使得她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车停到高铁站口，两人快速进去，萧锦边走边说：“对。《石阳》能大获成功，拿到150多亿的票房，其中海外票房占4亿多美金就足以说明它和普通商业片很不同。不管是角色的刻画还是剧情部分都能达到80分。”
两人刷身份证进闸，萧锦低声道：“就直说吧，包括港台地区今年还真不一定能找出比得过《石阳》的影片。”
不单指票房，更指整部影片的质量。《石阳》的视觉效果、剪辑节奏以及配乐完全能称得上是中国商业片的巅峰。
如今甚至有不少人觉得《石阳》是中国商业片的巅峰之作。
特效剧情以及打戏完美结合，不论服装道具还有配乐都毫无短板，加之所有演员的演技都不拉胯，或许它某些方面没做到顶尖，但你很难找出第二部像《石阳》这般全面的电影。
吃亏就吃亏在《石阳》太“年轻”，过于年轻的作品人们评价时多会更加严苛。
两人在商务候车区没等多久便上车，入座后同车厢的旅客们目光灼灼，在旅客的询问下孟开颜摘下口罩和她们合了影。
因周边有人她们没再聊天，孟开颜一路都在想着《石阳》送选的事，作为主演当然希望电影能获得更多的荣誉。
高铁很快到达浙江湖州站，到达后还得坐车，邓武特意赶到高铁站来接她们。
邓武热情无比，一路都在聊和他们电影有关的事情。
他说：“取景地真的很漂亮，我们光是勘景都勘察五个多月，最后才选定地方。”
又道：“其实拍摄的周期是不长的，因为张导他剧本就磨了四五年，前期的准备工作也进行了一整年。说实话，就等着演员进组。”
萧锦问他：“大概什么时候能拍完？”
孟开颜后面还有《摄影师》等着拍，昨天萧锦昨天和孟开颜海外经纪人沟通过，她说目前还在协调中，顺利的话不需要等到七八月，三月份就能开机。
邓武笑笑说：“具体时间不知道，但张导有心参加明年的戛纳电影节。”
也就是说要赶在戛纳公布片单前把片子拍好送去。
孟开颜愣了愣，这还真是……明年还真的是大年啊。
萧锦则是想到了宁月的电影，宁月电影明年也要冲戛纳，相比之下张兆兴的戛纳履历似乎还更加丰富，宁月从前更偏向柏林。
但这事也说不准，还得看看发行商，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宁月找的是法国头部发行商。
很快，车子到达酒店。
孟开颜无端有点紧张，在自己职业生涯道路上他是很重要的人，但自那之后她再没见过张兆兴导演。
萧锦察觉到她的异常，转念一想也明白孟开颜的异常从何而来。
这种感觉，类似“近乡情更怯”。
孟开颜记得张兆兴，但张兆兴大概率不记得自己当年拍过孟开颜。
“哎，麻烦等等！”
三人进入电梯，正按下楼层按钮时电梯外传来声音。
有位女孩朝着电梯冲了过来，孟开颜手疾眼快把电梯门挡住。
她顺利进入电梯，边喘着气边对孟开颜笑道：“谢谢。”
孟开颜按下关门键：“没关系，你要去几楼？”
说着看她一眼，心想这位姑娘有点眼熟，好像见过她，但忘记了自己在哪里见过她。
“一样的，6楼。”梁絮影说道。
孟开颜没认出她，梁絮影却认出孟开颜，虽然她戴着能挡住半边脸的渔夫帽和口罩。
实际上中国绝大部分人都认识孟开颜，即便是她70多岁的奶奶。她奶奶记不全她演过的电视剧和角色，但直到今年都还记得孟开颜曾演过秦良玉和上官婉儿。
孟开颜经典角色太多太多，随便拎出一个放在其他演员身上都能成为代表作。
没有演员会不想成为她，梁絮影比她大两岁，早在北电读书的时候就曾听老师提过她，说是这代娱乐圈领军人物说不准要出在中戏。
老师说准了，可她比领军人物还可怕。
电梯门打开，邓武先让孟开颜和萧锦走出去，等他要出时问梁絮影：“你也是来试镜的吗？”
他看到这姑娘包里露出剧本一角。
梁絮影犹豫片刻道：“是的，黄导昨晚通知我来。”
邓武点点头，给她指了面试会议室在哪里后就赶紧离开往孟开颜方向追去。
梁絮影看着走廊上三人的背影便不由得皱起眉头，孟开颜也想要这个角色吗？
她担忧自己白跑一趟。
酒店房间。
邓武给孟开颜准备了房间，房间里有水果有小零食等等东西。
说明星是舒服的职业也没错，只要你足够火走哪儿都有人让你待得足够的舒适。
但多数时候需要维持体重的明星都是吃不了的，往往都被团队里的人吃了。
这次就孟开颜和萧锦来，两人暂时都没多大胃口。
邓武电话响起，去门口接个电话后又返回来说：“孟老师先等等，张导马上赶回来，大概还要十分钟左右，他早上跑去拍空镜了。”
孟开颜摇摇头：“没关系。”
“好，有任何需要叫我就好。”说要邓武轻声关门。
萧锦等他走后就哼笑道：“看来圈里人有些人对张兆兴的评价很到位。”
孟开颜正在给她妈回消息呢，闻言抬头问道：“什么评价？”
萧锦把空调调高一度，笑说：“说他是个情商很低的导演，比较的自我。”
但没办法，他的风格独树一帜，很多投资人还就喜欢他。
孟开颜惊道：“原来他风评是这样的，我记忆里他很和蔼。”
萧锦看她：“鬼才导演嘛，只要能拍出好片大家容忍度都很高的。至于你的记忆……你那时候才5岁，谁家正常人遇到5岁小姑娘会好端端臭着个脸。”
想想又说道：“不过也可能人家那时候脾气确实好，但艺术搞久后，或者地位提高后就没精力也没必要去维持好脾气了。”
孟开颜若有所思，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其实就是不想再演了。”
萧锦哈哈笑：“你这么说也没错，要是拼死拼活干成行业顶尖人物还要天天戴着面具的话岂不是白白忙活这么多年。”
只是作为经纪人，她却不太愿意跟这种导演合作，要不是孟开颜想完成童年夙愿演这部电影她都不带理他的。
孟开颜笑着将手机放包里，猝不及防地又想起刚刚同电梯的姑娘。
她是真的眼熟，但越想越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萧锦坐她对面，见她皱着眉就问：“还在想啥呢？”
孟开颜把看人眼熟的事儿跟她说了。
萧锦恍然：“你说她啊，那我知道，叫梁絮影，是风娱的人，拍过几部电视剧但是反响一般。我会注意到是因为她去年和你一起入围过金鹰，这姑娘演技挺好，真挺好，去年金鹰要不是有你很有可能就是她拿奖。你对她眼熟大概是看过她的电视剧吧。”
在萧锦看来这姑娘吃亏在脸上，她不够漂亮，不够亮眼，在现在的电视剧里很难让她当主角。
有主角可以不漂亮的电视剧吗？也有，而且还不少，但都不是她现在能拿到的，她公司以及经纪人在撕资源上都过于一般了。
萧锦有点可惜。再漂亮几分，就几分，很容易熬出头。
孟开颜却觉得自己肯定不是在电视上见的她，但具体哪里她又想不起来。
不过想不起来就不想，她看眼手机，张兆兴应该快回来了。
张兆兴确实已经回来了，外面太阳大，他热得满身是汗。随意擦擦问邓武：“今天要试镜的人都到了吗？”
邓武轻车熟路地从包里掏出件干净的短袖出来：“哥，求您换上，不要熏到明星们。”
有干净衣服张兆兴当然愿意换，接过衣服讶然道：“你是真喜欢孟开颜啊。”
邓武捂着胸口：“你才知道吗，我刚刚都要激动死了！说话的时候都是抖的，在车上时只能不停说话，不停说不停说，说得口干舌燥又不敢喝水，我就怕人家烦我。我必须要跟你说，她真的要比电视电影里还要美。”
即便孟开颜没有化妆，但那种绝世大美女和你面对面的冲击力还是强到没边。
邓武那瞬间几近晕眩。
张兆兴没说话，反而眉头轻拧。
邓武问她：“那我先请孟开颜来？”
张兆兴却摇头：“另外五个我先面，你随便叫一个进来吧。”
邓武简直要吐血，他觉得这段时间要被张兆兴搞短寿了。
他难以置信：“哥，那是孟开颜！”
人家都愿意亲自来，你居然还叫人家等着？
邓武本来也就一般般喜欢孟开颜的，被张兆兴多虐几回都要成唯粉了。
张兆兴浑不在意：“我知道，所以我等会儿会亲自去找她交流，这对你偶像更尊重。”
邓武想了想，好像也是。又问：“那需要喊王导他们吗？”
张兆兴：“不要，剧本我写片子我导，别人找来没用。”
邓武点头，于是他先去和孟开颜说一声，然后再去喊人。
梁絮影很紧张，她最后到的，所以五人中她排到最后。
张兆兴对他心目中的女主角其实早有具体的模样，受到试镜通知的人已经被他筛选过一回了，此刻他接连摇头，这几位都不太满意。
她们演技都很好，但女主角身上需要有怒气，有不甘顺从命运摆布的怒火。
“下一个吧。”他说。
邓武就去把梁絮影带进来，梁絮影上回因为在拍戏并没来面试，因此张兆兴没见过她。
她刚进来张兆兴便不由得把眼神放在她身上，这姑娘……有点特别。
“这段演一遍。”他说。
梁絮影拿起剧本开始演。
为了避嫌试镜大门敞开，邓武听着里面的动静就觉得这回的试镜有点不对。
前面几人短则四五分钟，长则七八分钟，但梁絮影已经超过十分钟。对张兆兴来说这并不是一件寻常事。
他试镜的速度很快，行就是行，哪点不行他也不会多加考虑，那就是不行。
15分钟后梁絮影终于出来，张兆兴也紧随其后。
他对梁絮影说：“暂时没法告诉你结果，你回去等消息吧。”
然后往孟开颜休息的房间去，邓武看看梁絮影，没来得及问什么就赶紧跟上去。
房间中。
孟开颜正在和猕猴桃的刘聪通话，他的消息很灵通，显然是知道了孟开颜和daisy的电影推迟拍摄的消息，又来邀请孟开颜拍他们平台的那部短剧了。
“刘总，那部剧你们居然还没有请其他人拍吗？”孟开颜都怪想不通的，就算她的戏再容易火也没必要给她一直留着吧。
刘聪激动道，声音大得即使没开免提萧锦都能听到：“孟老师，这部剧的剧本是真好，我们不舍得它明珠暗投啊。”
这话她能信就有鬼了，刘聪多少也算是半个资本家，利益刻在骨子里，指望他们这些视频平台的领导有好剧情怀不如指望猪会上树。
孟开颜叹道：“我真没时间。”
刘聪：“先看看，就先看看。”
孟开颜心说她看过了，她知道剧本确实还挺好，正想继续拒绝时门口传来敲门声。
“那你发给我吧。”孟开颜说，“不好意思，我现在有点事儿，咱们有空再聊。”
刘聪：“哎行行行。”
孟开颜挂断电话，萧锦前去开门。
张兆兴和邓武还有蔡珠文都进屋，走廊上也没人，但萧锦同样没把门合上。
把门敞开的同时还特意放把椅子在门口，这样门到底是开还是关摄像头能拍得出来。
萧锦从前手下的艺人吃过亏，所以她学聪明了，不管去哪儿都很注意这一方面。
孟开颜很难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在看到头发已经有点白的张兆兴时第一时间想起的并不是年轻的他，而是那个尚懵懵懂懂时就把拍戏作为以后目标的自己。
不知怎的她心中倏然升起个疑问：若是没有张兆兴，她会走上演员这条路吗？
会吗？
巨大的疑问就像汹涌澎湃的浪潮，朝着孟开颜重重地压来。她眼睛蓦地有点发酸，强压着情绪笑笑道：“张导演您好。”
张兆兴打量着她，点点头说：“我能叫你小孟吗？”
孟开颜：“可以的，您坐吧。”
张兆兴拉开椅子坐下：“你也坐，咱们先聊聊。”
孟开颜疑惑，不知所以道：“聊聊？不需要先……试戏吗？”
张兆兴：“暂时先不用，我知道你演技很不错。”
孟开颜便坐在他对面。
张兆兴说：“方便跟我说说你对角色的理解吗？”
孟开颜不假思索道：“心怀执念，到死都没有消解的可怜人。”
张兆兴先是惊讶，然后眉头一挑：“你是个很聪明的人，在演戏一途确实很有天分。”
他剧本给的并不多，但她却说出了最关键的点，故事核心就是人人都有的“执念”。
孟开颜沉默两秒，耸耸肩：“很多很多导演都这么很我说过。”
张兆兴往后一靠：“很正常，你的作品即便再差也能达到及格线，导演要是看不出来就有鬼了。”
他盯着孟开颜的脸，仔细观察，手指在桌下空中虚虚画着。
显而易见，这是张很漂亮的脸蛋。他是一名导演，他由衷欣赏一切美丽的事物。
孟开颜这张脸鲜少有导演能拒绝，便是他此刻也不由得在脑海里想该用什么镜头去拍这张脸。
头包脸，脸型流畅，骨头高低恰到好处，天真和倔强融合后的感觉像是沁到骨子里，你很难不被吸引。
冲击力确实强，不怪邓武被震撼到。
但意外的是又让人很舒服，看一眼后会想要再继续看，再继续看。
是张很值得细品的脸蛋，即便是第一次拿起相机的人也能从她脸上拍出故事感。
在全身心投入到电影中的他看来，孟开颜像是江南小河边的丝丝垂柳，在烟雨蒙蒙中轻轻摇晃，枝条垂入水中泛起圈圈纹路，美得温婉又恬淡。
又像春日枝头开得最盛的玉兰花，丹霞生浅晕，清露作芳尘。明明洁白如玉，偏偏花根处带点粉红，娇憨灵动到世所罕见。
漂亮，太漂亮了，张兆兴完全无法控制住他的大脑，他的大脑已经擅作主张地将这张脸代入到他呕心沥血创作出来的角色中。
他的大脑好像在叫嚣，程淡月就该是这样的模样，就该是这样的人！
是吗？是这样的吗？
张兆兴虚虚画轮廓的手指骤然停下，眼神从孟开颜脸上挪开。
他想，他已经做出决断。
作者有话说：
这几章包括前面很多伏笔都是在为这情节做铺垫，我正在想办法把它往高潮推，在很残忍地把开颜给打碎，所以肯定会有争议（写的时候也在一直催死手快点写，因为很多情节就是需要连起来看……）但在我开文之前我就定下这个情节，开颜得到能让她轻松获得美貌的系统，就必定要冲破美貌带来的障碍，打碎是为了更好的重塑。
——
第143章 新生
窗外是艳阳天，只透过窗户瞧就知道是能把热晒伤的温度。房间安静，冷气好像从房顶四角溢出，冻得人手臂起鸡皮疙瘩。
张兆兴转头问萧锦三人：“你们可以先出去吗？门不用关。”
萧锦靠在空调口前方，环抱着自己的手臂还搓了搓，心想要不要把空调温度再调高点。孟开颜进组后肯定是要先训练的，要是感冒可不好……等等，先出去？
她愣了愣，看向孟开颜。
孟开颜也没搞明白张兆兴的意思，但还是冲着萧锦点点头。
于是萧锦三人出门，张兆兴显然是不想让她们听到谈话，所以三人自觉离门口远些，站到电梯口的位置。
萧锦问：“是要试戏吗？”
蔡珠文：“应该吧，刚刚试镜的几位都有试戏，张导对这个角色看得很重。”
萧锦心想试戏有什么不能看的，但或许是还有其他需要聊，导演和演员分析角色时不喜欢有人在身边也能理解。
三人无事忙聊着天，都是圈内人，有的是话题和八卦聊，气氛还算愉快。
房间内。
“我认为你不适合我的这部电影，不适合程淡月这个角色。”张兆兴等他们走后开门见山说道。
话音刚落，孟开颜愣了愣，好似连呼吸都停滞了，身体如同石化。
她嘴角的微笑僵硬，嗓子微微发紧，好半天才出声：“啊？”
张兆兴坐直身体，眼睛看着孟开颜：“你是位很优秀的演员，但你知道的，演戏就是这样，没有谁就能完美地适配每一个角色。”
孟开颜脑袋嗡嗡地响，只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懵的时候。
她尴尬，又略有些气闷，挠挠脑袋，又咬了咬嘴唇，把堵在胸口的那口气给咽下去，眼睛里满是藏不住的错愕：“好吧，那您能说说我是哪里不合适吗？”
张兆兴将视线放回到她脸上，几秒后和她对视诚恳道：“你太漂亮了。”
“嗯？”
他再次重复：“你太漂亮了。”
“我，太漂亮？”
孟开颜表情怔怔，而后一脸愕然。
她难以置信地盯着张兆兴看，却发现张兆兴他确实是如此想。
不知何时嗡地一声，孟开颜的身上好似燃烧起熊熊烈火。
脚底下出现小火苗，慢慢往她的腿上烧，而张兆兴的这句话犹如往火上倾倒一桶的油，火势猛地增大，猝不及防便将孟开颜整个身体给吞没。
然后“砰”地一下炸开，将她五脏六腑给炸碎，把她炸得皮开肉绽。
张兆兴说道：“你知道吗，程淡月并不是一个长相好看的角色，你实在太漂亮。”
孟开颜用力眨眨眼忍下泪意，从紧成麻花般的嗓子里呼出一口气，声音近乎在抖：“可是、可是石阳也不是一个世俗意义上长得漂亮的角色，我并不觉得我的外貌能限制对角色的塑造。”
“我可以接受素颜，可以接受扮丑，可以接受化妆师把我往普通方向画，只要角色需要我就都可以去做。”
“我、我并不是说我一定要演程淡月，我只是，只是想说外貌它并不限制……”
孟开颜喘着气蓦地噤声，已经分不清自己是在争取角色还是在对自己进行辩解。
可外貌真不限制吗？那她没得到系统的那几年又是怎么过来的？
孟开颜手指掐得发白，镇定道：“即便外貌会限制演员对角色的塑造，但我依然有信心并且有那能力将角色演好。”
她并非只有脸，她还有演技，她家数尊奖杯都是来源于她的演技！
张兆兴看出她的不对劲，暂时只觉得孟开颜气性有点大，起身拎瓶水给她：“你先冷静冷静。”
他顿了顿，似是在组织语言。
“是这样的，我对你观感很复杂。”他轻轻敲着桌子，节奏缓慢而有力，“就像你自己说的那样，你的演技很好。毫无疑问，你的演技在同龄人中最强。你有智慧，你非常漂亮，非常有人气，说实话我把你放入备选中大部分原因是看重你的人气，以及……你之前和陈榆拍的那部入围威尼斯主竞赛单的电影。”
张兆兴夸道：“两个女孩的出逃公路片，演的很不错，尤其是你。反正我在观影的时候百分之七十的时间里注意力都在你身上。”
即便他感觉到孟开颜在收敛，连陈榆在极力压低孟开颜的存在感，而更多地对另一位女孩“精雕细琢”。但那又如何，就算作为画面背景板孟开颜存在感依旧强，她就是有牢牢把观众视线吸引到自己身上的能力。
这来源于她的演技，气场，以及脸。
“若只是这样我尚且能接受，你不会去故意压人家的戏，我也有足够的办法去挖掘饰演程满月那位演员身上独有的魅力。”
这是导演的职责所在，在他看来合格的导演不应该让演员牺牲自己去迁就另一位演员。
“但我刚刚突然就意识到你身上有个最大的问题。”张兆兴话锋一转。
孟开颜微垂的眼眸抬起盯着他看。
张兆兴：“不知你是否发现你从前的角色过于雷同了？我说的不是类型上的雷同，相反你角色跨度很大，并没有固化。”
孟开颜双手握紧：“那是哪里雷同？”
张兆兴：“雷同点在于你的个人魅力往往会覆盖角色的魅力，这使得剧本你倾斜，导演为你服务，而作品不再是导演的作品，不再是编剧的作品，甚至不再是剧组其他演员共同塑造出来的作品，你的创造力未免太足了点。”
导演的能力要是不够，会硬生生被孟开颜抹去个人印记。
就像她《美人时代》的那位导演，看这部堪称里程碑式的电视剧时没人会去注意导演拍摄上的特点，或者说导演在拍摄过程中舍弃自己的特点，进而成就孟开颜。
“在我看来根源是你的脸，你很漂亮，所以在遇到像楚愚那样的角色时你的脸会给角色加分，导演心甘情愿为你服务。即便是像石阳这样的角色，只要剧本为你服务围着你转那么也没多大的问题。”
相反，处理得好还能锦上添花。
“可一旦遇到大主角之外的剧本，你的脸绝对是减分项。”这才是他不需要孟开颜试戏就将她放弃的主要原因。
她太漂亮了，还没上妆，就只是简单地站在那儿便能颠覆他对程淡月的整个角色设定。
程淡月是位长相平凡的女孩，若是孟开颜来演，她的外形和角色的设定存在巨大差异，即便演技再精湛，敏锐的观众也会在观看过程中产生疏离感。
张兆兴：“人类对美存在光晕效应，漂亮脸蛋会大大削减这份愤怒，颜值会分走部分对角色的讨论度。只有扮演者足够平凡，她的反抗她的愤怒才能被观众最大程度地重视。”
很残酷，很不公平。
他又说：“但事实如此。再说漂亮的脸蛋在娱乐圈里就已经占足了优势，究竟是漂亮吃到的红利更多还是普通吃到的红利多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还有最后一个原因，他觉得孟开颜和角色的连接远没有梁絮影和角色的连接来得紧。
她们俩竟然有点像，身上都有一股疯狂的执着劲儿，像极了和命运做抗争的程淡月。
区别在于孟开颜抗争成功，她身上带着功成名就的淡然。而梁絮影却还在挣扎之中，非常符合角色的心态。
孟开颜面色微微发白。
她嘴巴张张合合，闭闭眼叹声气。
清清喉咙，好几秒后才发出已经变得有点沙哑的声音：“所以您的意思是，我不适合演此类角色？”
张兆兴眉头皱起，他不明白孟开颜还在纠结什么。她根本不缺这部电影，她即便不拍这类电影也有的是戏拍。
于是干脆直言：
“是的，你不适合。”
“你太漂亮了，漂亮到超出角色阈值，漂亮得让画面失衡，甚至让观众失去代入感。”
“你只能带来情绪上的震撼，带来精神上的冲击力，然而观众却无法在你的表演中看到属于自己的灵魂。”
“但不可否认你确实是位优秀演员，还是那句话，只是不适合而已。”
说完站起身，道：“很抱歉这么热的天气让你白跑一趟，试镜的事我们这边会保密，我出去喊你的经纪人。”
张兆兴出去，萧锦很快进来。
萧锦一眼就看出孟开颜的不对劲，连忙冲过去握住孟开颜的手：“怎么了？”
她用力掰开孟开颜的手，只见手心满是汗水，掌心也留下密密麻麻的指甲痕迹。
孟开颜抬头看向萧锦，憋着气一个劲儿地摇头却说不出话来，眼眶却迅速发红。
“走，咱们先走。”
萧锦把帽子口罩和墨镜都给她戴上，边戴便说：“这戏咱们不演了好不好。”
还没开拍呢就把孟开颜折腾成这样，她是真怕还来一个程薇。
在她看来，孟开颜就不能接姓程的角色！
萧锦拉着孟开颜出门，这次是蔡珠文送她们去高铁站。
蔡珠文对着孟开颜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不是导演，她怎么也想不到张导为何会放弃孟开颜而改选梁絮影。
这实在反常，导致她现在也没空关心孟开颜，满心满眼都是她们那生死未卜的武侠片。
萧锦上车后有心想说些什么，碍于蔡珠文在却没法开口。
一时之间，车内的气压有点低。
到达高铁站，萧锦趁着候车室没人低声问孟开颜：“发生什么了？”
孟开颜靠着椅背没说话。
萧锦掏出手机：“爱谁演谁演，我去跟张导说咱们不演。”
孟开颜拉住她的手，平静道：“姐我没有演，我试镜失败了的。”
萧锦拿着手机的手渐渐手放下，身体有点僵硬，难以置信：“失败？”
她还以为刚才在酒店时是孟开颜没出戏。
“对，就是失败。”
孟开颜的脸虽被完全遮挡，萧锦无法看清她脸上的表情，却能从声音中听出不寻常。
声音过于平静。
不是说不能平静，实际上即便张兆兴对孟开颜而言意义非凡，但孟开颜也没有到非要演他电影的地步，只是刚好有时间，又正好碰上再次选角。
否则早在上次选人前就会让她去争取了，不至于等到今天。
可无论如何，难过失落的情绪总是有的。现在……比起平静却更像是陷入情绪黑洞中。
傍晚，两人上高铁。
一小时后到达上海虹桥，随后萧锦将孟开颜送回家。
到家时已是晚上，简珍珠和孟明海吃过晚饭后在外散步，孟开颜推开门家中没人。
萧锦想安慰她，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孟开颜并非因为试镜失败而难过，那是因为什么呢？她并不知道，萧锦有心想打电话给张兆兴问问。
“睡一觉吧，睡醒该吃吃该喝喝，你那一大堆的摄影器材还没玩透呢。”她拍拍孟开颜的后背。
孟开颜点点头。
于是萧锦离开，在楼下又正好碰到回家上厕所的简珍珠。
她赶紧拉着简珍珠说了今天的事情和孟开颜的异常之处。
“不像是因为试镜失败而难过，而是、而是……”萧锦蹙眉，“我也感觉不出来。”
简珍珠就叹道：“或许是因为那位张导演对开颜来说很不同。没事，你回去吧，麻烦你了，我会去劝劝她。这姑娘就是很较真，非常较真。”
萧锦想说似乎也不是因为这个，但她终究还是没说出来。
简珍珠总比她了解孟开颜。
家中。
客厅灯是亮的，但简珍珠没看到孟开颜。她先上个厕所，然后去敲孟开颜的房间门。
她喊：“颜颜？”
没人应答。
简珍珠等三四秒后干脆推门而入。
房间灯未开，窗帘也没拉紧，能看得出床上躺着人。
简珍珠朝着床走过去：“演不成咱们就不演，你演技这么好又怎么会是你的问题，肯定是戏的问题，是导演的问题。”
孟开颜将脸埋在枕头上，用力摇头。
良久，哽咽声渐渐传出，直至痛苦藏也藏不住，一只手攥着枕头，攥到手指发白时简珍珠才意识到这次情况对孟开颜而言很不对。
她连忙将孟开颜翻转过身，然后打开旁边的床头灯。
灯光下的孟开颜眼睛红肿泪流满面，强咬着手指几近要喘不过气来。
简珍珠顿时慌了神儿，快速地爬上床抱着她安慰道：“没事没事！”
她把孟开颜的手指从牙齿上抽出，抚摸着孟开颜的后背：“哭吧，先哭出来，你这样子妈妈看了难受。”
孟开颜眼泪不停流，却只能断断续续地发出呜咽声，像缺水的鱼一样使劲儿喘气，心上好像压块巨石，那种情绪要将她整个人撑炸。
简珍珠将她扶着坐好，改成拍她的胸口帮她顺气。
或许十多秒，或许半分钟，又或许一分钟，孟开颜终于“哇”地一声哭出声来。
她抱着母亲号啕大哭，远比从前所有的哭戏要来得惨烈。巨大的无助感如同潮水般将她吞没，她只能死死抱住母亲。
简珍珠用力将她拥紧，女儿那颤抖的声音和哀嚎也让她心里揪得慌。
她一遍又一遍地揉着孟开颜的头发：“发生什么，到底发生什么？告诉妈妈。”
孟开颜心如锥痛，脸上两行泪直淌淌地落下，疯狂摇着头话音难以畅通。
她的五脏六腑在翻滚，忽然爬到床边，拉过垃圾桶接连呕吐。
简珍珠赶忙给她拿纸直落泪：“我们去医院好不好，往后不拍戏了，演员咱也不干了，爸爸妈妈也辞职，咱们到处旅游去！”
孟开颜吐完坐在床上，双手捂着脸崩溃道：“他说我因为漂亮无法演戏。”
“妈妈你说，这怎么可能呢，我怎么会因为漂亮无法演戏！”
简珍珠简直要气死：“谁说的，你让他滚蛋。”
孟开颜将头死死埋在妈妈的腰中，一直以来静心维持的心理防线全面崩塌。
她不明白，哭着问：“那我以前不漂亮的时候为什么接不到戏呢？”
她花费六年的时间才把自己变漂亮，凭什么变漂亮后又无法演戏呢！
她明明已经有了最漂亮的脸，他却说这张脸给她带来障碍。
这居然是障碍！
孟开颜想不通，她痛苦极了，就像有双手将她的心脏紧紧包裹。
简珍珠捧着孟开颜的脸：“是不是那位张导演？你别听他的话！你要是无法演戏这几年又是谁在演，他真是吃饱了撑的！漂不漂亮这是你能决定的吗？”
孟开颜却哭着直点头。
能的，是她一步步把脸变成这样的。
她明明已经这么漂亮了，却为又何时时感到惶恐难安？她为什么需要看心理医生？为什么萧锦和小姑都说她心理有问题？
他说观众无法从她的表演中看到灵魂，难道她不漂亮了就能看到吗！
“妈妈，可是我要是不漂亮，我连戏都演不上。我会在横店，我会在某个小组的角落当着没有台词的背景板，会趟在地上当一具最平常的死尸，我会在合租的房子里苦苦等待一个机会。”
“若是足够幸运，或许我还能为一部普通电视剧的小配角而到处奔波，或许能进娱乐圈的颁奖现场看看。可我没法站到舞台上，我连他这种大导演的剧组什么时候开始招演员都不知道。”
“我没有这么多的资源，更没有这么多的粉丝。她们都喜欢我漂亮啊妈妈，她们一直夸我漂亮，我不能不漂亮！”
“我只是想演戏，我只是想尽可能地多多演戏演好戏。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真的不知道。”
她激动得双手在胸前挥动，将几年来深藏心里的一切情绪用密集的话宣泄出来。
哭声渐歇，可眼泪依然在落。
如果变漂亮的代价是演技无法再精进，她会愿意吗？
孟开颜不甘心，更不愿意。
因为这才是她唯一拥有的东西，真正属于她的东西。
漂亮的脸蛋终有一天会老去，如同那奔涌向前的黄浦江水一去不回头，即便她有系统也无法使得时间倒流。唯有她的天赋她的才华会陪着她变老，这才是她演员之路的倚仗。
可是，张兆兴说的就一定对吗？
简珍珠擦干女儿脸上的眼泪：“颜颜，漂亮不是坏事，不漂亮也不是坏事。无论如何爸爸妈妈都喜欢你，都支持你。”
孟开颜眼睛肿得如核桃，额前的头发已经被泪水和汗水给浸湿。简珍珠把她的头发夹到耳后露出漂亮的脸庞，明明是刚哭过，她却觉得女儿脸上出现近十年来没有过的轻松。
简珍珠心疼极了，不断地抚摸她的脸。
房间渐渐安静，唯有孟开颜平息情绪的呼吸声。
呼吸声由急到缓。不知何时，又变得匀速而又沉稳。
似是了无生机的寒冬终于走到尽头，厚重的冰层“咔嚓”一声，破开一条醒目的裂缝。
春风吹散寒气，冰雪消融后那暗暗蛰伏的种子乘着东风破土而出。
孱弱的根系牢牢紧抓土地，薄薄的叶片在风中摇晃却坚挺。
孟开颜不知沉默多久，终于将眼睛睁大，房间的布灯光线温暖不刺眼，像是童年时期小区楼下的暖黄色的路灯灯光。
孟开颜不由得回忆起从前，她看着简珍珠问：“妈妈，你说我五岁那年要是没拍他的戏我会进入剧组成为一名演员吗？”
她眼睛里满是疑惑，能吗？
早在和张兆兴见面之前她就想过这个问题，那时她尚不知道答案。
现在呢？
还不等简珍珠回答，她自己便垂着眼眸喃喃道：“会的，我会的。我不是因为他而选择演员这条路的，是因为我自己的热爱。”
“我喜欢表演，我爱站中间，我还总想着出风头。或许等我知道世界上有演员时就会拼了命地加入他们，成为其中一员。”
“我感谢他，但是……”
孟开颜回忆起儿时的自己，心底再度燃起火焰。火焰虽小，却能燎原。
但他并非是她的引路人。
那么他便也无法否定她。
美丽的脸庞是娱乐圈的敲门砖，是演技上的枷锁。
可真正决定演员生命力的并非是这张脸，而是她。
是她能否用绝对的表演撕开观众眼中的第一层皮囊，让他们看到她的灵魂，角色的灵魂，和自己的灵魂在震颤。
作者有话说：
剧情终于进展到文案后半段了，从始至终开颜才是自己引路人，主导自己成长甚至新生的人。
她不会去否定美貌带给她的意义和作用，她正视它却也不再把它当成救命稻草。
她打碎的不是美貌，而是她惧怕美貌消失的那个自己，她要重塑的是自洽的，不再纠结于美貌而是把时间放在更广阔的议题上的自己[红心]
——
张导演对开颜来说重要，但也没那么重要了，她已经朝前奔跑，往更大的舞台去。
他可以成为导火索，但真正能拯救开颜的只会是开颜。
第144章 《死神》
八月。
孟开颜不知该怎么形容最近一段时间的心境，就像是大梦一场。醒来时不管是压抑的悲伤的亦或者是快乐的情绪都一并消失，宛若腹内空空寻不到任何器官的影子，身体轻松得像是要飘起来。
刘聪又打电话给她，可她暂时没法接受，她好像很难再输出情绪。
萧锦被她吓得不轻，经过半月的调查联系到一位瑞典的心理医生，8月初时就约到了她的远程诊疗。
她说：“别怕，医生不知道你是谁。”
又不要打针孟开颜怎么会怕，她还是第一次尝试远程诊疗。
萧锦：“其实也没什么，据我所知不管国内国外很多演员都找过心理医生，有的剧组还会找心理医生跟组呢。”
在这个几乎是对年龄焦虑和容貌焦虑最严重的群体中，没有心理问题的演员才是少数。
加之总要扮演他人，遇到创伤性强的角色并且还难以抽离时那就更要命了，萧锦很怀疑程薇那个角色对孟开颜的影响过大。
于是孟开颜在萧锦酒店里进行的诊疗。
心理医生很专业，下意识带着防备的她也在医生的引导中渐渐卸下心防。
先是花40多分钟的时间和孟开颜聊天，聊生活聊戏剧。
这位心理医生大概接待过不少演员，她的阅片量很广，且很多解读视角是从演员出发。
约莫是感觉到孟开颜有倾诉欲时才让她说出自己的问题。
医生问，孟开颜答。
“……实际上你并非是因为一次的试镜失败而难过，而是试镜失败引起你对自我价值和选择的怀疑。”
“你童年和少年时期没有得到足够的接纳，进而对那个没那么漂亮的自己产生怀疑。于是焦虑，甚至急躁。即便你慢慢变得漂亮，但当你再次遇到这种情况时会勾起你始终没有愈合的心理创伤。”
“演技进入平台期最让你觉得恐慌，那是最你引以为傲的资本。你没想到解决办法，与此同时却再次遭遇外貌上的否定，苦心经营的心理屏障被击穿实在正常不过……”
心理医生在和孟开颜对话后将自己的分析娓娓道来，把孟开颜几年来的心理问题给理顺和做个总结。
宁月曾经说过孟开颜防卫意识太强，即便是在拍戏也不会把内心完全敞开，她的情绪在体内流动时好像会绕过某个地方，使得她没办法做到让观众真正地感同身受。
因此才在表演时一遍遍磨，磨到她崩溃，磨得她再没有精力去控制情绪时戏才能出来。
心理医生：“但很幸运的是你是个内心强大的人，同时拥有发泄的途径，能够把多余的情绪放在戏里消化，所以我建议你的治疗方法也从这方面入手。”
孟开颜：“怎么说？”
“即兴戏剧。你越是说不出口的话，越是难以言喻的心理冲突通通说出来。”
“不要剧本，你自己就是剧本。不要去演绎别人的人生，去演绎自己的人生。你的人生经历是最好的剧本，你内心的冲突是最好的戏剧冲突。”
“也不要怕阴暗情绪，去喊，去骂，去发疯去责怪别人去殴打沙袋。”
两小时的通话结束，经过开解孟开颜心情确实轻松不少。她坐在电脑前若有所思，然后让萧锦给她找个拳击馆。
于是她开始自我治疗。
将早功和拉片暂时停下，孟开颜尝试着表演即兴戏剧。
孟开颜的人生中实在太多事情可表演了，她以为自己会是个相对正派的人，实则仔细想来心理的阴暗面也不少。
她想对在少年时期说她太丑的选角导演狠狠报复回去，狠狠打说她这辈子都难演戏的人的脸。
最后整一场戏剧就是“莫欺少年穷”“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套路。
别说，这种情节演起来是真的爽。
直白的爽剧就像冰箱里的碳酸饮料，确实没有悠长的余味，可入喉的那一刻所带来的刺激感却没有其他饮料能比拟。
她还总是絮絮叨叨说出自己的担忧。
害怕系统消失后自己会变丑，害怕自己保不住现在在娱乐圈的地位被人嘲笑，她更害怕哪天会没有戏拍。
她说完就去拳击馆，将体内的担忧和愤怒用拳头宣泄出来。
这样边和心理医生聊天边自我治疗的生活持续一个多月，期间又一年百花奖开幕，孟开颜靠着《石阳》再度拿到百花奖。
不同于第一次的女配，这次拿到的是女主。
“今年除前两月前华表爆冷给了崔云外，其他的电影奖基本又要被孟开颜包揽。”
“那不能算爆冷，因为上届的华表就是孟开颜的，二封容易但是连拿不容易。”
“这么说来她的金鸡也难，金鸡卡二封难非常多，看来《石阳》的票房运好但是奖运不好。”
“《石阳》已经拿了华表和百花的最佳故事片和最佳影片，金鸡也必拿无疑，怎么可能是奖运不好。是孟开颜今年奖运不好。”
“有一说一孟开颜真的太牛了，不管电视还是电影只要上映就必入围，拿不拿奖全看上届有没有拿。从此华表百花金鸡都拿全，也算是内娱电影奖的大满贯了吧。”
“大满贯指内地和港台的三金啊，这三还是有点过于水的，我看她家粉丝也没怎么吹，还没金鹰飞天白玉兰大满贯声势大。”
“因为都在替《石阳》展望奥斯卡哈哈哈哈，昨天晚上误入评论区真是笑掉脑袋，搞不懂她们粉丝到底怎么想的。”
“笑早了，以后还有得你笑的。我们粉丝除展望奥斯卡外还展望香港金像展望欧三呢，内娱除孟开颜外谁还能展望，指望你那连台词都说不清楚只会瞪眼撅嘴的哥哥姐姐吗。”
“三金现在都不行，大哥别笑二哥反正都没落，金像也不可，想当年香港金像真的是亚洲第一大奖。”
“她后续有什么电影？”
“别笑……虽然很难，但孟开颜是真有机会。《心灵骗术》是香港导演拍摄，组内有好多香港工作人员，所以有金像奖参与资格。不过我个人觉得应该拿不了奖，看故事梗概商业味未免太浓了点，加上香港金像对内地演员的苛刻，提名相对容易但是拿奖难于登天。宁月那部就更难讲，宁月这么多年也只捧出来两个银熊女主。最佳影片也只有两部，一部在柏林一部在威尼斯。要是参加柏林和威尼斯机会大点，参加戛纳基本没啥戏。”
“孟开颜没必要留在国内虐菜，往欧三冲冲才是正经事。话说她新戏还没开机吗？不是说有部好莱坞的电影吗？”
“对哦，她那部电影没动静了。”
“说是延期拍摄，拍摄地在肯尼亚，那里出了点问题，华纳投那么多钱不可能不拍。”
“华纳这两年好衰，连扑好多部大制作，盈利的还都是小盈利，什么巨星来都不好使，感觉有点不妙。”
“还没拍就唱衰啦？《石阳》上映前你们也是天天喊不妙，结果喊出160亿票房。”
“那孟开颜就等那部电影了吗？实在没事干可以把《石阳》第二部给拍了，刚好后年的春节档能上映。”
“何雪薇说《石阳》剧本都没写完，一直传的是猕猴桃有部剧在死磕她，但孟开颜还没答应。”
“拍吧，剧圈没她我是真不习惯。她的剧是又有质量又有热闹看。”
“电影咖下凡拍剧？”
“救命，她本来就是电视剧起家的好吗，而且多的是演员电视电影两手抓。即便是电影大咖也有不少来拍剧的啊。”
孟开颜确实又接到刘聪的电话，这人很啰嗦，本打算这回说清楚不演的，但他又说码到黄文心当导演，且与网飞合作。
黄文心是她拍《书痴》时的导演，自从拍完《书痴》后她又拍了部小成本悬疑片，口碑和票房都还不错，还拿到亚洲电影大奖的最佳导演。
经过将近一个月的调整孟开颜整体状况好很多，原想出门找个凉快点的地方去避暑的，现在得重新再看看了。
简珍珠见她接完电话拿着筷子不夹菜，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便说道：“要不多休息一阵吧，戏是拍不完的。”
说着夹个刚蒸好的包子到孟开颜碗里。
早睡早起规律饮食外加每天运动，孟开颜现在体型看着要比之前健康很多。前两日去领奖的时候粉丝都说她气色好不少。
孟开颜回过神，咬口包子闷声道：“这部剧不长，十几集而已，要是拍的话最多也就拍两月。”
说着她点开微信发消息问萧锦：“你说刘聪是不是在两头骗，我还没决定演他就用我把黄文心骗来？否则我不明白黄文心怎么会接这种类型的剧。”
不是她恶意揣测，而是平台总能做出这样的事。
萧锦思考片刻回复道：“大概是因为剧本很不错吧，你知道的，她比较喜欢这类神灵鬼怪，又带点悬疑元素的剧本。”
孟开颜心想也是，她也算年轻导演里的一股泥石流了。
又问：“那又怎么会合网飞合作呢？”
萧锦：“因为他们家出海app都要被挤压得没有份额了。而且还有尺度的原因，我昨天问过，说是国内大概会是删减版，但网飞的尺度要更大。”
“那我接吗？”她再次问。
萧锦：“等等，我再问问。”
不多时萧锦说：“备案15集，目前计划拍两个月，开机时间全由你决定。接不接都行，主要看你对角色感不感兴趣。”
她也不敢接些过于深沉和复杂的角色给孟开颜，程薇那种这辈子都别来第二回最好。
“而且你要做好明年年初，也就是春节后《摄影师》就开机的准备，因为有部分情节在国内拍，已经在准备提交材料做备案了。”萧锦的消息又发来。
海外剧组来国内拍摄流程会相对复杂些，但主角是孟开颜，审核上就没那么困难。
孟开颜再次犹豫。
其实孟开颜原先并不准备再拍这部戏的，当然，并不因为它是电视剧。
她拍戏看的是剧本，优秀电视剧所带来的影响力绝对不比市面上大多数的电影来得差。
而是因为猕猴桃把它定义成系列剧，拍完第一部有第二部的那种。
依照全世界搞系列剧的德行很少有剧能越拍越好，基本都是高开低走。
孟开颜又点开微信给萧锦发语音：“我们只签这一部，而且我们工作室需要参与其中，你问刘聪可不可以。”
这回萧锦过许久，久到孟开颜都吃完饭，甚至运动完回来后才回复道：“平台那边有松口的意思，我明天回北京和他们见个面。”
翌日萧锦飞北京，猕猴桃从去年下半年开始业务就不太景气，开了一大堆的古偶，想着通过古偶扩大观众盘，谁知不管是自制的还是合作的可以说是扑了又扑。
别看破一万破一万零几的，热热闹闹好像大爆一样，其实能盈利的就没几部剧，去年财报足够好看是因为有《美人时代》顶着，那真是从年头撑到年尾。
从整体看赚肯定有得赚，但赚的没预期多对平台来说那就是亏。
至于为什么非要码到孟开颜，越往后追她追得越紧，甚至可以说是阴魂不散地跟着她？主要还是因为近一年半没有大爆剧了需要孟开颜来稳股票，他家绿得有点太耀眼。
一周后，两方谈妥，猕猴桃和孟开颜工作室联合出品，网飞参与投资的《死神》将在10月9号开机。
——
夏日炎炎，孟开颜在浙江找处偏僻的酒店度假。
每天睡醒就是青山碧水，清晨时能去周边的山上逛逛，太阳出现就躲酒店看剧本。
剧本很有意思，孟开颜其实也能理解黄文心，很多国人就是对这种神神鬼鬼的故事感兴趣。
剧本里死神就叫死神，暂时没有名字。
有回地府发生动乱，人间鬼怪横行，有些人的命运线也被改变。
比如阳寿未尽的却命悬一线，当然，他们是不知道的，只是随时都有可能死而已。
而明明要死的却还能活着。
死神被领导钻空子安排到人间，就是为了让她护着本该活的人度过死结，本该死的人顺利死去。
但人间的事太奇怪了，本该死的人不一定就真该死，不该死的人也不一定该活着。
而这部剧讲的就是刚上岗的，尚在实习期的死神来到人间，面对这种情况时所做出的反应的故事。
孙曦休完年假又陪着她待酒店里度假，生活爽得同行羡慕到流口水，一直问她孟开颜工作室要不要招人。
招还真准备招，但招的是编剧，孟开颜有自己开剧的想法。
她这次愿意进《死神》这个剧组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她想通过这个剧组学习该怎么制作一部剧。
猕猴桃这回不蠢了，网飞从它那里买到全球分发权可花不少的钱，这部剧的资金那是相当充裕。
孙曦端盘切好的西瓜给她，然后坐在孟开颜身边看她做笔记。
平板放桌上，页面上是孟开颜查的各种民俗资料。
桌面上还有两叠贴着便利贴的剧本，以及一本正在写字的笔记本。
孙曦看着上面的词疑惑道：“为虎作伥？这也是个故事？”
闻言孟开颜手中笔未停，缕缕头发垂落在脸侧说道：“有种说法，说是被老虎吃掉的人会变成伥鬼，帮着老虎去害人，这就是为虎作伥的来源。”
孟开颜用笔点了点笔记本：“剧本里这集讲的是虎年虎月虎日虎时，也就是八字中年月日时四支皆为寅的恶人害死一个人后这人的魂魄因地府变故没能被进入地府，反而跟在这恶人身边成为伥鬼，替他作恶的故事。”
这恶人偏偏一副很老实的模样，加之伥鬼隐蔽，死神虽屡屡救下不该死之人却找不到他，最后费好大的功夫才找到他并且把伥鬼收服。
可这人呢，他通过伥鬼害死不下五人，却还有几十年好活呢。所以最后他要被鬼害死时死神是救还是不救？
孙曦感叹：“听着挺有意思，我好多年没看过有鬼的电视剧了，可这部剧真能过审？”
孟开颜耸耸肩：“猕猴桃敢拍就说明人家已经想好该怎么制作才能过审。”
要不然这么多钱投了不得打水漂。
对于孟开颜来说这剧本不难，甚至算是比较浅显的剧本。
关键在于怎么把这个死神塑造得不同。
以往死神的形象总是神秘的，可怖的，冷酷的，那么她又该塑造个怎样的形象呢？
孟开颜笔头一顿，蹙眉抬头，托腮望着窗外湖景，另一只手慢悠悠地晃动着笔。
巨大的落地窗外就是广阔的湖，湖面上依然有荷花开放，风吹动时在空中摇曳，从前学的一一风荷举在此时具象化。
孟开颜忽然想起年幼时她外公带她回老家过年，当时外公的母亲还活着，送灶王爷时总会用食物贿赂祂，请他到天上后“言好事”。
这是不是说明在中国的神话体系内神是被允许有一定的道德“瑕疵”？准确说祂们被允许“人性化”。
有神的神力，但也有人的情感和缺点。
死神也是神，自然也如此。
既有对万事万物公平看待的一面，也有欢喜愤怒的时候，她需要把死神身上人性和神性给演出来。
孟开颜慢慢把所思所想记录到笔记本上，她想着等过阵子去闽南逛逛。
那里庙多，香火旺盛得如同人间神袛，似乎吃完饭后溜个弯就能见到神。
孟开颜在酒店住差不多一个月，九月中旬又跑到泉州去。
带着相机边逛边拍，这里香火昌盛民俗又很多，她记录下很多有趣的画面。因为戴着防晒面罩倒也没人认出她，孟开颜度过一个轻松的假期。
剩下的半月回去拍广告，因为没有进组，新广告就又来了。
孟开颜将和黄文心再度合作的消息也传出去，作为一个刚刚爆了部电影的演员突然又转向网剧还挺受人关注。
“我就感觉那饼是真的，猕猴桃官博那天晚上跟疯了一样地狂发《美人时代》的剧照，我存图都快存不过来。”
“她为什么还演网剧？”
“她不但演网剧，还演宁月的电影，你怎么说？”
“剧圈大满贯加内地影圈大满贯的亚女一想演什么就演什么，你家要是有单部160亿的票房在手也可以这样，冠军有任性的资本。”
“很难理解吗？这是工作室联合出品的首部剧啊，想要稳稳赚钱就得孟开颜演。”
“导演居然是黄文心，属于电影咖×2了，猕猴桃这是下血本挽颓势，股票要大涨。”
“谁懂，我是真的想看她的剧！跪求多拍几部剧，这么漂亮的脸只在电影里出现一两个小时，根本不够看的好吗。孟开颜没上剧的这段时间好几位UP主都没素材可剪了。”
“孟开颜和黄文心再度合作，猕猴桃和网飞联合播放……有史以来的最强阵容。”
“我喜欢鬼怪类的电视剧！我喜欢！”
“啊这个饼一开始去年还是前年传的就是孟开颜，没想到还在她手里。听说是是原创剧本，编剧团队磨了很久很久，民俗专家参与创作，剧集短但是投资巨大，除风险有点大外也是剧圈好饼了，很多演员都争取过。”
“股票果然涨了。”
前段时间平台放出风声后它的股票便悄悄上涨，今天官宣后涨得就很明显了，投资市场显然非常看好孟开颜。
自从孟开颜答应出演剧组就快速组建好，在金钱的驱使下大家的速度都非常快。
孟开颜10月初去参加香奈儿的看秀活动，这次活动实在没法推。
她每每要进组前或者拍戏时给人的感觉都不太同，可以说是很贴近角色，这回瞧着好像有点悲天悯人的神性。
尤其穿的还是白色毛衣裙，毛线做的裙摆很薄，微风一吹或者走动时都能飘起来，跟要随风飘走一样。
孟开颜在秀场里还碰到简露，她比孟开颜更晚杀青，大概同样被宁月折磨得不轻，到现在也没有再进组的欲望。
“我听说你和daisy的那部电影男主角因为档期不合适换人了。”简露说，“不过换了也好，他长得有点显老，和你不是很搭。”
孟开颜好奇：“换谁？”
简露摇头：“这我就不懂了，还没定吧，应该会往年轻选，你看着很年轻。”
白人男演员超过30岁那就可以往叔类发展的，到时候差距过大站一起跟叔叔侄女一样，画面感全毁。
孟开颜还挺好奇，在看秀结束后便发信息给海外经纪人，让她在选完男主角后把男主的资料和照片发给她。
看完秀回国，孟开颜准备进组。
作者有话说：
上章只是看开，治愈本身就是件漫长的事情。
——
之前就一直在想开颜要不要再拍电视剧，后来突然意识到纯粹的演员拍不拍看的是故事本身，而非是电影还是电视剧。
——
6000全勤死亡[心碎]
第145章 《死神》拍摄
几年没见，黄文心再次见到孟开颜时不可避免地被震慑住两秒。
此刻黄文心正好从会议室里出来，孟开颜做完试妆来楼上，一行人出电梯，直直朝着她的方向走来，在黄文心看来就跟巨浪似的，压迫感十足。
黄文心能非常诚实地说，遇到顶级美貌时你内心最先升起的绝不是欣赏，而是被震慑。
就好像有根巨粗的棍子在用力捅破你的审美认知，“砰”地一声审美天花板破了，你对美的整体认知在短短几秒内发生改变，人类本能对这种能改变思想的存在感到恐惧。
两人拥抱，黄文心捂着额头道：“谢苁蓉说的真没错，你比从前漂亮好多，私底下比电视里更漂亮。”
拍颜如玉时的孟开颜也是漂亮的，但远没有现在来得震撼人心。
黄文心也看过她的《美人时代》，那绝对是视觉盛宴，可因为隔着屏幕，你只能感觉到她好美好美，美到爆炸。但光从冲击力来说和线下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尤其是孟开颜刚试完妆，脸上还化着死神初到人间的妆容，美艳又带着懵懂。
孟开颜眉眼舒展，说道：“你们什么时候见的面？我上次和她一起录综艺的时候她还说跑完《书痴》宣传后就没见过你。”
黄文心笑道：“今年年初亚洲电影大奖的时候，当时我跟她同班飞机去的香港。”
孟开颜就道：“黄导你的《偷心》拍得真不错，我看两回才稍稍看懂。”
黄文心太适合拍这种悬疑片了，她很会营造戏剧张力。
她笑笑道：“这部电影我拍完瘦20斤，真的是快要耗尽心血，医院都进两回。短时间内是不想拍烧脑型的片子了，甚至连摄像机都不想碰，结果被这部电视剧勾起创作欲。”
别看是网剧，可那剧本扎实得实在罕见。钱给的还足，更别提主演还是孟开颜，她根本无法拒绝这个配置。
两人没聊太久，孟开颜是上来试衣服的，试完就回到酒店的房间。
前期的拍摄地点在成都，后期转浙江。
这两地方的天气都热得不行，好在现在已经10月，再忍忍气温总能降下点。
孙曦看着相册里刚刚拍下的照片，挑几张角度好的发给孟开颜，以便她后期发微博的时候用。
看着发过去的60多张的照片感叹道：“才15集而已，但是服装和妆容可真的多。”
接收照片中，孟开颜的手机叮咚叮咚响，她顺手把微信打开一张一张看，满意的就存到相册中。看着屏幕，手指将图片放大缩小，细细观察后说道：“很多衣服都是民族风的，但是设计得又很现代，和很多剧不一样。”
贵有贵的道理，剧组找的服装设计团队是孟开颜拍程薇时的设计团队。
其中也有旗袍，但是死神的旗袍和程薇的旗袍却大不相同。设计灵活很多，孟开颜就没见过那么多款式的旗袍，甚至颠覆了她对旗袍的想象。
她这会儿看着其中的几套都莫名生出种神秘而危险的气息。
成都昨夜下场雨，气温降了两度。
孟开颜清晨起床后继续试妆，吃过午饭进行剧本围读。
作为出品方之一，她当然希望这部剧的成绩能好。所以在选演员的时候孟开颜就让萧锦盯着，刘思霏更是提前和黄文心以及平台的人一起去选角现场。
毫无疑问，《死神》的主角有且只有死神一个，那么孟开颜就是唯一的主角。
但这类似单元剧，某一时间段内配角曝光多，且人物刻画得都很深刻，所以不少有名有姓的演员都想来试镜。
其中有最多戏份，且从第三集就跟在死神身边的角色最让人眼馋。
从某种程度上说，这个角色是女二号，在没有男主的情况下女二号份量十足。
甚至引起几位流量花的争夺，现如今孟开颜的剧基本九成九都会爆。能拿到S＋一番的流量花还会顾及粉圈舆论不来争取，在粉丝看来若孟开颜拍的是电影，那么当二番三番甚至就是当个小配角都没关系。可这是网剧，网剧二番可不算成绩，那就没必要了。
但目前还在S＋剧里当二番女一号的流量花们却没那个顾虑。给孟开颜当二番要比给流量生当二番来得有面多了，连粉丝都更接受。
最后女二号落到钟梦佳手里。
孟开颜知道她，她和自己同届，是隔壁北电的学生。
钟梦佳火的也很早，和孟开颜一样大一就在外拍戏，大三的时候名气就很盛了，可惜主扛的一番剧扑后势头就了降下来。
她演技不错，加之是猕猴桃自家的艺人，最后才在女二号的角逐中胜出。
剧组围读持续半月多的时间，期间还开了机。猕猴桃总裁亲临，连网飞都有人来，即便没有邀请媒体人这个阵仗也很难不传出去。
黄文心对剧组的掌控力很强，摄像和灯光都是她用惯了的，这俩只要不起矛盾，剧组会稳非常多。
这种情况下导演容易和制片起冲突，奈何组里有孟开颜镇着，在孟开颜明显偏向黄文心的情况下制片人就算有意见也没法说出口，更不敢搞小动作。
第一场戏就是死神初到人间的戏，人来人往的斑马线上死神突然出现，却没有任何人能感知。
黄文心从前的戏总给人不够落地，不够生活化的感觉，但经过上部电影后她好像改掉了这毛病。
场记板一打，几秒后孟开颜进入状态。
她穿着黑色的，绣着彼岸花的旗袍站在人群中，大摇臂升起围绕着她转动，屏幕中的孟开颜站在人群的最中心，正在观察着旁边的高楼大厦和行人车流。
这个镜头没有台词，但是不好演，孟开颜得把死神初来乍到的好奇和淡然给演出来。
黄文心通过屏幕就明白了孟开颜不但长相漂亮很多，演技也进步很多。
摄像机拍她眼部特写，斜着，正着，甚至仰拍她观察四周情况，迅速录入信息的表情。
在红灯快要亮起时她似乎又在斑马线尽头看到什么，孟开颜一个挑眉，露出了然的表情后扬长而去。
一条过，也算是开门红。
黄文心马不停蹄赶着拍刚刚孟开颜看一眼的那个方向的镜头，孟开颜就站在她旁边看。
“拍完就会送去做后期吗？”孟开颜问，这里要做一个正在爬红绿灯的鬼出来。
这个鬼因为闯红灯被撞死在路上，没能进地府的他成为游魂。他无思想无意识，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让红灯变绿，于是他日复一日地被困在这个红绿灯旁。
黄文心：“没那么快，要市区的景都拍完后才会送去做，不过在开拍前已经构建好剧里各种鬼的模样了。”
孟开颜只要进入状态速度就很快，黄文心却比之前慢很多，她没有因为是网剧而敷衍，每条镜头都比着电影去拍摄。
她画的分镜孟开颜看了都惊讶，大概是因为她有深厚的美术底子，分镜是真的好看。
很快第二条镜头开始。
孟开颜就是一路走，从马路走到城隍庙，她将在这里取得驻留人间的合法身份。
周边人都跟看不到她似的，即便她叩响城隍庙的门。
这又是一段很难的镜头。不是孟开颜的表演难，而是群演的表演难。
怎么让群演不要去关注孟开颜，当她是个空气成为目前困扰黄文心的最大难题。
“不行不行。”黄文心盯着屏幕，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她连忙喊停。
参加开机仪式还没回去的萧锦说道：“这群演明明没看我们开颜啊。”
摄像指导指着屏幕道：“感觉，是感觉。你有没有下意识地关注旁边的人敏感的观众是能感觉到的，那种紧绷感根本藏不住。”
更何况这位群演耳朵红得跟那香线颜色似的，一看就不同寻常。
黄文心冲着副导演说：“老陈你再去和那位群演说说，如果还不行就换人，你们谁客串一下。”
“我去！”摄像指导立刻说，能跟孟开颜同框她很愿意。
“轮不到你，老陈虎视眈眈的呢。”
大概是那位群演察觉到危机感，休息的时候盯着孟开颜看了又看，看得距离他不下五米的孟开颜如芒在背，总觉得有股视线盯着她。
很快，拍摄再次开始。
死神叩响门，但没动静。
随即绕着城隍像走一圈，手在香炉上空轻轻一握，等后期做完后就能看到香火形成一条青烟构成的线，从香炉源源不断地往死神的手心而去。
原本如绳子般细的香火越来越粗，还越来越凝实。
终于，城隍撑不住了，一个包裹出现在供桌上。而摄像机慢慢后退，青烟袅袅，孟开颜的脸在青烟中显得神秘莫测。
孟开颜从里面拿出身份证，认真看两眼，带着包裹离开。
出城隍庙，她终于能被人看到。
大摇臂已在门外守着，孟开颜走出来，朝着镜头越走越近，镜头也缓慢升起，人和整座城隍庙一起入景。
城隍庙庄严肃穆，孟开颜站在正中间半点不显渺小。
只见她抬头看眼太阳，动身往左边走去，路人经过她身边时都不由得看她一眼，即便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也不容忽视。
拍到这里就顺了，因为群演是真的都想看孟开颜。
黄文心很高兴，然后道：“不错，咱们再来一条！”
嗯，这会儿的太阳出得好，拍出来应该会更好看点。
晚上，孟开颜的路透照毫不意外地又全网传播。
这太正常了，都是视野开阔的户外戏根本防不住路透，甚至有代拍混到剧组里当群演。
孟开颜走在人群中，微风把她碎发吹起，并不贴身的古法旗袍下摆摇动，金丝绣的彼岸花在灿烂的阳光下闪耀着光芒。
脸上面无表情，却无端令人敬畏。
“根本想不出夸的词，只能说我颜美得惊天动地。唯一的遗憾大概就是永远都没办法亲到自己的绝美脸庞。”
“孟开颜能不能把脸借我体验一天，真想试试用这张脸走在人群中会引起怎样的震撼，不敢想象会有多爽。”
“蔡廷玉果然牛，这还是她们团队近五年来第一次接电视剧的单子吧，只从这套看服装的设计和裁剪看并没有敷衍。”
“因为孟开颜的由蔡廷玉亲自设计，而其他的……大多数只是挂个名罢了。蔡廷玉在开颜拍宁月戏的时候还发过模糊的戏服照片，说开颜是缪斯，一看到她灵感就哗啦哗啦冒。”
“神女，拥有掌控死亡能力的神女，霸气到没边儿！”
“看到摄像机和路透同角度我就放心了，内娱有些剧我都不想说，明明路透美得要命，播出来就又丑又土。那惨白的滤镜一加连皮肤纹理都看不到，全员白花花一片。我说你们内娱的有些导演能不能抽空去进修进修，不要再折磨演员和观众了。”
“黄文心的剧就放一万个心，我颜第一次颜值核爆大出圈就出自她手，当年颜如玉可是把我镇得一愣一愣，她真的很会拍美女。”
“仔细看两边的高楼上面，窗边居然充满密密麻麻的人脸。有点说法，拍的是鬼怪类的电视剧，路透也怪吓人的。”
“哈哈，那是我们啦。上班上得好好的，突然有人喊孟开颜在楼下拍剧，就一窝蜂跑到窗边围观了，连我们经理都忍不住爬到厕所外的窗户上面看（图片）”
“今天成都人民的朋友圈疯传孟开颜路透照，像我这种在外省读书的真要羡慕疯，只能一个劲儿存图。”
孟开颜刷几分钟发现自己的拍摄路线全被拍了，这些图片连起来都能连出个剧情片段出来。
她问孙曦：“明天是室内戏吗？”
孙曦摇头：“还是室外，这部剧室外非常多，近一半呢。”
孟开颜心想黄文心大概要抓狂，服装起码得透出去一半。
翌日。
拍摄地点在饭馆里，这集的主人公总爱在吃饭的时候敲碗。
若是在以前自然没关系，即便她八字轻。但现在人间游魂晃荡，绝大部分游魂都会慢慢飘到地府口，有那顽固的也会被黑白无常给抓走。可总有些特殊的凶鬼，这些鬼东西害人不浅，这位还在爱敲碗的人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这个动作会给她招来多大的麻烦。
死神来到这家饭店门口，抬头看着门口挂着的“美英面馆”，迈步走进去。
摄像跟在她后面，这条拍完孟开颜站在原地没有动，调转方向摄像来到她前方。
面馆狭小，里面又摆放着好多张的桌椅，拍摄时很不容易。
但黄文心坚持要这种贴近平常的感觉，还能塑造出这集主人公的性格特点。
黄文心当时就撸起袖子跟置景组的和道具组的吵：“我又不是要你搭故宫搭白宫，就是一个小小的面馆而已有什么难搭的，要不干脆就借一家吧，借家合适的算了。”
开玩笑，又要干净又要陈旧，必须能看出年岁，又得体现罗美英是个爱卫生软心肠的好心人的面馆哪有那么容易搭。
要求一个比一个抽象。
不过最终还是被搭出来了，搭得确实很不错。
拍前孟开颜特意观察一圈，细节处做的很好，墙上甚至有溅上却又擦不掉的辣椒油。
孟开颜所饰演的死神来到面馆，学着前面的人在窗口处点了碗面。
面做好，罗美英端出来放她桌上。
孟开颜抬头，镜头拉近，她眼神在罗美英脸上飞快流连。
随后，罗美英命格出来了。
“罗美英，49岁，死于今日子时。”
作者有话说：
剩下1500我明天补，今天有点事儿ヘ（＿＿ヘ）
——
我真的想写鬼怪类小说很久了，但不敢动笔，怕吓到自己
第146章 《死神》拍摄
录音助理心里骂骂咧咧地挤在摄像和灯光的背后，面馆狭小，后腰被桌角顶着，还得注意录音杆不能入画。
同时不能太靠近电风扇的位置，在开拍前就已经试好距离，既能录到电风扇的声音以及旁边食客嘈杂的说话声，又得让主角的声音足够清晰，不能被其他声音掩盖。
特写镜头又转移到罗美英手上，死神没拿筷子，罗美英便去给她拿。
两人有一瞬的触碰，触碰后镜头逐渐聚焦到孟开颜的脸上。
这里有一段细腻的表演，孟开颜似乎在接收信息，表情未变但是眼神却发生了变化。
镜头继续拉近，孟开颜眼珠微微转动，而后轻轻眨眼，再睁眼时眼里已经恢复平静，如同平静无波的湖面，她抬头看罗美英，又道：
“罗美英，49岁，死于今日子时。”
“原，96岁寿终正寝。”
边说边搅动面条，像是在说一段无关紧要的事情。
罗美英笑笑：“妹子说啥呢，叽里咕噜的我都没听懂。辣椒麻油在桌上，小菜在那里，要吃自己夹。”
说着指了指不远处的桌子，上面摆满泡萝卜泡莲花白，还有凉拌豆芽黄瓜等等。
干净整齐，能看出面馆主人勤劳爽快。
她听不懂死神也不在意，看看周围，学着旁边的食客吸溜着面条。
“卡！”
这条顺利通过，录音助理大松一口气，揉揉后腰，他的老腰终于得到解放。
天气炎热，好在今天上午的戏都在面馆里拍摄。
门口拉起隔离带，但依然又不少路人围在道路旁边的树荫底下围观，更有粉丝顶着大太阳站在隔离带外。
换场间隙，孟开颜蹲在地上看剧本。
剧本不厚，但经过她的补充后厚得跟半块砖头一样。
看完，又去和饰演罗美英的演员走戏。
孟开颜抱着剧本说：“小张跑进去那会儿陈老师你是还瘫倒在地上起不来的，等我往里面跑时你才反应过来，然后跟进来。”
小张在这集里演饿死鬼，他也算特邀演员了，孟开颜和他合作过两回。
陈老师则是北电老师，年轻时候在演戏，岁数上来后演的就少很多。
陈老师看了眼跑动路线后点点头。
孟开颜说的是罗美英在晚上十一点面馆打烊后把没卖完的食物带到路口分给流浪猫却引来饿死鬼的情节。
路口是十字路口，这里游魂数量比别的地方多，她又正好敲着碗吸引躲在暗处的猫。
猫出来了，却不曾想同样被引来的还有饿死鬼。
饿死鬼问还有无食物时罗美英顺嘴回答了句没有，这下更完蛋，饿死鬼被引了出来又没吃的给他，他一个激动便要来吃人，好在被死神阻挡。
饿死鬼躲到面馆里，想要伤害罗凤英的孙女，最终被死神用沾满鸡血的碗给收服。
这是剧本里相对比较简单的故事，所占的篇幅不过半集，主要是为了引出后面的故事。
孟开颜演起来也挺轻松，这段剧情没有很深沉的情感需要表露。
午后，孟开颜改妆换地方继续拍。
虽说只有15集，但拍摄时间才两月，时间上还是很紧的。
对孟开颜而言拍戏很治愈心情，即便是程薇这种难演的角色、能把她掏空的角色，可拍完后依然有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涌上心头。
她没太去想以前的事，短短两个月里她有太多事需要干了。
得认真揣摩角色尽可能地拍好戏，也得观察剧组里的其他人怎么去拍戏。
孟开颜以前只知道剧组每秒都在花钱，自从进这组后才明白钱如流水是种什么概念，而其中能弄虚作假的地方又有多少。
制片跟孟开颜说：“首先是虚报，因为剧组人员流动性太强，有的时候只有三百人，他能给你报三百五。还有重复报销，用假发票来冲账。和……”
他看看周围说，“和演员经纪公司合伙抬高报价，最后收取回扣的也有。”
“那谁公司不就干过这事，说来这人你还熟，就是刘净远。他前两年那部仙侠剧真的说是天坑都不为过，投进去整整4个亿啊，最后交出个啥玩意儿？根本没眼看。单是他的片酬就大几千万。其实没那么高的，是联合着他公司喊了高价，老李因为这事才进去。”
“至于采购环节，高价采购，以次充好，和皮包公司签订假合同转移资金等等，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们做不到。”
制片人说着啧啧两声，抹把汗拿起小风扇对着自己吹：“更别提场地费，场地工程费，还有宣发费等等，这里面的合同不知凡几，阴阳合同啊，挪用公款……如果没盯紧，能不能有一半的钱真正用到剧的制作上都不知道。”
孟开颜被他说得下意识捂紧口袋，贪污渠道原来这么多啊，难怪内娱有那么多宣称是大制作，但是成品却一言难尽的片子。
“但这些也都有应对的方法，鼓励举报，财务透明化还有引入第三方。”制片人说，又问孟开颜，“孟老师以后有投资的意向？”
孟开颜点点头：“有这想法。”
制片人：“钱少无所谓，钱多的话最好要请审计进组，这行最怕的就是甩手掌柜，能把你坑得白拍两部戏。”
孟开颜恍然，然后趁着这阵子制片都在组里就老找他了解这里面的门道。
制片人也想交好孟开颜，两人一拍即合。
黄文心是个很有规划的导演，开机一周来有条不紊地推近拍摄进度，仅一周的时间就拍完饿死鬼和伥鬼案。
作为绝对主角的孟开颜每天都在拍摄，但身边的演员基本上换了一批又一批。
这人走，那人来。
孟开颜才刚跟人聊熟人家就离开了，看着陌生的人时都有点恍惚。
不过这样也好，借着这部剧她又认识不少人。和其他演员相比孟开颜日常生活中总爱待在家里不爱社交，更不会主动去扩大社交圈，往往只在剧组里才能认识到“崭新”的朋友。
网上都在说这部剧的阵容很强，也确实很强，即便是配角都是娱乐圈中大家很脸熟的演员，也就是孟开颜和黄文心两人的名头足够响亮，要不然还真不能把这些人安排明白。
“本来是好事，但看着一张张路透越来越担心。娱乐圈有个奇怪定律，阵容太强很容易出烂片，也不知道孟开颜有没有办法拯救。”
“有谁还不知道孟开颜等于香饽饽吗，即使是网剧也一堆人吻上去，钟梦佳宁愿拒绝鹅的S级女一也要来演孟开颜的女二，所以阵容强再正常不过了。”
“放宽心，这部剧孟开颜是投了钱的，总不能自己坑自己。”
这位网友说得实在对，《死神》大概是孟开颜待过最操心的一个剧组，别人在拍戏的时候她都会待在导监区里和黄文心一起看其他人拍戏。
“我觉得这里有点不自然，”孟开颜指着屏幕里的小演员说道，“你不觉得吗，小孩儿台词太……呃还真不好说是太成熟了还是太幼稚了。”
孟开颜蹙眉道：“现在很多剧里对小朋友的塑造就是可爱机灵活泼，偶尔翻个白眼，斜着眼俏皮地‘哼’一声。就说这样不好，也不是说现实生活中没有这种小孩，但过于套路，我一看到这样的表演我脑海里就人山人海的，想起好几部剧的小演员都是这样表演。”
她就觉得，表演别太格式化，还是可以稍微多样化点嘛。尤其是这个角色就不是一个过于活泼的小孩。
黄文心一想也是，于是让副导演去找小孩交流。
可现实有点残酷，小朋友演惯戏了，她目前就会这一种演法。
别看人家小，但人家履历可不弱，待过好几个剧组，大概是自己性格就是如此，和其他同龄的小演员对比演技是真不算差的，没有太过浮夸。
所以一开始很难教，你跟大人还能黑脸，跟小孩黑脸未免太过没道德。
不过话说回来剧组很多人在强压下道德不道德的不太重视，换在其他组里副导演语气可能会严肃些。
但众所周知孟开颜是童星出身，曾经在采访里说过小时候被剧组导演大声训话的事情，他怕得罪剧组老大，勾起她不愉快的回忆还真不敢这么干。
最后是黄文心出马，对小朋友说道：“在你妈妈说‘在家待着别乱跑’的时候你抬头看她一眼，然后别叹气，更别用手托着脸和撅嘴皱眉毛，直接说‘我知道了’就好。说完就低头继续写作业，等门‘砰’一声关上了你再抬头看门，看两秒钟，手里的笔停下，最后又继续写。”
她边说，旁边的孟开颜还边演了一遍。
黄文心指着孟开颜跟小演员道：“看清楚没，学她就好。”
小演员脸上刚露出点疑惑，还没反应过来她爹妈立马上前拍拍她：“快学。”
这下搞得黄文心和孟开颜倒有点不好意思了，孟开颜赶紧说：“没事不着急，她演的很好，后面再多试几回就会了。”
不说全部，在孟开颜看来实际上多数童星过的都不快乐，没人喜欢工作，若无足够的信念支撑内心甚至可以说是痛苦。
他们这个年纪既无粉丝追捧带来的欢愉，也鲜少有人能生出完成一部戏，塑造出一个角色而带来的成就感。
要是家长和周围的人还过于苛刻，小孩的心理慢慢变得不健康可太正常了。
黄文心调教演员还是很有一手，即便是小孩也能调教到位。
小演员也很有灵性，很快就能演出孟开颜想要的感觉，接着又拍她跟着朋友偷偷出门的情节。
这个故事说的是水中的替身鬼，这种鬼想要离开水域总是要再把一人拉下水代替自己才行。小孩被死神救下，而这集里进而给出死神为何只在夜晚能更为顺利收服鬼的解释。
别看孟开颜老在拍鬼鬼鬼的，其实整部剧里关于鬼露面的情节也不多。
更多讲述的是死神初到人间，和不同的人接触后引发的故事。讲述死神是如何在神性和人性之间游走，变得更趋近人的同时又趋近神的故事。
就比如今天拍的就没有鬼。
孟开颜站在养老院的角落里躲避阳光，今天真的热得不行，像是能把人烤化一样。
这时候要是还有代拍她是真佩服，只能说是在用命挣钱。
黄文心又在扣细节了，她总是对剧组的置景组以及道具组很不满意。
她指挥一通后来跟孟开颜吐槽：“不是我说，道具部水平太一般，整一个就是把糊弄学学得炉火纯青，这种档次的养老院墙上哪里会到处刮得雪白雪白，根本不像是城镇地区的养老院，家具新得连磨损都没有，不是我想要得感觉。”
孟开颜摊摊手说：“其实这已经是顶好的了，你又不让去真正的养老院。”
黄文心吐槽着道具组，道具组绝对也在吐槽黄文心。
真正的城镇养老院觉得过于破旧，新置的景又觉得过新，也就是钱给的多，否则道具组绝对要起撂挑子不干的念头。
在孟开颜看来短时间内能做出这么一个拍摄场景对道具组的来说已经算是超常发挥。
但也不能说黄文心是吹毛求疵，她就是一个对细节比较执着的导演，对场景要求高，从剧的角度来说这反而是好事，使得她的作品有更多的解读性也更厚重。
说到底看的还是内容，往往只用置景做宣传的剧内容都很一般。
现场整理结束，黄文心总算满意，孟开颜补妆后开始拍摄。
孟开颜跟随着两人来到养老院，剧情又切换到旁人都看不到死神的视角。
中年人将自己的母亲送到养老院中，死神紧随其后。
推车拉着摄像老师慢慢往后移动，孟开颜则是注视着前方两人往前走。
偶尔停下，看看周围环境。
“背山面水，左右围合。”孟开颜嘴里轻声道，眉心渐渐舒展，望着不远处的建筑体看几秒若有所思，“积德行善的有福之地啊。”
随即继续往前走。
“卡！”
这条就又过了，摄像老师和录音老师累得满身是汗，就是孟开颜也火急火燎地跑到树荫底下去，化妆老师连忙冲上来，生怕汗水把妆给搞花了。
孙曦把水递给孟开颜，又打开风扇：“真是要命，都要11月了，今年怎么这时候还没有降温。”
孟开颜把裙子的领口拉开些，接过小风扇对着领口吹，生怕衣服上沾上汗水形成汗渍。
风扇一吹终于舒服了，孟开颜感受着得之不易的凉爽，喝口水说道：“这里的地形是盆底，热量容易聚集但却不容易散开。”
孙曦又接过水瓶，真诚说：“祈祷以后夏天不要再来成都拍戏。”
孟开颜笑笑：“这可没法控制。”
说完话见房车开来了，孟开颜回到房车上继续补妆。
场上还在拍摄，但这几条都没有孟开颜的戏份。
她等了有点久，想来是黄文心又不满意表演，在慢慢磨演员。
孟开颜让孙曦点奶茶，看着窗外道：“这天气可别搞中暑了。”
孙曦掏出手机熟门熟路地找到奶茶店的店主微信，发过去一个“嗨，你懂的”，人家直接回个瑟瑟发抖的表情包。
店铺今天又可以关门了，大几百杯的奶茶能让他们做到手酸。
“这几场好像是室内戏。”孙曦放下手机说，“没在太阳底下待着应该还好。”
确实是室内戏，黄文心觉得这对戏中母子所呈现出来的情感太过浮夸了。
孟开颜补完妆休息够后来到现场，就听到黄文心还在孜孜不倦地讲戏。
黄文心道：“你这会儿应该是很清楚地知道你儿子要把你留在这，你理解但是又不甘，可这股不甘虽然很浓重，却比不过你对儿子的爱，所以想要离开的话还是没说出口，放任儿子一个人离开。”
又微微皱着眉对中年演员说：“你得表现得再没良心点，是一种要甩脱包袱的感觉，不舍啥呀不舍，平常是个孝子吧。”
中年演员笑笑：“我还真有一对80多岁的爹妈。”
黄文心：“也别表现得过于狠心，其实就是一种甩脱包袱的状态，你知道吧，把老母亲当包袱。”
说完戏两人又演了三回，终于得到黄文心想要的画面。
孟开颜该上场了。
“开始——”
老人看着尚算精神，实则得了癌症，即将不久于世。
令死神意外的是她竟然能看到自己。
她呆呆问：“我原来真的要死了，你是来带我走的吗？”
死神感到奇怪，想来她真的是快死了，半只脚踏进了亡界。从未遇到这种情况的死神很新奇，站在她面前细细打量她后摇摇头。
她不知想到什么，忽地急切道：“求你把我带走。”
死神脸上表情渐渐平静，再次拒绝。
摄像机慢慢推近，视角发生变化，从直拍变成仰拍孟开颜，在灯光师的打光下她竟然有种圣洁感。
她看看周围的人，蹲在老人面前说：“你回家后我可以带你走，但是在这里不行。”
死神虽然冷酷，但亦有温情。
并不愿在养老院带走老人，经过一段时间的历练后她明白这会对养老院老板带来一些麻烦。
屏幕中两人位于画面中间，一坐一蹲，一哭一静，互相对视。
周围人来来往往却完全没注意到她们，加之明暗的灯光似乎形成了生与死的分界线。
死神在“品尝”她因疾病带来的痛苦，因生命走到尽头的恐慌。因老实一辈子，临死前却生起再挣笔前给儿子这种想法所带来的良心上的不安。
还有为了孩子能抛弃生命和良心，浓郁到极点的母爱。
她越“品尝”越皱起眉头，人类的情感实在是复杂。
孟开颜的微表情很有名，但即便如此这段一也拍了三回才过。死神需要表现得像个刚接触母乳之外食物的婴儿。
屏幕中她睫毛翕动，不由得流露出些许恍然和迷茫。
黄文心看着屏幕点了点头，在孟开颜这里似乎从来就不要担心用力过猛和过于面瘫的两种情况。
拍摄还在继续，直到养老院的工作人员像是看不到死神般来把她推走她才慢慢起身。
“卡！”
这条终于过了，奶茶刚好到，大家喝到冰冰凉的奶茶心情都舒畅好多。
黄文心惬意地靠在椅背上，喝着奶茶问孟开颜：“你过段时间是不是要去参加金鸡？”
孟开颜摇头：“我肯定没拿奖，不去。”
金鸡二封太难了。
黄文心笑笑：“我有预感，你会成为国内这些奖的钉子户。”
作者有话说：
四月第二天，全勤出师未捷[心碎]
——
看眼字数居然已经70万字了，我以前长文也就写到七八十万字，难怪进入倦怠期。
——
我是一到开文就作息紊乱，然后杂七杂八的毛病又冒出来，以前也是这样[笑哭]，这段时间应该会调整作息，尽量在1点前睡。
第147章 《死神》拍摄
这事很多人都能猜到，依孟开颜的演技被接连提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除非哪次表演发挥失误，或者那年其他演员演技大爆发。
但想二封绝对不容易，即便她在当年的表演比其他提名者来得优秀。
黄文心搅搅吸管，把杯底的芋泥搅散，又用力吸口奶茶道：“只要其他提名者的表演不是太离谱你就很难拿奖，因为很多时候你不是跟其他人比，而是跟你自己比。看的是你和上次拿奖的作品相比演技有没有明显的提高。”
其实白玉兰二封也难，但孟开颜当年作品成绩实在太顶，对本人的加成又很大，加之她还是上海人本地人，这才拿到的二封。
摄影指导不爱喝奶茶，不知道从哪儿搞了杯绿豆冰沙，也不喝就贴在脸边给自己降温，她说道：“开颜应该向外发展，也不是说崇洋媚外，而是咱们国内的好本子本身就不多，和你年龄适合的更不多，总不能都自己造饼吧。看上一辈的女演员就明白，想突破自己还真得把圈子扩大。”
既是为了作品的多样性，同时也能和更多的导演合作。
演员总和固定的几位导演合作很容易被导演打上钢印，并非说表演风格被导演驯化，而是交出的作品风格都过于相近，多演几部后观众很容易对你产生固定印象。
就像孟开颜和陈榆虽然目前只合作了两部电影，但以后如果再是孟开颜加陈榆的组合观众很有可能会先入为主，会觉得是农村乡镇女孩被欺压后进行反抗的类型的电影。
导演本身是有创作惯性的，总能突破自己的导演很少，重复相似的故事和手法都会让作品雷同的概率大大增高。
加之固定的导演加演员组合看多后观众会产生审美疲劳，失去新鲜感，这不管是对演员还是对导演来说都不是好事。
更可怕的是会失去新创意碰撞后来带的活力，演技只停滞而不是退化都算好的了。
树挪死，人挪活就是这个道理，健康的创作生态需要像活水一样流动。
这道理孟开颜都懂，她也不是不想扩大导演圈。团队分析后皆觉得daisy导演的华纳电影《摄影师》就是个契机，无奈推迟了。
聊半小时，拍摄又开始，孟开颜一直拍到晚上。
11月份，不管白天如何热夜晚的凉意已经格外明显。
孟开颜穿着裙子站在养老院的空地上，冰凉的风吹来时都冷不丁打个寒颤。
拍完一条孙曦就立马把外套给她披上，孟开颜皮肤上的鸡皮疙瘩才消下去。
养老院的戏份拍到凌晨一点才结束，回酒店时已经是两点了。
孟开颜困得要命，匆匆洗漱睡觉。
这段时间夜戏多，拍完后剧组就得转移到浙江。
金鸡奖在16号举办，而10号时剧组就已经结束成都的拍摄，离开成都赶往浙江。
浙江的戏有不少都是棚景，到时候都是要拿去做特效。
而此时天气已经凉爽许多，除中午太阳最盛的时候外，其余时间都得加件外套才行。
而金鸡入围名单也早已出来，果不其然，孟开颜有入围。
粉丝大概也预见到二封，而且还是时隔不久的二封很难，所以期待值不高。更别提今年有两位提名者的表演很不错，只能可惜孟开颜时运不济，她们把更多的期待放到新电影上。
“所以《心灵骗术》春节档上不上？很多电影都已经官宣参加春节档了，我们《心灵骗术》怎么半点消息都没有？”
“应该没那么快，今年五月才拍完，感觉赶不上明年的春节档。谭欢以前要是有电影上映很爱发INS的，整天愁票房愁口碑，跟得了焦虑症一样，都要定档了还没发只可能是还没制作好。别着急，拍出来就肯定会上映，慢慢等着吧。”
“可这部电影应该没有大特效吧？《石阳》这种有大场景的居然都能第二年上映。”
“《石阳》属于奇迹，看过幕后纪录片就知道，那真的是用钱给活生生堆出来的，而且边拍就边做后期了，整个流程非常规范。《骗术》虽然没有《石阳》那样的特效要制作，但剪辑应该也不容易。再说上映不上映看制作和发行，他们觉得春节档时机不好就算后期已经完成也不会参加春节档。”
“本身《骗术》就不太适合春节档，这种悬疑电影最好放在暑假上映，咱们颜粉学生盘大到超乎想象，有的是时间慢慢二刷。”
“不是悬疑类型的电影啊，前几个月百花奖采访的时候开颜有说，说《心灵骗术》是一部比较爽的电影，讲述的是诈骗故事，里面悬疑情节基本没有，演的时候还挺开心的。电影名字太有欺骗性了，不过这种的电影暑假档上映也蛮适合，春节档都爱看大场景。”
其实《心灵骗术》确实没准备在明年的春节档上映。
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后期没制作好，再就是制片方那边也在犹豫要不要春节档上映。
在他们看来《心灵骗术》票房有限，当然这里的“有限”是指基本不可能达到《石阳》这种大场面片子的票房高度。
能有个60亿的零头就已经是大大出乎意料了，是做梦梦到后都会笑醒的程度。
如果要冲春节档势必要投入很多宣发费，万一题材水土不服，连孟开颜也难拯救的话还不如定档暑期档。
孟开颜对此倒无所谓，萧锦跟她提起这事时她也是说全看制作方，再说人家也不会听她的。他们有自己的考量，为了收益最大化肯定会想得很仔细。
萧锦也只是说说，这回来剧组找孟开颜是为了编剧的事。
“好编剧没那么好找。”萧锦叹道，“编剧圈被霍霍得……烂得比较的彻底，有点水平的基本被大导演和大编剧的工作室签走。”
孟开颜正往身上涂防晒霜，听到她的话手一顿，想了想：“要不先买原创剧本，然后再顺着剧本找作者。”
萧锦拧拧眉头：“目前就是这样的，两月前已经放出了我们工作室要收剧本的消息，确实很多大大小小的编剧把剧本投来，但没看到好剧本。”
孟开颜继续涂抹：“没事，不着急，好剧本是急不出来的。
其实对于签编剧，萧锦更想的是签演员，她觉得签演员要更赚钱。
奈何孟开颜一门心思往戏里钻，目前似乎还没有想要签演员的打算。
萧锦觉得有点可惜，如果孟开颜一旦决定签演员绝对能吸引来很多人。她手里的资源多到要溢出来，随便分点给别人就能把人给喂饱捧火。
抹完防晒孟开颜出门，到达拍摄场地后进入房车开始化妆。
孟开颜在这个组的妆造时间都比较短，基本能控制在1小时，甚至半小时内完成。
倒是那些个鬼怪的，化的时间很长，特效妆就更长了，三四个小时打底，看得孟开颜怪怕的，目前她还没碰到过化妆需要化得这么久的角色。
钟梦佳早已到达片场，她早晨有戏，拍完干脆没回去。
她饰演的白知乐得罪了胎神，得罪的还有点狠，死神给的安胎符甚至都没有效果。
偏偏孩子没生胎神没法送走，死神就只能把她带着，白知乐也就跟随在死神左右。
在目睹死神明明有能力救，却放任那位男人死去时她的三观受到巨大冲击。
钟梦佳演技蛮不错的，但在孟开颜看来她有个比较严重的缺点就是容易用力过猛。
当然，她的用力过猛不是像很多不会演戏的明星那般表情动作给的太足而用力过猛，她是情绪过满，其中输出情绪的那个度拿捏得不到位，反而让观众无法完全进入她的情绪。
黄文心也发现她这个问题，于是在她表演的过程中总是会纠正她。
比如这回，钟梦佳老毛病又犯了。
她站在路边，不可置信地望着远处冲向江里的车辆。
先是往前跑去，看清楚状况后又跑回孟开颜身边震惊道：“你为什么不救他！”
“卡！”副导演喊停。
黄文心来到钟梦佳旁边：“你太一气呵成了，过于震惊使得你的情绪中只有震惊，完全阻挡了其他情绪，比如不解啊，恐惧啊这种情绪的表达。”
孟开颜补充：“没有呼吸感。”
其实就是流动性不足，从而导致表演过于死板而没有生命力。像是提早设定好了流程，反而让表演失去真实性。
她有段时间也有这个毛病，好在孟开颜有练习时用摄像机记录的习惯，自己事后复盘时就感觉到违和，于是慢慢改正。
孙曦又把水杯和外套递给她，孟开颜喝口水摆摆手拒绝，这会儿没感觉冷。
她将水杯递还给孙曦，来到黄文心两人旁边说：“节奏，试试把节奏变一下。”
孟开颜有经验，便也就有兴趣就这问题和钟梦佳多交流。
黄文心点头，对钟梦佳道：“最好不要第一时间冲上去，而是转头看看开颜。注意这里是要给表情的，先是懵住，显然，你被眼前的场景给搞懵了，绝对不是第一时间就震惊到无以复加。”
孟开颜又补充：“要是对如何调动情绪的起伏没有头绪的话，可以试试控制呼吸节奏，用呼吸节奏控制情感。”
钟梦佳没太听懂，虽然在极力理解，也点头了但孟开颜就感觉她没听懂。
孟开颜干脆给她演一遍。
死神这个角色没有多少大开大合的戏份，她竟然觉得有点不过瘾。
目前来说，孟开颜演技比钟梦佳不止高上一层。
在和孟开颜合作前钟梦佳就知道孟开颜演技很好，合作时能清楚感知到她的演技已经强到能把自己代入戏的程度，表达一段微妙的情绪就跟呼吸一样简单，但所有所有的震撼感远没有此刻来得强烈。
大概是因为没有对比就看不出差别，在孟开颜表演后钟梦佳就跟被雷击一样，好似才意识到原来可以这么演。
两人角色对换，钟梦佳成了死神，站在原地不动。
忽然之间孟开颜眼睛慢慢变大，眼部肌肉顿时紧张，她眼瞳好像都在震颤。
“我、我的天……”她喃喃道，视线不离江平面。下意识往前走两步，又停下转头看着钟梦佳嘴巴张着却因为发懵而无法组织语言。
就连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下意识地去摸口袋里的手机。
她几秒内的动作比较多，但都特别连贯，钟梦佳感觉不到任何的卡顿和生涩。
紧接着往前跑去，见车已经慢慢沉入江面只留一角时又跑回去，两手摊开，一只手指着江面，连呼吸变得短促，震惊地看着钟梦佳，难以置信道：“你为什么不救他！”
“天呐，人要死啦！”她脸上的焦急和不解都要溢出来，赶忙掏出手机打电话给警察。
快速说完情况，然后又跑到江边去看。
她转过头，声音都带着颤抖：“你不是神吗，你明明有能力救他，你怎么能放任他死去呢。这是一条生命，不是能读档重来的游戏，这是活生生的生命。”
话音刚落，还没等钟梦佳从她的情绪中离开孟开颜自己就先抽离了。
孟开颜耸耸肩：“让我来的话，这段我会这么演。”
“等等啊。”
钟梦佳好像有点悟了，她发现孟开颜不管是台词还是走位都没有按照规定的来。
她这段的表演甚至不够真实，带了点戏剧的感觉在里面。但感染力特别强，从整体来说这种表演要比真实的反应来得好。
黄文心就说：“开颜演完是能感觉到角色有那么几秒冲破剧本束缚的，你想要模仿她，或者说完全仿照她的演法有点难，但是你可以学她的节奏，这会比较简单。”
孟开颜这人很有天赋，只要跟她接触过的人都会这么说。
具体的天赋体现在哪儿？在黄文心看来体现在她的直觉方面。
她对角色情绪的把控上格外敏锐，其他演员可能要花大量时间揣摩这段戏里的角色是个怎样的情绪，而我又该如何表演。
而她面对着镜头就能演，即使演的不到位你多卡她几遍也会慢慢到位，她是能在短时间内纠正自己的演员。
普通演员除非接受大量的训练，否则根本没法学。钟梦佳显然就没有，黄文心作为导演当然为剧服务，没空让她慢慢去打基础慢慢去学，只能用速成的办法教她演。
在黄文心的指导下，大概半小时后这条镜头才过。
黄文心看着屏幕里激动的人和淡然的神时满意地点点头，瞧吧，画面的张力不就出来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一天早睡失败……
虽然老说金鸡含金量低，但二封的人真不多，百度到女演员三位，潘虹拿了三次，太牛了，另外两个是巩俐和奚美娟，男演员一位，好像是黄晓明，所以什么时候口碑不行的
第148章 《死神》杀青
时间匆匆流逝，孟开颜闷着脑袋一心投入拍摄中时金鸡奖的颁奖典礼已经结束。
拿到最佳女主角的是位59岁的女演员，孟开颜当天晚上抽空看了她的这部获奖电影，演的确实很不错。
这位女演员叫李香君，孟开颜从前看过几部她的电影，但不知为何总是对这位优秀的女演员印象不深刻。
今晚她忽然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因为这位演员和自己，或者说和绝大部分演员都有点不同。
孟开颜此时半靠在床上，轻轻咬着嘴唇，眼睛盯着平板眉头微微皱着。
孙曦给她送新剧本时见到的就是这一幕，有点担心孟开颜是不是因为没拿到金鸡奖而不高兴。
她把加了飞页的新剧本放在孟开颜床边的床头柜上，犹豫片刻后还是说道：“开颜，我觉得你迟早是会再拿金鸡奖的。”
孟开颜闻言一愣，然后笑出声：“你以为我再难过吗？不过我也觉得我自己会再拿。”
然后看着新剧本，拿起翻半分钟道：“这么大动干戈就加两场戏？”
前两天拍摄的时候黄文心突然萌生出要加戏的想法，她想给死神加两场做梦戏。
听着很无厘头，但孟开颜能理解她，她还是觉得死神不够接地气，想让死神更加地趋近于人。
按理说这没问题的，但要命的是黄文心想加的戏是在冥界的场景，这需要另外搭景，而且大大增加后期的工作量，制片人不愿意了。
两方争执不休，黄文心中心论点是一切的一切都得为角色让步。
黄文心据理力争：“加戏很正常，我也不是给其他配角加戏，是给主角加戏。死神是咱们这部剧唯一的主角，只有祂这个人物塑造得足够丰满咱们这部剧才能立得住立得稳。所以无论多花多少时间，多少的精力，多少的金钱都无所谓，只要能让祂更好那都是值得的！”
她很看不惯制片人抠抠搜搜的模样，想要高质量就得高投资，不给钱还想要好剧？哪里来的这么好的事儿。
制片人也有自己的苦衷：“拍到现在钱都花得差不多了，你突然还想来个大场景这合适吗？我不是看不惯飞页，是你能不能加个正常点的，就非要这场戏来使得主角更立体？”
《死神》是大投资没错，但再大的投资钱也不能乱花。
制片人赶拍着胸脯，不，是拍着良心说这部剧绝对是他经手的最干净的剧组，花的钱最干净，是真没被贪多少，完全能说基本用在刀刃上。
而且前期该花的花，不管是道具还是置景以及服装都是花大价钱的，当然效果也喜人。
拍摄期间同样没节省，天价拍摄团队和不计成本的剧组后勤都烧钱得很。就是现在片场里停着的模拟雨天的喷洒车都费钱呢。
最后再加上那些个顶个有名的演员们的片酬，所以到现在钱只能说是刚刚好。
黄文心突然冒出个这种想法，他不想被骂当然得拒绝。
两人争闹不休，好在这两天戏份偏难，因而孟开颜沉浸在角色里他们也就没有把孟开颜给扯进来。
最后两人闹到平台那去，结果就是黄文心赢了，平台那边说是让她放心大胆的拍摄。
不过制片人也不生气，事后还和孟开颜开开心心地吐槽：“这就叫做责任转移，万一要是出啥事怪不到我身上，我还能站在道德制高点放马后炮转而指责他们。”
孟开颜欲言又止，心想这话要是让刘聪知道非得生撕活剥了你，他做梦都是《死神》大爆，根本没想过《死神》会扑这回事儿。
两人都满意了，所以跟组编剧发力，加了扉页的剧本出来得很快。
孟开颜手上的是已经改了两回的新剧本，真别说，改完死神的人设是更立体了些。
黄文心不愧是拿过几回最佳导演的人，即便是在电视剧的创作领域里她对人物如何能塑造得更立体真实也有着敏锐的直觉。
看完后把剧本又放回去，孟开颜猜测杀青时间要推迟半月左右。
孙曦不小心瞄到她的平板屏幕，问：“这是李香君拿奖的电影吗？”
孟开颜点头：“电影很不错，你有空可以看看，她这个最佳女演员拿的名副其实。”
刚刚还抽空看了眼网上舆论，普遍来说，网友也对她拿奖没有意见。
孙曦：“我小时候在电影频道看过她的电影，我总是记不住她的名字，但奇怪了，又能记得住她的电影。”
孟开颜拍拍被子：“是吧！我也这样。”
她又看眼平板上这位方圆脸，双眼皮，鼻子高挺五官分布很正常，总体而言没有任何外貌特点，只是足够端正的女演员说道：“她演技很厉害。”
李香君的外貌没有拖后腿，可恰恰正是这没有拖后腿又拖了后腿。
在孟开颜看来她是一个没有个人风格的女演员，或者说个人风格不明显。
她这30多年来的角色跨度太大了，有的跋扈恶毒，有的幽默豪爽，有的悲惨得仿佛吞尽世间苦水，有的平凡得和日常生活中形形色色的人毫无差别。她表演中始终以角色为核心，而非依赖个人特质，所以观众常常记得角色而忘记演员本人。
孟开颜觉得她应该就是张兆兴最想要的演员，但同时又把角色研究得透透的，带着自己的思考在其中，难怪能拿到三金和威尼斯电影节影后几座大奖。
可问题是她的知名度和星光却又远远低于奖项拿得没她多的同期演员，若是孟开颜，她绝对很遗憾。
她喜欢极了表演，在演戏的时候她能做到全身心投入，可当脱离剧组时她又想要自己成为最耀眼的人。名要利也要，对于表演，她似乎没有李香君这位前辈来得那么的心无旁骛。
几日后。
拍戏时萧锦给她发了个消息。
此时孟开颜正在拍剧本里死神在人间实习时的比较重要的一场戏。
戏中死神把鬼往泰山赶去，正所谓“蒿里谁家地，聚敛魂魄无贤愚。鬼伯一何相催促，人命不得稍踟蹰。”
诗中的蒿里就在泰山，泰山为五岳之首，鬼魂多会自己无意识地飘荡到泰山进入冥界，有的则需要外力催赶。
这段戏也是大场面，全剧组熬一个星期的大夜才拍完。
黄文心和摄影团队把眼睛都熬红了，化妆团队手都抽抽了，连孟开颜这种休息时间比之她们相对较多的人也差点累趴下。
为啥呢？因为黄文心想要拍出万鬼夜行的感觉。
当然了，拍摄的时候只能是百鬼夜行，等后期做完才会变成万鬼夜行。
这种大调度，大场景，需要每个人演技在线又需要营造出氛围感的戏非常难拍。
夜晚，一段还没有投入使用，连车都没停的空荡荡的马路上热闹非凡。
要是有不知情的人经过看到这个场景绝对会被吓到，因为路中央站着的演员们一个两个的都太吓人了，孟开颜每次转头都能被吓一激灵。
拍摄的时候好几台的大摇臂在周围备着，灯光师也调整好最为阴森的灯光。
孟开颜手提灯笼站在最前方，偶尔还要去鬼群中央教训正在打架斗殴的鬼。
有时没风，鼓风机还得拎上来。
孟开颜穿着绣着金丝的白裙，每当风吹来时层层叠叠的裙摆就会被散开，露出在灯光下变得金光闪闪的祥云纹图案。
而每一个鬼也都有自己的特色，有的是吊死的，有的是摔死的，有的是被撞死的，这种被撞得四分五裂的鬼身上还挂着自己的手。
孟开颜特别好奇，好奇甚至压过害怕，还特意去那位演员身边仔细观察了一下，观察完感慨道具组是真有心了，做得特别仔细，大概率有特写镜头。
随着副导演的一声“开始”，所有画着特效妆的演员们按照事先演练的走法慢慢往前前行。
孟开颜面前的摄像机对准她，把她脸上满满的不耐烦给记录下来。
她大喊：“再吵的通通魂飞魄散。”
有的鬼停下了，有的鬼还在吵。
死神绝不是说说而已，威亚启动，把那个演员吊起来，当孟开颜的动作做出后威亚也朝着她快速移近。
等观众们观看时只能看到死神面色一冷，伸手往空中一抓，抓出一位因痴肥而死的鬼，然后对着他的鬼脸一拳头挥过去，紧接着这位鬼就魂飞魄散了，各种意义上的消失了。
鬼群鸦雀无声，都被这位说到做到的死神给吓到，原来鬼死后还能继续死。
死神，原来是全方位的死神。
孟开颜把灯笼往前方一扔，被线吊住的灯笼就悬挂在半空中。
而后朝着鬼群扫视一眼，冷冷道：“继续前行。”
这里又有后期，灯笼在空中旋转大亮，而后驱散因万鬼聚集所带来的雾气。
于是摇臂慢慢移动，演员也朝前移动。
这条镜头拍了一个晚上，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的场景是棚拍。五六七天换地方继续拍，最终才拍完这段万鬼夜行的情节。
拍完，孟开颜刚松口气，喝口水润润已经干涩的口腔，放下水瓶时孙曦把手机给她。
孙曦道：“萧姐打来了电话，知道你在拍戏后就挂了，然后发了条信息来。”
孟开颜接过手机，点开微信。
萧锦说：“《摄影师》在国内备案好了，应该会在1月中旬拍摄国内戏份。我了解过，戏份不多，半个月，最迟一个月就能拍完。”
孟开颜想了想，猜测拍的大概率是女主角向远方和前男友的情节。
这段剧情里向远方处于被消耗的状态，人如其名，她不愿被困在婚姻中，她想走出那间把她紧紧锁住的房子，她想朝着远方走去，因此和男友发生剧烈的争吵，最后壮士断腕，结束好几年的跟随团队去往东非大草原。
她回复道：“知道了。挺好的，这段戏应该是电影开头，拍的时候会顺一点。”
顺着拍无疑对演员很好，有助于演员进入角色和理解剧情。但往往只有不差钱的导演才舍得顺着剧本的情节拍摄，绝大部分，或者说基本所有的导演都差钱，他们只能选择按照场景拍摄。
华纳差钱吗？肯定也差，不可能顺着拍，所以这段戏也算意外之喜了。
因为新电影有了明确的进展，加之最近几日秋高气爽，孟开颜的心情便很不错。
黄文心都看出她雀跃的心情，问：“是又有项目了？”
孟开颜抱着剧组请来的狗坐在她面前，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狗的脑袋说道：“不是新项目，就是之前的那部电影。”
黄文心记起来了，点点头说道：“挺好，daisy的电影我很喜欢，她非常爱用第一人称的视角，别的导演用旁白总会有点突兀，她就不会，我读书的时候还写过篇论文分析她。”
在很多人看来好导演似乎不能用旁白，用多了总会有种廉价感，像是没有讲故事的能力所以用旁白补充说明。
但daisy是例外，她经常使用大量的旁白让观众直接进入角色的内心世界。
这样有个好处，就是观众能更好地和角色共情，从而抛弃上帝视角，转而从角色的视角去看待问题，模糊了道德审判的边界。
可惜黄文心学不会，她上部电影就想用，旁白都录好了，最后一看奇怪得很赶紧删掉。
黄文心又问：“真是去草原上拍？”
孟开颜笑笑：“对，没意外的话我明年大半年的时间都要待在东非大草原。”
黄文心想想觉得有点可怕，她目前还没有把握支撑得起几百上千人的剧组在异国他乡，尤其是异国他乡的野外拍摄。
她道：“你到时候拍几组图片给我，我都能想象得到了，画面绝对很震撼。”
“没问题。”孟开颜把已经有点想离开的狗松开，“我摄影技术现在很不错的。”
两人说着拍摄又开始了。
11月底，死神的拍摄临近尾声。
祂的心肠好像软了，又好像更硬了。
穿梭在医院里，能眼睁睁地看着壮年人因意外骤然结束生命，也能给临死前还在苦苦等儿女的老人一些时间。
这对总是认为生死有命，无论如何到点总该离开的死神而言是大改变。
金刚怒目，菩萨低眉，勇猛和慈悲原来可以集于一身。
可这种状态实在难演，她从未接触过这种角色连模仿都无处可模仿，因此孟开颜在酒店休息时不得不花大量的时间去排练。
她还总去找导演，找编剧探讨，最终在12月中旬才杀青。
12月，已经进入冬季。
今年12月中旬杭州竟然下了雪，在雪后的西湖边她们拍完最后一场戏。
树有的红有的黄，有的依然翠绿。然亭子的瓦片上盖了层薄薄的白雪，景色美不胜收。
剧组在这里拍了杀青照，大家笑意吟吟，因为每人都收到一个除晦气的大红包。
拍完后马不停蹄地进入后期制作，平台迫不及待想看到成片。
既然孟开颜不愿意拍续集，那么平台就打算把这部剧当成民俗神话系列的第一季。
死神拍不了第二季了怎么办？
没关系，拍不了死神还能拍财神嘛，拍完财神还能拍土地公土地婆，中国的神那可真的太多了，素材一抓一大把。
而《死神》就是基石，只要《死神》能取得好成绩和好口碑，他们平台就能顺势把精品短剧系列给做起来，以应对当下长剧式微短剧集盛行的情形。
所以，第一部很重要。
都说狗尾续貂，前提是也要有貂尾可续。
作者有话说：
今天出门玩了，我明天一定多更点。[笑哭]
晋江真的，为啥不能把每月全勤可缺一天改成可缺两天……
——
蒿里谁家地，聚敛魂魄无贤愚。鬼伯一何相催促，人命不得稍踟蹰。来自汉朝的诗，作者没有名字传世
第149章 角色剥离
年末，各种各样的典礼接踵而来。
孟开颜什么晚会典礼都没参加，即便是和她合作密切的猕猴桃平台晚会。
若是无事可忙肯定参加，但时间紧迫，《摄影师》的拍摄一月中旬就要开始，她必须尽快从上部剧里出来，投入新电影的世界中。
心理医生告诉孟开颜她不能同从前一样把上部戏中的情感压抑在心中一角，不管如何，最起码要把自己的情绪抽离出来。
她说：“你需要强化角色和现实的边界，这里的边界指的是情绪的边界，我知道你对自身和角色的认知是很清楚的，可在我看来你同样常常被角色情绪影响了现实生活。”
“尤其是你上部戏的情绪还未彻底抽离，又要进入另一个角色的情绪中，几种情绪交杂错乱会大大增加你的心理负担。”
在心理医生看来这位病人是她接触过比较特别的艺人，她的问题和其他演员有点不同。
其他演员往往是自我混淆，他们即便结束了拍摄也还是会沉浸在角色中。
这种时候需要进行角色剥离，不管是给自己设计个出戏仪式，亦或者是感官隔离，甚至是写双重日记都是比较好的办法。
但这位病人不同，她没有这方面的问题，甚至格外清醒。
她似乎是体验派演员，通过感知角色的情绪去进行表演。为了表演完完全全接收了角色的一切情绪，从而导致自己的状态被影响。
若角色的情绪比较正面那都还好，可角色情绪一旦过于负面就会造成负担。
然人体的承受能力有限度，经过长年累月的堆积后，只要有根导火索就能把积攒的情绪给点燃，更别提她本身又有过心理创伤。
于是在心理医生的建议下，孟开颜开始使用21天角色戒断方法。
第一周不去接触任何角色相关的物料，这也是她拒绝参加猕猴桃晚会的原因。若是参加平台肯定要让她宣传《死神》。
同时每天进行一小时的运动用于释放肢体的记忆。好在死神不像楚愚，没有给孟开颜留下过多的肢体记忆。
第二周则是进行喜剧训练。
孟开颜和当初教她喜剧的宋茵老师一起去剧团，排几出喜剧话剧后整个人的心情便焕然一新。像是平稳的湖面被投掷进一颗小石头，接受了刺激多巴胺分泌增加，心情愉悦不少。
最后一周回到上海，再次拿起相机到处去拍摄。
她再没和从前一样只把摄影当成入戏的途径，而是沉下心来，真真正正把自己当成一个摄影初学者，把摄影培养成爱好。
于是上海的粉丝又偶遇到孟开颜几回，今天在北外滩，明天在乍浦路桥，后天在观海公园。
每次见总是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但她不知道的是越这样就越好认。
“上海的颜粉们不要怀疑，要是你哪天看到一位戴着帽子和口罩，背着包，手里又拿着相机，而身边跟着的人又长这样的人，百分之九十九点九就是孟开颜。但不建议去要合影，远远拍个照片就好啦，还是留点私人空间给开颜吧。（图片）”
“不过还是要注意辨认，孙曦现在也学会伪装了，跟颜颜一样遮得脸都认不出来。”
“开颜应该是为下部电影做准备吧，《摄影师》的备案出来后打多少唱衰人的脸。话说我们开颜也是内娱独一份了，对家跟着咖位在变化，以前是层出不穷的流量明星，现在变成大花粉和大生粉。我已经不止一次看到他们粉丝暗戳戳开帖引战了，《摄影师》搁置后就有不少人在豆瓣小红书幸灾乐祸，还说开颜有意演张兆兴的电影但没演上。”
“呃，张兆兴的武侠看着就一脸扑相，也就这些总爱回忆往昔的老一辈生花粉们还迷信大导演。不过自从《石阳》大爆后原本看不上何雪薇的大生花们通通吻了上去，别看他们明面上嫌弃得要死，一副愿意拍雪薇戏是给雪薇面子的模样，其实私底下都在给自家接雪薇的戏呢。陈尚前阵子爆出来要跟雪薇合作，陈尚粉丝还跑到雪薇微博底下说不要只关注视效而忽略剧本，结果雪薇一个小时后就发出正在准备《石阳》二的照片。”
“笑晕了，雪薇还在评论区回复说除《石阳》二外没有开新戏的计划，强势辟谣。”
“要不还是理智点吧，在路人眼里就是和前辈粉吵，而且年初又要例行清朗了。”
“谁不理智啊，大家都想静静追星而已，前几年有路人说开颜是大花幼年体的时候就有冲突了，结果开颜一部《石阳》登天，又接到daisy的电影，他们道心破碎转过头来朝我们发泄情绪好不好。”
“别怂，他们拿奖压的时候咱们就拿160亿票房的《石阳》压。奖暂时是压不过他们，但他们的票房也比不过我们。”
“我不理解，你怼的是前辈粉又不是前辈啊，前辈高贵前辈粉还高贵？总不能粉前辈就高人一等吧，开颜咖位已经很高很高了，还憋憋屈屈忍气吞声的话就很没意思了。”
“哎总之希望新电影顺顺利利，不要再起什么波折，华纳今年确实怪衰的。”
电影自重启以来迄今为止还没波折，最大的波折大概就是孟开颜需要在短时间内阅读剧本，然后顺利拍完国内的戏。
经过21的角色戒断计划，孟开颜心中有关死神这个角色的情绪被排除很多。
其实也和死神这个角色难度不大的原因，要是换成程薇就没那么容易了。
开拍前的一周孟开颜收到部分剧本，同时也知道了要和她搭戏的演员是谁。
孟开颜：“张朔？”
萧锦惊讶：“你认识他？”
孟开颜摇摇头：“只是知道他，也看过他的电影，但没有接触过。”
她头回拿白玉兰的时候最佳男主角就是张朔。
演技不错，可令孟开颜印象比较深的不是他的演技，而是他身上区别于内娱大多数男演员的脆弱感。
尤其是在如今内娱的男演员总是一个劲儿追求“阳刚之气”，多么坚强坚毅，多么“爷们儿”的情况下，他那股跟将碎未碎的花瓶一样的破碎感便格外有记忆点。
孟开颜想了想，微微蹙眉：“我怎么觉得张朔的外形和个人气质好像不太适合谭成玉这个角色。”
萧锦把翻翻剧本，又把剧本放下：“那就不懂了，听说角色是daisy亲自选的，当时你的《死神》刚开机没多久，又只一心拍戏，根本不知道消息放出后多少人踊跃争先，赶去美国争取谭成玉这个小角色。”
也就是好莱坞亚裔男演员没有合适人选，加之香港电影没落了，这代港台的演员也随之没了动静，否则换作从前这种角色不是好莱坞亚裔的就是香港地区的演员的。
萧锦又道：“哦有个小道消息，说是当时daisy在张朔和一位韩裔男演员中纠结，那位韩裔男演员中文也不错，后来他有过涉政言论所以落选了。”
孟开颜原本还对张朔有点怀疑，听完这话后觉得张朔也挺好，至少在政治上不会脑残。
萧锦没过多久就离开，她约了《石阳》的制片人吃饭。
简珍珠和孟明海在上班，家中顿时安静许多。
孟开颜看着手边的剧本，暂时没有着急去阅读，而是把这段时间拍的照片传到电脑上，没有调色，只把构图修了修。
修完，外卖也到了。
吃过午饭，孟开颜泡杯咖啡，坐在窗边开始阅读详细的剧本。
窗外寒风冷冽，屋内暖意融融。
孟开颜花半小时的时间粗粗阅读两遍，而后陷入沉思。
在孟开颜看来，女主角向远方其实是个很纯粹的人，她有点固执，她喜欢自由，喜欢按照自己想要的方式去生活，但她有点软弱，又缺了点勇气，因此被困在一段感情里。
她唯一能做的似乎就只有不断地推迟结婚时间，其实她是喜欢谭成玉的，但她却迷茫。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迷茫。
当自己的父母，谭成玉的父母都一个劲儿地催促结婚时，她心里更迷茫了。
甚至焦虑，焦虑得厉害。
大家都说她耽误了他，连她的父母也这样说。
父亲道：“要结就结，不结趁早和人家说清楚，别拖着时间耽搁人家成玉。”
向远方不明白：“你是我的父母，怎么为着他说话呢？”
“我们是为了理说话！”
向远方就更不明白了，这又不是什么犯了法律的事，哪来的理不理的？家人和外人，竟然还要从“理”的角度去说话。
孟开颜第三遍看到这里时拿起笔，细细记录心得体会。
她笔下写道：“向远方有一部分的焦虑正是来自父母的‘大公无私’，父母并不能理解她，也不能成为她真正的后盾。他们明明是她的父母，却总是站在谭成玉的那端。”
当然，剧本中的向远方还没有醒悟，她只感觉到满满的背弃感，这反而让她更焦虑。
孟开颜停笔，继续细细阅读。
读到向远方和谭成玉相处时的细节时，她又琢磨出了点感悟。
很有意思，谭成玉是个很温和的人，而且事业还算有成。但他在和向远方聊天时是很少去关注向远方内心需求的。
在两人的相处中，向远方往往是倾听者。他述说着他的计划，过程中问都没问向远方。即便向远方主动提起他也未放心上。剧本中两人为数不多的聊天戏都是为了体现这一点。
似乎不管两人热恋时有多么的合拍，一起徒步一起摄影，但在结婚后都得做出牺牲。毫无疑问，向远方绝对是牺牲得最多的那个。
这是向远方感到焦虑的又一原因，好像当她进入婚姻后，向远方就不再是向远方了，她的主体性在慢慢被抹除。
孟开颜咬了咬笔帽，继续记录。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窗外天空的乌云不知何时散开，缕缕阳光从云朵的空隙中洒落在城市里。金光灿灿，云朵的边缘也被染成金色，非常震撼人心的丁达尔现象。
孟开颜眼酸时揉揉眼睛抬眸时就见到这一美景，她不禁又拿起相机拍摄。
快门按下的一瞬间她似乎和剧本里的向远方产生共情。
她怕自己被剥夺按下快门的权利，更怕自己丧失对美的感知能力。
于是她忽然之间就有了结束恋情的勇气，报名参加东非大草原的拍摄工作。
至此，电影才进入到主要剧情中。
孟开颜把剧本扔一边，端起杯子喝完剩余的咖啡。
所以剧本花费大量笔墨写这段剧情的原因是为什么呢？
当向远方结束恋情，去往东非大草原追求自己想要的自由的那刻她是真的自由了吗？
孟开颜摇了摇头，放下杯子，她还需要看到后续剧本。
——
年初，开年大剧齐齐上映，元旦档也还在热映中。
这段时间孟开颜因为由于角色剥离期，因此除每天用微信外没有接触互联网。等她再度登上微博时就看到自己的主页里发了好几篇帮忙宣传的博文，孟开颜愣了一会儿后立马反应过来，是工作人员代发的。
她数了数，真不少熟人有剧和电影上映。
最近这一年市场不好，即便是大流量，大投资，好班底，平台寄予厚望的大剧也才播出集均四千的成绩，更多的只能播出一千两千的集均，甚至几百的集均。
就算是有着超高国民度中生中花的剧成绩也不行，孟开颜倒没看，不知道不行的原因，但她在拍《死神》时听制片人吐槽过，说是观众对长剧失去信心。
他还道：“最重要的是如今的娱乐方式太多了，短视频的兴起把人耐性磨低的同时还把兴奋的阈值给提高。”
孟开颜就奇怪：“那剧本呢？我有的时候真的很不理解，明明剧本前面好好的，后面突然之间跟坠楼一样的烂尾了，烂得猝不及防。走了九十九步，只差一步就走不下去了？”
制片人低声道：“这是没法避免的事，一方面编剧确实能力有限。另一方面，说句孟老师你可能不爱听的话，咱们国家算是演员中心制，这就导致很多编剧说不上话。可之前也是这样，那为什么前几年的影视圈就能风生水起的？分析来分析去，只能怪短视频了。”
“……”
孟开颜无话可说。
她觉得有问题，但自己却是得了利益的那一方，要是说些什么……倒显得她猫哭耗子假慈悲了。
制片人：“所以大家都在断腕求生，也不是说不拍长剧，就只是缩减长剧的份额，开始转向精品短剧而已。等哪天市场回暖，长剧自然就会再次增加。”
至于发生严重进组荒，部分演员失业接不到活？这跟他们平台有什么关系，他们平台也是要吃饭的嘛。
因此每年的好档期都成为好剧主阵地，寒暑假档尤甚。
在这种情况下，今年年初上了格外多的剧的事就不足为奇了，基本每家都卯足劲儿去宣传。
平台宣发费用不足就艺人自掏腰包，这不是为这部剧，还为自己的下部剧，下下部剧。
不管口碑如何，集均只要上去了那平台就对自己依然有信心。
孟开颜又去看了看这些剧和电影的成绩。
电影还好，有部口碑很不错，元旦前一天上映，截止现在最起码破5亿了。
但电视剧就比较完蛋了，目前为止没有一部有热播的迹象。
孟开颜沉思片刻，发消息给刘思霏：“我手上还有电视剧的剧本吗？”
刘思霏很快回复：“好多。”
紧接着发个表格图给孟开颜，说道：“红的是电影，绿的是电视剧。都是我和小怡过滤了一遍的，不过萧姐还没有看过。”
孟开颜点开看，项目是谁给的，剧本是否为原创，班底如何等等都列得清清楚楚。
红色偏多，绿色比较少，但也没少多少，尤其是孟开颜拍了《死神》后，原本以为她不会再拍电视剧的人又纷纷把本子递给她。
刘思霏又发来大致的剧本，于是孟开颜花半小时看一遍。
窗外的乌云散得更开了，天光亮许多。江面浮光跃金，风一吹波光粼粼美不胜收。
半小时后。
孟开颜把平板扔一边，按着脑袋，整个人瘫倒在沙发椅上，一副被吸干精气的模样，她看得头晕脑胀。
也是难为刘思霏几人了，剧本的初筛真不是闲着无事跟看小说一样随意阅读阅读那么简单。
有些剧本真的能摧残人的心智，让你怀疑这种情节居然能是正常碳基生物想出来的？
目前为止孟开颜还算看得过眼的项目只有三个，一个电影两个电视剧。
电影是文艺片，挺扎实的没有故弄玄虚，但孟开颜拍完《摄影师》要拍《石阳》的第二部，至少要后年才能有档期。
电影就算能等她到后年，她也没法保证自己一定能演，万一期间遇到好本子她是肯定会心动的。
说到底这个本子还没优秀到让孟开颜一眼心动非它不演的地步。
至于另外个电视剧项目，都是获得过矛盾奖的书改编而成的剧。
班底看着很不错，编剧和导演都很有名，但怎么说呢，还是不够吸引她。因为这两部电视剧剧本虽然不错，可男主却获得更完整的成长线。孟开颜要是没戏演的时候会试试，但只要有戏演就不演这种剧。
她叹声气，默了默又捡起《摄影师》的剧本。难怪黄文心和《死神》的摄影指导让她尽量扩大选择面。
如何扩大？这部《摄影师》格外重要，她需要尽全力去拍摄这部电影。
作者有话说：
突然想起来好几年没完整看过一部新电视剧了，只通过短视频刷到过片段，每年都有刷老剧，看得最多的是武林外传，看完一遍又一遍的。
——
本文无任何原型，本章也是，不要在评论区代入现实中具体的人哦
第150章 有【论坛体】部分
《摄影师》剧组这回很准时，说要中旬开拍那就是中旬开拍。
14号这日孟开颜收拾东西准备明天进组，好在这这次的拍摄地就在北京。
晚上，吃过晚饭后孟开颜点开一部BBC的纪录片继续看。
看完纪录片就去洗漱，然后睡觉，孟开颜此刻是这么想的。她现在人在上海，明天还得早起赶飞机呢。
孟开颜将电视音量调大，遥控器往旁边一扔，拿起边上的抱枕抱在怀里，寻个舒服的姿势躺在柔软的沙发上。
电视屏幕中出现张凶猛的虎脸，镜头拍得很清晰，虎脸上毫发毕现，使得你即便隔着屏幕也能感受到猛虎的威严。
孟开颜叉块水果放嘴里，看得津津有味。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有那么一群人在关注着同一件事儿。
[今年的奥斯卡马上要公布提名了诶，无奖竞猜狄芝芝能不能入围最佳导演。］
楼主：标题党了，入围应该没啥悬念，而且狄芝芝今年赢面很大，只要不是学院太眼瞎就能看出她这部电影的水平高出其他人不少。
1楼：她真的好厉害，如果这次还入围，那就是48岁三提奥斯卡最佳导演。
2楼：狄导26岁独立执导第一部电影的时候就拿到戛纳了，当时被称作是天才导演，国内那些闯好莱坞的大花大生们都想和她合作，不止一次在采访的时候cue她，无可置疑的华人导演之光。
3楼：不闯好莱坞的也想和她合作啊，也就是这十多年来内娱流量大兴，然而演技没有接上，断代断得比较严重。而大花大生们年纪大后慢慢地没了拼劲，狄芝芝没再跟中国的演员合作，她在国内的讨论度也就变得不高了。
4楼：我怎么记得有人说过mky要跟她合作？
5楼：没有吧，狄芝芝现在产量不高了，她上部电影前年六月才拍完，去年上映接受采访的时候说过自己接下来的两三年都没有工作计划。狄导说两三年你就得当五六年听。不过要说国内有谁最有机会跟她合作，那必然是孟开颜。
6楼：……还必然呢，mky连张兆兴的饼都没撕下来，张兆兴的俩女主跟她一比完全可以说是素人。哦不，有一个就是素人，另一个微博粉丝都没有破两百万。
7楼：daisy上周已经到北京了，你们内娱谁都想舔一口的巨饼《摄影师》明天开拍，然而张兆兴电影进展甚至没有过半，所以孟开颜在你梦里撕的饼？
8楼：注意，这是涛奥斯卡和狄导的楼，你们粉和黑要吵自己单开一栋好吧。
9楼：但话说回来狄芝芝确实喜欢漂亮孩子，曾经说过演员长得漂亮她拍戏都有动力。
10楼：那也要对她审美，孟开颜火之前的那几年杜婧雪正当红，事业爆得跟什么一样，电视剧电影两开花，还拿到釜山和洛迦诺的影后，也算是国内少有的了，而且同样漂亮得不行。狄芝芝开新戏的时候她特意飞美国自荐，还拜托其他人帮她牵桥搭线，但还是没演上。
11楼：能对审美确实很重要，但很难想象还有谁会get不到孟开颜的脸，少有的顶级美貌和强故事感以及气质出众三项兼顾的脸。
12楼：你们颜粉真的无孔不入，这是奥斯卡提名楼，不是金鸡奖提名楼。
13楼：就让让她们吧，奥斯卡如今也是没落了，放以前半小时就能盖出上千层楼，现在冷得要命，根本没多少人关注。粉丝不来闹闹吵吵更冷清。
14楼：等等，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我们去年送的是《石阳》吗？
15楼：是的，内娱送《石阳》，台湾送《海岸边的男孩》，香港送《传承》，都看过，我们《石阳》质量完全可以说一骑绝尘，而且《石阳》已经过了初选。
16楼：内娱上次有电影提名最佳国际影片时什么时候？
17楼：……28年前，是有点久，但这跟国际竞争格局个内娱送选题材偏向有关啦，你送再好的去人家也卡你能怎么办，难怪在国内的关注度一年比一年低。但话说回来，内娱送去的很多确实没眼看，纯纯商业片，不抄袭的都算好的了，还都受众有限，可以说其中有百分之八十的影片初筛落选都算正常。
18楼：完蛋，《石阳》也商业，那大概率只能进短名单了，最终提名没啥机会。
19楼：《石阳》是公认的商业和艺术兼备的电影好吗，你不能因为人家是动作片就忽视就故事的内涵。就算是商业片，那也是内娱史诗级动作商业片，脱胎于一般的动作商业片。
20楼：还有谁不知道《石阳》被《时代周刊》评为年度十大电影之一，致辞是冲破命运的束缚是人类最伟大的赞歌。
21楼：我感觉《石阳》提名有戏，它的海外票房能有4亿多美金就说明受众很广，即使文化不同但外国人也是喜欢的。单算海外票房都能排年度全球票房第七名，加上中国票房是年度第一，这要是连提名都没能提名只能是学院演都不演了，把卡中国大陆这事明晃晃的放到台面上。但拿奖就比较悬，基本不可能啦。好在即使是提名，个人觉得对孟开颜的加成也蛮大。
22楼：完了，原本不怎么关注的，被你们一说真想知道《石阳》会不会提名，老美还没到七点半吗？
23楼：没有，我们这里才六点半。
24楼：好奇，是线上宣布吗？
25楼：和以前一样在Samuel Goldwyn剧院里直播宣布。
26楼：困晕了，怎么就不能早点。
27楼：你困晕了，人家那边刚醒不久。
28楼：孟开颜确实怪神奇的，只要楼里有人提到她整栋楼就会歪成她的楼，楼主要欲哭无泪了。
楼主：不至于，我也很好奇《石阳》能不能被提名。
这事其实关注度不大，即便《石阳》在12月中下旬就已经入围短名单。加之今天娱乐圈再次爆出个出轨瓜，有录音有照片有视频锤的死死的，导致热度很高，白天那阵子热搜榜挂满了相关内容，怕是只有喜欢电影的人和追奖的人会去关注即将到来的最终提名名单。
就连萧锦和导演何雪薇都没特意提醒孟开颜这回事。
所以当评选结果出来时孟开颜已经看完纪录片，甚至洗漱完上床睡觉了。
她睡得正香，根本没看到萧锦和何雪薇等人给她狂发的微信消息。
得益于网络发达，北京时间晚上十点半，大洋彼岸的提名一公布国内网友便同步知道。
88楼：翻墙看嘿嘿，直播还挺流畅，就是有点磨蹭。
89楼：什么时候公布最佳国际影片的入围名单啊。
90楼：马上了，我记得有5部的电影入围，啊！要轮到最佳国际影片了。
楼里立马讨论剧烈，原本还算冷清的楼突然之间就热闹起来。就连在楼外吃出轨瓜的人都不由得点到楼里。
91楼：救命都第3部了，还没有我们的《石阳》吗。
92楼：我都看过诶，今年的质量都好高。
93楼：目前没有一部亚洲的电影。
94楼：都是欧洲的……等等，我靠！
95楼：！！！
楼主：！！！
97楼：我的天没听错吧，说的是中国《海盗王石阳》吧！
98楼：没错！说的就是China， Shi Yang， the King of Pirates！
楼里网友一懵，紧接着消息顿时发得更快了，粉丝也立马截图发到社交媒体上，远比官方媒体来得更快。
时隔28年，内地电影再一次获得奥斯卡最佳国际影片的提名不可能不引人注意，网友也从瓜田里出来短暂地透个气接收一下新信息，然后很快被顶上热搜。
网友都颇感惊讶，而何雪薇等人却高兴得几乎整宿没睡。
唯有孟开颜，她知道这事时已经是第二天早晨七点。
翌日。
孟开颜被闹钟吵醒，把闹钟关闭时看到屏幕消息栏里一连串的消息。
她睡眼惺忪呆了呆，然后打个哈欠揉揉眼睛，解锁屏幕点开微信。
孟开颜眼睛还是有点沉，她半张脸被被子盖住，不由得闷声嘀咕：“是地球炸了吗。”
要不然怎么满屏飘红啊。
孟开颜随便点开位于最上方的消息，定睛一看：恭喜孟老师的《石阳》提名奥斯卡最佳国际影片奖。
她原本睁不大的眼睛慢慢睁大，若有摄影机记录，就会发现她这次因惊讶生成的微表情远比任何一次演戏时来得真实。
孟开颜三秒后才反应过来，然后立马滑动屏幕去找萧锦和何雪薇。
结果祝贺的人太多，以至于孟开颜怎么滑也看不到她们，干脆直接搜索。
果不其然，两人从昨晚十点半时就疯狂给她发信息，几乎是同一时间发信息。
萧锦道：“《石阳》拍得可太值了！”
何雪薇：“开颜我爱你一辈子！”
孟开颜惊悚得立马退出来，把手机放下，惊喜的情绪终于来临，困意彻底消失。
她瞪大眼睛看着房顶，回忆往昔眼睛渐渐无神。
孟开颜不管是入行时，还是得到系统，拿到关键配角这个角色时都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触碰到奥斯卡的一天。
这对她来说有点遥远，可她现在却触碰到了，远比她想得要来得轻松。
于是心里忽地升起野望，就像干枯的树枝枯草被烈日灼晒后“啪”地一声燃起小火苗。
被提名了，那么拿奖似乎也不再是多么遥不可及的事儿？
——
并非个人奖项的提名，所以并未让孟开颜兴奋过久。
当然，她也没法兴奋太久，因为她马上得进组。
午后，孟开颜带着行李飞往北京。
落地后陆艾几人说要请她吃饭，孟开颜有心答应但是真的没时间去。
孟开颜无奈道：“不唬你们，我明天就得进组拍戏了，时间比较紧，还是以后有时间了再聚吧，到时候我请你们。”
陆艾：“那今天晚上呢？”
孟开颜又发个凄凄惨惨的表情包：“也没办法啊，我得试妆。”
是真的需要试妆，她回到家后连口水都没喝，刚放下行李就又被孙曦接到酒店去。
到达后坐下，然后试妆开始。
其实孟开颜有点搞不懂，这种戏份有什么好试妆的。
不就是平常人怎样化妆她就怎样化妆吗？或者说直接就不化妆，全素颜出镜她也是很愿意的。
化妆师笑笑道：“素颜？那就太完蛋了，孟老师您的素颜和角色完全不符合。我跟您说，越是这种普通人的日常妆容它就越是难化。”
孟开颜下巴被化妆师轻轻抬起，她微仰着脑袋想了想：“需要画出黑眼圈，红血丝，甚至斑点皱纹等等？”
化妆师点头：“斑点皱纹倒是不要，但那种嗯……”
她拿着喷雾瓶思考道：“但那种疲惫感和被感情消耗得没了精气神的感觉得化出来。”
化这种抽象感觉的妆容远比让她化个精致的全妆来得难。
说完化妆师开始在孟开颜脸上做实验。
要说其他演员的难化程度有六七分，那孟开颜绝对是10分满分。
她的脸就跟剥了壳的鸡蛋一样白嫩，总听人说孟开颜漂亮，但你真正见到她时还是会被吓一跳的。
化妆师觉得“粉雕玉琢”这个词用在她身上特别贴切。
她的脸就跟传奇大师用刻刀慢慢雕出来的一样，要不是亲眼所见很难想象有人的脸能长得这么优秀。
因此想要把孟开颜化普通真的需要花费很大的力气，化妆师头回在孟开颜脸上感受到挫败的滋味。
别以为只有把普通人化成大美人难，把大美人化成普通人也挺难的。尤其是需要化得自然，需要经得起精细镜头的怼脸拍。
她心里默默叹声气，调着粉底，在孟开颜脸上仔细试。试的时间有点久怕孟开颜不耐烦就道：“孟老师你太白了，皮肤白里透红很健康。”
孟开颜理解她的意思，安慰道：“没事，你慢慢试吧，我不着急。”
她又静坐一会儿，见化妆师还在调色便拿起手机刷起微博小红书。
《石阳》提名奥斯卡最佳国际影片的话题还挂在热搜榜上，和港台地区的影片不同，这是他们大陆的影片，原汁原味的大陆影片。
加之主角还是孟开颜，《石阳》质量过硬还拿到全国票房史冠，因此《石阳》所引起的关注度要远远强于以前港台地区电影入围时引发的关注度。
何雪薇发来消息，说奥斯卡那边已经发来邀请，颁奖典礼的名额只有三个，但是特意问了孟开颜有没有时间。
她说：“他们说你若是有时间，就邀请你去参加颁奖典礼。”
作为业内人士完全能看出孟开颜为《海盗王石阳》做出多大的贡献，加之孟开颜在国际上不低的名气，她是组委会最为期待的人。
孟开颜思索片刻，先是去问萧锦自己三月上旬有没有工作，她记得似乎有广告要拍摄。
萧锦立马回复：“没有。”
有也得给推了。
孟开颜便又回复何雪薇：“有时间。”
何雪薇见此竟然诡异地松了口气。
很奇怪，她明明在这之前就是国内名气还算大，却算不上名导，电影还经常被人诟病，被人说是江郎才尽的导演。
《石阳》后突然就炙手可热，一跃晋升成商业片鼎鼎有名的大导演了，不管国内还是国外都给她送来合作邀请，把何雪薇这么大岁数的人都搞心慌了。
她想往后若不是跟孟开颜合作，她很难再拍出能比肩《石阳》的电影。
孟开颜是《石阳》的点睛之笔，她要是没去何雪薇反而觉得有点不自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