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万历二年，秦良玉出生于四川忠州。
因父亲是名思想进步的贡生，她自小熟读经史，和兄长秦邦屏接受同等的教育。
这日，父亲秦葵请了好友来家中讲学，差遣秦良玉去把兄长找来。
摄影机慢慢移动，孟开颜颠着球从游廊这头走到那头。
“cut！”
“剧照师入镜了！”副导演皱眉，“稍微躲着点儿。”
又转头对孟开颜道：“开颜再来一遍，刚刚情绪特别好，球练的不错。”
“好的。”孟开颜点点头，用脚把球给挑起，抱在怀里重新回去。
这事儿在剧组里很常见，剧照师挤在摄影师之间，一个不小心就得穿帮入镜。
因为发型被风吹的稍微有点散乱，化妆姐姐快速冲上来帮她整理一番。
孟开颜调整情绪，重新开始。
“Rolling，321，开始！”
场记板拍上的一秒后，孟开颜脸上神情轻快，边走边用脚把球颠到手里，再用手把球抛起，最后用头去顶。
秦良玉自小学习武术骑射，这套动作对她来说毫无难度，但对孟开颜而言没半个月根本练不成。
当时动作指导给她设计了三套，一套是全程用脚，一套是从头到肩，从肩到背，从背到腿……总之难得孟开颜看到的第一眼就把它放弃了，最终选择第三种，以此来作为14岁秦良玉的出场方式。
怎么给观众传递出一种秦良玉玩蹴鞠玩得驾轻就熟的感觉呢？这是这一段的难点。
孟开颜虽然心里咆哮着“别掉别掉”，但脸上表情却轻松无比。
路过游廊上的轩窗，孟开颜一把将球挑回手里，探出头从窗朝着远处看。
摄影团队是剧组花大价钱请来的，水平很不错。
在孟开颜把脑袋伸出去的同时，这台摄像机缓缓逼近，直怼孟开颜的脸。
孟开颜脸上的绒毛清晰可见，阳光有些刺眼，只见她双手搭在额头上睁大眼睛往远处眺望。
大概是寻找到目标，顿时欣喜，两手放在嘴边做喇叭状态：“大哥——”
“Cut！非常好，非常完美！”副导演喊停，然后说出孟开颜极为讨厌的一句话，“咱们再保一条。”
于是所有工作人员归位，刚刚的流程还得再来一遍。
华宛白坐在监视器后把控全局，见到这幕摇摇头：“第二条情绪更足，但是第一条明显更灵动。”她会用第一条，小孟这姑娘确实是灵气四溢的人才。
接着就是“秦良玉”翻过轩窗去练武场找兄长的戏份。
这条比较难，连拍五条才通过。
孟开颜又是爬又是跳的，衣服里面汗水直冒，连额头都出细汗了，吓得化妆老师赶紧补妆。
来到练武场，见正在练武的“秦邦屏”没发现自己，“秦良玉”便偷偷绕到旁边的树上去。
孟开颜同样练习过爬树，等摄影组把机位架好后特别流畅地就爬上去了。
华宛白又夸：“年轻就是好，这种角度的俯拍表情都不崩，还用着劲儿呢。”
旁边的季子苓低头刷手机，找到张图片放在监视器旁边对比：“小孟长得好像要比在陈曼导演组里时好看许多。”
华宛白凑近看：“好像是，我还以为是妆造原因，她没整，大概是还在长。”
片场内。
“秦良玉”爬上女贞树，摘下女贞树上紫红色的小果实，瞄准机会就往兄长方向扔去。
经过后期的制作，她这一幕大概非常飒，但此刻却跟小孩儿过家家似的，女贞果子没扔多远就掉地上，偏偏孟开颜还要演出恶作剧得逞的感觉。
“秦良玉”叉腰站在树杈上：“兄长，你这枪法可是落后我不少啊。”
“秦邦屏”接下最后一颗女贞果子，随手扔在地上：“来比比如何？”
“秦良玉”跳下树：“好啊，被我打得鼻青脸肿后可不要回去找嫂嫂哭。”
“秦邦屏”到场边拿把木枪扔给她：“谁哭还不一定呢。”
“Cut！”这次是华宛白喊停：“小赵表情太绷着了，面前是你的妹妹，又不是什么仇敌，没必要做出这种战意勃勃的模样。”
“还有小孟的背景有点虚，别虚啊，刚刚风把她头发吹起来那下特好看，等会儿加个风扇给扇扇。”华宛白做完指导，又回到监视器后面掌控全局。
孟开颜和赵丰两人继续拍。
大概是被华宛白说的有点紧张，赵丰接下来三次都没接住孟开颜的台词。
“先歇歇。”副导演也没生气，这种事儿片场里一天都不晓得发生多少回，都要气的话乳腺早得病了。
简珍珠拎着保温瓶来到孟开颜身边：“金银花蜂蜜茶，喝了润润喉咙。”
孟开颜：“谢谢妈妈。”
简珍珠：“那男孩子看着也不大，还在读大学吧。”
孟开颜想了想：“听说是中戏的，至于大几不知道。”
其实赵丰演的还可以，态度也不错，就是放不开，孟开颜猜想这大概是他进的头一个组。就算不是头一个，也是职业生涯前三个。
母女俩谈论着对方，赵丰和经纪人也在谈论孟开颜。
他经纪人难得来探班，就赶上这一幕，赵丰害怕问：“我是不是得给工作人员和小孟姐买奶茶？”
经纪人：“那倒不用。还有小孟姐是什么鬼？”
“就是那位，喝水的。”赵丰偷偷往孟开颜方向看看，“这女孩子好厉害，没被咔过几回，组里人都夸她，听副导演说年初的时候才参加艺考，也就说还是高三生。”
经纪人认真瞅两眼，长相清秀，还挺有特点，不知道签约没有，她有点心动。
孟开颜对人的眼神有点敏感，顺着视线看过去，是她不认识的人。
赵丰经纪人干脆走过去，她笑笑说：“不好意思，赵丰给你添麻烦了。”
孟开颜摇摇头：“没有没有。”
“我是萧锦，是明灿传媒的经纪人，请问你现在有签公司吗？”
孟开颜：“我叫孟开颜，没签公司，不过暂时还没有签公司的打算。”
萧锦：“好吧。咱们能加个微信吗，如果你有签公司的想法，考虑考虑我们公司。”
孟开颜点点头，和她加上微信。
等她走后，简珍珠才轻声道：“明灿我听说过，你们组的李舒就是明灿的。”
孟开颜惊讶：“她是？”
简珍珠：“制片说是，你搜搜就晓得，他们公司还挺厉害。”
因为孟开颜没想过这么早签约，所以对圈内经纪公司了解的不多。
这会儿一搜，发现明灿还挺多艺人，好多还都是有名有姓已经闯出名堂的。
孟开颜又去微博上搜搜这个公司。
好吧，都是粉丝在怒骂公司不做事，亏待自家孩子的。
不过刷多后能看出来这公司时尚资源很不错，85，90，95三个年龄段的公司头部演员都有奢侈品代言在身。
简珍珠：“还是那句话，咱们不着急。”
孟开颜：“嗯嗯。”
休息过后继续开拍。赵丰又卡一回，第二回终于顺利通过。
——
孟开颜的戏份很集中，难度也不算大，大概一个月就能拍完。
就是动作戏实在多，孟开颜身上经常青一块紫一块。
简珍珠看了心疼：“太折磨人了，导演让你用替身演员你就该用。别觉得不好，人家也是靠这吃饭的。再说，你要是伤到哪儿，也会耽搁剧组拍摄进度。”
孟开颜正给自己涂药，听到后抬头：“我没有不用，是觉得暂时还没必要用，用替身会打断我的情绪。”
呲牙咧嘴的表情没有被摔过演的根本就不真实，替身替她摔了，痛苦却不在她身上，她没法表演出来。
简珍珠轻捏她脸颊：“你这姑娘就是倔没边儿了，往后跳楼戏我看你都敢拍，你当自己有九条命呢。”
孟开颜回嘴：“妈，我又不傻！”
翌日。
今天转场转去野外，要拍骑马戏。
袁慈躲在她伞后，说道：“今天太阳怎么这么大，才三月份呢，等六月份还得了？”
孟开颜：“浙江六月份还好，八月份才热得跟火笼一样。”
袁慈：“是吗，我是北方人，这还是我第一回来横店。”
孟开颜惊讶：“第一次？”
袁慈：“可不。我不是院校出身，这还是我拍的第二部戏，前一部在哈尔滨拍的，没多少戏份，还没播出呢。”
孟开颜很想给她竖大拇指。
第二回拍戏就来大组已经超越娱乐圈百分之九十的人了，而且她还不是专业院校出身。
不过也正常，袁慈长的好看，典型的古典美女，换上古装秀丽端庄，这种类型如今圈里有点稀缺。
就是演技差了点，她控制不住五官，不能做大表情，体态也不行，难怪她助理天天追着她让她练体态。
孟开颜问她：“你们公司有给你找老师吗？”
袁慈：“有，还总安排我去拍照，拍完发抖音上微博上，搞得我跟网红似的。”
“那是在给你引流呢。”
现在可不是讲究神秘感的时候，互联网时代讲究的是曝光率。你只有曝光足够了，才能去追求神秘感。
没聊多久又得拍戏了。
“真不要替身？”副导演问。
孟开颜：“真不要，我骑马练得可好了，跑几分钟还是没问题的。”
“行。你等会儿从湖那头骑过来，其他几人会在岔路口那边出现，你们汇合后你得骑在最前面。”
“嗯嗯。”孟开颜摸摸马，跃跃欲试，她练习的时候骑的就是这匹马。
副导演再次叮嘱：“千万千万小心，后面一群马呢，摔下来真会要命的，能把心肝脾肺肾都给踩出来。”
孟开颜：“我肯定小心。”
副导演半信半疑，孟开颜才18岁，演戏的时候过于投入，他觉得这孩子不稳重。
孟开颜翻身上马，动作相当利索流畅。
副导演对摄影组道：“撞一条，尽量一场过，太折磨人了。”
“好嘞！”
“开始”两字落下，孟开颜用一秒时间酝酿状态，下一秒：“驾——”
马很听话的跑起来，大摇臂随之而动，摄影团队几乎是倾尽全力去捕捉这段画面。
跑起来时风往脸上吹，把她发尾吹得高高扬起。
剧照师赶紧拍下这一幕，那神态，那构图，那从屏幕中冲击而出的生命力……要不是怕被录音组的人打，他真得“耶”出声。
华宛白拿着对讲机：“注意调度，摄影机往前推，快点往前推。”
摄影师反应很快，镜头立马捕捉到孟开颜脸上的微表情。
只见“秦良玉”眉头微皱，头稍稍侧一边，像是在听什么。
下一秒八匹马从四面八方冲出来，“秦良玉”见都是自己队伍的人大为欣喜，从背后抽出旗子：“姑娘们，冲啊！”
华宛白立马道：“往后拉。”
摇臂顿时往后移，视野扩大后定位在孟开颜的正前方。
这场景相当震撼，旌旗飘摇马蹄阵阵，华宛白当即决定这一幕不管如何都得放正片里。
“Cut！”华宛白站起来鼓掌，“这一条配合的非常好，开颜演的也好，省大力了。”
摄影组录音组的也乐，这一条预计怎么也得两三小时才能完，没想到直接过。
毫无疑问，工作人员最喜欢的就是这种过戏很快的演员。
孟开颜翻身下马的时候脚都在抖，但身体里的血液却热得要沸起。她刚刚也演爽了。
“华导要保吗？”副导演问。
华宛白细细看两遍刚刚拍的，摇头：“不要，继续往下拍，趁热打铁把后面两条都给拍了。”
副导演：“行。”
“来，继续下一条。”他对其他人喊。
孟开颜演嗨了，场记板一打就立刻找到状态，骑马射箭一气呵成，可惜没对上焦，只能再来一回。
傍晚。
晚霞漫天，湖面波光粼粼。
组里正在抢光，时间紧迫得孟开颜几人都没时间吃饭。
等收工时已经八点半了。当然，只有她和赵丰几个年轻版主角在八点半前收工，其他人都得赶大夜拍戏。
剧组没日没夜的熬，物料也渐渐被代拍发到网上。好在这部剧没什么流量演员，发后也没什么水花。
孟开颜刷一圈，水花最大的竟然还是她。
[华导新戏有个人有点眼熟，一看竟然是翠翠。］
1楼：钢铁里的翠翠？
2楼：她在华导戏里演谁？
3楼：少年秦良玉，照片虽然有点糊，但能看出造型很不错，脸也很不错[图片］
4楼：我靠，我印象里她不想这样啊，小妹妹怎么突然大变活人了。
5楼：这造型真挺漂亮，希望不是照骗，李舒那么漂亮，年轻版的总不能太丑。
6楼：翠翠资源还挺好，签了哪家公司？先是陈曼，又是华宛白，都是大组大制作。
7楼：是我们学校的诶，今年从开学就没上过课，她应该还没签公司。
8楼：楼上怎么知道，和人家很熟吗？
9楼：听她好朋友说的啊，我们就是隔壁班。以前颜值一般，后面真的越来越漂亮，肉眼可见的漂亮很多，包没整的那种，我们整个年级都能作证。
从这层开始，话题就往整容方向去了，孟开颜快速刷到底，基本都是讨论未成年到底能不能整容的，还有整容的未成年明星有谁，以及怎么整恢复得快，哪家医院水平高……
孟开颜刚准备收起手机，恰巧陈榆发信息来。
陈榆：“电影在五一上映，目前是定档4月28号，四月中下旬有空吗？”
孟开颜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起来：“有的导演。”
陈榆：“那要首映和路演的时候我喊你。”
孟开颜：“好！！！”
发完后在房间里一阵发疯，然后跑到隔壁房间，疯狂敲门。
简珍珠吓到：“咋啦？”
孟开颜扑向她：“妈妈，电影定档啦！定档五一。”
简珍珠高兴：“真的？真好，我以为还得再等几个月才有动静呢。”
毕竟内容有点血腥炸裂，简珍珠是真怕这电影折了，都不敢把这份担心告诉闺女。
孟开颜来到她房间里，兴奋得差点手舞足蹈：“下个月中下旬我就要参加首映礼和路演，这还是我第一次参加首映和路演。”
简珍珠：“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嗯！”她重重点头。
孟开颜眼里流露着憧憬，此刻她还不晓得她未来会跑路演跑到吐，到了听到路演两字就反胃的地步。
四月8号，孟开颜正式杀青。
秦良玉21岁了，将和马千乘成婚，迎来她波澜壮阔的一生。孟开颜很遗憾，她只能陪伴秦良玉到这儿。
每次杀青孟开颜都会感到惆怅。
或是对角色的不舍，或是对下一个角色在哪儿的担忧。
但这次强烈的有点可怕，当导演喊杀青的那刻孟开颜久久不能回神。
华宛白：“想什么呢？”
孟开颜抬头，茫然道：“我不知道。”
华宛白肯定道：“出不了戏了！”
她这会儿有点闲，也愿意开导这位一个多月来没给她添过麻烦的小姑娘，于是弯腰同孟开颜一样坐在台阶上。
华宛白说：“你和秦良玉有个共同点，因为这个共同点所以羁绊太深，没法出戏再正常不过。”
孟开颜扯扯嘴角：“导演您也太看得起我了。”
华宛白：“没必要否定自己，都是人，人的情感是互通的，你会高兴，古人也会高兴，你会伤心，古人也伤心。否则你在读举头思故乡的时候怎么会思乡，读一蓑烟雨任平生的时候怎么会心境开阔。”
孟开颜眉头轻蹙，转头看着华宛白。
四月的横店正是舒服的时候，春风轻吹，吹得杨柳轻扬，孟开颜的发梢也随风飘荡。
华宛白：“你很适合当演员，因为你的心里藏着一团火。你并不文静，并不稳重，某种程度上来说你是个冲动至极的人，有着强烈无比的信念感。”
她和孟开颜对视，笑笑：“这很难得，信念感，以及对演戏百分之百的热情在现在的娱乐圈里很难得。”
“秦良玉就是这么一人，生命不息战斗不止，虽最后带着国仇遗憾离世，但这一生都在为国尽忠，她有信念感吗？当然有。”
“其实在开拍前，我对少年秦良玉的定位是古灵精怪，是侠气满满，是自小接受忠义教育的女孩。我更多的是把她当铺垫，当成年秦良玉性格为何如此的一个……”华宛白斟酌一番，“一个前传，一个说明。”
“但，”华宛白无奈叹道，“你给我演歪了。”
孟开颜疑惑：“演歪？”
“对。你演的秦良玉太过意气风发，太过骄傲，有股天不怕地不怕的狂劲儿，完全超越了那个年代对性别的限制。”华宛白揉揉脸，皱眉，“拍的时候我不觉得，等你们拍完，我反复看的时候才感觉出来，不对啊——”
她拍腿，把眼镜一拿瞪眼道：“你全给我演‘毁’了！她不应该是这样的，她父亲是贡生，从小教给她的是儒家忠义那套，即便她跟兄弟享受同等教育，但社会环境如此，她是个被规训过的古代姑娘！她会挣扎，会痛苦，会愤恨不平，你通通都没给我演出来。”
孟开颜被吓到，凝声屏气，眼眶微红咬着牙不敢出声。
华宛白：“可是，我在再三思虑后还是全盘接受了你的演法。”
孟开颜半晌后轻声问：“为什么？”
“倒不是觉得重拍麻烦，而是因为这段历史是空白的，她作为战功赫赫的将军，留下来的记录太少。”华宛白再次叹息，“没人能彻底定义她是怎样的人。但有一点——”
华宛白盯着孟开颜说：“你把她演得生机勃勃。强大的生命力伴随着秦良玉一生，她丧父，丧夫，两位兄长同年战死，三年后弟弟战死。即便如此命运依然没放过她，她儿子儿媳也战死了，最终呢，她还在战场上杀敌。”
华宛白：“这是个伟大的女性。少女时期明媚也好，挣扎也好，都不影响她的伟大。我只是想让她在我的戏里幸福些而已。”
孟开颜眼帘微垂，压下眼中热意：“导演对不起，我、我就是觉得她需要有个快乐的少女时期，这段记忆能支撑她度过那几十年的糟糕时光。”
华宛白摆摆手：“我现在完全没有怪你的意思，唯一怕的就是李舒会被你压下去。”
孟开颜倒吸一口气：“李老师是影后！”
“这是说不准的，有些人就是能那么轻而易举的把角色演得讨喜。”华宛白说，“你是把自己当成了秦良玉，你自己构思的秦良玉就藏在你心里，然后无限的靠近她，由‘她’去影响你的情感，你的一举一动，所以你这会儿才会跟心空了一块似的。”
“小孟，其实没有的。”华宛白摇摇头，认真道，“你所想的那个秦良玉已经完全融入你的身体里了，她成了你的一部分，没必要伤心，接纳她就好。”
孟开颜捂着脸：“您说的和陈榆老师说的完全不一样。”
陈榆让她掌控角色，而非角色掌控她。
华宛白：“笑话，她是演员出身，我是导演出身，你这种的我见多了，她那种演完就扔的怪物我这辈子也没见几个。你学她，她能把你带沟里去，除非你和现在圈里大部分人一样同流合污，成个靠着技巧演戏的老油条。
不过你想学她也行，等上大学系统学习吧。如果你能学到她的那种法子，记得教教我。”
孟开颜咬咬唇，然后点头。
华宛白都笑了，自己敢说她也敢应。
年轻就是好，初生牛犊不怕虎。这种戏疯子就没有一个是技巧派，通通都是体验派。
华宛白起身，拍拍她：“加油吧！等我下回开戏，争取找你当主角。”
孟开颜眼睛一亮：“女主角？”
“看你成长到哪步。”
孟开颜恨不得拍胸脯：“我成长，您放心！”她绝对绝对不会走歪路的！
作者有话说：
小孟能为入戏做很多事
——
感谢大家的营养液支持，我会着手加更的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孟开颜离开剧组回到上海，剧组还特意在官博给她发了张杀青照。
她现在真是有点点儿水花了，那条微博下面竟然有她的粉丝帮她感谢剧组。
孟开颜心脏好像被充了气，轻飘飘的，好像要飞起。
被人喜欢的感觉真好啊。
杀青后她也是不得闲的，学校的功课落下太多，去学校已经没意义，孟开颜如今是在补习班里上课。好在她基础足够牢固，补起来不算吃力。
夜晚。
孟开颜做完两套卷子后起身来到镜子前，镜子里的自己和三年前比起来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但还不够，完全不够，娱乐圈美女如云，这张脸没办法从她们之中脱颖而出。
孟开颜：“系统，在吗？”
没回答，想来是不在的。
孟开颜已经习惯了隔三差五离线的系统，只能再次凭着自己的感觉来捏。
她现在有368个星光值，手头阔得她都不晓得从哪儿开始捏好。
自从《钢铁女人》播出后她的星光值隔三差五就有涨，但涨幅远没有孟开颜预计的那么多。
她也问过系统，系统说：[多数观众喜欢的是翠翠，即便喜欢的是你本人，在隔着屏幕后星光值也会大打折扣。］
孟开颜思索片刻明白了，也就是说得“线下见面”。
但孟开颜也不气馁，积水成渊，只要你的观众群体庞大到一定程度后星光值也会猛涨。
屋内灯光明亮，孟开颜起身去把房间门反锁，再将窗帘拉紧。
随后洗脸，用刘海贴将碎发贴上，露出光洁的额头。
动哪儿呢？
孟开颜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视，摸着下颌，缓缓移动脸庞。
几分钟后，手指轻点眉弓，她需要动动这里。
孟开颜眉弓不够立体，正面还好，侧面会有点平。
剧组的化妆老师就跟她说过这问题：“你眉眼之间的空间相对来说会稍稍大点，当然我觉得这很好，会显得你的脸很舒展，很大气，我们在给你做造型的时候选择的余地也很多。美中不足的就是眉弓，你眉弓底比较平，但山根到眉心的这部分又……怎么说呢，好像更突出，这就导致我每次给你化妆的时候都要在这块区域做大功夫。”
孟开颜很明白化妆老师的困惑，因为她的山根被她优化过，变挺了，但额头和眉弓都没跟上。摸过无数张脸，对脸部骨骼无比敏感的专业化妆师很轻易地就能感觉出她脸上的违和之处。
她如今就得把这块bug补上。
孟开颜把面板中的小人放大，谨慎地调整眉弓。
眉弓不能太高，太高虽会显得眉眼深邃，却容易和其他五官格格不入。
她只需要流畅，是的，就是流畅。
眉弓、额头、山根三块区域流畅连接后才能实现美的最大化。
孟开颜轻轻把眉中部分往上推，觉得推太高就又往低处拉。
就这么反反复复一小时，终于得到自己想要的眉弓。
接下来就是把眉弓自然化。
刚刚捏的太精致了，在其他五官以及轮廓都还没那么精致的情况下过于精致会有一种失真感。
可把脸变精致容易，变自然却难，该如何下手？
孟开颜踌躇不决，在面板里试验好几种方案后决定配合着额头一起。
额头饱满一点点，圆润一点点……眉峰往后移一点点，眉头自然地和山根衔接。
最后，眼尾微微上挑，视觉上放大眼睛。
两小时过去，孟开颜点击确定。
她将化妆灯点亮，明亮的灯光使得她脸上每个部位都无处可逃，被镜子照得一清二楚。
[捏的真好。］系统突然出现，难得发出声赞叹。
又道：[想看看对比图吗？］
孟开颜：“想。”
于是她动眉弓前的脸出现在面板上。
两厢对比，孟开颜看出差别。
她动了眉弓，动了额头，动了眼尾，但差别最大的却不是这些地方，而是……
[而是你眉弓和颧骨之间的留白。］
孟开颜眉心微皱：“不要随意探听我的心声。”
[抱歉，这是出厂设置，我无法修改，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装作听不见。］
“……”
“算了你听吧。”
她把注意力放回自己的脸，就如系统所说的那般，这次得益最大的是她的面部留白，合适的留白与平缓的眉弓相得益彰，使得她的眉眼部分美得如同山水画。
“韵味。”孟开颜忽然想到这个词。
她眉眼有了韵味，流转间就能牢牢吸引人们注意力的韵味，美人独特的韵味。
这是顶级美人的必备品。
翌日。
孟开颜揉揉脸，想起那花个底朝天的星光值心就一抽一抽地疼。
昨晚动的部位多，虽说幅度都不大，但也陆陆续续用了80来个星光值。
至于剩下的星光值，被系统新推出来的一项功能给忽悠走了。
系统说只要300个星光值就能让她的脸在三个月内慢慢改变成捏后的模样，也就是说她再不要怕因为捏得太过火而被身边的人发现。
孟开颜很难拒绝，迷迷糊糊地就把剩下的星光值都给交出去，还欠了12个。
算是一朝回到解放前。
好在系统项目虽贵，但好用也是真好用，孟开颜在接下来三个月里将真正体会到长开是种什么滋味。
——
4月中旬，是校考出成绩的日子。
北电和上戏她有把握，所以得知通过时孟开颜相对来说比较的淡定。
可中戏也通过了，这令她感到欣喜无比，这段时间孟开颜总是懊悔面试上的回答，现在就让那些懊悔见鬼去吧！
简珍珠：：“只剩文化分了。”
她叹声气，艺考的这一年都跟打仗似的，不过结果是好的就好。对于闺女的文化课简珍珠不怎么担心，总能有学可上。
四月中下旬，孟开颜准备去参加首映礼。
随着上映日期临近，陈榆新作定档五一的消息也传遍几大社交平台。
孟开颜这位女配也被透露出来，当她发完微博后粉丝们都惊呆了。
[我还以为要明年才能看到妹妹新片！］
[颜颜好棒。］
[好大的惊喜，消息怎么瞒得这么紧，愣是看三遍才敢确定！］
[是陈榆的《反抗》啊！啊啊啊！我狂掐人中。］
孟开颜按顺序回了几个粉丝，然后就去整理东西。
第一站是北京。
这一次简珍珠没再陪她去，闺女总想着独立，那就让她独立试试吧。
于是孟开颜带着行李，独自登上飞机前往北京。
进到酒店，见到陈榆。
“又漂亮了！”陈榆拥抱完她后说，“真是纳闷了，你怎么这么会长。”
孟开颜笑笑：“您也漂亮了。”
陈榆：“糊弄我呢，我这段时间忙得皱纹都添了好几道，前两天更是发现一根白发，吓得我赶紧拔了。”
孟开颜：“我没糊弄您，我是觉得您精气神特别足特别旺，显得人很年轻。至于皱纹，我都没看到。”
陈榆哈哈大笑：“谢谢你，我突然就自信了。”
回到房间，换上带有“反抗”两字的白色短袖，同剧组其他人一起去影院。
今天的首映礼参加的媒体多，孟开颜不免有些拘谨。
陈榆拍拍她：“别害怕，不会回答的问题我会接过来。”
孟开颜深呼吸几次，摇头：“您放心，我不怕。”
说完下车，进入商场的媒体厅。
这是首映，也是孟开颜第一次看到成片。
影片基调偏沉重，前期相对来说是比较压抑的，特别是纪瓶和黄东英被暴打的时候，孟开颜甚至听到后排媒体人抽气的声音。
可当电影进展到四分之一时，节奏就渐渐加快了，背景音乐不再缓和，画面色彩也愈加明亮。
“要进入下一阶段”有人低声道，“反抗的阶段。”
很多人聚精会神，想看看该怎么反抗。
怎么反抗？
杀了就是！
电影给出个最粗暴，最直接的答案。
只能说是意料之中，但黄东英到底是“误杀”还是“故意杀人”，电影没有明确给出，这很值得深思和探究。
不过多数人此刻都被陈榆的演技震撼到，完全没有去探究这个问题的兴趣。
孟开颜同样如此。
她完全能明白华宛白为何说陈榆是个怪物了，陈榆真是怪物。
脸上种种情绪交织，你能看出她的崩溃，她的畅意，她的痛苦，她的快慰。
她这一刻好像解脱了，灵魂飘飘然，飘到半空中时又触碰到无形的法网，灵魂被重重压下，扭曲成一团。
媒体厅内集体倒吸一口气。
红色的血液沿着杀猪刀流出，黄东英脸色却苍白的像张白纸。
等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时纪瓶推门而出，神情有点冷，可仔细看看，冷漠下却暗藏兴奋。
当大家都以为她会害怕会慌张的时候，她竟然想着分尸。
所有人被这个情节刺激到，不由得动动屁股挺直腰板聚精会神地观看。
“第二人格彻底占主导地位了。”大家心里想道。
分尸完，肉送到猪圈，骨头送到海边。
母女俩默不作声，却又默契十足，奈何意外来临，在处理屋内血迹的时候小叔纪洪突然造访。
“这是怎么了？”
“刚刚在杀猪。”黄东英解释，“已经运走了。”
“怎么在家里杀？”
低头打扫的纪瓶出声：“是病猪。”
这个理由成功把纪洪糊弄过去，病猪确实得偷偷杀，偷偷运，偷偷卖。
孟开颜听到人说：“隐喻有点多。”
经过高强度刺激后接下来的情节缓和不少，但纪华被杀一事是否会被发现一直牵动着观众的心。
虽然黄东英对外说纪华又不知跑哪儿去赌了，纪洪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最了解纪华的不是妻女，而是弟弟，纪华出门赌博前一定会来找他借钱。
忽然，纪洪想起那晚的血。
那天晚上纪华家里有生火吗？好像没有，那是怎么烧水杀的猪？
纪洪越想越不对劲，便跑去诈黄东英。
观众们提心吊胆，都不愿意这事儿被人发现，却也知道必定会被发现。
纪华死亡的事还是被纪洪知道了，可他没有报警，而是得意洋洋地拿着这事儿找黄东英进行敲诈。
纪瓶撞见过两回，于是又一个夜深人静的晚上，她把纪洪骗去猪圈，和黄东英合作着把他也给杀了。
兄弟俩死法一样，死后的待遇也一样。
纪洪是单身汉，死了也没人在意。
不久后，兄弟俩一起跑到外地赌博的事儿在十里八乡传的很广。直到骨头被渔船捕捞起，警察这才找上门。
背景音乐再次变化，急促，尖锐，听得人心里直打颤。
“人真不是你杀的吗？”刘钰饰演的警察问。
纪瓶浑身颤抖：“不是，不是我。”
警察：“是你妈妈。”
纪瓶手腕被禁锢住，她疯狂挣扎：“不是我妈。”
“尸体是怎么处理的？这么短的时间可没法变成白骨。”
她哭着摇头：“不是我，真不是我。”
警察：“我们在你家堂屋检测到你父亲的血迹，在你家猪圈里检测到你小叔的血迹，以及……你的指纹。”
“我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你别逼我了，我难受。”
纪瓶痛苦至极，眼眶红的要滴血，额头青筋爆起，张着嘴巴想说什么，却突然间没法说出话来，只能“哐哐哐”地用脑袋砸桌子。
见她如此，警察赶紧停止询问去制止她，然后起身去审讯室外：“找人给她做个检查，这姑娘精神好像有点问题。”
“有问题？”
“对。”
“那咋办，她妈确实招了，一人承担，但她的指纹可说不清呢。”
“能咋办，先检查。”
检查结果出来，是分离性人格障碍，所有的观众都松下一口气。
“妈妈该怎么办？”有观众小声问，“这得死刑吧。”
有人发出叹息声。
孟开颜摇摇头，还有反转呢。
只见电影里的纪瓶突然自首，表明是自己杀的人。
又是审讯室，纪瓶和警察展开第二段的拉扯，孟开颜和刘钰把演技飙到极致。
警察：“你上回可是矢口否认。”
纪瓶直视他的眼睛：“是胆小鬼否认，不是我。”
警察：“你有两个人格？”
纪瓶狡黠：“或许有三个。”
警察：“你故意等诊断出来后才承认，是不是想帮你妈顶罪。”
纪瓶呼吸声加重，盯着自己的手看：“是她想帮我顶罪，我……我杀了我爸，他老打我我受不了，我真的受不了。”
毫无预兆，纪瓶痛哭出声：“我被打得太疼了你知不知道，我每天都在挨打，他喝酒后打我，赌输后还打我。”
警察突然逼近：“现在你是什么人格，告诉我！是胆小鬼还是杀人犯。”
“我是胆小鬼！”纪瓶猛地抬头，脸上透着茫然，紧而又无措地搓搓手，“我真的杀人了吗？”
她思考着，眼神渐渐清明，仰着头和警察对视，认真道：“我杀人了，真的，我爸刺激我，打我。我小叔威胁我，掐我，他们都该死对不对？没关系，你没打我，我悄悄把过程告诉你……”
有人道：“刘钰这段有点被压。”
“不是被压，是戏眼不在他身上，能维持住气场已经很不错了。”
“这姑娘演的真不错，是可以送去评奖的演技。”
“叫啥名，哪个公司的？”
“不知道，等会儿再问吧。”
高潮渐渐过去，黄东英缺少关键证据没法被定罪，即便自首，也被认定是为女儿顶罪，只能往轻去判刑。
而纪瓶呢，法院认定无罪，却要被送往医院进行治疗。
结局就是纪瓶站在医院窗边，看着楼下的警车离去，表情如释重负。
而黄东英在监狱中透过铁丝网望着天空，想起了女儿。
杀完纪洪那天女儿说：“妈我有病，我身体里有两个……或者两个以上的我。”
看完结尾的孟开颜愣住，剧本里的结尾可不是如此。
剧本里是母女互相顶罪，如今看着怎么那么像母女一起脱罪？
不等她继续想，厅内爆发出激烈的鼓掌声。
陈榆笑着上台，孟开颜等人连忙跟上。
“欢迎各位来到我们《反抗》的首映礼，很高兴能以导演的身份跟你们见面。”陈榆说道，“这部电影我从拿到剧本到现在，整整过去了两年，成果如何只能留给各位评判。”
随后转头示意高青健说话，高青健说完后就是孟开颜。
孟开颜拿着话筒自我介绍：“大家好，我是孟开颜，在电影里饰演纪瓶。”
陈榆：“才成年的姑娘，第一次参加电影首映礼，等会儿大家对她手下留情点儿。”
鼓掌声再次响起，甚至还有人喊：“演的真好。”
孟开颜有些害羞，被怼脸夸后脸颊红得很明显。
她说完，其他人也陆陆续续的完成了自我介绍。
接下来就是陈榆讲述创作过程遇到的趣事和困难，还有电影理念和内核。
媒体开始提问，提问完好几个问题后才有媒体把目光看向孟开颜。
“在塑造纪瓶这个角色时遇到的最大困难是什么？”
孟开颜思索片刻，认真答道：“最大的困难就是纪瓶有病，有分离性人格障碍，但这个病……嗯，我没有，所以我没办法很好的去贴近纪瓶，去完全理解她的内心世界。因此在需要切换人格的时候我总是找不到状态，过于生硬，经常被咔。对，这就是最大的困难。”
“……”
提问的媒体人总觉得她的回答怪怪的，但这确实也是困难。
陈榆捂着嘴巴哈哈笑出声，媒体厅内也哄堂大笑。因电影带来的沉重被清扫一空，氛围轻快许多。
“小孟就是这样，是个非常非常敬业的演员，把角色钻研得特别透，也花了许多时间去看有关分离型人格障碍的纪录片资料书等等，其实她演的已经相当不错了，觉得不满意完全是对自己的要求过高。”
孟开颜恍然，才明白刚刚的回答显得自己有点病。
作者有话说：
我真的很怕写戏中戏，脑容量不够，但是不写内容就过于空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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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明天上夹子，决定提早点发，缺的1000字我明天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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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喜欢年代文的小伙伴可以去我专栏看看，我专栏里有一揽子年代文喔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首映礼的反响很好，《反抗》的口碑在社交平台上迅速发酵。
知名电影撰稿人【影心雕龙】发表道：陈榆时隔多年再次贡献无与伦比的演技！电影偏简单，就是施暴者被反杀的故事，有意思的是脱罪过程，其中亮点在女儿身上，她身上有几个人格很值得猜一猜。
评论区：三个，胆小鬼，杀人犯，还有出谋划策的诸葛亮。
电影人【美青】道：《反抗》是号角，对夫权和父权进攻的号角。
评论区：号角没吹太响，大概是导演怕控制不住没有对两权进行深挖。
影评人【满庭芳】道：绝对是今年最好的电影之一，陈榆充分证明自己不仅是天赋卓绝的演员，也能是出类拔萃的导演。电影的光影运用成熟得不像是一名新人导演，最大的薄弱点还是剧情，剧情推进得比较生硬，好在演员的演技把这一缺点掩盖得七七八八。
评论区：演女儿的演员真牛，就算和陈榆同镜也没有被压。捅她小叔时的那个眼神我现在想起来都还瘆得慌，晚上要做噩梦的程度。
……
在众多影评人的推荐中，《反抗》终于上映。
预售加首日票房达到3000万，当天口碑再度起飞，第二天票房突破8000万，第三天票房达到1.5亿。
无流量的小成本电影第三天就破亿，成绩可以说是相当优秀。
然而孟开颜没空再时时追数据，她在跑完几场首映礼和路演后就回到了上海，干啥呢？参加考试。
就是俗称小三门的考试，成绩非常重要，连跑路演的时候孟开颜都带着考卷争分夺秒刷题。
刷得走火入魔，路演被提问时回答的话都是一股子政治书味儿。
好在努力有回报，小三门考试在五一假期后进行，孟开颜考试结束对完答案后悬着的心放下不少，又有心思去关注票房了。
而这时候，电影票房也突破4亿。
陈榆此刻正好在上海，她得知消息后松口气：“回本就好，再往后就是纯赚的。”
孟开颜好奇：“4亿就回本？不是都说您为拍这部电影把房子都抵押了吗。”
陈榆跟看傻瓜似的看她一眼：“其实3亿就回本了，至于房子，这是我放出来吸引投资人的假瓜。我都这岁数了，不至于傻到抵押所有的房子去拍电影，万一扑街岂不是白干这么多年。”
孟开颜嘴巴张张，无话可说。
你们混圈的人心眼都太多了，太多了！
假期虽结束，票房势头却依旧猛烈，网上对这部电影的评价也多为正面。
孟开颜倒是想找些关于她演技的负面评价来看看，奈何没找到。
是真没找到，也是奇了怪了。
“还是你不够红。”陈榆说，“等你真正走进大众视野的时候你就算演得比现在更好，也能给你挑出骨头来。”
孟开颜有点难过，她似乎没什么吸引力，纪瓶好评如潮，却也没给她带来多少话题度。
陈榆觉得这姑娘还是天真了，笑笑：“想要话题度你得签公司，否则哪家营销号会主动替你发红黑稿帮你炒热度。”
孟开颜大为震惊：“黑稿也要钱？”
陈榆说：“那可不。不过你要是红了就不用，到时候除买的黑稿外，多是营销号要蹭你热度，靠着撩架粉丝完成kpi。”
孟开颜琢磨着，自己或许可以开始了解经纪公司了。
五月末，电影票房达到15亿，这是上映前孟开颜都不敢想的数字。
电影圈已经疲软两三年了，除贺岁档的电影外，很少有电影能破10亿。
豆瓣评分也已开，开分当日7.9，月底罕见地拉升到8.3，可见随着大批观众的入场口碑却并未降低。
因为电影反响不错陈榆还申请延期下映，也不晓得最后票房能有多少。
不过这些暂时都与孟开颜无关，她现在又在准备考试，这回是真正的高考。
六月7号，高考如约而至。
孟开颜的课没白补，题也没白刷，考试的时候还算顺手。
简珍珠和孟明海紧张个不行，就跟许多家长那般，在孟开颜考试的这三天里每天都守在学校门口，伸长脖子等着闺女出来。
9号，最后一科考完。
就像是孙悟空出五指山，孟开颜现在的心情要多轻松有多轻松。
兰同和她同考场，出考场时左顾右盼，轻声说道：“开颜你现在是真火了，好多人拿手机拍你。”
孟开颜下意识整理整理头发：“我脸蛋不肿吧？昨天晚上喝水喝的有点多。”
兰同：“不肿。你现在越来越好看了，红气养人这话原来是真的，你还没怎么红呢，就变得这么漂亮。”
和刚上高中那会儿比变化特大，但又很难说出她哪里变了，因为好像哪哪儿都变了。
人还能这么长开的吗？
其实不仅兰同觉得神奇，简珍珠和孟明海这对亲生爹妈也觉得神奇。
论闺女隔三差五就变得好看点儿是种什么体验？
简珍珠觉得她说出去都没人信，但她认为自己是真看到了基因优化的过程。
她摸着孟开颜的脑袋，研究好半天：“乖乖，你真的是我生的吗，我是怎么生出你这张脸的？”
孟开颜被她摸得发痒，笑着往沙发上躲：“当然是，要不然我还能是谁生的。”
此时已经七月中旬，孟开颜三个月变脸行动圆满完成。
系统真的一点不掺假，她现在的脸就跟她三个月前捏的一模一样。
只说上半张脸，已经能被赞声“美”了！特别是眉眼处，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连简珍珠跟她对视时都很难挪开眼，更别提旁人。
孟开颜刚刚上楼的时候正好碰到楼上邻居的儿子，那男孩看她看得直接愣住，然后脚踩空，手里垃圾掉一地，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这会儿还在楼梯上哼哧哼哧地打扫。
成为美人是种什么感觉，孟开颜总算体会到一回。
——
翌日，是查志愿的日子。
时间一到孟开颜点开查询页面，虽然心里已经早有准备，但看到录取院校那栏写着“中央戏剧学院”时她依旧心花怒放。
简珍珠：“上啦？”
孟开颜转头欣喜道：“上啦！”
简珍珠此刻才敢显露真正的情绪，只见她拍拍胸口松口气：“哎呦这折磨人的艺考终于结束了，妈妈真为你开心。”
孟开颜乐得脚一蹬把屁股下的椅子给滑了出去：“妈妈，我也高兴。”
上大学后就能接触到更多的拍戏机会，不像现在，想拍戏只能到处投简历投模卡，或者等着熟人来找。
孟开颜越想越兴奋，椅子滑轮被东西挡住时正好用力往后一靠，然后成功摔倒。
幸好摔在沙发上，否则她得表演一遍“范进中举”的片段。
“等等，我得制作新的模卡。”
想到这里，孟开颜挣扎着坐起身，她到能更新模卡的时候了。
模卡的制作不算难，孟开颜就能搞定。
先是找个纯白的背景墙拍几张正脸侧脸的素颜照，再标注身高体重等等身体信息。
接下来就是学校和代表作，孟开颜如今填这两项时特别开心。她也是有代表作的人了，18亿票房电影女二的这个成绩，足以让她模卡熠熠发光。
开学前，《秦良玉》剧组杀青，孟开颜也发了条动态。
剧组后期辗转全国各地取景，经费燃烧得副导演每天都在朋友圈里吐黑泥。华导也是肉眼可见地变得暴躁，袁慈去补拍两天，被她骂得狗血淋头，跑来跟孟开颜说自己道心破碎，想当网红了。
袁慈发消息说：“网红来钱真的很快，直播一场就能赚几十万。我们累死累活一个月，也才人家的零头。”
不等孟开颜开解她，她就又道：“算了，我都答应我姥姥要让她在电视上看到我的身影了，现在跑去当网红这不是欺骗老人吗。再说她牛都帮我吹出去了，我做不到没脸回村。”
袁慈成功自洽。
孟开颜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把手机放一边托腮呆望窗外。
钱确实是好东西，无数演员直播带货就晓得这行能有多赚钱。
她未来会不会被金钱绑架，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演不想演的片……孟开颜并不知道。
摸着桌上的刻字，表情茫然若迷。
叮咚——手机声响起。
孟开颜打开一看，是陈榆。
陈榆：“小孟有空吗？来我家一趟。”
孟开颜：“有的导演，我马上到。”
她没空伤春悲秋，担忧这些大概只有成名后才能遇到的事情，快速下楼打车去陈榆家。
有点意外，陈榆家里有其他人在。
孟开颜顿时拘谨许多，不等陈榆介绍，孟开颜就立马喊了声“樊导您好”。
这位是樊新导演，不算特有名，但她的片子孟开颜都有看过，其中有一部是她每年都得刷两遍的。
“小孟知道老樊啊。”陈榆把手里端着的两杯茶放桌上，又对樊新说，“这是小孟孟开颜，过段时间就是你校友了，瞧着是不是和我电影里不太像？这姑娘太能长，但脸蛋确实是没整。”
樊新认真瞧，点点头：“不是不太像，是很不像，肉眼看好看许多，你拍的不行。”
陈榆也算体会到陈曼的无奈了，解释道：“还真不是我拍的原因，是她长开了。”
樊新才不信能长这么开。
陈榆也没继续解释，喊孟开颜坐下：“樊新觉得你演技好，想找你拍段公益宣传片。”
孟开颜眼睛倏然一亮：“我愿意。”
公益宣传片也是能刷脸的，更何况还是樊新拍摄。
“你是要开学了吧，也不费你多长时间，最多五天。”樊新说道，“反家暴宣传片，角色你也会比较熟悉。”
孟开颜连忙点头：“好的樊导。”
樊新：“那咱们添加个联系方式，再签个合同，我明天就能把组拉起来。”
“行！”孟开颜掏出手机添加好友，然后又签合同。
樊新做事雷厉风行，签完孟开颜后没呆多久便离开了，她得去布置拍摄场地。
等她离开，陈榆主动道：“她就是冲着你来的，电影上映那段时间老跟我夸你，合同都藏在包里。”
孟开颜暗喜说：“我很喜欢樊导的作品，能跟她合作我也很开心。”
陈榆：“宣传片难度不大，她做事又讲究速度，都不用五天，三天就能拍完。樊新这人不爱欠人情的，以后肯定会带角色找你。”
孟开颜想到什么，脸上喜意渐渐消散。
她踌躇片刻，问陈榆：“陈导，你演过你不想演的戏吗？”
陈榆端起茶杯喝口茶，而后毫不犹豫点头说：“演过，怎么了？”
孟开颜：“您是因为什么原因演呢？”
陈榆优雅地把杯子放下道：“还能因为什么，当然因为钱。”
想了想，“哦，还有人情。”
孟开颜脱口而出：“您也会因为钱……”
她顿了顿，难以置信：“也会因为钱接自己不喜欢的片子？”
陈榆被她逗笑：“那当然，你真把我当不食烟火的老艺术家了？我直白告诉你，圈内就没有这种人。再牛气哄哄的演员都得吃饭，都得养团队。除非他背景够硬，硬到大家都得捧着他让着他。”
孟开颜怔住：“那……您如今的地位，能保证往后部部都是好片吗，或者说只接自己喜欢的片？”
陈榆难得失神一瞬，略微弯腰，眼神锐利和她对视：“小孟，这圈子里身不由己的人多了去了，有谁能保证部部都是好片，次次都能拿到好角色？你有时得还人情，得资源置换。总之，归根结底就是一个字：钱。”
大概是空调过冷，孟开颜此刻只觉得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都要冒出来。
陈榆收起压迫感：“钱不够，那就老老实实趴着。等哪天你有钱自己攒局，爱演什么就演什么。”
“只是……”陈榆叹声气，“钱也不是一直都有。你有一个亿就想着有两个亿，这圈里最不缺的就是钱，最缺的也是钱。”
孟开颜双手抱臂，半晌说不出话来。
陈榆也没想她接话，将茶喝完，看着她说道：“小孟你是个矛盾的人，有时成熟有时又过于天真，明明懂得这圈子的现状却依然是个理想主义者。”
“你给我一种……怎么说呢”陈榆微微皱眉，手指轻敲茶几，“一种有倚仗的感觉。”
她也搞不清孟开颜为何会这样。
拍《反抗》时剧组有位风评不太好的男演员，她就感觉出孟开颜对那位男演员很抗拒，抗拒到和人家演戏时很难进入状态。
透过窗户照射进屋的阳光慢慢移动到茶几前，孟开颜只觉得自己灵魂在叫嚣。
陈榆似乎透过她的躯体，看到了她藏在最深处的秘密！
孟开颜脸色微微发白：“陈导，我……”
“没必要解释。”陈榆打断她的话，“你或许是觉得你演技一流，有傲气的资本。要是这样想你就大错特错了。即便你演技再好，得罪人、得罪公司、得罪平台后人家也有的是手段让你出不了头。”
“所以开颜，你踏入这个圈子的第一件事抛去那些不合时宜的天真。你有野心，你想出名，你想大红大紫，就得先忍受一些难以忍受的事情。”
午后。
回家的路上孟开颜恍恍惚惚，都快到家了才意识到自己手里提着两盒月饼。
孟开颜停下脚步想了想，是离开陈榆家时陈榆硬塞给她的，她还没说谢谢呢。
顿时回神，懊恼地拍自己额头一巴掌。
“珍珠家的姑娘啊？”忽然有人问。
孟开颜端起笑脸：“是。”
“哎呦好漂亮呦，我刚刚愣是不敢认，现在真有大明星的样子了，改天我得找你妈要张你的签名。”
孟开颜笑着和人道别，待人走后，脸上笑容就渐渐消失。
是的，她变漂亮了。
这是她的倚仗，她知道自己会漂亮，很漂亮，漂亮到没人能阻止她出头。
可真没有吗？她确实天真。
孟开颜因得到系统后飘飘然的心，重新落回原地。
她深呼吸，昂起脸望着透过层层树叶落下来的缕缕阳光，眯了眯眼睛，大步往前走去。
好戏要演，人也要红。
——
第二天，孟开颜就去往拍摄地。
公益广告确实好拍，主要就是孟开颜演出几种家暴类型，然后念出台词告诉观众遇到这种情况该如何处理。
到达片场，有位她有点眼熟，却又叫不出名字的中年男人演施暴者，有位经常在电视剧里演母亲这一角色的中年女人演被施暴者。
她呢，同样也是被施暴者。据说还有一对真警察来演警察，不过还没来。
樊新先介绍女人：“这是张蓉张老师。”
孟开颜立刻道：“张老师好。”
樊新又介绍男人：“这是江明海江老师。”
孟开颜：“江老师好。”
樊新最后介绍孟开颜，说：“这是小孟孟开颜，陈榆电影里那姑娘，怪有记忆点的，就想着找她来拍。”
张蓉：“我就感觉眼熟，原来是你啊。”
孟开颜露出乖巧笑容：“是的张老师。”
而江明海只是点点头，没理她。
孟开颜也不在意，反正只要拍三四天。
樊新速度确实快，孟开颜连剧本都没看完就让她直接演。
“小孟，等会儿他俩打到这里的时候你就出来，然后张开手臂挡在张蓉前知道吗？”樊新在地上定个位。
孟开颜：“嗯嗯，我明白。”
她扒拉扒拉不太合身的衣服，心想剧组在服化道还挺细致的。
樊新接着又去给张蓉和江明海讲走位。
“来，封场。”两位警察也到了，要开始拍摄了。
“321，Action！”
孟开颜注意到每个导演都有自己的风格，陈曼是细节怪，抠细节抠得人头疼，陈榆是画面怪，追求画面美。华宛白比较随性，只要你发挥得好她就不管你，算是自由放养类导演。
樊新呢？工业流水线型。她掌控的片场有点点好莱坞的感觉。
当她喊开始时，所有人都各司其职，效率特别高。再就是剧本，格式更贴好莱坞。孟开颜刚刚看的时候就很不习惯。
很快，该她进场。
樊新不废话，直接让她准备。
“Action！”
孟开颜等场记打完板后，按照樊新教的那般跑出来双手展开挡在张蓉前：“殴打我妈是犯法的。”
她眼神很坚定，把虽恐惧，却勇敢迎上前的感觉表达了出来。
其实她内心此刻暗骂：有病。
遇到家暴后哪里还敢惹怒施暴者，第一时间是远离然后报警才对。也不知道是谁脑袋和屁股互换位置想出来的情节。
好在樊新不是吃干饭的，连续又让孟开颜演了几回阻止家暴的戏码后，让她去拍打电话报警的情节，还有出门找邻居求助的情节。
她拍的时候两位警察也在拍，总之，樊新直接把效率拉到最高。孟开颜以为要两天才能拍完的戏，她直接一天给拍完。
好了，去北京的机票可以放心买了。
公益广告对孟开颜来说实在没什么难度，但她态度端正，樊新对她印象也就一提再提。
九月。
上海的清晨很凉爽，风吹来时冰凉凉的，要比空调风舒服多了。
孟明海特意请假，同简珍珠一起送孟开颜去北京。
等到学校时已经快要中午，匆匆办完手续就去放行李。
来到宿舍，宿舍中竟只有一人。
“你好，我叫孟开颜。孟子的孟，开放的开，颜值的颜。”她看眼门牌号，将行李推进宿舍后主动打招呼。
“你好，我是林雨青。”这姑娘稍稍有点社恐，手足无措两秒，然后起身来门口帮孟开颜推行李。
孟开颜笑笑：“谢谢。”
林雨青看呆：“你好眼熟啊，你是明星吗？”
孟开颜：“呃，演过一些片，但我没什么知名度。”
林雨青：“你笑起来真好看。”
孟开颜脸有点红，在她特意练完该怎么笑后更多人说她漂亮了，她依然有点不适应。
就好像前10年缺的夸赞，在这段时间里一口气补回来似的。
简珍珠和孟明海也来到宿舍，热情的他们让林雨青顿感无措，干脆躲到宿舍外去。
整理完床铺，收拾好东西，一家人去学校食堂吃饭。
等到傍晚，简珍珠和孟明海要离开时孟开颜抱着他们流下眼泪。
“我有点儿舍不得你们。”她眼泪珠子啪嗒啪嗒掉，掉在衣服上晕开。
简珍珠搂紧她：“哎妮妮，爸妈也舍不得你，但你总是要独自生活的嘛。”
孟明海心疼：“爸妈有空就来北京看你，往后周末都来看你。”
孟开颜瘪着嘴巴，仰头不让眼泪落下，听到孟明海这番话“噗嗤”笑出声，擦擦眼泪说：“那还是算了吧，你们周末过过二人世界就好，我自己会找地方快乐玩耍的。”
三人分别了大半小时，简珍珠和孟明海最后卡着时间离开。
孟开颜紧咬嘴唇，又想哭了。
可她必须得适应这种分别，她未来会到处去拍戏，而父母也有自己的生活。
回到宿舍，宿舍的人都已来齐。
除林雨青外，高个子的女生叫陆艾，低个子的女生叫林书雁，孟开颜跟她俩又互相认识一番。
四人里有演戏经验的不止孟开颜，陆艾同样是名演员。
就是林书雁，也有短剧演出的经验。
林书雁道：“我们那导演人挺好，说我有天分，让我别泡在短剧剧组里，正经考个学校专业学习学习最要紧。”
陆艾：“你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艺考？”
林书雁：“刚升高三吧，我戏是高二暑假拍的。”
孟开颜听明白了，这姑娘天赋大概挺好。
她外形和袁慈也有点像，自带稀缺气质，袁慈偏典雅，她则是有点忧愁，又有点坚韧。
九月过得很快，弹指一挥间，北京又迎来秋天。
孟开颜学校的生活适应良好，大一课比较多，每天都在表导楼和宿舍间穿梭，除周末外根本没时间出校玩耍。
可即便周末有时间，孟开颜也不出门。因为学校有给免费的戏票，她一门心思扎进戏剧的海洋里，根本舍不得出来。
戏剧落幕，孟开颜意犹未尽。
“好看吗？”
突然身后传来声音。孟开颜转头，是她的专业课老师李筱竹。
“李老师。”她连忙起身。
“好看。”孟开颜点头。
李筱竹：“很喜欢戏剧？我看我每次来都能遇见你。”
孟开颜：“喜欢，我在大学前就经常去我们那儿的剧团看剧。”
李筱竹：“试着演过吗？”
孟开颜：“演过，但演的一般，也没试着演过一整场。”
李筱竹：“没关系，以后有得你演。”戏剧学院最不缺的就是戏剧。
孟开颜尚且还没理解她这番话，她看眼时间跟她道别。
得走了，今天得出学校，因为她约好了人谈经纪约。
在考虑几个月后，孟开颜终于决定给自己找家经纪公司。
作者有话说：
来啦，以后我尽量在晚上10点前更新完。
——
过度一下日常。我看片少，好像很少有高产演员演的都是高质量片子，得小李子那程度大概才能吧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孟开颜和萧锦约在学校附近的一所咖啡馆中见面。
萧锦就是赵丰经纪人，这段时间她多次在微信上找孟开颜聊起经纪约的事儿，给出的条件还算不错。
“开颜漂亮好多。”再次见面，萧锦难得惊愕一瞬。
眼神在她脸上停驻好几秒，心里把孟开颜签下的想法越加强烈。
上回见到孟开颜还是在剧组，当时只是觉得这姑娘演技不错，运气大概也好，否则怎么能连进两个大组。
签下她是想给自己手里加张牌，毕竟自己手上还没有这种类型的艺人，不至于遇到合适角色的时候因为推荐不出人而白白浪费，被拒绝也不气馁。
等《反抗》上映时签她的想法又冒出来，这姑娘可塑性太强，演技比目前她手里的任何一位艺人都要好，是能拿奖，走实力路线的人才。
本以为惊喜也就止步于此，谁曾想今日一见面自己再被震撼到。
孟开颜会变脸的吧！会的吧？
萧锦敢拿自己10年的从业生涯做保，孟开颜不出意外绝对能大红大紫。
她身上有种很独特的气质，像明媚热烈的玫瑰，又像淡雅含蓄的丁香。
怎么说呢？
萧锦想了又想，心头跳出一句话：淡妆浓抹总相宜。
她没到美得惊心动魄的地步，但就是这气质、这感觉太吸引人了，真的太吸引人了！
“谢谢。”这段时间脸皮厚许多的孟开颜坦然地接受了她的夸奖，坐下：“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萧锦点亮手机屏幕，距离她们约定好的时间还有10分钟：“没有，是我来的太早。”
孟开颜有点紧张，但面上没露怯，她镇定问：“你为什么一定要签我呢。”
萧锦没想到她会这么问，思考两秒，盯着她的眼睛认真道：“因为我有把握把你捧红，足够的把握把你捧红。”
孟开颜诧异：“啊？”
萧锦搅动咖啡，笑笑道：“你知道吗，你这年龄段的女演员还没有真正闯出头的。她们有的是童星，有的在小组里当着小配角打转。童星不必说，上个年龄层的童星都还没消化完呢，即便她们已经成年，或是接近成年，观众对她们的印象还停留在‘小孩子’这一层面。只能得到一些大剧配角或者小剧主角的机会，刷刷脸，攒攒粉丝等待时机。
而流连在小组里的姑娘们……说好听点是配角，难听点就是龙套，想出头还有得等呢。所以像你这种没有什么名气的童星，进入大众视野就是演成年人的童星，从某种角度来说也很不错，因为观众不会把你当小朋友看待。”
同时，观众对你也没有那些知名童星那般宽容。
不过这句话萧锦没说出口，她喝口咖啡，把包里的合同掏出来放在桌上。
她说：“我费大功夫才得到这份只有五年约的合同，但分成我是没办法了，你看看。”
说着把合同推过去。
孟开颜接过，问她：“方便我拍下来给我妈妈看吗？”
萧锦有点为难，想起她的年纪最终还是点头：“可以。”
孟开颜拍后发给简珍珠，而后开始细细阅读。
她已经研究一个月的合同了，也刷了许多合同避雷贴，一些寻常的坑还是能看出来的。
合约确实只有五年，分成比较一般，不过此刻的孟开颜觉得自己暂时还不需要特别多的钱，对分成就也不算看重。
微信响起，简珍珠回了信息。
“给你张舅舅看过，他说没有霸王条款，没有自动续约只有优先续约。分成不高但也正常，毕竟你年份低，期间有四年还在读大学，好在团队开支妆发费用公司负责。你如果想谈的话，在保证参演多少部剧，保证角色份量上谈谈，再就是推广宣传的力度给的也不是很足。”
张舅舅是孟开颜外公的继子，是名律师，和她外公关系有限，和她妈关系倒不错。
孟开颜抬头道：“前两年一年一部剧我能接受，但后三年起码要一年两部剧。”
萧锦：“虽然合同没写，但我能跟你保证等你能出校接戏的时候，我可以给你一年接两部甚至两部以上。”
孟开颜摇摇头：“我信你，但我需要写到合同上。”没写到合同上的话都不算数。
萧锦皱眉：“稍等，我去打个电话。”
孟开颜悄悄抠指甲：“好。”
等萧锦起身离开，孟开颜才摸摸胸口，长长呼出口气来。
萧锦电话打的有点久，久到孟开颜以为要告吹时才进来。
她道“这条件可以更改，开颜你明天方便签合同吗。”
孟开颜想了想课表：“明天下午四点半后方便。”
萧锦：“那我明天下午四点半带着新合同来学校找你。”
孟开颜：“好。”
“合作愉快。”她伸出手，孟开颜也伸出手同她握手。
翌日，孟开颜在合同签上名字，正式加入明灿传媒。
消息发布在微博上，孟开颜的粉丝们都为她高兴。
[颜颜终于签公司啦，不是单打独斗就好，要多多发动态发照片。］
[大好年华接些青春片，现在演太合适了@明灿传媒］
[期待小秦良玉（图片），女将军好飒，请狠狠地打我。］
[有些人不要乱出主意，妹妹在上学怎么拍戏啊，只有假期才能拍。］
孟开颜刷到这条的时候就在想，她假期的时候能拍上戏吗？好久没进组，真有点想念。
戏……暂时难拍上，课有点满，但照片却拍了好多。
这几周的周末孟开颜忙得飞起，被萧锦拉去拍各种写真。
比方说今天，就在颐和园拍古装写真。
“手里的花靠近鼻子点儿，哎就是这样，下巴微微抬，眼里带笑……好嘞真漂亮！”
摄像师的快门咔咔响，孟开颜脸都要笑僵硬了。
萧锦也不闲着，举着手机在那儿拍视频，她打算给孟开颜起个抖音账号。
三小时过去终于拍完，孟开颜揉揉脸，提着裙子走过去问萧锦：“素材够了吗，我下周还得来拍吗？”
萧锦正在剪视频，抬头道：“怎么，你下周有事儿？不过下周不用，拍得差不多了，素材够发两三个月。”
“那就好。”孟开颜松口气，“我下周得排练小组作业。”
“你排吧。过两天我会推个人给你，她是你的助理，常驻北京，我去外地的时候你有事可以联系她。”萧锦把剪完的视频发给孟开颜说，“发到你的抖音上，记得带话题。照片就发微博，你自己选几张好看的发。”
孟开颜略感疲惫：“好。”
回去的路上孟开颜就把视频和照片给发了，不出意外，评论区又是一片夸。
她现在粉丝是越来越多了，也不晓得是不是公司帮她买了粉。
萧锦：“没买，现在谁不知道微博粉丝数水得可以啊，买了没意思。”
孟开颜：“可我这段时间又没播剧，粉丝怎么蹭蹭蹭涨。”
萧锦：“公司给你买通稿了啊，从营销号那里得知你的人要是对你感兴趣，自然会来关注你。”
车子快行驶到学校，她拍拍孟开颜“你现在正是打开知名度的时候，加上你实绩不错，你的通稿网友都乐得关注。等你火了，讨厌你的人多起来，那时候可就没现在好操作了。”
孟开颜比个OK的手势，难怪得签公司，原来里面有这么多的道道。
拍写真实在占据孟开颜太多时间，接下来的一周里孟开颜总是利用课余时间补功课。
她躺在练习室里放松全身，眼睛合上呼吸平缓。
“背部。”林雨青喊。
孟开颜背部立刻紧张起来。
“放松。”片刻后林雨青又喊。
孟开颜背部缓缓放松。
“左腿。”
“右手臂。”
“……”
一套紧张放松的训练下来孟开颜才进入状态，站起身开始木偶练习。
什么是木偶练习？就是放松身体，把自己想象成提线木偶，再想象自己身体的各个部位被线牵动。
孟开颜很喜欢玩这项练习，身体好像一分为二，一半控制，一半被控制，感受肌肉和关节发生变化的过程真的很奇妙。
随后又做几组其他的木偶练习，练到身上出现酸痛感时才停下。
孟开颜用纸擦擦汗：“雨青你知道北京哪里有武术训练基地吗？”林雨青是本地人。
林雨青：“这我还真不懂，怎么你要进组啊？”
孟开颜签公司，签的还是明灿传媒这件事太让人羡慕了，大公司里机会多，即便条件苛刻也有许多人想去。
孟开颜挠挠额头：“说不准。”
萧锦是说有剧组想找她，但目前还在谈，同她竞争这个角色的是前两年很火的女爱豆。
孟开颜现在的情况就很尴尬，她只是运气爆表出演了陈榆的电影。
有成绩，也有点名气，咖位却跟不上，萧锦说她错过了最佳的营销时间，要是电影上映那会儿和公司签约，她现在知名度绝对能提两三个档次。
不过即使这样，公司不想让她演配角了，那就只能找投资小点儿的剧把她塞进去当主角。但很多时候小剧主角比大剧配角还要难抢，特别是配置班底不错的小剧。
萧锦说已经和剧组拉扯了一周，孟开颜上周被拉去拍古装写真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林雨青颇为羡慕：“我还知道得什么时候能演第一部戏呢。”
孟开颜喝口水，披上外套往外走：“别着急，总有机会。”
林雨青挽着她：“但愿吧。”
回到宿舍，孟开颜联系萧锦给她找的助理。
“开颜有事儿吗？”电话那头问。
孟开颜：“许姐，你知道北京哪里有武术训练基地吗？”
许真：“这我还真知道，很多武术指导在没活的时候都会接些小单。你需要？”
孟开颜：“对。”
许真：“那我带你去。”
孟开颜思考片刻：“许姐你明天傍晚五点来接我去吧。”
许真：“行。”
翌日。
孟开颜跟随许真一起去训练基地。
到达后惊喜道：“没想到这里离我们学校还挺近，以后我可以自己来。”
许真停好自行车：“可别，萧姐说只要你出校我都得跟着你，你要是不让我跟着，我得挨批的。”
孟开颜叹道：“行吧。等等，你有加班费吗？”
许真心中感慨还是新艺人好相处，点点头说：“有加班费。”
她在这行干久后最喜欢带的就是新人，奈何新人终究会变成老人，会被圈子浸润得面目全非。
天微暗，最后一抹余晖也消失在天际处，透明的月亮已经悬挂在天空上。
孟开颜来到基地，和负责人敲定课程。往后她每周都可以来这里训练12小时，时间可以自己定。
虽不知道那个剧组需不需要武术基础，但孟开颜习惯把可能用得上的技能先准备好，机会总是更容易被有准备的人抓住。
孟开颜怕过不久就要去试镜，所以训练的事儿没有拖，第二天早晨上完两节课后就骑着自行车去了。
许真在门口等她，手里还提着保温袋，里面是给孟开颜准备的午饭。
来到训练基地，带她的是一位叫李瑞燕的女人。
“有过基础吧？”在孟开颜做完一套动作后李瑞说道。
孟开颜把垂落的头发夹好，点头：“我在上海的时候有跟关仓老师训练过。”
“呦！关仓我熟啊，我就说你基础怎么这么扎实，他人挺严格的。”李瑞燕心情顿时好上不少。
她最怕把训练当成心理安慰的人，仿佛来到这里武术技能就能自动增长了，让做的动作都大打折扣，还时刻惦记着手机。
这种人出去后只会败坏她们基地的名声，偏偏她们也不好反驳。
不管你是对还是错，在这行你拆客户台，损失的客源只会比教学效果一般来得多。
李瑞燕教学兴致大大提高：“那你再做几组，我看看你水平。”
孟开颜：“有枪吗？”
“有，给你！”李瑞燕给她一把枪。
孟开颜颠颠重量，在场地上耍起枪来。
她不需要攻击力，需要的是美观度，只需要让观众看了爽，看了觉得厉害就好。
只是想练到这种程度也难，孟开颜这套绣花枕头的枪法都练俩月了呢。
“剑会吗？”她耍完枪后李瑞燕问。
孟开颜：“会，但不扎实。”
“没事，你练，练完我再带你练。”
于是孟开颜汗都没擦，又耍一套剑，耍完跟着李瑞燕练，高强度练上半小时都不喊停。
许真似乎有点懂萧锦为什么要一直把孟开颜推荐给她了，这姑娘确实很可能火，有这毅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充实的生活总是很快过，孟开颜感受着越来越明显的肌肉线条满足感涌上心头。
就在孟开颜想找李瑞燕加练时萧锦打来电话：“你现在在学校吗，我方便来找你吗？”
孟开颜猜想是戏的事儿，说道：“有的，你快到时发信息给我，我到学校门口等你。”
“好。”
半小时后两人汇合。
萧锦把车门打开：“上车说。”
孟开颜刚进车，手上就被塞了两张纸，萧锦道：“平常看小说吗？”
“看，但是看的不多。”孟开颜低头，只见纸上写着“渡湘江”三字。
她惊讶抬头：“我听过这本小说。”
兰同高考那段时间还在追呢，追得特别上瘾，天天给孟开颜安利。
奈何孟开颜那时候忙得一个头两个大，根本没时间去看。
萧锦：“这是澜音的剧，班底一般，但是背靠大厂差不到哪里去。导演从前是干副导演的，经验丰富，第一次挑大梁上心程度不必我多说。关键是男主，男主是猕猴桃要捧的人，暂时没多大名气，你要是拿到角色我能给你谈一番。”
孟开颜着实有被震惊到，这就是签公司的好处吗？
还在立项阶段的戏她们早知道了不说，连角色番位都开始谈了。
“那我应该坐些什么？”孟开颜问，“我需要去试镜吗？”
萧锦：“需要，你最好尽快看一遍小说，然后这两页纸的内容自己练练。周四你请个假，我带你去面试。”
“天呐，今天是周二！”
孟开颜难以置信，但还是掏出手机到小说阅读平台里找到《渡湘江》这本小说。
萧锦：“加油，你可以的。”
孟开颜有点抓狂，时间太紧会让她焦虑，只要准备得不充足她就会焦虑。
——
《渡湘江》是本古言小说，但其中涉及朝堂党争，世界观很大，难怪能改编成剧。
说实话，得知它是古言又涉及朝堂时，孟开颜心里就有点别扭了。
多数此类小说中的男主往往是上位者，即便视角在女主，高光也多在男主身上。
但这本似乎有点不同，孟开颜看完简介后点开正文，渐渐入迷……
不吃饭不睡觉，又找老师请了假，孟开颜在宿舍待一天一夜后终于把小说给看完，细细的看完。
小说讲什么呢？
朝堂末期，男女主两家遭遇流放，目睹家人惨死的两人联手杀死官兵，而后加入南方的起义军，一路打到京城，双双封侯。
独怜京国人南窜，不似湘江水北流。
书名《渡湘江》，就是来自杜审言的这首《渡湘江》。
难得的是里面的女主并非挂件，也非苏男主的工具，是个很有人格魅力的女性，孟开颜很难不爱上她。
演《秦良玉》时的那股热血又冒出来了，孟开颜摸着扑通扑通强劲跳动的心脏，很想立刻赶到剧组去。
但她知道，她此刻最要紧的是赶紧睡一觉以防猝死。
孟开颜爬上床，床帘一合被子一拉，沾枕就睡。
周四午后。
首都进入深秋状态，路上的落叶金灿灿，踩上去时咯吱咯吱响。
萧锦见她皮肤状态很不错才放心：“我忘嘱咐你了，在北京得做好皮肤保湿工作，这里的气候和上海可不一样。”
“我知道，我宿舍里有北京本地人。”孟开颜说完把手里最后一块三明治塞到嘴里。
萧锦：“书看完了？”
孟开颜嘴巴正在使劲嚼动中，只能回答句嗯。
“有练习过吗？”
“嗯。”
萧锦看不过眼，到旁边便利店买了瓶水递给她。
孟开颜猛喝一口才咽下去。
萧锦无语了，看看周围有点担忧被人拍到：“你干嘛要这样吃。”
“你放心吧，我还没火到走到哪儿都能被拍的地步。”孟开颜拍拍胸口，又喝口水顺顺后才道，“女主角有被噎住的桥段，我没被噎过，得找找感觉。”
“……”
说实话，萧锦入行十年，就没见过这么奇葩的演员。
两人来到导演家，试镜地点就在她家。
“导演叫田芝芝，按理来说轮不到她选演员的，奈何男主她不怎么喜欢，制作方硬塞她也没法反抗。于是跟制片人说女主要她选，不让她选她宁愿不拍。制片人暂时找不到合适的导演，所以也就同意了。”萧锦进门前把这些门道告诉她。
孟开颜：“我明白，目前导演决定我去留。”
“加油，你可以的！”
萧锦敲门，带着她进去。
出乎意料，田芝芝瞧着很年轻，大概只有三十五六的模样，是孟开颜这几年碰到的最年轻的导演。
田芝芝在孟开颜进门的那瞬间眼睛就盯她身上了。
这姑娘……比上午来的那位好，好在看着像演员。
怎么说呢？上午的那位已经算不错的了，明显是有被狠抓过演技，也有吃苦的决心。
奈何脸不过关，不是说不如面前这位漂亮，而是指她的脸不够有故事感。
“你是孟开颜？”田芝芝问。
孟开颜走上前微笑道：“田导演好，我是孟开颜。”
田芝芝近距离地再次观察她，这一观察，几乎就拍板定下女主角了。
她就要这位孟开颜。
太适合了，那股永不服输的倔劲儿和《渡湘江》里的项明瑶太像了。
虽然她看得出来，这姑娘此刻是在跟她演呢。
“在校生？”田芝芝问，让两人坐在沙发上。
孟开颜：“我刚读大一，在中戏。”
田芝芝皱眉：“你们老师让接戏啊？”
孟开颜：“我问过老师，老师说可以。”
戏大概在寒假前的几天开，至少需要三个月才能拍完，也就是说她至少得请一个半月到两个月的假。
萧锦连忙道：“我们开颜在学校里很用功的，这两年中戏管的也没那么严了，所以在档期这方面我们绝对没问题。”
田芝芝点点头，又问了孟开颜一些关于小说内容的问题，半小时过去后，才让孟开颜去演一段。
“就演项明瑶看见父母被杀的一段，需不需要我跟你搭戏？”
孟开颜起身：“不用的导演。”
她酝酿半分钟，项明瑶短短时间内亲人丧尽的情绪才能感知到几分。
“开始！”
作者有话说：
十点前更失败……今天有事来迟了点儿ヘ（＿＿ヘ）
独怜京国人南窜，不似湘江水北流—杜审言
——
突然发现被举报了……说我错频。我必须申明一下我这本的感情戏，归属言情频是肯定有感情戏的，戏疯子小孟需要通过爱情去了解爱情，甚至需要通过爱情找灵感，去入戏……她不止一段感情，这也是我在角色栏那里标个N的原因，因为具体多少段感情，多少个“男主”我也不懂，但肯定是一对一，嗯，大概就是这样。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田芝芝的家楼层低，窗外居民们的交谈声有点影响她入戏。
所以田芝芝喊完开始后孟开颜并未立即进入状态，而是在沉默中合上眼睛，大约十秒后才缓缓睁开。
表演是有力度的，田芝芝几乎一瞬间就明白了这姑娘非常懂得掌控表演的力度。
在她看来一位演员在舞台上和在镜头中所呈现出来的表演力度是不同的。
戏剧演员的表演力度必须让位于最后一排的观众感知到，而若是在镜头前，你最好得收着点儿。
至于收多少？得看镜头在哪里，看戏剧空间有多大。
孟开颜的表演就很巧妙，她大概是把自己和萧锦当成镜头，睁眼的那瞬，眼神中表达的情绪如同汹涌的浪潮般朝着她们扑来，却又不会让她觉得过于夸张。
“爹，娘——”
孟开颜好似被双无形的手压在地上，而在小说里，她此刻确实是被人压在地上，连嘴巴都被捂住。
只见孟开颜在地上挣扎，在爬行，不知不觉中眼泪糊满整张脸。
不知看到什么，眼瞳骤然放大，眼中情绪达到顶峰，田芝芝都感觉自己能在她眼里看到熊熊燃烧的火焰。
她很痛苦，很愤怒，作为观众的田芝芝接收到了她的痛苦和愤怒，也共情了她的痛苦和愤怒。
这是场合格的表演，能让观众感知你的情绪，接收，或者可以说是顺利接受你的情绪，就是场合格的表演。
孟开颜尚未停下，官兵离开后，她踉跄着站起身，连走带爬地离开土坡往前而去。
她的灵魂好像先行一步，在地上走动的只是空荡荡的躯壳罢了。
“停。”
到这里完全就能停了，水平她懂了，没必要再消耗孟开颜情绪。
田芝芝摸摸略微发酸的眼睛，转头看着萧锦，表情好似在问：你哪里找来的这么一个小怪物。
而猛然被打断表演的孟开颜靠在旁边的壁柜上，擦擦眼泪，靠着深呼吸来平复情绪。
她刚刚用了十成十的力，又突然被拉回现实来，刺骨的痛苦感短时间内很难从她体内消散。
萧锦略有些得意：“不是我王婆卖瓜，是我们开颜的演技确实好。陈榆已经给她给她报了最佳女配，能不能入围，或者说能不能得奖暂时不知道，但陈榆这人你也晓得，敢送就说明她对开颜的演技很满意。”
田芝芝现在是认定孟开颜了，也不耽搁，当即和萧锦敲定合作细节。
萧锦喜不自胜，然后咬死要一番。
孟开颜都是18亿票房女配了，给只演过两部小成本网剧的男演员当二番，将来会被嘲死的。
田芝芝最怕这些事，摆摆手：“这个别跟我谈，跟澜音谈去。”
萧锦也不为难她，又聊了会儿其他的，半小时后带着孟开颜离开。
“还恍惚着呢。”萧锦打开车门，“你刚刚演的怪吓人的，田芝芝瞧着眼睛都红了。”
她就不一样，她这人铁石心肠，哭反正是不能哭的。
虽说有被震撼到，但那刻脑袋里想的更多的是要不要说服公司出力帮孟开颜搞个最佳女配。
可孟开颜只跟公司签五年，在没有续约前公司并不怎么愿意在孟开颜身上投入过多的精力和资源。
孟开颜并不知道萧锦想了这么多，望着车窗外的风景说：“这角色其实有点难，想演好不容易。”
从富家小姐到阶下囚，阶下囚再到身负血海深仇的孤女，成为孤女后加入起义军，最后功成名就了她却很难开心。
随着身份的每次转变，项明瑶也会变成个全新的项明瑶。孟开颜需要去揣摩她每个阶段的心理，去贴近，去共情，难度很大。
但实际上每个阶段的项明瑶又是有共同点的，得抽丝剥茧，找出每个阶段的项明瑶的共同点，在此基础上进行角色演绎。
萧锦启动车辆，看眼车内后视镜道：“害怕了？你刚刚演的就很好。再说，这剧的配置其实……就那样，定位就是普普通通的古偶，澜音那边想的是靠着ip和新奇的搭档取胜。你在这种组里是很难把演技发挥得淋漓尽致的。说不准你这边演得痛快，你对面那人呆得跟头驴一样，这种情况你能怎么办？田芝芝不一定就能调教好他。反正我看过两集刘净远的剧，演技是真不怎么样。”
她怕孟开颜被大制作宠坏了，来到这种剧组里会产生落差。
孟开颜愣住：“男主是刘净远啊？”
“怎么你认识他？”萧锦瞧着红绿灯，绿灯一来油门一踩，转弯后又对孟开颜说，“开颜啊，干咱们这行呢要知道‘人力有时穷’这个道理。你演技再好，也没法让搭档同样好。电视剧好不好由剧组里的大部分人而决定，所以有时候稍微偷点懒是可以的。”
别到时候愤世嫉俗，看不惯这看不惯那，把自己气出病来。
虽然相处得不多，但萧锦能感觉出孟开颜是个很较真，很执拗的人。
孟开颜拍拍脑门靠在车窗上，妄图让窗外的风把她吹清醒。
“认识，网红嘛。”
孟开颜刷到过他的视频，兰同点了推荐就被她刷到了。
至于他的戏，她还真没看过！
萧锦：“对就是网红，别说，他演技虽然稀烂，但脸确实还可以，俊秀又不失刚毅，身高够，上镜后还不错，否则也不会被押宝。”
“唉，唉——”
孟开颜接连叹气，直到回校后还在郁闷，她现在只能祈祷刘净远的公司狠抓过他演技。
三天后。
萧锦发来消息，说是已经谈合同了。
她道：“你是一番，不过刘净远那边咬的也很紧，所以你们待遇上差距不会太大。”
孟开颜发个辛苦了的表情包过去。
她又说：“开机在你寒假前，你到时候参加下开机仪式，等放假了就立马进组，我跟剧组已经商量好了通告单。”
孟开颜：“谢谢萧姐！（大哭）”
萧锦：“不客气，好好上课吧。”
萧锦指望着孟开颜能大红大紫，把她带到顶级经纪人的行列呢，所以对这部戏看得特别紧。
不但亲自和剧组交涉，还死盯着妆造与剧本，要求女主戏份不得少于男主，高光部分必须高于男主。
“我们是一番，一番就要有一番的待遇。宣传上已经让一步，剧组里我们是不让的。”
萧锦深知古偶爆男主的概率比爆女主来的大，只能通过戏份上拉高孟开颜以达平衡。
“再说，爆的前提是剧好，刘净远的戏够好吗老王，你自己想想，别到时候毁了整组人的心血。”萧锦苦口婆心地劝说制作人王冕。
王冕心想，这还真是大问题。
戏份给太多，他撑不起来啊！
在交涉半下午后，萧锦顺利拿到理想中的合同。
——
放假前夕。
[《渡湘江》要开机了，组讯出来了，群演和替身都在招。］
1楼：横店开机？
2楼：不是横店还能哪里。话说横店的景能不能换换，有些景都被用烂了，导致我看到就觉得出戏。
3楼：看来真是刘净远的饼，替身身高和他一样，到底谁在捧他啊，演技太辣眼睛了。
4楼：脸好看就行，反正我是受够一个个丑孩子了。
5楼：好的知道楼上你喜欢刘净远了，就不能吃好点，又不是没有脸和演技并存的人。
6楼：话说女主是谁？
7楼：不知道，女主替身身高174，哪个女演员有174？
8楼：我想了一下，这两年活跃的小花就没有一个超过170的！
9楼：芜湖，是新人吗～
10楼：刘净远能单抗吗，上部剧集均还不到2000，澜音也不怕把自己坑死。
11楼：完了，我真有点好奇这部剧了。其实原著挺不错的，今年难得全订的小说。
12楼：抱走净净哈，拒绝画饼，非官宣不约。
13楼：不是，一脸扑相的剧有什么好讨论的，楼主是澜音找来炒热度的吗？
翌日，宿舍。
孟开颜紧张得不停喝水，萧锦说今天就会公布演员名单了，这还是她头回演女主戏。
虽然萧锦不停打搭档不靠谱的预防针，但孟开颜依然对这部剧充满期待。
她不能在还没开拍前就放弃它，这是她的第一部女主剧，即便差的离谱，也不能是她的原因。
九点半，渡湘江的官博准时官宣本剧男女主。
毫无意外，孟开颜的名字在刘净远之前，两人虽然在同列，后面却没跟着“按姓氏首字母排”等等解释。
孟开颜咬着手指，有点不敢看评论区，就怕评论区里充满女主角是谁的疑问。
“快帮我看看。”她戳戳陆艾。
陆艾羡慕死了：“你怎么看都不敢看啊，我要是你我得连发八条博向全世界宣告我是女主角。”
“哎快看看，我账号被经纪人收走了，想发也没法发。”孟开颜摇她手臂。
陆艾拿她没办法，点进渡湘江官博主页，再点开官宣微博。
同样毫无意外，她的粉丝被碾压到10楼开外。
刘净远虽然没实绩，但公司会营销啊，又演过男主，虽然那部剧成绩一般，却也靠着脸吸引来一批粉丝，甚至都有了商务合作。
再就是粉丝和其他明星的粉丝吵过架，粉圈已经逐渐成型，粉丝做数据的能力反正比刘净远的演技好太多。
相对而言，孟开颜就佛系多了，粉丝经常骂公司不给安排活动，觉得她活得像个素人。
陆艾刷半分钟，跟她说：“确实有人问你是谁，觉得你没名气。但那都是男主角粉丝，刘净远被你压番气不过又把气撒在你身上。”
孟开颜捂着脸：“我就知道！”
陆艾继续刷：“不过没你想的那么糟糕，广场里有好多人为你说话。看看这条——”
[笑死！刘净远的粉丝别招笑，哪来的脸嫌弃孟开颜啊，你们粉丝真没一个看过《反抗》吗？18亿！人家是18亿票房女配，是陈榆的女配！压你哥妥妥的。］
“还有这条——”
[孟开颜演技好牛的，对刘净远是碾压的程度，你们粉丝是真不知感恩。就算没看过电影，也能把《钢铁女人》点开看看，她可是翠翠。］
孟开颜紧闭的眼睛悄悄睁开一条缝，然后脸蛋有点红。
她把自己手机的微博打开，敢点进去看了：“大家说话都这么夸张的吗？”
陆艾：“不是夸张，是大家都有脑子。再说你粉丝也不算少，我的粉丝要是跟你的一样多，我今天晚上做梦都能笑醒。”
萧锦已经帮她把官宣微博转发了，孟开颜此刻用小号点开那条微博，就见下面的粉丝一整个大惊喜。
有期待新作品的，有夸公司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还有催公司守护一番女主权益，赶紧告黑的。
孟开颜有点好奇，她现在有黑了？
当然，也有不满意的粉丝，不满意的点在于男主，她们好嫌弃男主的，觉得男主角会拖后腿。
不过情绪不算大，大概也晓得孟开颜的情况不好选择男主角。
萧锦打来电话：“别被网上评论影响，夸夸骂骂的都很正常，下午你放学后我来接你，去浙江的机票已经买好了。”
孟开颜：“好，我知道，我……好吧我尽量不受影响。”
萧锦：“你还是经历得少了，放心，以后会好很多的。”
说完挂断电话，萧锦没法给出具体意见，只能让孟开颜自己一人去面对网络上形形色色的人。
当天下午，萧锦开车带着孟开颜和许真前往机场。晚上九点半，三人到达横店。
再次来到横店，孟开颜兴奋的程度远超旁边两人。
萧锦反正是来得够够的了，如果有人问她最讨厌的地方，她一定会回答横店。
许真也是，她是横店助理出身，后来考了艺人经纪人资格证，当上执行经济。
所以她现在只是暂时兼管孟开颜助理这个活儿，等孟开颜进组后，她就会在横店给她招个艺人助理来照顾她。
进入酒店，孟开颜洗完澡后闭眼就睡，再次睁眼时天已亮。
“昨晚休息得怎样？”萧锦拎着早餐进她房间。
孟开颜刚洗完脸，正在镜子前观察皮肤状态：“还不错，睡足八小时了。”
“你们年轻人睡眠就是好。”萧锦说，凑近观察她的脸，点点头，“皮肤真不错，到时候让后期别给加惨白滤镜，怎么着也得在屏幕上留点皮肤的纹理，这样还能发波通稿。”
孟开颜给脸涂上保湿水，听她这么说空出一只手竖起大拇指：“姐，我是真佩服你的事业心。”时时刻刻想着工作，自己远不及她。
“哈哈你岁数还小嘛，等过几年你就晓得了，这年头搞什么都不如搞事业。”萧锦叮嘱她，“可千万记紧咯，特别是男人，特别特别是圈内的男人，男人别看得太重。”
也就是孟开颜岁数小，性格挺单纯，尚未被娱乐圈污染过，萧锦对待她就跟对待自家外甥女一样，有些话愿意对她说。
换她手下的其他人，萧锦半点不愿意费口水去劝的，只有等撞南墙后才能劝得通。
吃完早饭，孟开颜给自己化个淡妆就去片场参加开机仪式。
田芝芝招呼她：“开颜快过来，给你个红包，咱们拍张照片。”
“好嘞！”孟开颜小跑过去，和田芝芝打个招呼，又和刘净远打招呼。
“开颜你站这边。”要拍照时田芝芝把她拉到中间。
孟开颜没拒绝，来到中间后她左手边是田芝芝，右手边是刘净远。
人很难能戒掉虚荣心，此刻孟开颜心中也不免升起股舒畅的情绪。
看吧，她终于有站在中间的一天。
——
开完机孟开颜又回到学校，距离放假还有一周的时间，这周里剧组拍的都是没有女主的戏份。
一周后，孟开颜再次来到横店。
萧锦这回有事儿没有跟来，只有许真陪在她身边，许真还给她招了助理。
许真介绍道：“这是刘思霏，以后生活上有什么问题就找她。”
刘思霏立马笑道：“孟老师你好，平时叫我思霏就行。”
孟开颜吓得目瞪口呆要尖叫，她使劲儿搓胳膊：“还是别叫我孟老师了吧，跟许姐一样喊我开颜就好。”
许真无奈，对刘思霏说：“开颜才18岁，你确实也别叫她老师。她也很独立，你只要看好她，别让她被组里欺负就好。”
孟开颜纳闷：“许姐，谁欺负我啊。”
许真：“天真，多着呢，有那演多年戏还在五六番配角中打转的演员最看不惯岁数小就出头的演员了，坏心眼一来让你去摸灯爷们的东西，运气不好能把你电死。”
孟开颜皱眉：“有这种事儿？”
许真：“别把剧组想的跟乌托邦似的，你以前是未成年，又是在大组有人镇着，就算有人有坏心思也不会往你身上使。现在你自己千万上点心，不管到哪里都得让思霏跟着。你是女一号，除导演的话外谁的话也别理。”
孟开颜成功被吓唬到，连连点头。
许真这才满意。
她说的确实夸张了点，但极端情况又不是没有，万一呢，所以还得孟开颜自己多注意。
孟开颜被她这么一说，确实上心好多，时刻提心吊胆生怕自己被害。
今天要出妆了，孟开颜带着刚上任的刘思霏来到化妆间。
有点意外，给她化妆的老师竟然是《钢铁女人》剧组的化妆老师。
于晓莹露出惊喜模样：“开颜好久不见，你现在可不得了了。”
孟开颜走上前跟她拥抱：“晓莹老师。”
于晓莹摸摸她脸：“关馨前段时间跟我说你长漂亮好多，原来这么多啊。”
孟开颜大大方方给她看：“是不是能减轻你的工作量了？”
于晓莹拉她坐在化妆桌前：“哎瞧你这话说的，你小时候那样儿对我来说工作量也不多啊。”
小时候……
孟开颜难以置信，两年前都已经是小时候了吗？
于晓莹有意和孟开颜拉近关系，给她化妆就化得特别精细。
造型老师来给孟开颜做造型时，她还在旁边盯着，怕造型老师的手艺拉低她的妆。
第一套妆造是项明瑶家族尚未败落时期的妆造，主打一个清雅。
服化道落地宋朝，孟开颜此刻身着淡黄色外衫，内着淡绿色抹胸，梳的是双髻，头饰首饰很是清丽。
摄像师拍好后继续换服装换造型，下一套是藕粉色外衫，相对来说要明媚许多。
“颜颜老师笑笑。”摄像师说道。
孟开颜瞬间憋不住了，被他这称呼逗笑，摄像师一阵咔咔咔，把快门按得快冒烟。
“哎真好，这几张特别好看。”摄像师真心实意地夸赞，“眼波流转，顾盼生辉，小说里的女主角活了。”
孟开颜再厚的脸皮也得红。
接下来就是朴素的流放妆，再然后干练的女参谋妆，最后是封侯妆。
从早到晚，净折腾这几个妆了。
第二天，孟开颜即将开拍。
天气冷，刘思霏在询问孟开颜后给她煮了一大杯的百合雪梨茶。这茶润燥清肺，就适合这季节喝。
又准备好保暖的衣服，以及充电宝暖宝宝之类的东西。
纳了闷了，心早跟大润发杀鱼的刀一样冷的刘思霏竟然觉得孟开颜挺好相处的，可怕的是她才来孟开颜这里工作一天。
这姑娘人怪好，没有喊她去大老远的地方买东西，也没有让她手洗衣服，还主动给她加了餐，晚上也不打扰她……但干她这行的最忌讳爱上客人，刘思霏赶紧摇摇脑袋让自己清醒清醒。
孟开颜化完妆后来到片场，此时道具组的人还在忙活。
今天拍的是抄家的戏，孟开颜早把台词背得滚瓜烂熟，并不惧怕一上场就拍大场面。
“还能适应吧？”田芝芝问她。
孟开颜笑笑：“能！我年初的时候来过横店。”
田芝芝：“你年初拍的是华导的《秦良玉》？”
孟开颜点头：“对，但戏份不算多，是少年版秦良玉。”
“你之前待的都是大制作剧组啊。”田芝芝叹声气，接着想起什么似的又说，“我听朋友说《秦良玉》已经下证了，是快要上映了吧。”
孟开颜有点冷，将外套拢紧道：“说是年初上映。”
是的，这又是一部开年大剧。
孟开颜前几天去问了华导，华导是这么说的，而且依旧定在中央八套。
《钢铁女人》是题材适合央八，定在央八很正常。《秦良玉》纯纯是靠华宛白了，她早年间的剧总在央视播出，收视率都特好，所以再想上很容易。
田芝芝感慨至极，自己千辛万苦才得到个拍网剧的机会，而大她十几岁的前辈们却都已经走到她踮着脚都摸不到的高度。
自己能有拍上星剧的一天吗？她不确定。
但面前这姑娘显然也是一位好运儿，孟开颜才18岁，尚年轻，未来有无限可能。
作者有话说：
本小说纯属虚构，任何角色都没有原型哦～么么！
——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道具组已经把现场布置完毕，田芝芝正在教孟开颜等会儿该如何走位避免出画。
“你听到动静后先跑出来，边跑边看，一直跑到那里。”田芝芝指着月洞门处。
孟开颜把身上外套脱了，整理整理外衫，点点头：“好的导演。”
田芝芝又让助理导演去给群演们讲戏，等会儿要拍的场面相对混乱，要是没协调好都不晓得需要拍多少遍。
“来无关人员离开现场，a56，6镜1次，开始！”副导演喊。
秋风瑟瑟，窗外廊下的侍女正在逗弄鸟笼里的鹦鹉，见鹦鹉说话，她们也发出清脆的笑声。
屋内的“项明瑶”此刻心情可不及侍女们轻快，她对父亲的处境感到忧心忡忡。
当今皇帝年逾花甲疑心甚重，不仅动辄对臣子斥责打骂，还重用宦官，任由宦官作恶敛财。
太子倒是温厚贤良，在民间颇有美名。可一月前太子被查出造反，皇帝当天就废了太子将太子圈禁在西山行宫。
昨夜有消息传来，说是太子在西山自缢，她爹连夜进宫至今未出。
项明瑶不觉得太子会造反，太子此人虽贤良却也懦弱，说好听点是宽和，说难听点就是没有血性，即便被宦官一逼再逼也次次退避。
奈何她爹身为太子少傅已经被牢牢绑定在太子这艘船上，再无法脱身。
对于太子，项明瑶常常感到恨铁不成钢。对于皇帝，项明瑶却觉得他名为帝皇实为小人。
朝堂上谁人不知太子是被冤枉的，奈何皇帝铁了心要废自己的儿子，谁又敢劝呢。
皇帝废完太子后假仁假义地留他性命，可他却忘了除他外多的是人要对太子赶尽杀绝。
如今太子一死，老皇帝定会猫哭耗子假慈悲。他想彰显自己的爱子之心，想在史书上记笔爱子之名，就定要处罚一批人。
这批人有可能是逼杀太子之人，也有可能是太子亲近之人。
项明瑶对皇帝老儿的节操不敢高估，她怀疑皇帝会以太子身边之人“教坏”太子之名来洗刷自己的名声。
画外。
田芝芝指挥主摄像师：“拉近，拉近拍脸部特写。”
孟开颜那种风雨欲来的感觉演得很好，眉头紧蹙，眼神中担忧都要溢出来。
细节动作也足，手指紧紧抓住棋桌，抓得手指发白。
接下来只见她长长叹声气，而后听到远处传来动静声，倏忽站起身跑到门口去。
位于门口的摄像机立马对着她拍，摄像师为好角度甚至半爬到柱子上，动作十分滑稽。
有群演见到这幕不禁低头偷笑，心里暗道女主角的信念感太强了，直面摄像师居然还能忍住笑意继续演。
画中。
“项明瑶”满脸焦急，想吩咐人去看看前面发生了什么，就见她母亲身边的嬷嬷朝着她跑来。
嬷嬷：“大姐儿，官兵来抄家了，太太让我带你去青州找叔老爷！”
“咔——”
副导演不满意这位特约演员的表演，“你跑的不够快，得有那种快到差点摔倒的感觉出来才行知道吗？”
特约演员忙点头：“不好意思，我重来一遍。”
孟开颜对她道：“你冲过来的时候抓住我手臂，把我往外面拉。”
“行！”
“来归位，321，开始！”
“嬷嬷”冲过来抓着“项明瑶”的手臂，焦急道：“大姐儿，官兵来抄家了，太太让我带你去青州找叔老爷！”
项明瑶先惊，接着闭闭眼，有种心中悬着的巨石终于落地之感。
她挣脱开嬷嬷的手：“跑去青州？母亲这是病急乱投医，只怕咱们府邸已被包围，哪里又能跑出去。”
项明瑶死死咬着嘴唇，压下心中的害怕，把嬷嬷拉屋里低声说：“嬷嬷，你快让母亲换上布衣，绑些金叶子金戒指在身上。”
“大姐儿……”
“听我的，快去！”
“咔——”副导演说道，“这条过了，演的不错。”
田芝芝默默点头，她又发现孟开颜一个特点，那就是她在构思情境方面天赋惊人。
她有种能力，带你入戏的能力。
这里的入戏指的不是带领对手演员入戏，而是带领观众入戏。
这可能跟她有着极强的信念感有关，所以观众更容易接受她的演绎。
这姑娘是宝藏，绝对有观众缘。
她没多耽搁，继续拍摄下一条。
下一条里，项明瑶换上舒适方便的衣服，将银票搓成小条用红绳裹严实，再把红绳绑在头发上。
金叶子则是藏在鞋中，能藏多少藏多少。至于身上原本的首饰也没取下，要是真一身素净更容易被怀疑。
这条孟开颜拍两遍才过，主要是她缠红绳的动作不够利索。
拍完这条，就拍田芝芝教她走位的那条。
摄像组要准备得久点，助理导演不放心群演们，干脆先带着他们演练几遍。
孟开颜坐在边上休息，刘思霏给她送来百合雪梨茶：“开颜等会儿吃什么？”
“要中午了吗？”孟开颜看眼手机，还真的快中午了，拍戏的时间过的就是快。
她想想：“帮我点份面吧，清淡点的。”
横店实在是没什么吃的，孟开颜年初那会儿和她妈吃过几天的外卖，然后简珍珠女士就受不了了，去买了锅自己做吃的。
刘思霏应好，又问：“刘净远那边说想和咱们一起订餐，开颜你要吗？”
大牌演员会自己带厨师进组做饭，其他演员则是一起组团订餐，这样会更为优惠。
“也行，明天再开始吧。”孟开颜没拒绝。
“好。”
随后离开。
孟开颜靠着柱子，心里揣摩角色。
这时期的项明瑶就有点“出格”了，她的想法和父亲，和家里其他人都格格不入。
她有反叛精神，她不忠君，甚至觉得君主是个缺德的小人。
但她绝对还忠于这个王朝，直到父母至亲被赶尽杀绝后才起了叛逆之心。
聪慧机敏好演，但藏在这位长于官宦之家的姑娘心中的反叛精神却很难演出来。
该怎么办呢？孟开颜陷入思考中。
“孟老师，可以开始了。”
“好嘞！”
孟开颜思考被打断，起身继续拍戏。
她从房间一路跑出来，摄像机在轨道上跟着她跑动。
影视剧中的“跑”也有讲究。
是着急地跑，还是悠闲地跑。该怎么跑得好看？怎么让摄像机捕捉到更多的情绪？田芝芝觉得此刻的孟开颜就给出了优秀答案。
她跑的时候背挺得特别直，身体又不会过于前倾。步幅比较平均，这样不会导致突然跑太快而崩了表情。
同时她的步伐是轻盈的，不会有笨重，或者说拖泥带水的感觉。
额前碎发被风吹得飘起，眼睛直视前方，给人坚韧之感。
时而朝着镜头方向转头，眼神直射方向和镜头形成小夹角，这是在观察情况。
田芝芝忍不住在心里暗叫：真好！
拍孟开颜可以说是一种享受，每一条都有新发现。
到达月洞门，副导演再次喊咔。
孟开颜停下，脸不红气不喘，经过一段时间的锻炼，她体能提高很多。
田芝芝翻看通告单，对副导演道：“把下午的前两场戏挪上来，通知其他演员，咱们赶赶进度。”
孟开颜拍得太快了，不赶进度简直对不起她的速度。
其他工作人员还以为能早收工呢，谁曾想还得继续拍，顿时心里有点小失望。
助理导演就又去安排一切，孟开颜继续琢磨她没琢磨通的问题。
渐渐地，心里有了想法。
“导演，我想设计个情节。”孟开颜走过去对田芝芝说。
这句话，绝对是田芝芝拍戏生涯中最烦的话之一。
但她此刻对孟开颜有着浓厚的滤镜，于是很和蔼地问：“什么情节？”
孟开颜：“我记得后面有个去祠堂取族谱的情节，我想加段项明瑶丢开供奉着的圣旨的戏。”
田芝芝一愣：“为什么呢？”
孟开颜：“项明瑶后面会不假思索地加入叛军，就说明她和她父亲很不同。她不愚忠，她有皇帝对不起我我就掀你帝位的想法，这种时候前期是不是能把这个点给体现出来呢？”
大家闺秀也是可以有独立先进的思想的。
孟开颜想想干脆坐在田芝芝对面，认真道：“我觉得剧本这块地方转折得太过生硬了，就好像……”
她皱眉，思忖片刻：“就好像她只是为了亲人报仇雪恨而加入的叛军组织。”
田芝芝不解：“可她就是因为报仇加入的啊，这逻辑是说的通的，你没必要钻牛角尖想得太深。”
“不不不。”孟开颜摆摆手，把凳子拉得更近些，“后面齐王招安，想要和叛军合作，叛军里好多人都想跪了，是项明瑶出来反驳了这件事。”
孟开颜眉心微拧道：“也就是说，项明瑶想的报仇，并不单单是让那些害她亲人的人去陪葬，同时还想让始作俑者，就是皇帝也去陪葬。”
这样说得会更通嘛！
流放她亲人的是皇帝，杀她亲人的是魏王，齐王死对头又是魏王。
如果只想搞死魏王，和齐王合作就好，干嘛要辛辛苦苦继续造反？闲得慌吗，反正齐王已经答应会给她家平反了。
“古代人讲究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即便是叛军首领也有一瞬的动摇。您想想，叛军里多少人都是被苛捐杂税，被繁重劳役，被贪官污吏逼得家破人亡。可他们对皇族依然抱有幻想，依然觉得皇帝知错能改就好。只有她，她坚持认为无德的皇帝就该被拉下马，就该遭受审判。”
“历史课本说了，农民阶级的起义具有一定局限性。他们为的是生存，只要皇帝稍稍给条活路他们就又放下武器。可项明瑶显然是挣脱了这一局限性，她读过书，跟父亲谈论过政事，她的思想在亲人去世前就已经开化。她不愚忠，她不会神化皇权，这得从前期就开始铺垫，而项明瑶丢开供奉的圣旨就是个很好的铺垫点。”
田芝芝：……
就是说，她拍的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古偶罢了。
古偶落在“偶”这一字上，本质还是偶像剧，是男女主谈恋爱。
卖点是CP啊！
男女主的事业是顺带的，他们在苦难中相互依偎互为靠山，逐渐治愈彼此，成为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这种情况下，女主的思想，男主的思想，都没必要深挖，一切的一切都得为爱情服务。
田芝芝顿时头有点疼。演员太过厉害也不行，太厉害的太难搞了。
自己组何德何能来了两座奇葩大佛。
一个每天只懂得耍帅，演戏时只懂得演剧本上明确写出来的东西，任何需要挖掘的他都没法演。角色浅显得不行，田芝芝已经把希望寄托在后期剪辑上了。
另一个呢？
太能挖了，挖的还深。
分析角色分析得都能写篇论文了，都上升到农民起义局限性上了。田芝芝作为导演都没想过这么深呢。
她不由得好奇问：“你之前的剧组也要这么分析角色吗？”
孟开颜：“那倒不用。”
田芝芝松口气，刚觉得不是自己水平太次，而是孟开颜太妖孽时就听孟开颜又道：
“那都是编剧的事。而且我没演过主角，就算分析了，也没法让我把分析的点都演出来的。”孟开颜摊摊手，叹声气有些遗憾。
不过话说回来，如何深层次挖掘角色思想这项能力也是在一个个剧组里锻炼出来的。
拍《钢铁女人》的时候，陈曼让她怎么演她就怎么演。
田芝芝捏捏突突发疼的脑袋：“唉！加吧。”
其实就是加个小情节的事，也不耽误什么，早知道就不问这么多了。
孟开颜顿时喜笑颜开，笑眯眯道：“田导你人真好。”
声音甜得跟夹了蜂蜜一样。
田芝芝想说：你安安生生把这部剧当偶像剧去拍，不要想七想八的我会更好。
等孟开颜走后，她掏出手机给编剧和原著作者都发了语音，把孟开颜分析的那一堆都给她们说一遍。
编剧：哪来的人才，我有想过这个问题，但怕演员接不住，干脆简单化。
作者：谁说的！！！太懂我了！！！我们明瑶她就是这样啊，她是奇女子啊！！！
田芝芝：……
她再度无语，原来只有她不知道。
——
中午收工前，孟开颜拍完跑到母亲院里，和母亲嫂嫂们一起面对抄家官兵的戏份。
下午拍的是抄家前，父亲和兄长在书房分析朝廷局势，而项明瑶在旁边看书，偶尔发表几句意见的戏。
有意思的是演她爹的人在《钢铁女人》的组里也演她爹，是孟开颜的熟人。
“小孟你的戏进步好多。”郭百川爽朗笑笑，朝着她竖起大拇指。
刚刚孟开颜坐在那里就给人一种气定神闲的感觉，好似是真正的项明瑶从剧本中走出来了。
怎么说呢，很像古人。
就像上个世纪古代戏里的演员，不是演古人，而是把自己当成古人。
惹得郭百川全程都全神贯注，生怕被她比下去。毕竟自己老大把岁数了，被孟开颜压制住太过丢人。
孟开颜笑笑：“两年多过去了嘛，没有进步那就只能退步了。”
郭百川：“你现在在中戏读书？”
孟开颜点头。
郭百川就指着演她大哥的人说，“小郑也是中戏的。”
孟开颜：“学长啊。”
小郑赶紧摆手，拘谨道：“您还是叫我小郑吧。”
孟开颜刚要扬起的笑就有点僵住了，现场气氛顿时有点尴尬，郭百川正想说什么的时候刘思霏就来叫孟开颜了。
孟开颜趁机出去，屋内郭百川冲着小郑翻白眼：“你怎么跟人打招呼都不会。”
小郑面露窘态，分外难堪。
屋外。
刘思霏道：“要拍下一场了。”
孟开颜搓搓胳膊：“好，走吧。”
刘思霏：“开颜你冷啊，你要不先把外套穿上。”
孟开颜摇头：“没事儿不冷，别等会儿又把衣服给搞乱了。”
她就是再次对这圈内的阶级感有了明确的认知，往上爬的欲望愈加强烈。
今天收工晚，孟开颜拍到凌晨两点才听到田芝芝说要收工。
她彻底瘫在椅子上，刘思霏很贴心地拿了条毯子给她盖上。
刘思霏道：“我发信息给司机，让他把车开进来。”
孟开颜有气无力：“好。”
刘思霏就又道：“剧组给咱们准备的房车还没到位，刘净远那边都有了。现在一些短剧的男女主都有房车，从前都只有一线大咖才有呢。”
孟开颜惊讶：“现在短剧剧组也这么有钱了吗？”她对短剧还停留在粗制滥造上。
刘思霏掏出手机：“跟咱们一样，也是部分有钱。”
几分钟后司机到达，刘思霏带着孟开颜回酒店。
回酒店卸妆洗澡，上床没三秒就睡过去。
翌日。
孟开颜下午出妆，没想到路上竟然遇到她的粉丝。
毫不客气地说，当那几位女孩朝着她跑过来，把信塞给她时她是真懵了。
“颜颜好漂亮！比剧里漂亮。”
“可以收礼物吗，这是我们给你的礼物。不是贵重的东西，是我们用毛线勾的玩偶！”
“在剧组里要安安全全的哦，我们会经常来看你的。”
孟开颜脸蛋通红一片，手足无措地接过她们的信和礼物，只能一个劲儿地说“谢谢”。
刘思霏显然比她更有经验，推着她往商务车上走。
孟开颜摇下车窗，点开相机对着她们，给她们挥挥手：“谢谢你们来看我，我先走了，你们要注意安全。”
粉丝激动得喊出声：“好。”
孟开颜脸蛋红上加红，简直到了磕个鸡蛋就能煎熟的地步。
等车子开动，彻底看不见她们时孟开颜才把车窗给关上，默坐着平复心情。
她没想到她竟然也有粉丝来探班，曾几何时她也羡慕过其他明星，羡慕他们被那么多的人深深爱着。这种感觉很好，被人喜爱的感觉真的很好。
车内静悄悄，刘思霏起先没敢说话，直到孟开颜把手机相册点开时才出声：“开颜，以后这种事会越来越多的，或许你在剧组里的每一天都能遇到。”
刘思霏带过太多刚入行的艺人，他们在初期也同此刻的孟开颜般兴奋激动。
但当时间渐过，他们越来越火时他们就会变得无感，甚至烦躁。
为什么说追糊糊体验感最好，就是因为糊糊承受的爱意不多。爱也有重量，得到的爱太多会过于沉重。
人永远在通往幸福的路上最幸福。
孟开颜尚在兴奋中，并不理解刘思霏话中深意，只道：“我刚刚是不是不能收她们的礼物？”
刘思霏心里暗叹，然后点头：“一般来说都是不收的。不仅容易被人说嘴，最重要的是你不知道礼物里藏着什么。你这个玩偶……”
她指了指袋子，“等等我帮你检查一下，我之前有个老板收的礼物中藏着摄像头。”
孟开颜这种事不会犟：“好。”
车很快到达片场。
刘思霏先去找剧组工作人员沟通房车的事情：“也不是非要为难剧组，但没有房车我们开颜是真不好换衣服。”
而且刘净远有，自家孟开颜没有，这算什么事儿。
“我知道我知道，是因为孟老师来得晚，我们就想着迟几天租，谁知道再去问时那个车行没车了。你放心，明天车一定会来。”工作人员解释。
刘思霏：“明天一定要到，否则我就要告诉萧姐了。”
“哎呦你千万别跟萧姐说，一定会到的。”
萧锦可是出了名的难搞。
刘思霏把萧锦搬出来，工作人员确实上心很多。
甚至不需要明天，当天晚上车就到了。
刚好孟开颜得换衣服拍夜戏，房车一来就被用上。
这场夜戏拍的是项家得知太子死在西山后的剧情。也是项明瑶和男主燕怀英第一次见面的剧情。
夜晚的片场古韵要更足，田芝芝特意让道具组多点蜡烛。
漏尽更阑，烛光晃晃，氛围感立马出来。
副导演在协调各个部门的工作，而田芝芝则拉着孟开颜和刘净远讲戏。
“颜颜，你等会儿从那里跑出来。”
“净远，你就从二门那里走来，记得要快走，同时也要注意开颜她的位置，你们是要撞上的。”
孟开颜点头，刘净远也跟着点头。
“这一场戏咱们争取三遍以内过，要不然道具组得骂人了，又得去补蜡烛。”
刘净远有点紧张：“等等啊导演，我们一个快走一个快跑，那我要是把开颜姐撞倒了怎么办。”
田芝芝拿卷起来的剧本拍拍他：“这都不是你要操心的事儿，你只要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就好。”
孟开颜的临场反应可比你牛多了，你还担心她呢。
谁学霸谁学渣不知道啊。
作者有话说：
田导：小孟的惊喜太多了，我需要消化消化
——
每到戏中戏时我就卡啊卡啊卡，迷信的我把相册里几张球星卡卡的美照都给暂时删了
——
看看营养液我决定明天开始码加更内容，不能再逃避下去，欠太多了好难补！！！哭惹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众所周知，横店这个小镇剧组多演员多，代拍也多。
此刻，距离《渡湘江》片场百米开外的树上有位代拍腿都要蹲麻了。
洪涛本想拍隔壁剧组，谁知隔壁剧组突然改通告单，今晚拍的是室内戏。
大冷天的不能白来，就又把镜头对准渡湘江，若是渡湘江播得不错他后期还能卖笔钱。
拍着拍着，洪涛有种大事颇妙的感觉。
在拍过无数剧组后，洪涛也有了一套自己判断剧扑剧平还是剧爆的办法。
虽说不是每次都准，但几年下来准确率还是挺高的。
首先是大厂，大厂出品的剧有一定保证。不过大厂必须得是稳定出品过一定数量口碑剧和盈利剧的制作公司，而不是靠着一两部剧就突然飞起来的暴发户。暴发户底蕴不足，制作实力跟不上，水平波动太大。
其次是男女主的化学反应，往往没啥名气的男女主化学反应会更足些。前提是男主绝对不能丑。
刘净远他线下见过几回，脸很不错，身材也还行，就是气质跟不上，这次看着倒是要比之前好很多。
服装造型太加分了，他得去查查渡湘江的服装造型是哪个工作室提供的，洪涛特意在他转身直面镜头的时候拿起另一台相机咔嚓咔嚓猛拍好几张。
这几张得先留着，没有5000他不会卖的。
最最最让他惊喜的是女主角，很漂亮，大概是因为岁数小，所以她的漂亮是那种没有攻击力的漂亮。
气质格外突出，静静站在那里听导演讲戏的模样就像是月光下正在盛开的昙花。
怎么说呢？艺术感超足，还有种让你牢牢把目光放在她身上的能力，洪涛另一台相机的焦点始终离不开她。
她和刘净远反差有点大，两人在剧里生出的化学反应或许会很不一样。
最后就是IP。古偶嘛，大IP有基本盘。他现场查了，渡湘江算不上顶尖，难得的是它是今年完结的书，思想能跟得上时代。
就在洪涛忍着寒冷不停拍时，孟开颜也要开始拍了。
“摄像机准备，a43，6镜1次，321——开始！”
“项明瑶”得知太子自缢的消息，匆匆往前院书房赶去。
她披着带有暗纹的月白色披风，跑动时披风飘扬。身上素静至极，头发半披，可以看出她得知消息后心中震惊无比。
剧组的主摄影师很偏爱她，不需要导演特意叮嘱，在对孟开颜进行拍摄之前会主动花费大量时间去琢磨构图构思画面。
比如现在，摄像机后面的沈屏屏就觉得她拍出了人生画面。
画面上方是圆月高悬。
正所谓月有圆缺，满月的明天就是残月，鼎盛的家族也将迎来衰败。
下面是飞奔的孟开颜，在灯光师的操作下她的脸莹白如玉，素雅的造型把她的美貌放大到极致。
摇臂摆动，沈屏屏把镜头拉近，刹那间画幅好似都无法框住孟开颜带来的冲击力，仿佛她突破了屏幕，朝着自己奔跑而来。
“好美，好牛！”沈屏屏无声赞叹，瞪大眼睛，整个人亢奋得不行。
一边的剧照师也没放过这一幕，快门都要被他按废了。
项明瑶来到前院，小厮的阻拦还没说出口时她就已经跑到了书房门口。
作为太子表兄的燕怀英知晓太子自尽后心中也生出不妙之感。
他想找父亲商量对策，在得知父亲前往项府后也不管礼不礼貌了，当即和父亲前后脚赶到项府。
管家识得他是谁，也知现在是要紧关头，所以并未拦他。
项明瑶就这么和他撞上，踉跄两步摔靠在书房门窗上。
肩膀被撞得生疼，疼得项明瑶五官皱起，眼角甚至有泪溢出。
对面的刘净远呆住，下意识伸手，监视器后的田芝芝有种果然如此之感。
没关系，只要表情不崩就好。
好在孟开颜是她的定心丸，再次发挥出优秀的临场反应能力。
项明瑶心中急得根本没空去关心这位突然出现在她家的陌生男子是谁，也没理他伸出的手，只在爬起身的时候看他一眼，而后推门进入书房：“父亲——”
“咔！不错，这条过了。”副导演发话。
刘净远忙道歉：“开颜姐不好意思。”
孟开颜拍拍肩膀：“没事，我刚刚的痛有七分是装出来的。”她没说谎，因为在跑到最后的时候她是卸了点力的，往后摔的动作也是半推半就设计的，看来效果还不错。
刘净远这才安心。他对自己的认知要比粉丝对他的认知清晰得多，知道以孟开颜的资质样貌出头不难。
但他就不同了，他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在几个和他一起被买股的人中脱颖而出。
别以为平台只押宝他一人，平台内部还派系林立呢，大大小小的韭菜太子割完一茬长一茬的。
就算冒头了，也得先拍堆同质化极为严重的偶像剧还完债再说。
孟开颜就不同，背靠大公司，本人又有实力实绩，后续资源绝对要比他来得好。
几分钟后，继续下条的拍摄。
“明瑶你来做什么，快回去！”项父听到动静后迅速起身来到门口。
项明瑶脸微抬，难以置信问：“太子自缢了？他怎么能自缢！这么多人在为他奔走，这么多人身家性命都在他身上，他怎么能死！”
烛光在她脸上晃动，脸上满是愕然。
“这事你不需要管，我半时辰后进宫，你帮着你母亲将内宅管好便可。”
项明瑶大声道：“父亲，皇帝他……”
“住嘴！”项父怒斥，“圣上英明，为父的将来如何自有圣断。”
项明瑶眼眶发红，闭闭眼强忍泪意，拉着父亲的袖子：“您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去找杨内侍，请他在……在圣上面前劝说一二，不管是要金要银咱们家都可以给他。”
项父皱眉：“我岂能学那些小人在宦官面前乞首摇尾，项家清名怎能毁于我之手。”
“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糟，”说完将袖子一抽，对旁边的项大哥道：“送你妹妹回去。”
项明瑶深吸一口气：“不必。”
而后转身径直离开。
田芝芝拿起对讲机吩咐：“镜头拉到净远那儿，稍微近点。”
燕怀英初次被项明瑶吸引的场景虽然被刘净远演得干巴巴的，但到时候这里做个慢镜头的，再配个BGM，气氛也能到位。
反正市面上十部古偶里有九部都是靠慢镜头和BGM演心动。
今日又是凌晨两点多才收工，孟开颜累得上车就睡，搞得刘思霏都不忍心喊她。
好在孟开颜只是浅眠，回酒店洗完澡后问刘思霏：“这周都有夜戏吗？”
刘思霏：“这周的通告单是都有。”
孟开颜要晕倒，她必须得适应熬夜了。
翌日。
洪涛将昨晚拍到的部分内容发到微博上。
[《渡湘江》独家画面放送。］
自从孟开颜一番出演《渡湘江》后她的粉丝数量又迎来一波大增长。
明灿传媒在营销上确实有几分实力，在发现孟开颜在各个平台出现的频率增高时公司就当机立断地添了把火。
有人反感，有人不在意，也有人成功粉上孟开颜。虽然大部分都是买股粉。
所以洪涛发布路透后他那条微博的火热程度要比他预计的高不少。
[居然这么快就有路透了？妆造比我想象的要好诶，好素净！最近两年被花花绿绿的妆造荼毒多后我更喜欢这样的造型。］
[完全看不出来翠翠的影子，孟开颜是去整容了吧。］
这层楼中立马有粉丝反驳：“颜颜才18岁呢，前两年不是在拍戏就是在准备艺考，哪里来的时间去整容，整容不需要恢复期的吗？”
“高中同学在《反抗》上映时期就辟过谣哦，我们颜颜没有整容（图片）”
“她脸上根本没有动刀的痕迹，就是自然长开好吧。”
“可《秦良玉》放出来的杀青照里颜颜就很美啊，不管是《钢铁女人》还是《反抗》，再到后来的《秦良玉》，颜颜的颜值一直在进阶。美美的，粉丝真的很安心。”
“呃，我在整容医院工作10年，敢保证她没有动过。目前世界上就没有哪个医生能把眉眼从这样整成这样，如果有，那位医生会被捧上天的，能动五官分布的医生就不是医生了，是神仙（图片）”
[老天奶，刘净远和从前比帅上好几个档次啊。］
[孟开颜好漂亮，突然get到她了，内娱她这款类型的演员很稀缺啊。］
[虽然才18岁，但看着不幼诶，妹妹演技好还长得美，可以收拾收拾准备爆了。］
[CP感挺足的，颜值也养眼，我大概会去看。］
[就不能边拍边播吗？@渡湘江］
[洪涛你手里还有存货吗，我想买。］
洪涛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来问，立马敲键盘回答：“私你了。”
——
大夜戏的日子孟开颜过了大半个月，萧锦来剧组里探班的时候就觉得这姑娘憔悴很多。
“没事吧？”她担忧问。
孟开颜猛吸一口她带来的奶茶：“没事，剧组要赶进度，横店的戏份拍完后要转战其他地方。”
她觉得自己今年很难回家过年，简珍珠和孟明海已经做好要来剧组陪她过年的准备了。
萧锦：“拍戏就是这样，熬着熬着就习惯了，等你作息彻底适应后，还会觉得剧组的生活规律呢。”
“许姐也是这么说的。”孟开颜问，“姐你来组里有事儿吗？”
萧锦脑袋一拍：“哦，下周你要请假一两天，我带你去杭州拍广告。”
孟开颜格外诧异：“不能吧，都有品牌找我拍广告了？”
萧锦：“是推广，如果效果不错，品牌大概就会签你，给个支线的小title，例如挚友啊什么的。”
孟开颜懂了，就是先考察。
萧锦：“而且当天你有两个广告图要拍，一个口红一个沐浴乳，时间很紧的。”
孟开颜应好，她并不抗拒这些商业活动。
萧锦把刘思霏喊来：“你手机的拍照效果怎么样？”
刘思霏秒懂，掏出手机说：“是最新款的苹果，我前段时间也有在给开颜拍照，修图技术也不错。”
萧锦顿时觉得刘思霏很上道，说：“你拍完后发给开颜。”
又转头对孟开颜道：“记得发微博，至少半月一回，抖音跟着发。”
孟开颜点头：“嗯嗯！”
萧锦满意离开。
手下的艺人里还是孟开颜最听话，最懂得自己要什么。不像其他人，总有大大小小的事等着她擦屁股。
时间渐过，转眼到了《秦良玉》要上映的时候。
奈何孟开颜今天还得在剧组里加班赶工，只能让刘思霏帮她盯着弹幕里的反馈。
孟开颜问过华导，华导说第一集就有她出场，准确说是前8集中的秦良玉都是她。
“你的戏份被加了。”袁慈说道。
袁慈昨天进组，孟开颜这才知道亡国公主这一角色由她来演。
亡国公主这个角色也挺有意思，因为母妃被皇帝赐死，她就主动找项明瑶合作，和起义军里应外合劫持了皇帝，最后新朝对前朝的施恩都施在了她身上。
袁慈把手伸到暖手袋里，又道：“我去补拍的时候听到华导在给李舒的人通电话，谈的好像就是这事。”
孟开颜这个小秦良玉的戏份一多，作为大秦良玉的李舒戏份肯定就相应地减少。
李舒这个等级的演员哪里会愿意，就算她愿意，她的团队也会给她争取的。
但华宛白是谁啊，国内电视剧顶尖导演，人脉关系无数，对自己作品有着百分之百的话语权，半点不怵她。
袁慈低声道：“我听到华导说……”
她轻轻喉咙模仿华宛白语气：“管天管地还管我怎么拍怎么剪了？是李舒的意思还是你们公司的意思？我不是要捧谁，也不是故意踩谁，我的出发点就是一切为了剧。有事让李舒亲自跟我说，你们少在那里掺和搅局。”
孟开颜嘴巴张圆：“华导这么猛的吗，那李舒有说什么吗？”
她和李舒还是同公司来着，要是她团队一个不顺心自己可就惨了。
袁慈想了想：“没吧，我补拍的时候李舒也在剧组里，和华导聊天聊得挺欢的。”
旁边许真忍不住插话：“很多时候团队和艺人本身是要分开对待的。”
袁慈：“但李舒都影后了，她还需要听团队的话。”
许真：“不，我的意思是不管你心里怨气多重，但只要没到撕破脸的地步都会给对方留个脸面，这是圈内的潜规则。即便两方团队斗得要死要活，艺人和艺人间在明面上也得保持友好，保不齐两方什么时候就要合作。”
当然，气性大情商低或者背景硬得令人发指的另讲。
许真又对孟开颜道：“颜颜你尽可放心，李舒那边还不至于把气撒你身上，她也明白华导才是能主导一切的人。再说……她的合约快要到了，大概率是自己组建工作室，公司也不会为她去折腾你。”
孟开颜刚想说什么，就被喊去拍戏。
拍的是叛军即将攻入京城，却遭到御林军拼死抵抗的情节。项明瑶也在这场战役中立下不世之功。
大帐中。
项明瑶距离京城越近，心中恨意就越深，对已经自称楚王的叛军首领道：“让我进城，我就有办法解决穆云。”
穆云是御林军统领，最是忠心耿耿，是难得的帅才，有他在攻入京城必要付出大代价。
而且时间紧迫，另外一支起义军也对京城虎视眈眈，那支起义军被燕怀英拖着，可燕怀英手里兵不够，根本拖不了多久，这种情况下必须要速战速决。
楚王：“哦？什么办法。”
“釜底抽薪，既然穆云太厉害，那就让老皇帝换了穆云。老皇帝疑心病深入骨髓，要是他得知穆云孙子被咱们绑了，不管穆云怎么表忠心他都会撤了穆云的。”项明瑶说道。
楚王：“你有办法绑走穆云的孙子？”
项明瑶情绪骤然低沉：“他是我兄长的旧相识。”
楚王：“那晚上我们再发起一场佯攻送你进去。”
“咔——”
“不错，这条过了。”副导演喊。
时间紧迫，孟开颜到房车上个厕所回来就又得拍下一条了。
这是她待过拍摄速度最快的组，过得太容易了，很多时候孟开颜觉得自己能演得更好，结果副导演就直接喊过。
孟开颜也找田芝芝说过这个问题，但田芝芝没听她的，只一句话：“我们要赶进度。”
账户紧张，就要赶进度。
再说她觉得孟开颜演的就很不错，整个剧组就没几个演得比她好的。
导演都这么说了，孟开颜自然无话可说。只能在开拍前不停揣摩角色，然后一遍又一遍地找人对戏。
刘净远被她找过最多次，如今已经到了见到她就想跑的地步。
夜晚。
项明瑶带着一人趁乱进入城中，城内人心惶惶，沿街店铺没有一家开着。两人一路跑到穆府，路上也遇到了巡逻之人，都被她们躲了过去。
这段戏孟开颜拍了五回才过，不是画面虚了，就是镜头没有协调好，再就是她脸上的紧张不够。
“你不能给观众一种很容易的感觉，”田芝芝说道，“你得给观众揪心感，让观众害怕你会被抓。”
“好。”孟开颜正半蹲着接受化妆老师的补妆，她确实没想到这方面。
田导虽然水平不如华导等人，但她有个相当厉害的优点，那就是特能把准观众的脉，太知道牵动观众心弦的剧该怎么拍了。
剧情或许不够深刻，但却能把观众搞得嗷嗷叫。
这条过后，孟开颜马不停蹄继续拍。
项大哥无意提过穆府的池子和府外的一条河是相通的，铁栅栏早就腐蚀得变脆了，穆青曾经从那里偷偷出过府，也从那里进的府。
项明瑶先得去河里探探，若是栅栏还是坏的那最好，若修好了她再想其他办法。
“争取一遍过。”田芝芝说道，“大冷天的很折磨人。”
孟开颜原地跳动，尽量让身体热起来。而刘思霏也拿着好几条的毯子在旁边等着了。
“开始——”
孟开颜三秒后进入状态，然后毫不犹豫地跳到水中。
今天横店温度十度左右，晚上只会更冷。
这是孟开颜拍戏至今第一场户外水中戏，刹那间冷意刺骨，她的血液似乎都凝滞了。
一遍过，一定要一遍过。
孟开颜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在水中找准位置让摄像机能拍到自己。
她往前游，找到道具组设置的铁栅栏，然后用力推开。
其实道具组设计得特别好推，但她此刻就得演出费大力气的感觉。
“咔！”
监视器后的田芝芝鼓起掌：“不错，这条过了。”
孟开颜赶紧从水中出来，刘思霏冲上前将毯子披在她身上。
“开颜还好吗？”刘思霏担忧问。
孟开颜冷得牙齿直颤，拢紧毯子：“冷，但是能接受。”
田芝芝也过来问：“还能不能下水，要不要让替身来？”
孟开颜轻轻擦擦脸上水：“不用，我能继续。”
“好嘞，那咱们快点拍，拍完你赶紧去把衣服换了。”
孟开颜起身，继续拍水中戏。
过程中置景和灯光还吵了起来，吵得特别凶，惹得田芝芝发了自这部剧开机以来的最大脾气，让副导演去找制片。
孟开颜一边冷得直抽抽，一边喊“消消气消消气”。
劝完置景劝灯光，你们吵得欢，受伤的人只有她。
制片的到来结束了这场闹剧，孟开颜吸吸鼻子继续拍。
项明瑶曾来穆府做过客，对穆府内宅的格局大致是清楚的。
不过穆青住哪儿，就靠猜了。
好在穆青是穆家第三代的独苗，项明瑶很轻易地就猜到他院子的位置。
项明瑶在加入叛军后练过武，将穆青院里的小厮打晕，而后偷偷潜入他的房间中。
穆青生在将门，却是个绣花枕头。此刻睡得特别死，项明瑶站在他床边时甚至都能听到他打呼的声音，顿时沉默了。
她推醒穆青，在穆青迷迷瞪瞪之时再把人打晕。
绳子一绑带着他原路返回，在同伴的接应之下有惊无险地出了穆府。
孟开颜从水里出来的那刻激动得快要跳起来，“妈呀冷死我了，我要冻成冰块了。”
她来不及跟田芝芝说话道别，一路跑到房车去换衣服。换完衣服吹完头发，再猛灌满满一碗的浓姜茶。
孟开颜打个喷嚏：“怎么办，我觉得我明天要感冒。”
许真着急：“祖宗啊可千万不能，你明天得去拍广告的。”这可是好不容易谈来的商务合作，不能出事。
孟开颜“啊”了一声，敲敲有点发晕的脑壳，差点把这事忘了。
她叹声气，半死不活地躺在车椅上：“没事的姐，我还能撑。”
按照出生年月日时算生肖，她四个生肖里可足足有三个牛！
作者有话说：
先更今天的，加更的会迟点发，你们还是先睡，等明天早上起来看吧。
——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第二天，孟开颜果不其然的感冒了。
刘思霏给她冲杯感冒灵，又给她贴上降热贴：“真的能撑，要不要先看个医生再去。”
孟开颜摇头，狠狠擤鼻涕：“能撑。”
刘思霏仔细观察她的状态，疑惑道：“虽然发热了，但是你今天的皮肤状态非常不错，看来高烧真的能让皮肤变好。”
孟开颜失笑，戴上口罩离开房间：“不是说高烧的时候免疫系统发达，会促进皮肤细胞的新陈代谢吗。不过我现在还达不到高烧的地步，大概不是这个原因。”
其实是她昨天用星光值改善了皮肤，使得这阵子因为过度劳累又天天熬夜带来的皮肤问题全部解决。
刘思霏还真把她这番话记心里了，心想自己下回发烧的时候得认真观察观察。
孟开颜上车后就闭上眼养神，结果没两分钟就又睡过去。
许真低声让司机把车内温度调高点，问刘思霏：“她现在烧到几度？”
刘思霏将毯子轻轻盖在孟开颜身上：“吃早饭那会儿测是38.2。”
许真把度数发给萧锦，萧锦正在和品牌方对接，看到消息后一个头两个大。
萧锦：“开颜状态怎么样？”
许真：“上车后就开始睡，连《秦良玉》的播出情况都没问，感觉不是很好。”
萧锦：……那确实是不好。
两小时三十分钟后，孟开颜一行人到达品牌广告拍摄地点。
一路上孟开颜都在睡，要下车时许真喊好几声才把她喊醒。
萧锦提心吊胆的来接她们，摸摸孟开颜的额头：“等拍完咱们去趟医院。”
孟开颜再次擤鼻涕：“行。姐你放心吧，我睡一觉后好多了。”
真好了很多，脑袋神清气爽的，就是不晓得能撑多久。
“走，先去化妆。”萧锦带她去化妆间。
孟开颜坐在镜子前，从兜里掏出两个单个包装的口罩给化妆老师和她的助理：“不好意思我感冒了，你们可以把口罩戴上，我怕会传染给你们。”
化妆师忙接过戴上。
她先检查一番孟开颜的皮肤状态，心里很是满意。这是几乎能算是她化过的最完美的皮肤，孟开颜不应该拍口红广告，得去拍护肤品广告。
在一边的品牌负责人也这么觉得，她的皮肤很有说服力啊。
皮肤好，化妆师化得特别轻松，化妆时长竟然缩短三分之一。
化完妆，来到摄影棚。
孟开颜坐在雪白的背景墙前，拿着口红放在脸颊边，眼睛盯着镜头面露笑意。
摄影师：“很好，就这样。”
咔嚓几声拍下好几张照片。
“再换个姿势，嗯左手托下巴，右手拿着口红然后笑容大点儿。”
孟开颜按照他说的去做，眼中含笑，露出洁白牙齿。
后续又换几种姿势，孟开颜配合得很好，品牌方的人就没一个是不满意的。
“新人吧，新人才能乖成这样。”工作人员悄悄问。
另一人道：“你昨天看《秦良玉》没，她就是里面的秦良玉。”
“咦，不是李舒演的吗？”
“她是少年秦良玉，真的巨好看！剧情和人都巨好看，我等会儿要找她合照。”
得益于《秦良玉》的播出和这段时间公司的大力营销，孟开颜在拍摄完后接到许多合照请求，她没拒绝，挨个合照过去，还送出三张的亲签。
嗯，她亲签是特意练过的，她才不要给出丑签名。
拍完口红，又马不停蹄前去拍沐浴露广告。
那股昏昏沉沉的感觉又来了，孟开颜眼皮有点重，拍摄的时候只能强打起精神，好在效果还不错。
摄影师还夸赞她：“那种被香气迷得晕乎乎的感觉特别到位。”
孟开颜尴尬得呵呵笑，脑袋上方飘过一条条黑线。
她晚上五点半从横店出发，收工时是晚上九点半。
萧锦三人跟着奔波忙碌一整天，脸上不可避免地爬满疲惫。
“要不还是直接回去吧？”孟开颜看眼手机时间，“就不去医院了。”
萧锦斩钉截铁地说：“去！然后你明天休息一天，后天再拍戏。”本以为广告要忙两天才能忙完，她就跟剧组请了两天的假。
孟开颜点头又摇头，剧组所有人都在赶进度，她不能拖后腿。
从医院出来已经快十一点了，司机在医院门口等着她们。跟来时一样，孟开颜是一路睡着回去的。
第二天，清晨。
孟开颜吃着早饭，忽地抬头看刘思霏，疑惑道：“我是不是忘了什么？”
刘思霏呆住：“啊？”
“我生病的事忘记跟我妈讲了，呃等等不对……”孟开颜放下手里的勺子，盯着放在床头柜上的平板好几秒，恍然大悟，“《秦良玉》前天晚上播出了是不是。”
她这两天忙得够呛，期间连看手机的功夫又没有，竟然把这事给忘了。
刘思霏立刻道：“开颜你别担心，你的账号被许姐拿走了，她有替你发宣传博。”
孟开颜塞个小馒头到嘴巴里，摇摇头含糊说道：“我看看收视率和观众评论。”
那么收视率如何呢？
可以用一骑绝尘四字来形容。
央八上部剧收视率不错，所以《秦良玉》开局就拿到2.4的收视率。
而昨天更是飙升到2.68，可见第一天的剧情不仅留下相当一部分的观众，更是吸引来新观众的入场。
“李舒粉丝多，除本身的剧宣外，她粉丝也是出大力气了，我前段时间老刷到她粉丝在有关评论区里安利《秦良玉》。”刘思霏说。
孟开颜点头：“平台预约数据也是被她们点到200万的，粉丝太猛了。”
她继续刷，发现许多数据博主对这部剧的成绩都相当乐观。
[《秦良玉》的收视率两天内大概会突破3，今晚平台热度预测破8000，可以说是打响了本年度爆剧的第一枪。］
[企鹅救世主？《秦良玉》是否能改变企鹅去年六连扑的惨状？情况很乐观。］
[《秦良玉》有高开爆走的潜质，华导时隔多年再次执导水平依然在线，预测今天晚上收视率就能破3。］
孟开颜又点开自己微博主页，粉丝数量相较一周前涨了20万。
不但如此，超话人数也涨了，大粉数点赞数和评论数涨得更多。
点开最新条微博的评论区，下面全都是夸夸夸，孟开颜是越划嘴角翘得越高。
自己的作品能被粉丝真心实意地喜欢是件很幸福，很快乐，很有成就感的事。
刘思霏把自己手机推给她：“喏，这些都是关于《秦良玉》的讨论贴，我都帮你收藏好了，开颜你看看。”
孟开颜连忙点进去。
[救命《秦良玉》真的好好看，华导太牛逼了，孟开颜完全剧抛脸！不懂我们良玉的人有难了。］
1楼：我也在看，我们全家都在看。都多少年了，我们全家人总算聚一起看个电视了，看得连麻将都不打的那种。
2楼：孟开颜演技确实是新生代第一人，少年将军演得真好，身上的灵动感好强。
3楼：发现没有，她的长相给人一种很舒服很顺眼的感觉，而且还漂亮。
4楼：可浓可淡的美，她妆造上限真的很高，我是看了《渡湘江》的路透后彻底入了她的坑，真的惊艳到我了。
5楼：想想《渡湘江》的男主是刘净远我就害怕，有点良心就补药祸害漂亮妹妹啊～
6楼：我们良玉真是一剑射到我的心上，她比剧里任何一个人都要美都要帅，那种少年将军意气风发的感觉我真的爱死了！
7楼：好想艾特那些把将军演成脸瘫演成木头人的演员哦。真心的将军是有血性的，良玉有血有肉顽强上进，才不是耍帅就能演好将军，实在不会演请来跟18岁的妹妹学学。
8楼：小良玉什么时候变成大良玉啊，我真舍不得她。孟开颜演得这么好，干嘛不让演完全程！我现在很难想象李舒得演成什么样才能超过她。
9楼：拒绝引战，我们颜颜才18岁，不和前辈比哦。
10楼：孟开颜涨粉涨得好快，还有声量，跟火箭一样一路窜飞到榜上。
11楼：她在抖的数据也特别好，官博置顶视频就是她，两天的时间点赞量300万，我担怎么就没有这个路人缘。
12楼：孟两年前就出过圈啊，不过是角色出圈人没爆，当时她长的挺一般的，讨论度更多聚集在翠翠身上。后来的纪瓶也爆了，18亿诶，我觉得她演得特好，可惜没拿奖。
13楼：没办法，去年是大年竞争实在激烈，不过小孟能被提名我们粉丝就很高兴啦，反正妹妹年轻未来可期。就是因为要拍戏没去走红毯，有点可惜。
14楼：孟开颜打戏也很好，非常利索，我看花絮都是她自己拍的，没有用替身，骑马戏也是。
15楼：超多骑马戏，昨天第六集预告出来的时候帅呆我，黑马红衣长枪，多少年没看过这么正统的武打戏了，一点慢动作都没有。
16楼：还有射箭！西北望射天狼！妹妹眼神杀我，性张力怎么能这么足啊，我好想跟小良玉结婚！
17楼：以后少年将军的人设有脸可代了，有没有类似小说推荐推荐。
……
这层楼巨高，孟开颜手指都划发烫了才划到底，足有500多条回复呢。
她又看了几个其他贴，终于放下心来。
“难怪昨天那么多人找我要合照。”孟开颜突然意识到自己确实是有点火了，不过等做完妆造去片场时，孟开颜发现还是低估了自己的热度。
“孟孟！良玉超级好看，你拍得真好。”
“颜颜，收信！”
“颜颜好爱你啊，能不能笑笑。”
孟开颜立马对着这位粉丝的摄像头扬起大大的笑脸。
刘思霏帮着拿信，这回一个礼物都没收，挥挥手上车去往片场。
到达片场后田芝芝问道：“恭喜了，你在热搜上挂两天了，火的滋味怎么样？”
孟开颜毫不犹豫道：“开心啊。”
那滋味，就跟昨天发烧发到39度后吃了一整个冰冰凉的橘子一样爽快。
田芝芝拍拍她，“去准备吧。”
“哦。”孟开颜往前走两步，突然停下转身纳闷问：“您怎么用这种眼神看我？”
田芝芝刚刚的眼神很奇怪，像是在目送什么东西离开。
“因为糊糊期的小孟绝版了！”田芝芝笑笑说。她虽然有点怀念，却也替孟开颜感到高兴。
未来会如何呢，孟开颜会成长成什么模样呢，在这个娱乐圈大染缸中能坚守本心吗，她们还能一起坐着愉快聊天吗？
田芝芝不知道。
但身处这个名利场，谁都想往前走。
作者有话说：
欠债-1
——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大年二十九，简珍珠和孟明海公司放假，两人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来横店陪孟开颜。
简珍珠拉着孟开颜上下打量半分钟，最终得出结论：“没瘦。”
她眼泪都准备好了，来的路上以为会看到一个瘦弱憔悴的闺女，没想到状态还不错。
反正她没法说出“瘦了”的亏心话。
孟开颜把胳膊拍得梆梆作响：“因为我最近在增重，比你们上回见我那会儿胖了整整8斤呢。”
横店的戏份马上结束，剧组年后就要转移去外地拍摄其他部分，这部分戏里项明瑶得稍微强壮些。
孟明海把几袋子东西放好：“那你还要增重吗？瞧瞧这东北野生的榛蘑，还有你外婆用土猪肉做的香肠，你奶奶托人带回来的火腿巧克力，反正一大堆的东西，连茶油都有，你小姨不晓得去哪里拍节目带回来的，说是用来做茶油鸡吃。”
孟开颜凑过去看，惊讶道：“干嘛要带这么多，我们吃到元宵节都吃不完。”
孟明海：“我就说嘛，你妈非要带。”
简珍珠觉得父女俩在为人处世方面完全比不过自己，无奈道：“家里就我跟你爸两人，我们更吃不完。再说，你不是说有俩姑娘一直在照顾你吗，也能给人家分点。”
孟开颜没想到这层，忙点头：“也对。她们今年都没回去，跟我在剧组过年。”
简珍珠点点她额头：“学着点。”
孟开颜：“嗯嗯嗯。”
爹妈来后孟开颜心情好许多，连剧组里的工作人员都看出来了，沈屏屏调侃道：“这是接到新戏了？”
“那倒没有。”孟开颜把用小盒子装好的巧克力给她，“沈姐你不是低血糖吗，给你一包巧克力，平常记得带点糖在身上，那天差点没给我吓死。”
她演得正起劲呢，就见沈屏屏突然摇摇晃晃，然后踉跄两步倒在旁边的录音师身上。录音小哥惊恐的表情孟开颜至今还记得很紧，这是中戏课堂上学不到的。
事后孟开颜特意问了录音小哥，录音小哥说不仅是被沈屏屏吓的，还有她脚勾到三脚架的原因，他怕摄像机也跟着摔了，那真是要命的事。
沈屏屏没拒绝，又问：“不能啊，你最近火成这样，我到哪个平台都能刷到你。”
“你这大概是大数据的原因，我还没火到那份上。”孟开颜笑笑：“不过是有戏找，但还没定呢。”
萧锦最近就在为她新戏的事儿忙活，说是会带几个剧本来给她看看。
沈屏屏：“不着急，你不是还要上学吗，怎么着也得暑假再拍。”
孟开颜也是这么想的。
一切准备就绪，拍摄再次开始。
今天拍的是项明瑶和燕怀英的感情戏，田芝芝怕两人没法进入状态，特意把感情戏给往后移了。
田芝芝问她：“开颜之前是不是没拍过爱情戏？”
孟开颜想了想：“纯爱的还真没有。”
《钢铁女人》里虽有涉及到，但翠翠是奔着人家家产去的，而且连手都没牵。
田芝芝听完反而放心：“没关系，要的就是这种青涩懵懂的感情，你等会儿演的成分减低点。”
“……”
孟开颜想说，她对刘净远真生不出青涩懵懂的感情，还是用演的吧。
这段讲的是项明瑶加入叛军后因姣好的相貌和出众的才识引来了追求者。
追求者是殿试上因答卷触怒皇帝，被褫夺功名惨遭流放的读书人。
项明瑶听父兄夸赞过他便对他颇有好感，再加上两人在队伍里经常共事，感情自然越来越深厚。
项明瑶把两人之间的感情当成友谊，读书人却对她滋生出爱意。
她看不明白，燕怀英却看得明白。
于是古偶经典剧情来了，男主吃醋，男主气得肝疼，男主却跟哑巴一样什么都不说。
项明瑶对他的这番心思自然不懂，在他那里碰过两回壁后就也心酸了，不再靠近他。
孟开颜没谈过恋爱，情窦初开懵懂不知却又与喜爱者产生矛盾的心酸无法完美演出来，可她会用其他情感来代替。
她小学时的最好朋友在暑假期间交到位新朋友，从此两人的周末活动总要加上一人，那段时间孟开颜的心比柠檬还酸。
两者心酸虽然有点不同，但观众也分辨不出来啊。只会跟着心酸，跟着胸闷。
就连田芝芝都夸她演得好，说她把藏在心酸之下的微妙拉扯感给演了出来。
刘净远那段戏难得演技大爆发，孟开颜还特意去监视器里看了几分钟，两人间酸酸涩涩的感觉确实挺浓的。
而今天拍两人闹了半月矛盾，燕怀英完成公务回城后却看见两人在书局里共看一本书的戏份。
燕怀英在院里练了一晚的剑，满脑子都是两人说说笑笑的画面。他一想到两人会成婚，会在一起生活便难过得要命。
于是手中的剑越练越快，最后在天刚破晓曙光初照之前把手里的剑一丢，终于放下那毫无作用的自尊心跑到项明瑶的院子前守着。
项明瑶门一开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他抱上马，两人去了城外的山上。
“咔——”
刘净远第三次没把她抱起来，副导演也挺头疼的。
他挠挠脑袋，捋捋本就不多的头发：“田导，要不然换成女主自己上马？”
田芝芝摇头否决：“不行，这样画面就比较平淡了，男主的性张力也不够。”
一边的刘净远也想再试试，结果第四次也没把孟开颜抱上去。
搞得孟开颜都尴尬了：“我不能增重过头了吧。”
她身高高，相对体重就重，在班级里她就是属于比较重的女生，但真能重到抱都抱不起来的地步？
刘净远忙摆手：“是我自己训练不够，加上昨天拍武打戏拍得手臂有点酸，所以今天力气就小了点儿。”
孟开颜沉思一会儿，拍拍他：“你别用这个姿势算了，你这样抱。”
她让刘净远从她后面抱她，一只手放腰上一只手放腘窝处。
“你试试，这样你就算抱不住脱力了也没关系，我自己会坐住的。然后你就拉着缰绳上马，这样会比较轻松，也比较流畅一点。”
“好嘞。”刘净远揉揉手臂继续试。
果然，这下子就成功了。
虽然没那么唯美，但好歹是给抱上去了。
田芝芝也接受了这一演法，于是又咔两条后两人顺利拍完这条戏。
随着孟开颜的走红，《渡湘江》的代拍是越来越多了。只要有户外戏就会被拍，搞得田芝芝不止一次庆幸大一部分的户外戏都在之前拍完了，剩下的这些爱拍就拍吧，反正古偶网剧也没什么物料泄露相应戏份就被砍这件事。
今天山上表白的戏份毫不意外地被代拍和拍路透的粉丝给拍到，孟开颜大老远的都能看到几百米外的树上挂着好几个人。
“太可怕了，真不怕摔吗？”孟开颜看得心惊胆战的，从她这里看过去树干特别的细，能支撑得住那么多人的重量？
刘净远嚼着糖，将手放眉毛上遮住阳光往那边看去：“他们一张照片好几百，一段视频好几千呢。利益这么大，爬树算什么。”
又说：“顶流的路透只会更贵，不过物以稀为贵，就算是顶流的路透，拍多了也不值钱了。咱们《渡湘江》这么多人拍，价格很快就会被打下去。”
孟开颜啧啧称奇，难怪剧组里的通告单好多人都想买。
拍摄再次开始。
燕怀英：“汤真就是个弱书生，手无缚鸡之力，你要是和他……在一起，他能陪你练剑吗，他甚至提剑都费劲。”
刘净远的台词很一般，气息不稳，节奏也不算好，后期肯定要用配音。
好在孟开颜是专业的，这种情况下也没有被他带歪。
项明瑶气急，用力踢他一脚：“燕怀英你乱说什么呢，什么叫和他在一起？再说，这和你又有什么关系。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快带我回去！”
田芝芝看得露出笑容。
这才算古偶嘛！
拉拉扯扯，酸酸甜甜，你进我退，我退你进，观众们就爱看小年轻谈恋爱的剧情。
刘净远没接上，马上又来第二条。
听到她的话燕怀英先是不由自主地嘴角微翘，而后又骤然放平。
“我们一起经历的事儿数都数不过来，没人比我更懂你，也没人比你更懂我。”燕怀英朝着她靠近一步，直视她的眼睛，“我们目标一致，我们同病相怜，我们真没关系吗？”
项明瑶一怔，想起从前种种眼眶泛红。
田芝芝又让摄像师推进拍特写。
她很喜欢孟开颜的眉眼，顾盼生姿蛾眉曼睩，美得好像会说话。
此时眼中泪慢慢漫起，瞪大眼睛紧抿着嘴巴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她把那股伤心难过，又委屈憋闷的感觉演得很好，田芝芝也已共情到她的情绪中。
燕怀英见她如此，就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了。
“抱歉，我、我没有别的意思，明瑶你别哭……”他手足无措，下意识抬手想给项明瑶擦眼泪，项明瑶却一把将他手挥开，而后转身离开。
“等等明瑶！”燕怀英拉紧她的手，“我的意思是你可以考虑考虑我，我心悦你！”
“咔——”
“过了，保一条。”
化妆老师快速冲上来给孟开颜补妆，期间不忘说一句：“开颜你们演得真好，我刚刚都差点看哭了。”
孟开颜大感震惊，忍不住看刘净远一眼，就他那演技也能让人哭啊。
“真的！甜死了！”说着还激动得跺了下脚。
孟开颜：“……”
突然觉得自己跟不上时代了。
翌日。
随着路透放出，《渡湘江》的热度又上一层楼。
随着小秦良玉变成大秦良玉，孟开颜被许多人怀念。
虽然收视率节节攀升，但孟开颜版本的秦良玉显然要比李舒版本的更受欢迎。
就如华宛白所说的那般，观众缘这事儿和是不是影后无关。
孟开颜很善于思考，很善于表演。
不，准确来说是她在演秦良玉的时候往往把“表演”这件事扔到了一边。
她已经忘记自己是在表演了，她把自己当成了秦良玉。其他人在演，而“秦良玉”只是在根据其他人的演做出反应而已。
李舒并非演得不好。
相反，她演技很不错，影后头衔实至名归。
她就是过于演了，演得过于套路了。
“李舒在拍摄的时候产生了惯性。”华宛白此时正在跟孟开颜通电话，“表演是对刺激而做出的反应，每种刺激是不同的。李舒在秦良玉父亲去世后的哭法和秦良玉兄长去世后的哭法有点像，其实是不同的。”
华宛白又说：“父亲是善终，兄长却是战死。她的哭有大小声之分，但哭法却是相同一套。归根结底是怠倦了，下意识地犯了相当多演员，特别是老演员们会犯的错误。或许观众看不出来，但观众却能感觉出来。”
她叹声气：“开颜，演员是一个需要有极强想象力的职业，你虚构的场景需要让自己坚信不疑，你自己都不愿意去花时间花精力去想象，去虚构场景，那么观众又凭什么会相信你演的一切呢？”
孟开颜沉默良久，说：“所以影后并不是演员职业生涯的终点。”
华宛白：“当然不是！影帝影后算个屁！对角色负责，对观众负责才是演员的终点！”
那才是演员的终生课题。
华导很忙，没有聊多久就挂了电话，独留孟开颜一人消化着脑袋内刚刚掀起的风暴。
“怎么了？”看她呆呆的，简珍珠不由得摸摸她额头：“刚刚还不是高兴着吗，《秦良玉》收视率都破4.5了，还没大结局呢就这么猛，大结局不得升到5啊。”
“妈我没有发烧。”孟开颜抱着抱枕躺倒在床上，眼睛直勾勾盯着房间顶，“我只是，只是在重塑观念而已。”
“文绉绉的，妈听不懂。”
孟开颜扯扯嘴角。
若有一天她有幸斩获最佳女主角奖，她会懈怠吗？
会！
虽然很想否认，但孟开颜无法欺骗自己的内心。
因为她已经懈怠了，在《渡湘江》里她已经懈怠了。
随着拍摄进程的推进，她开始疲倦。并非身体上的疲倦，而是心理上的疲倦。
她挖掘的是项明瑶，而不是自己。
细想有些奇怪，可她在演秦良玉的时候挖掘的就是自己。
她挖掘自己身上和秦良玉相似的点，在自己身上发现秦良玉，从而把自己变成秦良玉。
所以她难出戏，所以她的秦良玉受到观众的喜爱。
而对待项明瑶呢？挖掘她是为了表演她，她把自己塞到项明瑶这个躯壳中，假装自己是项明瑶。
可这样的结果就是项明瑶并非是独一无二的。
她没有把自己和项明瑶相似的地方提取出来融入到项明瑶这个角色中，她也没有成为项明瑶而是在表演项明瑶。
当演员开始“演”后，那一切就不真实了。
最完美的“演”是成为项明瑶，把自己和项明瑶融合，成为独一无二的项明瑶。
这样即便未来有人重演项明瑶，或许会跟她齐头并进，却永远不可能超越她。就如同李舒的秦良玉永远不可能超越她的秦良玉。
因为她的秦良玉独一无二。
因为她的项明瑶独一无二。
孟开颜揉揉眼睛有点难过，可是太晚了，项明瑶已经被她演砸一半了。
她不由得把被子一拉，将脸盖上，遮住从眼角滑落的泪。
——
大年三十晚上。
简珍珠和孟明海利用几个小锅在房间里做出一桌丰盛的年夜饭。
许真来的晚，但她来时还带来了东西，是萧锦托她来带的剧本。
她递给孟开颜：“暂时挑出三个，都是在你暑假期间开拍的，戏份不算多。”
孟开颜的剧本非常难选，角色必须要有内涵，必须要有高光，戏份还不能多，因为她总不能接连请假去拍戏。
这种情况下，主角几乎不可能。
但让她再去网剧里做配角也不行，咖位会被拉低的。
萧锦花费大力气才选出这三本来，就是不知道孟开颜喜欢哪一本。
“谢谢！”孟开颜立刻接过，跑到窗边坐着，静静翻看。
许真就觉得这姑娘今天有点不对劲，不由得看了眼简珍珠，无声问：“咋啦？”
简珍珠将锅里的排骨倒出来，抖抖锅铲低声道：“我也纳闷呢，中午吃完饭后接了华导的电话，然后精神就不对劲了，整个人蔫了吧唧的，跟受到重创一样。”
许真：“啊，您没问颜颜吗？可《秦良玉》的成绩不是很好吗，颜颜演的也好，网上一堆夸她的，越播夸她的人越多。”
这真不是夸张话。
许真以为随着小秦良玉的离开，孟开颜热度应该会慢慢下降，毕竟后38集都是大秦良玉的主场。
谁知这回观众异常长情，对小秦良玉变大秦良玉感到难过，甚至不满。明明平日里李舒路人缘也非常好的，这真的太让人想不通了。
现在都播到30集了，官博点赞量最多的依然是孟开颜的视频，甚至前三都是她。
被二创得最多的也是孟开颜，好多二创播放量都高得吓人。
公司的全网舆情监测给出了数据，自从《秦良玉》播放以来“孟开颜”被提到的次数是全网第三，在没有大量粉丝给她做数据的情况下她竟然冲到全网第三。
骂她的人也有，但大体上还是好评如潮，可以说秦良玉这个角色给她打下相当厚的路人缘，使得孟开颜也有一款角色滤镜。
简珍珠摇摇头：“没问。她直接把脸用被子捂住，就是不想让人问。我猜不是因为这部剧的原因，不过她还有心思看剧本，就说明问题不算严重，小许你放心吧。”
她闺女的德行她可太清楚了。
偶尔情绪化，好在自己会消化。
“她以后一这样你们都别管她，让她一个人静静呆着就好。”简珍珠又跟许真和刘思霏说，“她就这么一人，不是生气，更不是对谁有意见。她脑袋想的东西太多，钻牛角尖的时候也多，谁劝都不好使，只能自己琢磨。”
刘思霏和许真点点头。
换作别的艺人这样，她们大概会战战兢兢反省自己哪里做错了，然后心里憋憋屈屈的骂人，面上又得小心翼翼地伺候。
但相处这么些天，她们不是傻瓜，是能感觉得出来孟开颜不是个难相处的人。
相反，她格外好相处。
好得刘思霏都要答应许真入职明灿，成为孟开颜的专职助理了。
窗边。
孟开颜全身心投入新剧本中。
她翻一本，又翻一本，再翻一本。
很遗憾，三本剧本都挺一般的，反正不如《钢铁女人》和《秦良玉》。
而且这三本都是部分剧本，孟开颜猜想她看到的部分甚至没有十分之一。
田芝芝跟她说过如今业内有剧本骗局，就是用好剧本把演员骗进来，实际上剧本整一个狗尾续貂。奈何演员已经签合同了，想拒都拒不掉。
“这种剧本不全的剧你慎重接，反正好多演员都被坑过。”她这么说，“所以很多人都喜欢拍有原著的戏，最起码结局怎么样，总是能看到的。就算改编过程中改毁了，被骂更多的也是编剧。”
孟开颜被她叮嘱过后就记得紧紧的，毕竟一部剧好不好，剧本非常重要。
只是没想到这种剧本自己很快就遇见了，还一次性遇见三份。
“剧本都不完整啊。”孟开颜转头说。
许真：“没办法，现在很多都不完整。而且这是六月份开机的剧，不完整才正常，完整的大概才是骗人的。”
“……”
是了，这也是一层原因。
许真：“有喜欢的吗？”
孟开颜叹气，扔旁边道：“古代的那本是唯一的女主，但却是男频剧里的挂件女主，戏份还没有男主的几位小弟和红颜知己多，有没有进行二度创作，深度改编就不清楚了。”
她伸出一根手指，紧接着伸出第二根：“现代的那本……呃，”
孟开颜表情复杂，像吃了屎一样。
她组织好几秒语言：：“我不知道这种剧情是谁想出来的，我感觉作为一个正常人很难想出这种剧情。”
“什么？”
“嗯……怎么说呢，女配是女主的朋友，女主和男主睡了，男主却不知道，女主怀了，男主看到检测单在女配手里，就以为是女配怀了……之后的内容我就不知道了，可谁睡了睡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啊！”
那什么是无意识的硬，又无意识动的吗？！
孟开颜可是上过生物课的，70分满分的生物，她可是考过68分的。
想忽悠她，没门儿！
第30章 第三十章
“第三份呢？”许真问。
孟开颜耸耸肩：“第三份是灵异志怪类的剧本。”
许真挺好奇的：“古代背景？”
孟开颜：“不是，是现代。”
她翻开附带的人物简介又看了看：“主角团是灵异部门的工作人员，有一天发现市里的图书馆闹鬼，哦这个鬼就是给我的角色，叫颜如玉，是来报仇和找爱人的。”
孟开颜皱皱眉，歪头想了想：“这故事我怎么有点熟呢？”
许真：“难道有抄袭嫌疑？但我听着这部剧算是这三部里最新奇的。”
孟开颜：“是，剧本确实也会更扎实些，等等……”
她大腿一拍，恍然大悟：“我在聊斋里看过。讲的是有个叫郎玉柱的书痴，他嘴巴特别灵，说书中自有颜如玉后颜如玉就来了，两人就这样生活在一起。后来有个县官看上颜如玉了嘛，要抓两人，不过颜如玉知道后就跑了，郎玉柱被抓了过去。”
“后来呢？”刘思霏好奇问。
“县官让郎玉柱说出颜如玉的去向，郎玉柱不说，县官就对他家的仆人用刑，仆人受不住后说了。县官就知道颜如玉是妖怪，因为书是颜如玉的寄身之地，他就把郎玉柱家里的书全给烧光，颜如玉从此不见踪迹。”
“再之后郎玉柱当上官，把那位县官搞了下去。搞完他自己也不愿意当官了，自己弹劾自己，最后回了老家。”
许真皱眉：“所以讲的是转世重生？”
孟开颜低头又继续翻，叹气：“没写全，就知道郎玉柱转世后是灵异部门里的成员，也是男主角，但是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所以颜如玉其实是女配。”
刘思霏：“这剧能上星吗？”
孟开颜摊手，笑笑道：“不能，因为这是电影本。”
许真嘴巴都张圆了：“电影本？我都没发现，还以为三本都是电视剧呢。”
孟开颜长叹声气，起身道：“垃圾电影还比不上普通电视剧呢，其实得看班底。”
许真：“那我再问问萧姐，单从剧本看，你也倾向这本对不对？”
“嗯嗯。”孟开颜点头，“不过也别太着急，反正距离暑假还有半年时间。”
“别聊了别聊了，吃饭吧。”
孟明海把最后一道菜端到桌上，招呼众人吃饭。
即便条件简陋，简珍珠和孟明海也做出八菜两汤整整十道菜。
简珍珠举起一次性纸杯：“祝愿明年大家的日子都十全十美啊。”
“干杯——”
大年三十就这么平平淡淡过去。
翌日，孟开颜没来得及感受横店的年味儿就又要进组了。
日子像上发条，不知不觉中横店的戏份全部结束。
制片人带着剧组转战湖南，他们将在这里拍摄剩下的戏份。
孟开颜因为要开学，她的戏份多集中在元宵节前，结果就是这半个月里孟开颜拍戏几乎拍到吐，每天两眼一睁就是拍，能睡五个小时都算不错的了。要不是她年轻身体好，还真撑不下来。
可仔细想想，这种情况下剧组人员只会比她更累。
终于，在学校开学20天后，孟开颜的戏份全部拍完，她能杀青了。
毫不夸张地讲，在田芝芝喊“杀青”的那一刻孟开颜灵魂好似飞离身体一瞬，有种天旋地转要倒地的感觉。
好在孟开颜控制住了自己，否则田芝芝得被她吓死。
“机票买完没。”拍完杀青照后田芝芝问孟开颜，“是今天走还是明天走？”
孟开颜看眼手机，无奈道：“今天晚上七点20的机票，明天一大早有课呢。”
舍友已经在不停催她了，因为有小组作业要排练，再不回去就来不及了。
田芝芝叹道：“突然还挺舍不得你的。”
孟开颜就笑：“田导，说不准我们以后还要合作嘞。”
田芝芝抹把脸：“合作？”
她摇摇头眯着眼睛看着远方青山：“要是这部剧不火，我们怕是很难再合作了。”
剧火，她未来才能拿到好活儿，否则就得在各个小成本网剧里混饭吃，或者重新当回副导演。
而孟开颜不同。
她现在已经火了，成了05后演员中最炙手可热的存在，这或许是孟开颜这辈子唯一一部b级小成本网剧。
即便这部剧哑火也不会影响到她，更何况她在剧里的表现真的很好，长眼睛的都能看出她的演技她的水平。
乡间温度还有点低，孟开颜把手揣兜里，疑惑看着田芝芝：“田导您对咱们这部剧的前景不乐观吗？”
田芝芝再次重重叹声气：“我害怕啊，成宿成宿的睡不着觉，一次两次都梦到剧扑了，扑个底朝天，坑苦你们，坑苦澜音，坑苦剧组里这些日干夜也干的人。”
“田导您怎么会这么想？”孟开颜从兜里掏出两块巧克力，递给她一块，“剧扑，绝对不是你一人造成的。而且完全没必要为还没发生的事情担心，如果火了您不是白担心了吗？还有……”
她把巧克力包装袋撕开，咬一口道，“咱们这部剧水花也挺大的，我听我经纪人说澜音都在考虑提高营销预算了。”
田芝芝刚要把巧克力往嘴巴送，一听这话顿住：“哎我怎么不知道。”
孟开颜嚼啊嚼：“不知道啊，这事没人跟你说吗？”
田芝芝气得手里巧克力都捏碎了：“说个屁，没有人跟我说。”
孟开颜有点尴尬：“其实我也是前天才听我经纪人说的，或许澜音那边还没彻底定下，就暂时没跟你说。”
这话也有道理，田芝芝气平了些。
“就那样吧，反正过几天这部剧就得彻底杀青了。”田芝芝掏出手机点开日历，“杀青后我要找个好日子去拜拜，不拜不行，我心里是真没底。”
拜拜啊，说得孟开颜也怪心动的，不知道北京有没有比较灵的庙。
孟开颜没多待，她得回去收拾东西，一小时后就得坐车出发去市里了。
起身走时，正在查攻略的田芝芝突然喊住她。
“开颜，我有件事儿一直想问你。”田芝芝搓搓脸，抬着头好奇地看着孟开颜，“你和陈曼导演合作过，和华宛白导演也合作过，你觉得我和她们之间最大的差别是什么。”
“或者说，差距有多大？”
孟开颜微愣，先是挠挠头欲说还休，又坐回去足足思考了两分钟。
“唉我……”
“没事儿，你放心说吧。”田芝芝摆出一副潇洒模样，“我这人只会知耻而后勇。”
孟开颜舔舔有点发干的嘴唇，说：“我觉得陈曼导演有个非常显著的优点，就是表达能力很强，非常强。
怎么说呢，她给我讲戏的时候我很容易理解，也就是说她对剧中人物的解剖是非常深度的。包括对片场的每一个道具，每一台摄像机摆设的位置，甚至每一位演员的造型，完全可以说是了如指掌。下指令是也相当简洁准确，往往能在最短时间内让演员，让工作人员明白她的意图。”
孟开颜顿了顿继续说：“华导好像也有这个特点，时刻保持对剧组的掌控。”
陈榆这方面的能力就弱了些，大概跟她是头回当导演有关。
“华导更牛的是她的节奏感，我之前看华导作品的时候就发现了，不管是审美还是节奏感都属一流。”
从某种程度上说，陈曼是技术流的强者，华宛白技术不如她，但华导的天赋太强了，别人琢磨一月都想不出来的画面，她可能自然而然地就拍了出来，根本不用想，就跟喝水那般简单。
孟开颜犹豫一会儿，说：“陈曼导演几乎是全能的人，摄影，灯光，剪辑都做到精通的地步。还有剧本，其实她还会写剧本来着。”
田芝芝明白了孟开颜的意思，这是让她趁早放弃把华宛白当学习对象，专心致志研究陈曼去呢。
孟开颜真得走了，留着田芝芝一人在那儿思考人生。
深夜，飞机到达北京机场。
孟开颜没直接回学校，而是在学校外的酒店住了一晚。
翌日。
“开颜当女主角的感觉怎么样？”陆艾好奇问，“刘净远是不是真被富婆包养了，我看帖子分析得有鼻子有眼的。”
孟开颜震惊：“什么帖子什么包养？这帖子我没看过发给我看看，不过他有没有被包养我肯定不知道啊。”
陆艾搜索片刻，然后发给她。
她说：“你们不是男女主吗？平常待在一起的时间应该会很多。”
孟开颜低头看：“其实就是普通同事，平常聊天也不会聊得特别深。”
她刷完，无语道：“这人是他大姑啊，去剧组里探过班的。他大姑挺有钱，开茶楼的来着，那会来给全剧组人都送了茶点。”
陆艾丧失了吃瓜的兴趣：“好吧。”
“我方便把这帖子发给刘净远吗？”孟开颜问她，“能辟谣的赶紧辟谣，我们剧可不能出问题。”
陆艾：“可以。不过你们后续是不是有营销cp的打算？”
孟开颜将帖子分享给刘净远，噼里啪啦打一堆字过去，听陆艾这么问，抬头：“他的团队是有这想法，但我经纪人不太愿意。”
萧锦认为这会让刘净远吸她血。
萧锦曾道：“要是你没火，我大概会同意他们团队的方案。毕竟cp是圈粉的有效手段，不管将来你们怎么撕，撕的有多难看，最起码粉丝有了，对彼此来说是双赢。”
又说：“但意外的是你火得比他早，名声还也比他好，这种情况下我是疯了才会让你跟他炒cp！让你当血包去扶他？到时候再让他团队把你吃干抹净后一脚踢开？得了吧，想火自己团队努力去。”
陆艾：“现在不管古偶还是现偶，似乎都是那套流程。播前上节目，播时搞直播，暗戳戳卖一卖，主动下场圈CP粉。哦，还有扫楼，这都成三件套了。”
孟开颜深有同感，拍拍她：“不瞒你说，业内的剧宣都是这路数，以后你拍戏了大概也是这样。”
陆艾撑着脑袋：“唉，我还不知道啥时候能当上主角呢。”
林雨青凑过来：“你不知道，我就更不知道了。最起码你演过几部电视剧，再怎么样也在十番以内。我妈都做好我毕业后去直播的准备了，我现在就琢磨要不要起号。”
话题到这儿基本就谈不下去，孟开颜作为目前宿舍里的唯一女主角，不管是安慰的话还是鼓励的话，都显得格外轻飘飘。
手机响起。
孟开颜点开，是刘净远的消息，他发来个感谢的表情包，然后道：“我经纪人说是在处理啦，谢谢颜姐！对了你回学校了吗？我经纪人想给我请个表演老师，你有介绍的吗？”
看到这里孟开颜顿时明白，刘净远团队大概是早就看到了，没准这个帖子能飘这么高，里面回复这么多还有他们的一份功劳。
为啥呢？就是先闹大，吸引路人的注意，然后团队再辟谣。
反正这谣言好辟，路人发觉自己被糊弄后也不会再误会他，他从而提高知名度。
孟开颜回复：“我把老师的电话号码发给你，你自己问问吧，我具体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时间。”
“OK！”
孟开颜就发过去，两人没再聊。
学校的生活惬意许多，在经历过日以夜继的高强度拍摄后，排作品对她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
出早功更是。
宿舍里其他人起来时都是眼睛迷离，孟开颜却格外精神。
“你做到早睡也就算了，怎么还能做到早起呢！还比之前更早。”陆艾打个哈欠有点想不通。
孟开颜啃着包子：“习惯了嘛，而且我睡足八小时了，早起不是很正常吗。”
她在学校里也算是休养生息了，已经入职明灿，成为她专属助理的刘思霏每天都会给她送营养餐。
公司显然对孟开颜火得这么快这件事很满意，特别是有商务来找她后她在公司的待遇不止提升一点儿。
公司开始给她配车，开始给她配营养餐，开始寻找适合她的造型团队。
孟开颜一开始还有点不习惯，现在已经慢慢被这种生活腐蚀了。每天有人送吃的，一周再去一回食堂换换口味的日子确实很幸福。
来到表导楼，进入教室开始排练。
“哎我们的道具呢，又被人拿走了！”陆艾气得直跺脚，“这回咱们又要赔给道具间多少钱，真的无语死了。”
孟开颜检查一番：“得，少三件。没有个两百是不行了。”
林雨青：“算了咱们先排练吧，到时候问问其他人。”
其他人也同意。
排什么呢？排严歌苓的《金陵十三钗》，孟开颜在其中饰演玉墨。
这还是孟开颜第一次接触民国戏，虽说只是课堂排练，只是演一小个片段，但孟开颜依旧用在剧组里啃角色的那股劲儿去演她。
指导老师显然对孟开颜很满意。
张芷嫣大概明白孟开颜为什么会成为班级里最先出头的人了，不说她本身就有天赋，表演时灵气满满，就说她的认真程度，便超越好多人。
孟开颜自己写出几千字的人物小传，又到处查询资料，去更深入地了解那个时期那段故事。
其他人呢？把剧本看得太重，剧本怎么写她们就怎么演，没有填充角色的意识，就算有也比较浅，说到底还是只把它当成作业。
也没错，确实是作业，所以这种情况下孟开颜便显得尤为可贵。
春天悠然而过，首都迎来初夏。
周末，明灿传媒。
萧锦把这段时间拿到的剧本通通塞给孟开颜：“你自己挑吧，我眼睛都要看瞎了。我都搞不懂你的意思，人物必须有亮点是怎样个亮法？你挑几本给我打样样。”
她都多久没拿到这么多剧本了，这么多良莠不齐的剧本。
萧锦并不是没有带过比孟开颜火，咖位比孟开颜高的人。
但那种程度的明星，有“自知之明”的剧本不会到她手上，能到她手里的，可以说都垃圾不到哪里去。
孟开颜目前情况复杂，这段时间经过公司的一顿操作她粉丝多了，粉圈渐渐形成规模且逐渐稳固。但同样的，看她不爽的人也多了。
现在公司对她的分析就是火挺火，可惜厚度不够，需要再有一部强有力的剧来奠定她05后第一人的地位。
“出名要趁早啊，这句话真是真理。”萧锦在转椅上转一圈，看着一桌子的剧本，心中忽然又爽快得不行。
孟开颜无奈，翻开剧本开始看。
她现在能在三分钟内大概判断出剧本的好坏，目前是看一本，扔一本，再看一本，再扔一本。
她越看脸色越不好：“这些剧本都是谁写的，未来又是谁在拍？”
萧锦：“鬼知道。其实很多都拍不起来，投咱们这儿就是想试试，看看你接不接。你要是接，咱们公司肯定会帮忙热饼，接着宣传，你最近热度又大，一系列操作下来他们赚翻。你要是不接……你就等着吧，也会被溜饼的。送你手里过一趟，就可以去营销号那里买通稿了。”
“咦～”孟开颜丢下手里的剧本。
“别咦，这种事以后只会更多。其实现在视频平台每年放出的剧中，有百分之七十都是亏损的，好剧不多，你找个相对没那么差，稍微看得过去的就好了。等《渡湘江》播出后你选择的余地就能大些。”
孟开颜拿起下一本接着看：“你们似乎都很看好《渡湘江》。”
《渡湘江》杀青满3个月，现在竟然已经开始预热。
田芝芝这段时间的状态非常很不错，刚杀青那会儿整个人暴躁不安，天天在朋友圈里吐黑泥。一月过后渐渐平和，都有心思问孟开颜有没有和刘净远公司达成炒CP的意见了。
得知没有也不生气，甚至说：“没有也挺好，要不然我怕你们最后得闹得天翻地覆然后收不了场。”
孟开颜好奇心顿时被勾引起来，她猜测强大的后期应该把感情戏部分剪得特别好。
如今呢，后期制作已经结束，半月前都送去审核了！
从拍摄期间官博发出海报就能感觉出来关注《渡湘江》的人数在持续上升，前段时间发出的预告片也登上热搜，孟开颜在各个社交平台都能刷到预告片的片段。
也不怪田导突然大膨胀，《渡湘江》的前途在目前看来确实一片大好。
她们开始自信，孟开颜就心慌慌。
这要是扑了，那就是声势浩大的扑了，她得尴尬死。
萧锦想起这事不由得笑出声：“田导信誓旦旦说必火，让我组建团队，防止你爆火时团队跟不上呢。”
孟开颜捂着脸：“我受不了了，她怎么突然这么有自信！”
萧锦：“到底是导演嘛，一部剧好不好，合不合观众胃口她是能看出来的。”
孟开颜不信：“那市面上那些烂得跟屎一样的剧是怎么拍出来的。”
萧锦：“哎哎哎，孟开颜你现在得注意自己的言辞，君子慎独，不管在哪里，不管房间里有谁都别飙脏话，更别往低了评价其他作品其他演员！就是烂得再跟屎一样，你也得挑个点儿来夸它。”
孟开颜一脸便秘表情，捏捏嘴巴：“好，我知道了。”
萧锦这才满意，说道：“至于怎么拍出来的，你当导演在拍的时候不知道吗？还是我从前跟你说的那句话，人力有时尽，很多时候导演也没带控制。一方面是自身能力有限，一方面是外部因素，譬如演员演得烂，资方插手改剧本……等等等等。普通导演就是一打工的，他们的话语权甚至不如一线演员来的高。”
又道：“当然，也不排除自我认知不清晰的导演，但那种往往是剧的水平属于中间，运气好能火，运气不好就播得一般。像田导这种，呃……”
孟开颜接话：“半场开香槟。”
“嗯对，说半场不恰当，她都算场前开香槟了，只能说不是疯了，就是剧的质量好到远超她想象了。具体怎么样我到时候去看片，回来再告诉你。真是的，田芝芝这样，搞得我也好奇死了。”
孟开颜往椅背一靠，头顶望着灯，把剧本盖在脑袋上：“可千万要火啊，要不然田导都得光顾医院了。”
萧锦：“哈哈，你别太挂心，反正你年轻试错的机会也多。看剧本吧，不行就接那个灵异电影本，我看这两年大家对灵异电影的呼声还挺高的，好不容易把这题材放开，咱们最好当第一批复吃螃蟹的人。”
孟开颜思考片刻，坐直道：“我能不能看到全部剧本？如果能有60分我就拍了。”
萧锦：“我得去问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