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青远语气不好,说的却是事实。
陆曼卿送他们到门外,上车时,刘锐扭头对陆曼卿说“放心吧嫂子,有我哥在,没人能欺负你。”
刘锐的话听着顺耳,一直以来,刘锐总是喊她嫂子。现在听着虽然别扭,但感觉关系更近了。
陆曼卿深情地看了卓青远一眼,她没哭,反而笑了,因为她知道即使他再好,也不属于她。
刚上车,卓青远就通知律所协调一名专业律师专门处理这件事。他担心的不是没有道理,庆友集团的律师现在听谁的还真不一定。
第二天,卓青远照常和彭玉玲一起去上班。他休闲地坐在办公室里等动静,看看是否真有人带着合同来要账。
要账的人没等来,郝书莉却打来电话。她说店里新到一批海鲜,请他过去尝一尝,松田要亲自为他调制。
卓青远莞尔一笑,想来这顿美食一定很诱人。
没一会,律师的电话也打了过来。
“卓总,什么也没谈,人家根本不让谈。”
“为什么?又有人阻拦闹事?”
“不是,要不你还是亲自过来看看吧。”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律师没提什么事,只请求他亲自去一趟。
这没头没脑的一通呼唤,卓青远不得不开车往陆家赶。
来到陆家门口,他边停车边巡视,在确认无人监视后,下车便往屋里走。
陆家客厅里正围着一群人,除了陆曼卿和苏雪迎,其他人他一概不认识,包括他的律师。
见卓青远过来,他的律师先上前解释情况。
律师说,早上他们刚过来,陆庆友的弟弟陆庆功就带着公司两名高管跟着来了。他们还没来得及谈,就差点被赶出来,僵持到最后,他不得不打电话给卓青远。
他们三人相互打配合,催着苏雪迎签几份文件,说要处置几份资产,归还供应商欠款。又说供应商已经把公司总部给围了,再拖下去就该抢东西了。
“嗨……认得我吗?”
卓青远走到陆庆功面前,挑逗性的询问着对方。
“你谁呀?”
“我这人不喜欢带名片,但我可以当面介绍一下我自己,我-叫-卓-青-远。”
卓青远一字一句地说下去,边说边瞅着陆庆功几个人。
“哼……这是我们的家事,不需要外人掺和。再说大点,这是我们集团公司内部的事,跟你们没有关系。”
“是吗?我和陆总一起喝过几次茶,也算有点交情。老陆走了,我来送他一程。”
卓青远再次走到陆庆友的遗像跟前,有模有样地点了三炷香,又恭恭敬敬地鞠躬拜了拜。
祭奠完毕后,卓青远转身蹭到陆庆功身边,善意地提醒着“昨天晚上也有几个不知好歹的家伙,要账要到家里来了。不过我把他们都给打发走了,家里不是谈事的地方。家里出了事,你们应该团结起来,一致对外是不是?”
“哼……我知道你是干什么的?但我们现在谈的是公司的事,也是我们的家事。”
“我是个干粗活的,还爱好管闲事。小影是我朋友,她的事,我就得多看两眼。”
“我不了解你们的关系,我只知道那些供应商在催着要钱,公司今天必须给他们一个交待。”
“我昨天跟陆夫人都说好了,欠款的事由我来处理,是吧?”
卓青远转头看向着苏雪迎。
苏雪迎现在骑虎难下,眼前的困境,她只得相信卓青远一次。
“是,是的,我们昨天晚上就说好了的。”
“交给他?他能怎么处理?这是我们公司的事。”
“我刚才说了,我就是个干粗活的,脏的,臭的,累的都能干。应付那么讨债的,我们有办法。”
这是威胁,不是威胁那些讨债的供应商,而是在威胁陆庆功。
陆庆功强压着怒火,脸色铁青,愤怒地拿起文件转身就走。
看着陆庆功的车开走,卓青远又让陆少卿去锁门,他有几件事要交待。
一是让陆少卿通知家族亲人,着手准备老陆的后事。二是让苏雪迎稳住公司老臣,保障公司的运营不能停止。三是通知律所审阅公司的经营文档,找会计事务所来审计经营账目。
至于那些催债的供应商,则由卓青远想办法应付。
苏雪迎此前不参与公司运营,对公司的情况一无所知。现在只能用办丧事的空档,抢时间,尽快掌握公司的运营情况。
布置完毕后,卓青远说要带陆曼卿出去一趟。
陆曼卿似有犹豫,先是看看母亲。苏雪迎轻叹一口气,算是默许。
陆曼卿没问去哪,只是在车里安静地坐着。此时此刻,她比以前任何时候都相信他。
车子依旧停在半山腰,两人徒步走至山顶。
坐在山顶的大石上,卓青远意味深长地告诉陆曼卿,他们屁股底下的大石头,他母亲坐过,秦姨坐过, 他坐过,夏七也坐过,只要有解不开的心事时,他们都会到这里来坐一坐。
他们都试过,只要在这里安静地坐着,心里就会变得踏实。
“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庆友集团已经不复存在了。”
陆曼卿忧郁地望向卓青远,刚才在家里,他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不说债务的事情可以解决的吗?”
“一码归一码,如果还有希望的话,你爸爸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那你刚才?”
“为了拖住时间,利用这个时间,把能剥离的资产给挪出来。否则你们将一无所有,全贴进去也不够抵债的。他们都是狼,不吃完肉,啃完骨头,他们是不会松口的。”
“谁?”
“资本!”
陆曼卿没说话,安静地望着远方。从她接到父亲身亡的消息起,眼泪早已哭干,现在已经变得麻木。
身处旋涡之中,她必须时刻保持一颗坚强的心。
半个小时过去,陆曼卿终于从平静中醒转过来。她也感觉这个地方很神奇,就这么安静地坐着,她的心情果然淡定很多。
“夏七,还好吧?”
“她又怀孕了,在养胎。”
“你又要做父亲了,真是难为你了。”
“那有什么办法?痛并快乐着。走吧,我带你去吃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