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落地,气温也跟着下降。卓青远和米琼离开舱室,竟不由地哆嗦起来。
此时国内已是阳春三月,莫斯科却还是漫天飞雪,甚至比冬季的北京还要冷。
方平中等人出发前,卓青远曾善意地提醒他们,莫斯科极寒之地,多带些御寒的衣服。
此时自己亲临其境,却顿感准备不足。
来到酒店,考察团的人已经等候多时。他们在酒店开会,趁着他们工作交接之时,米琼抽空去购买御寒的冬衣。
森格玛公司正处在预选接班人的节骨眼上,老马有意将企业交给尤妮娅,但尤妮娅大学刚毕业,在公司声望不高。
尤妮娅的大哥是公司总经理,但大哥有个好赌的嗜好。社会关系复杂,让老马有些犹豫。
如今,老马退休的意愿越来越强烈,急需从大马和尤妮娅之间做出选择。
正因如此,尤妮娅急需这个机会,证明自己的能力。
不过这种家族内部纷争,在国内碰见都唯恐避之不及,更别说跨国插手。
考察组的意见不统一,卓青远也没当场拍板。他让大家解散休息,却单独留下方平中和陆弘新。
“你们俩是什么意见?”
“你是老大,这事得你拿主意。”陆弘新笑呵呵地回道。
“你就是一棵墙头草,风往哪吹,头往哪倒。”
卓青远扭头看向方平中,方平中虽然有点闷,但大是大非面前比较成熟稳重。
“我的意见是,给尤妮娅三个月的准备时间,如果她能解决资金问题,我们可以跟她合作。”
卓青远又回头看向陆弘新,陆弘新努嘴瞪眼表示肯定。
“你们既然已经商量好了,还把我喊过来做什么?来喝西北风吗?”
“国际长途太贵了,打电话不方便说。”
“信不信我抽你,到底是话费贵?还是机票贵?”
“就当出来旅游不也挺好的吗?”
“让财务把差旅费给你扣掉,就当是你自己来旅游的。”
陆弘新立马变得情绪激动,讨饶似地乞求着“这个不行,使不得,使不得。”
方平中则一本正经地解释着“其实是尤妮娅的父亲想让你过来一趟,他想见见你。”
“老马要见我?”卓青远
“嘿嘿,其实还有一层原因,是尤妮娅扣着我们不让走,非要让你过来一趟。”
“让我来?”卓青远有些惊讶,接着道“公司的副总,总工都来了,这个级别还不够?”
“嗯哼……”陆弘新点着头,笑着说“老丈人挑女婿,可不得慎重点。”
“你们跟她说我来了?”
“信不信我现在就给财务打电话?”
“对不起,哥,哥,我错了……”
卓青远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泛起嘀咕,这要是在异国他乡,强被人认作女婿,岂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晚上,尤妮娅请客吃饭。卓青远以天冷感冒为由拒绝出席。上次与她一起喝酒,虽然他喝断片,啥都不记得,但那录像却被夏七保存着。
卓青远裹得严实,猫在房间没出去,连晚餐都是让服务生直接送到房间内解决。
忙活几个小时,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卓青远下意识地看看表,除了米琼,他想不到其他人。
门被打开的瞬间,卓青远不由地怔住了。
尤妮娅一手提着酒瓶,一手捏着杯子,正倚靠在门口。瞧那样子,估计方平中等人早已被摆平。看那架势,今晚非得喝到床上不可。
卓青远用手撑着门,侧着身子堵在门口,眼含笑意地看着尤妮娅。
尤妮娅身形高挑瘦长,又带有几分贵族小姐的气质,再加上一头金色秀发,浓浓的异域风情的尤物之姿。
不过这种美,卓青远欣赏不来。他第一次认识外国人,还是在东济县清风小剧场的录像厅里。在他们嘴里,外国女人都是金丝雀,大洋马。
“不准备请我坐一会儿?”
“当然, Please!”
卓青远摆出一个请的姿势,并且侧着身让出一条路。
“多谢卓总,为了我们合作,劳驾你不远千里地跑一趟。”
“这是我们的诚意。”
“为你们的诚意,干一杯。”
“不是我不给你面子,可我今天不能喝酒。”
“这是为什么?”
“你没结过婚,你不懂。”
“妻管严?”
这个词让卓青远有些意外,但却冷静地回道“你懂的还挺多。”
“中国有句古话,叫天高皇帝远,鞭长莫及。”
“呵呵……中国的老话别乱用。”
“就这一瓶,喝完我就走。”
“要是这样的话,那我喝完也走。”
“你走?去哪?”
尤妮娅瞪着眼睛盯着卓青远,卓点头示意。
“嗯哼!”
尤妮娅无奈,只好悻悻地后退两步。
“那我们明天见。”
卓青远松下一口气,没想到尤妮娅这么爽快,一点不拖泥带水,不过这倒也省去不少麻烦。
为防事发变节,卓青远快速地走到门口,一把拉开房间门。
在开门的瞬间,酒店的服务生一脸惊恐状,有些慌神地盯着他。
“@*&#%……”
服务生咦哩哇啦,不停地用手比划着。卓青远听不懂,但能看懂他的意图。
“他是来送宵夜服务的。”尤妮娅解释着。
“什么宵夜?我没叫宵夜。”
“你订的是贵宾客房,酒店赠送的。”
“那你告诉他,我不需要宵夜,不要打扰我休息。”
尤妮娅对着服务生咦哩哇啦说着,然后服务生推着小车离开,尤妮娅紧随其后。
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卓青远满是狐疑地关上房门。
回想刚才服务生鬼祟的样子,还有他的解释,尤妮娅信不信不知道,反正他不信。
如果这是国内,他非得跟下去看看不可。此刻,他只得老老实实锁门睡觉。
深夜时分,卓青远听到门外有着嘈杂的声音。他听不懂俄语,却听得出来,他们言谈中似有争吵的声音。
卓青远哼笑一声,一切正如他所料,接着他又静默地回到床上继续睡觉。
第二天一早,卓青远收拾行李,并下楼去退房。他把房卡刚递上去,前台又咦哩哇啦一通,磨叽好一会,才过来一位会说中文的服务生。
服务生操着蹩脚的汉语解释说,他的房间门锁被损坏,要他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