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音缭乱,时急时缓。
而他的吻很轻。
在初时迫切确认的短暂狂烈后,时序寒抵在她眉心,睫羽低垂,望向她的眼底噙满笑意,不加以矫饰的浓郁欢欣。
月光下清澈见底的湖水泛起涟漪,山林静谧深处有什么悄然破土而出。
清风拂过山间竹林新叶,掸落挂在青叶上将落未落的雨露,水珠跃动在竹叶间,滴答水声伴着风声簌簌,抑扬顿挫自成一曲。
洛凝闻声缓缓睁眼,望向师尊身后竹林,耳畔传来温热触感,她缩了下肩回神,他的手落在她鬓边,手指不知何时穿过她发间,她反应不及,瞳孔回焦时他的吻早已印下。
若说第一个吻太突然,第二个吻又为何避不开?
蜻蜓点水,春风拂面,温柔得不像话。
轻轻的,一滴春雨落在唇间,悄悄一抿便了无踪迹。
只是浅尝辄止并未深入,似在征询她的同意,但掌在她后心的手并没有给后退的余地。
洛凝攥着他前襟的手紧了又松,犹豫又疑惑。
师尊这样真是愿意的吗?
她没听到995的任务发布提示。
要不要拒绝?
洛凝抬眸对上他的眼,黛蓝的眸正深深锁着她,亮得惊人。
系统任务能控制人到这般程度,连眼神都如此动人吗?
她不知道。
从前她作995宿主时,只觉得冒犯师尊,却从未抗拒与他亲近,师尊一味纵溺,她后期甚至能比系统任务更过分地加倍冒犯。
她是个混蛋,乃至于乐在其中,除却最初那点羞耻并无半分勉强,虽是无奈之举,却从未感受到被逼靠近不喜欢的人的恶心膈应。
对于师尊眼下的情况,她有限的经验完全没有参考价值。
她是混账,可现在她想做个好人。
即便美色惑人,她也当坐怀不乱地推开,冷静告诉师尊他们不该这样。
只要被目标对象拒绝,就不算本人原因导致的任务失败。这样既成全了师尊,也成全了她的矜持守礼,对双方都好。
山竹雨落声渐息,急促的呼吸取而代之,炙热灼人,洛凝微微后仰,反被追了上来,他挺拔的鼻梁轻蹭着她的,愈发灼热亲昵,只要稍一偏头随时能吻上。
洛凝的睫毛抖得越发快了。
日前师尊就提醒过,不能随意送异性鲜花,更不能随意牵手。
明显是在点她。
几个时辰前他又告诉她,对羽族,不拒绝就是答应。
若不喜欢,在求偶时女方一定会不遗余力地激烈抗拒。
挣扎、撕咬、踢打,甚至扯伤翅膀也在所不惜。
她湿润眼眸半掀,伸手向上去触他身后羽翼,翅膀限于亭中本要收起,却因情动本能地想要外展,此刻半拢着进退不得,只能克制地放肆。
翅上银羽焕发出流光溢彩的白,胸膛起伏间带动双翼翕张,便是夜光下也绚丽得如精心打磨过的月光石,明明是白却散发着彩虹般的光晕。
这样漂亮的翅膀,落下一枚羽毛都叫人万分心疼,她能狠得下心撕扯吗。
舍不得。
她的迟疑被视作默许,时序寒羽毛颤抖着缓缓靠近,怕惊到怀中人,只得压抑着掠夺的欲望,打算先慢慢厮磨,不觉中将她拢入羽下,像蛛丝一样逐渐缠绕、笼罩,再密不透风地裹入羽茧中,从此能看到、听到、触摸的,只有他。
他的薄唇再次擦过她的,抬眸看去,眼神纯然又无辜,好似不慎为之,却唯独没有歉意。
偏又纯情地浑然天成。
魅惑。
洛凝脑海中第一反应就想到这个词。
什么她都能抵抗,除了诱惑。
洛凝手指无意识蜷缩,溢出她指间的绒羽顺滑柔软,她握住他半曲左翼的刹那,他的呼吸连同心跳一起瞬间停滞。
浑身过电般的剧烈快意迅速涌上,雪凤失控的羽翼飞展,将桌边石凳掀飞入水,咕咚一声沉入湖底。
时序寒瞳孔一缩,呼吸乱得不成样子,眼神骤然晦暗。
微风乍然变作飓风席卷而来,镜湖之水毫无预兆地汹涌起来,惊涛拍岸,水汽蒸腾,向洛凝扑面而来。
可越是慌张地想抓住面前浮木,来势汹汹的波涛越是剧烈,一浪未平一浪又起,重重叠叠势要将她溺毙。
他的唇舌柔软灵活,轻易掀起风浪,掠尽她仅有的呼吸,洛凝慌乱的推拒被当作纠缠,换来更深的侵占。
控制着她的呼吸,他太过熟悉她的一切,总能精准在她喘不上气前松开,仅许半息又封住她的所有感官。
她仿佛一尾濒死的鱼,为了几滴水极力摆尾,可无论多努力都跃不回近在咫尺的水潭。
洛凝浑身瘫软无力,脸色潮红,自觉定是缺氧所致。
亭外飘帘未定,水气氤氲,稍微凝神就能听见山夜竹林中声声窸窣,不是风声,是清明雨后土壤下的竹木根系纷纷破土而出的新生。
竹子是种奇特的植物,前三五年深埋地底不动如山,安安静静长势端庄又矜持,而竹鞭根系在不为人知处疯狂扩张,深入、蜿蜒、遍布土壤下的每一处,只等来年一场春雨浇下,竹子仿佛解开封印般,处处萌发,拔地而起。
一夜之间生长数尺,连成一片须臾成林。
听到竹木生长抽条之声,绝非夸张之辞。
察觉她的走神,雪凤放下羽翼,半遮住她望向亭外的视线。
只许看他。
洛凝轻轻推了下他的翅膀。
“别……别再摸了。”他声音哑得不像话,埋在她颈间,翅膀抖得厉害。
再这般……他要受不住了。
洛凝手一僵,这才想起羽族背间敏感,翅膀不能乱碰。
可分明是师尊先的。
她只是抵抗不住诱惑而已。
她拿什么拒绝?只能看不能吃的圣贤经书,还是虚无缥缈的礼法规矩?
这正人君子做不了一点。
她就是欺师灭祖、道德败坏,事后甩锅变脸不负责的混账逆徒。
做好人太难,向下堕落就简单得多。
下次一定。
一时恶向胆边生,她顺着飞羽往后,手指落在翅膀根处,轻轻揉了几圈,又突然内扣攥紧,指尖嵌入羽下。
轻揉慢捻伴着微痛的刺激,背后敏感处被毫不怜惜地玩弄,时序寒脊背时而绷直时而弓起,在快意与微痛来回切换中红透了眼。
真是、一点都不乖。
洛凝单手不够尽兴,干脆双臂环住他,双手彼此交替,奈何才将将触到他被,腰间一轻便被压在石桌上。
琴……琴还垫在下面。
七弦缭乱,洛凝慌忙抬腰,不欲压到琴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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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声音……未免太羞人了些。
可这等姿势,除却挂在师尊身上的双手,她又如何发力。腰若不想碰到琴,就只能拱起……
如此跟往他身上贴有何区别。
洛凝红了耳尖。
这极大取悦了他。
落下的吻也变得温柔婉转,徐徐诱之的缠绵中透着无与伦比的珍重。
-
春梦自来不分明。
日落窗明,洛凝醒来时已高卧枕榻,师尊正靠在床边阖目休息。
他衣衫齐整,唇色红润,配上额间殷红玄纹,仿佛被拉下天山沾染红尘,素日清冷的俊颜反增秾艳。
很难不联想到昨晚。
只一眼便叫她红了脸。
同时又莫名遗憾自己的胆怯。
师尊一直躬身保持着最后距离,而她被琴硌着腰只得上拱,可感受到不对,被抵住时她还是慌乱地失了方寸。
她很没出息地选择了装昏迷装晕。
不知是不是他怀抱太暖,她不小心真的睡过去了。
晨光落在床前时,昨夜恍如一场迷离的梦。
“醒了?”
时序寒倏忽睁眼,半支着下颌看她,行止间自带别样风流。
洛凝僵硬地偏开脸,“嗯。”
“昨晚……”他的眼神浸润春水,虽不曾真正餍足,但也有所抚慰。
洛凝心中警铃大作。
师尊这是来要说法了!
她必须先发制人!
“师、师尊,你……你昨晚喝醉了。”为了增加可信度,她鼓起勇气对上他的目光,一瞬又移开,“醉得不轻。”
“我是喝了酒。但是,阿凝。”榻边微陷下去,时序寒坐在床边,定定看着她,“我记得酒后发生的一切。”
送给他的灵果、那曲《凤求凰》、他们定情的吻,她唇间的柔软清甜,还有琴上的失控……
他都记得,难以忘怀。
时序寒将她藏在底下的手拉出被子,与昨日一般撑开她五指,与她十指相扣,“昨日之后,你该知道我的心意。所以,可不可以不要再避而不及?”
答应,还是拒绝。
至少,正面给他一个回应。
不必再猜测、慌乱,举棋不定,患得患失。
洛凝罕见沉默了须臾。
对她时序寒素来很有耐心,看着她翕动的眼睫,并不催促。
在他专注的视线下,她的压力更大了。
师尊承认得很干脆,她根本没法用醉酒三言两语糊弄过去。
这种时候难道不该是记得也说不记得吗?
醉酒后的意外,仅此而已。
一听就是很标准的渣女。
洛凝抿唇,她说不出口。
师尊昨晚和现在,表现得都很奇怪。
她记得995是可以短暂控制宿主身体行为的。
堂堂明昀仙尊,受系统胁迫做这些与卖身无异的任务,已经很惨了。
洛凝思虑再三,还是觉得此事事关重大,师尊对外宣示必有995从中作梗,但若真的坐实了流言,那又是另一码事了。
事到如今,总要有人装聋作哑。
让两个人都不尴尬。
洛凝深吸一口气。
“抱歉,师尊。”
“昨晚,我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