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人一把牙刷，在嘴里同步调的捣鼓着。
琪亚娜用的是今天早上用错的那一款，许曙用的是原本准备给琪亚娜的新拆备用牙刷。
镜子里映出两个满嘴泡沫的人。
水龙头哗哗地流。
两人同步地仰头漱口，吐水，洗脸。
三分钟后。
琪亚娜率先放下毛巾，猛地转身，抬手就要扑向许曙，复刻刚才的画面。
许曙早有预料。
他抬起一只手，挡在她面前。
“等等。”
琪亚娜刹住车，但是没有收起架势，面色不善的对着眨了眨眼睛。
“怎么了？”
许曙看着她，表情严肃：“你可以睡床，但是——”
他顿了顿。
“我要再去拿一套被子。”
琪亚娜愣了一下。
“啊？”
“两个人不能盖一条被子。”许曙的语气很坚决，这就是他的底线。
就像生物学家不接受粉色小裙子，闭眼男觉者不接受谐音梗一样，这就是底线。
好在这个底线并不“过分”。
琪亚娜眨了眨眼睛，然后她的脸微微红了一下。
“哦……对哦……”
她尴尬地放下手，点了点头。
“那……那你去拿吧。”
许曙转身要走。
琪亚娜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昨天晚上不就应该把被子拿出来了吗？”
许曙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的背影微微一僵。
昨天晚上他是把自己的被子给了琪亚娜。
然后他自己……呃……一晚上没睡。
他昨晚坐在客厅里，靠着墙，发了一整夜的呆。
但这些怎么能说？
他自己现在都有些记不得自己昨天晚上为什么突然发病要熬一晚上了……嗯……可能是因为自己情绪太亢奋的原因吧。
他感觉自己好像忘了点什么，但是又不是很想去回忆。
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头也不回地说：“你先把昨晚那床被子抱进去。”
琪亚娜“哦”了一声，转身往客厅跑。
许曙站在原地，听着她的脚步声远去。
然后——
他动了。
他以自己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冲向衣柜，拉开柜门，对着里面那些乱七八糟的各种东西倒吸一口凉气。
没时间犹豫了，他一把拽出最底下的备用被子，抱在怀里，然后他用脚把柜门踢上——
“砰。”
门关上的瞬间，卧室的门也被推开了。
琪亚娜抱着那床大被子，急匆匆的跑进来，然后连人带着被子一起纵身一跃，直接扑到了许曙的床上。
许曙站在衣柜前，抱着被子，表情平静的看着在自己床上弹了两下的琪亚娜，沉默不语。
琪亚娜在床上翻了个身，看向许曙。
她的眼睛眯起来。
“许曙。”
“……嗯？”
“你刚才在干嘛？”
许曙的表情纹丝不动。
“拿被子。”
盯——
许曙毫不畏惧的挪开了自己的视线。
哦~
琪亚娜的嘴角慢慢弯起来。
但她什么都没说。
“好啦好啦，睡觉睡觉！”琪亚娜又翻了个身，滚到了一边，然后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许曙松了口气。
他抱着被子走到床的另一边，默默将被子铺好。
与此同时，琪亚娜也蛄蛹进了自己的被窝。
许曙关灯，房间里陷入黑暗，许曙躺在了床上。
房间内短暂的安静了三秒。
“许曙。”
“……干嘛？”
“晚安。”
“……晚安。”
在这一声互道晚安之后，房间里再次陷入了寂静。
黑暗像一层薄纱，轻轻覆盖着整个房间。
许曙躺在他的被窝里，双目无声的盯着天花板。
黑暗……许曙发现自己好像又没有那么讨厌黑暗了……你说这人怎么就这么奇怪呢？
明明在昨天之前，他还是喜欢在黑暗中散发自己的幻想的，但是偏偏昨天晚上，他突然像一个幽闭恐惧症患者一样抗拒这种黑暗。
可是现在呢？
他又觉得黑暗好像也不是那么的难受了。
或许是因为这黑暗太寂静，这个房间也太空荡了，琪亚娜的存在感前所未有的强烈，强烈到许曙就算不转头也不刻意去听也能感受到琪亚娜就在自己旁边。
只隔着一床被子。
还是睡觉吧……
……
在十几分钟前，许曙确实感受到了困意，现在躺下来了，许曙反而发现自己一时间睡不着了。
他觉得是睡姿的问题。
于是他翻了个身，面向琪亚娜的方向。
即便在黑暗中，琪亚娜的轮廓也是清晰可见的。
许曙盯着那团被轮廓看了两秒，然后他觉得这个姿势不太好。
于是他又翻了个身，背对着琪亚娜。
背对着之后，他忽然觉得更不好了。
后面有个人，他完全看不见她在干嘛——
万一她半夜突然起来怎么办？
万一她又像刚才那样扑过来怎么办？
万一——
他又翻了回来。
正面朝上。
还是这个姿势最安全。
许曙盯着天花板，终于放弃了睡姿的调整。
他开始想今天的事。
今天——
不对，已经是昨天了。
昨天发生的事，像放电影一样在他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
让琪亚娜玩《崩坏3》，让琪亚娜参与了她自己和芽衣谁是1的战争，还让琪亚娜帮着自己抽卡，凹分……
还有晚饭时那个……
“从今天开始，我就要照顾你的衣食起居了！”
照顾自己？
她认真的吗？
许曙深吸一口气。
应该是在开玩笑吧。
先不说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照顾一个二十七岁的大人这听起来本来就很不现实，琪亚娜她真的有能把别人照顾好的能力吗？
许曙将胸腔里的空气缓缓吐出。
但是……她那时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
那种认真的眼神，那种坚定的语气——
还有……万一琪亚娜其实是那种“看上去像开玩笑，但其实很认真”的人呢？
……嘶……不对……
琪亚娜真的有这种心机吗？
他想了想今天她干的那些事，然后他就发现自己可能在想一个很无聊的问题。
算了。
不管她是不是认真的，反正——
反正……
他的眼皮开始打架。
4时没睡的身体终于开始抗议了。
许曙打了个哈欠。
最后一个。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用这个深呼吸作为入睡前的仪式——
“呼——”
吸气到一半。
“砰。”
一条突如其来的重物，精准地砸在了他的腹部。
许曙的眼睛猛地瞪大。
胸中那口气被硬生生砸了出来——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