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 第512章 比安卡能做的最大的坏事居然是…… “我不是……她……”比安卡的眼神有些颤动了，老僧说完话就低下了头，却也没有诵念佛经，就像是陷入了沉睡一样。 而比安卡则是看向了自己的手，出人意料的，她此刻的双手居然有些不受控制的颤抖。 她不是她……她知道的……一直都知道的……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好像在她的生命刚开始不久，她突然就背负上了这样的负担。 所有人都对她展现出来的天赋感到惊讶，称赞与感叹充斥了他的四周，她很优秀，她知道自己很优秀，大家都明白她比绝大多数人都要优秀太多了！ 所有人都是这样……毫不吝啬的将夸赞之词交付于她。 【“你是说你们输给了一个新兵？你们这么长时间的训练都练到肚子上了？真亏你们还是逐火之蛾的泰坦驾驶员呢，趁早把你们那许曙队长签了名的泰坦机甲让给新人吧！” “不！姬子队长！姬子大姐！我为泰坦……不，我为逐火之蛾流过血也流过汗！你不能动我的许曙队长签名版泰坦机甲！！” “那还不给我加练？等着那个新人来挤掉你们中的某一个吗？” “可是姬子大姐……那个新兵……她真的不是一般人啊！！” “对对对！感觉和当初的终焉前辈都差不多！” “和琪亚娜差不多？等等，那是谁？” “听说……好像叫做比安卡？” “原来是她啊，那就没事了，反倒是你们撑了那么久，还挺不错的嘛……”】 因为是她，所以一切都理所当然，“不愧是她”，“是她啊，那没事了”……这样的话她听了太多太多了，每一次听到，她都会更加努力刻苦。 不是因为大家的期望，而是她明白，大家口中的那个【她】…… 好像不是她。 奥托主教，德丽莎前辈，姬子前辈，卡莲前辈……所有人的眼中都有着另一个自己，自己努力做到的这些事情在她们的眼中也只是符合期待。 没有人会对她说一句：“你居然这么厉害？” 没有人会对她感到惊讶，在所有人的眼中，她已经有了固定的形状，而她竭尽全力也没有带来任何的“意外”。 她也感觉不到任何的意外，就好像生命中少了“惊喜”这个选项，所有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所以当丽塔提出成立城市探险队的时候，她兴奋了……她真的兴奋了！ 那是她从未设想过的道路，一条她没有走过的道路！是未知，是一种全新的刺激感！ 所以她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丽塔的请求，并想尽一切办法想要去达成丽塔的这个想法。 在带着丽塔去找奥托的时候，比安卡看着奥托对丽塔露出的那个意外的眼神，她羡慕了，她也想要收获这样的眼神。 或许在那个时候，她就已经想要脱出大家给她固定好的那个框架了？ 可惜，她还是没有跳出来，小队的组建还是成了奥托的任务，她的身边还是没有一个人会对她感到意外和惊讶…… ……不对…… 比安卡垂下的眼睑微微抬起。 她想到了……她的身边好像有两个人会对她展露出这样的情绪…… 那个给予自己祝福，却险些被自己忘记的人，还有…… 丽塔。 对，丽塔。 只有丽塔的眼中是真正的自己……而不是别人期望中的那个“她”，所以在丽塔的面前，她会有些小心思的让自己特别一些，做一些平时自己都不敢做的事情。 比如……试着诉苦…… 她真的会紧张吗？或许会吧，但绝不会在面对战斗时紧张，所以在沧海市夜晚的那次，其实是她第一次完整的说了谎。 她成功了，她真的骗到了丽塔，让丽塔安慰了自己，她终于见到了完全不一样的人生！ ……她找到了自己的温柔乡。 这会不会就是叛逆啊……在那之后，比安卡总是会去想这件事，她觉得自己可能做了件不得了的事情，毕竟自己可是说了谎，干了“坏事”的。 这会不会……让其他人对她失望？ 她不知道。 “看来施主……已经找到了自己的问题？”老僧的声音适时的响起，将比安卡从死循环的临界点拉了回来。 “这样的问题一个人或许用一生都难以解决，施主不必心急这一时半会儿。”老僧露出了一个苍老的笑容，“不如喝一杯茶，然后听老僧讲一个孽徒的故事？” 比安卡愣了一下，这才注意到了一个年轻僧人气喘吁吁的拎着一套茶具和茶叶，还有一壶热水伫立在门外。 这不是之前那个丽塔给了打火机的哪个僧人吗？ 门口的玄慧点了点头，年轻僧人拜了一礼，然后才赤着脚走了进来，在比安卡和老僧的面前摆上了一套茶具，有些手忙脚乱，但又没什么差错的泡好了两壶茶。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水开的有些慢……”年轻僧人一边道歉一边说，给比安卡和老僧沏好茶后，年轻僧人又匀了两杯茶，用托盘端着出去找丽塔和李素裳两人。 有了这一出，比安卡的心神微定，拿起了茶水，学着符华喝茶的样子抿了一口。 这茶水的味道很熟悉……好像符华前辈泡出来的茶也是这个味道？ 比安卡又尝了尝，发现味道确实一模一样。 “看来施主曾经喝过这样的茶呢……”老僧笑了笑，“这茶叶可是寺庙中最好的茶叶了，不对外售卖，只会提供给固定的一些人……看来这些人当中，还有人免于危难了啊……” 老僧唏嘘了一番后用茶水润了润口。 “贫僧自入庙以来，共收养过九名徒弟，年轻时的贫僧也曾心有猛虎饿狼，欲与天公比高，幸有沧海市的太虚武馆馆主将贫僧心中饿狼打散，这才让贫僧能阪依佛门。” “在座的几位僧人皆为贫僧的徒弟，玄慧则是贫僧的第七徒，山下还有一位圆明，那是贫僧的第九名徒弟。” “而贫僧的第八位徒弟……”老僧睁开了眼，比安卡第一次从这位平和的老僧眼中看见了明确的情绪。 那是一种无能为力的神情。 “正是贫僧要讲的孽徒。” 第513章 崩塌 “贫僧的这个弟子，天资和悟性都是世间少有，哪怕比起太虚武馆横压了一代的太虚七剑，贫僧也觉得这劣徒不遑多让。” “事实证明，贫僧所想没错，那劣徒在15岁时就胆大包天，敢以一身偷学而来的半吊子技巧去挑战太虚七剑中的第六位，那位马非马。 “虽然最终落得个技不如人，输的惨烈，但这劣徒居然完成了世间少有的壮举……他在马非马阁下的脸上留下了一条伤疤……” 老僧叹了口气，“后来，有人将这人送到了贫僧这里，希望贫僧可以将其教导成材，贫僧只能勉力一试……可惜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与马非马阁下的战斗已经彻底激起了劣徒心中的欲望，他渴望着强大的对手，渴望证明自己乃当世第一，于是为此付出了常人难以接受的努力…… “我欲用佛经梵语将其心猿镇压，却未曾想到此人的天资已经聪慧道能将二者融会贯通……” 比安卡愣了一下，“这个融汇贯通是……” “不知施主可曾知晓世上有一种药剂，名为破釜？”老僧抬起眉毛，询问了一句。 比安卡沉默的点了点头，她从沧海市回来后特地了解过德丽莎前辈那次差点注射的药剂是什么。 “破釜药剂可以让人类抵达极限，但心猿糟乱无可避免，无数人因为药剂的副作用烧心而死…… “而贫僧这劣徒却可以凭借着诵经时的心境将这药剂的副作用主动镇压，让自己的心灵宁静也成为战斗时的一大助力……” “他凭借着这世间仅有的手段在外界搅动风云，从基层开始，散打，空手道，截拳，通背……每过一家都会将其传人打伤打残，然后带着偷学而来的技法前往下一家。” “这样凶残的手段让世人所不齿，贫僧知道，他已经管不住了……” “所以，贫僧决定……”老僧的身形更佝偻了，就好像回到了那段时间中。 “废了他……” “当时的贫僧尚有些余力，想着靠贫僧一人也可以将其打败，带回寺庙中囚禁起来，但是贫僧似乎高看了自己，也低估了……” “……这劣徒与马非马阁下那一战的收获。” “他学会了太虚剑气……虽然只是马非马阁下一人的太虚剑诀，但是太虚剑气的内核，那生生不息的劲力流动还是被学会了。” “贫僧年老，只能出了下策，为这位堂堂正正打遍天下的徒弟上了最后一课……他学会了卑鄙。 “好在那一战已有成效，贫僧将其带回了寺庙严加看管，直到三个月前，灾难爆发，这劣徒不知所踪……” 老僧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贫僧有预感……他会回来的……” 比安卡听着老僧的话，觉得自己可能穿越到了武侠的片场。 那家伙真的有这么厉害吗？可以偷学到那么多的武功……而且打遍天下无敌手…… 比安卡不由得在心中开始比较起了自己与对方的差距。 她低头看了一眼被老僧推到自己面前的哪个破碗，犹豫了一下后伸出手，在碗上轻轻的一弹。 碗底在原地纹丝不动，但碗沿已经被崩碎，飞了出去。 与老僧先前展示的那样如出一辙。 老僧露出了笑容，“比起施主，那劣徒终究还是差了一线啊……” “其实我有一个问题……”比安卡突然有些犹豫的开口了，“既然这人穷凶极恶，为什么不把他交给官方来处理呢？” 打伤打残了那么多人……官方难道不管吗？ 老僧沉默了，良久之后，老僧似乎有些回避，“大概是贫僧……还有些私心吧……” 比安卡的脸色突然变了。 “轰——！！” 仿佛地动山摇，巨大的爆裂声从山下传来，寺庙中颂念的几个老僧身形猛地晃动了一下，之前那环绕在耳畔的诵经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茫然的看着周围的一切。 比安卡已经从地上站起，【玉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手中。 她一个箭步冲到了佛塔的门口，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 那里是山谷，此时那里却扬起了一阵很大的烟尘，就好像什么东西坍塌了一样。 “那是……”即便隔得很远很远，比安卡的直觉却在疯狂报警，告诉她在那片烟雾中有着什么非常可怕的东西。 “幽兰黛尔大人。”丽塔此时也赶了回来，手上还有一个顶着长长天线的通讯电话。 “那是什么东西啊！”李素裳抱着轩辕剑，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团正在快速弥漫的烟尘，此时此刻，那些灰褐色的烟尘竟然有着逐渐变白的趋势。 以往没有任何动静的轩辕剑此刻却在在李素裳的怀里疯狂的颤抖着，像是在催促，也像是在预警什么。 “幽兰黛尔大人，主教大人的通讯。”丽塔将天线弯折了好几下后，一个光幕在几人的面前弹出，显现出了奥托的脸。 只是不同于平时带着笑的那种表情，此刻的奥托站在一片闪烁的红光中，神色有些不近人情的冷峻。 “抱歉，比安卡，你们的委托现在到此结束了，我要紧急抽调你们作为特殊小队，辅助逐火之蛾接下来的一切行动。” “主教，发生了什么？！”比安卡看着那片白雾，皱紧眉头问道。 “探测器显示解阳山景区中出现了浓度极高，且异常活跃的崩坏能，我需要你们探查情况，卡莲，德丽莎和姬子已经在准备出发了，距离抵达还需要一小时左右。 “这一个小时中，我需要尽可能多的第一手资料。”奥托突然顿了顿，“但如果你们感觉到有危险，允许你们放弃任务直接撤离，我需要你们保护好自己的生命。” “主教！这有很多的幸存者！”比安卡突然说道，“大家现在都被困在了山上！能不能让一支小队来带她们撤离？” 奥托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了丽塔，“这件事交给丽塔来处理，丽塔，你知道该怎么做的。” 说完，奥托就干脆的掐断了通讯，只留下了目瞪口呆的比安卡。 第514章 僧拜于佛塔 “丽塔，主教这是什么意思？”眼见奥托已经不见，比安卡不由得开始焦急的向奥托钦定的代理人问话。 奥托的意思当然是放弃这些幸存者的生命，优先保证这场异变的情报获取和她们自身的安全了…… 甚至于到了真正有分歧的时候，还需要她出手，将比安卡带回安全的地方。 “你没看！河水里面有什么东西！”一直关注着那片烟尘的李素裳突然惊呼一声，“河水好像被冻住了！” 被冻住了？ 两人同时看向了那片烟尘，烟尘此时已经随着时间和一些奇怪的因素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弥漫的白雾。 而正如李素裳所说的，一块块硕大的冰块正在顺着河水流下，而且没过多久，整条河流都已经陷入了冰封中。 “这是……”这种匪夷所思的能力已经超出了三人的想象，哪怕是崩坏兽也不会有这么离谱的能力啊！ “是溶洞。”丽塔突然说道，“那里是我们今天下午经过的溶洞……” “那就是说我们在洞里感受到的那些寒气不是因为溶洞产生的吗？”比安卡马上就想起了在经过溶洞的时候感受到的那种寒冷。 溶洞中确实会感到寒冷凉爽，但是连受过强化的李素裳和比安卡这样的身体素质都能影响确实有些过分了。 终于，那些白雾也散开了，一道冰蓝色的暗光在稀薄的武器中亮起，在漆黑的基底上勾勒出了看上去就足以冷冻人心的纹路。 那是一只巨大的怪物，尖锐的犄角向前蜿蜒，厚重的身体给人一种无坚不摧的感觉。 “崩坏兽……”比安卡瞳孔一缩，“帝王级的崩坏兽！！” 从未在此世出现过的崩坏兽——帕凡提！ 探查任务就这么简单的完成了，丽塔迅速后退几步，找到一个好地方就开始调试起信号。 但就在此时，原本在山涧中静默的帕凡提突然抖了抖身上堆积的一些石块，那庞大的身躯动起来居然和正常的动物差不多。 然后，比安卡就看见帕凡提突然抬起了那颗巨大的脑袋，对准了山上。 比安卡的心猛地一跳。 一道冰蓝色的粗壮光柱从帕凡提的口中射出，直直的冲着比安卡几人而来。 “小心！”比安卡的眼眸中还倒映着蓝色的光柱，身体已经扑到了李素裳的身边，将李素裳扑倒在地。 光柱几乎是擦着两人过去的，瞬间崩碎的还有悬崖边上的一大片地，还有那座佛塔的塔尖。 比安卡和李素裳两人被掀飞了十几米才落地，回头一看，丽塔也正有些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 刚刚起身的比安卡就感觉到了一股刺骨的寒意正在侵袭自己的身体，回头一看那已经被光柱削去了塔尖的佛塔居然已经覆盖上了一层冷霜。 那些老僧人！ “师傅！！师兄！！”被震得七荤八素的玄慧发出了一声哀嚎，拼了命的爬起就要冲进佛塔里。 “别！”丽塔刚刚发出声音，那佛塔的顶部突然发生了坍塌，大片大片的建筑残骸往下掉落。 可玄慧已经冲到了门口，眼看着就要被砸中的那一刻，旋转飞来的玉龙恰到好处的横向砸在了玄慧的背上，推着玄慧加速冲进了佛塔内。 两手空空的比安卡突然意识到自己做错了选择，这时候应该将玄慧拉出来，而不是用这种方法将其送进去，这不就是把他送进了更危险的境地吗？ 心微微沉了下来，比安卡回头看了一眼丽塔，又看了看怀里灰头土脸的李素裳，咬了咬牙，将李素裳放在了原地。 【你究竟是为了命令而来，还是不忍我等受苦呢？】 比安卡不知道，但是她已经冲了出去，一个闪身躲过了那些坠落的建筑残骸，一头扎进了佛塔中。 佛塔内的情况让人有些惊讶，上方还在不断的崩塌，但是佛塔内却暂时只能感觉到震动。 特别是那些老僧，居然还禅坐在原地！甚至于还能诵经！ 而那位和比安卡交谈了老僧也坐在那里，看见比安卡的那一刻，他多多少少露出了一些意外。 “看来施主其实没有那么迷惘啊……”他对着比安卡笑了笑，“不知可否将玄慧带出这里呢？” 老僧伸手一指，比安卡这才看见了被她丢出的【玉龙】带飞的玄慧，此时的他倒在了角落里没有了动静。 比安卡马上点了点头，“好，我来带着他离开，你们需要我帮忙吗？” 可老僧却摇了摇头，“不……贫僧已经没有离开的必要了。” 他看向了那些在颤抖中禅念的其他老僧，低语一句：“我们都是……” 已经冲到角落里将玄慧捞起的比安卡难以置信的回头，“什么？” “施主，就此离开吧。”老僧对着比安卡双手合十，微微一拜，“就让贫僧几人留在这佛塔中吧。” “这怎么可能！”比安卡急忙反驳，“留你们在这里不就是送死吗？！” “可是这里这么多人，施主又能救几位呢？”老僧依旧带着笑，比安卡看了一圈，反驳的话被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这么多人……她确实很难……但也不是没机会！ 似乎是看出了比安卡的坚决，老僧叹了口气，“施主，我们走不了了……也不想走了……” 比安卡愣住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周围的颂念也都停了下来，所有人都直勾勾的看着她。 这一刻，比安卡又有了第一次进入佛塔，被佛塔上的那些菩萨罗汉齐刷刷的盯着看的那种感受。 “这场劫难不需要我们，佛门不事生产，不谐世音，唯一的优点不过坚定心智……而施主身后的逐火之蛾做的比我们更好。” “而且这佛塔与我们这些僧人相伴了千年，却在如今崩塌在千年之际……没有了佛塔，我们该去哪里？又该信仰谁？” “倒不如成全我们，让我们与这佛塔一同安息于此。” 比安卡的嘴唇动了动，还想说些什么，但是一块巨大的残骸突然坠落在比安卡面前，将其向着门口逼退了一步。 “走吧，施主。”比安卡好像看见老僧站了起来，有那么一刹那，她看见了老僧鲜血淋漓的双腿。 “愿你五根清净，登极乐天。” 第515章 佛祖还需金身镀 佛塔的建造者已经做到了保证这座塔千年不倒，在遭受了这样的祸患之后也还能保证佛塔内第一时间的安全。 但是现在，千年前再高超的技艺也阻挡不了时间和崩坏的共同侵袭，开始了最后的崩塌。 比安卡就算心中再怎么不愿意，但是对方决绝的态度和外在因素的困扰也让她明白，总想着全部都要的孩子必须开始做出选择了。 选择向来是大人的权利，也是大人才会背负的诅咒。 “嘁……”这大概是比安卡说的最脏的一句话了，她深吸一口气，手中捞着玄慧，转身冲向了已经开始崩塌的佛塔大门。 可是佛塔崩塌的速度实在是有些过于快了，比安卡才堪堪跑出几步，先前就已经开裂的佛塔大门承重横梁再也承受受不住重压，从中间断裂开来。 几乎是半个佛塔在顷刻间崩毁，那些建筑残骸像是天空中泼下的雨点一样齐刷刷的压向地面。 来不及了！这个下落速度，比安卡自己都觉得自己绝对跑不出去了！除非她要丢掉手上的玄慧…… 她已经丢掉了那么多人了！还要她再丢掉最后一个自己本可以拯救的人吗？！ 比安卡不愿意，更不甘心！她觉得自己可以做到！ 可是……可是真的来不及了…… 狂奔中，比安卡看着前方已经只剩下一人高的空间，比安卡紧紧抓着玄慧的手忍不住松了松。 只要放开玄慧，这个距离……她冲的出去。 可是这放掉的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她不知道……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做…… 【“你知道该怎么做的……”】 奥托那冰冷的声音仿佛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像是一只蛊虫一样咬破了比安卡的心理防线，钻进了她最混沌也是最脆弱的地方。 她该怎么做…… 比安卡的手又松了一些。 【“你应该优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呼吸有些困难，好像有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口鼻，要将她拖入一个囚笼，一个她无论如何都逃不开，挣脱不了的囚笼…… 该不该放手？该不该保证自己的安全？ 到底是谁的生命更应该优先？到底是要不惜一切代价去保护别人，还是要在保证自己安全的前提下去做尽可能多的事情？ 要做好人……还是圣人？ …… “她”……应该就是圣人吧…… 可我不是“她”……我成为不了“她”…… 我不是大家心目中的那个【幽兰黛尔】。 我是…… K…… “比安卡大人！” 一声急切的呼唤突然传来，比安卡猛地回过神，在佛塔外，丽塔和李素裳同样正在向着她迅速奔来。 而再低头，比安卡发现自己那本应该已经松的差不多的手还是和之前一样没有半点变化，依旧死死的拉着玄慧，没有一丝一毫要松开的痕迹。 她……没有放手？ 可是来不及了，不论是她还是丽塔，李素裳……都来不及了…… “砰——！” 一声沉闷的声音陡然响起，比安卡只觉得一道金色的残影从身边迅速的掠过，快速的冲到了比安卡的前方。 那东西在最极限的时刻落到了佛塔的门下，以自身为坍塌的佛门支撑起了一个极小的缝隙！ 来得及了！！ 比安卡愣了一下，一眼看去，却发现那为她和玄慧撑起一条生路的竟然是那尊本该摆在莲花台上接受供奉的金身佛！ 只有金身不朽，才可抵抗佛门崩塌！ “道门三清泥土像，清贫自在……佛祖却要金身镀……哈哈……”在原来的哪个莲花台上，老僧的一只手垂落在身边，丝丝缕缕的血液从他干枯的手臂上不断的涌出。 “泥土像可做不到这样撑起一片天吧？” 他力竭的盘坐了下来，对着比安卡的背影，最后笑了一声，抬起还能动的一只手。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 比安卡连回头的时间都没有了，这逃生的机会转瞬即逝，比安卡当即向前一个冲锋，后仰倒地，凭借着惯性从那金身佛支撑起的那个小空隙中直接钻了出去。 从金身佛身边经过时，比安卡的余光瞟到了那尊金光闪闪的佛像。 一丝裂纹呈现在佛像安和的嘴边，向上微微翘起，就像是佛像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一般。 佛塔坍塌了，在它的第一千年生日化为了废墟，在佛塔中共埋葬了七位佛门子弟，还有一尊金身佛。 比安卡躺在地上，没有第一时间起身，还是焦急的丽塔和李素裳两人将其扶起。 她已经做出了选择……而那位老僧则是在那一刻保证了她的选择权利。 比安卡回头深深的看了一眼佛塔后深吸一口气，再次睁开眼时，丽塔突然觉得比安卡好像有些地方不同了。 “走吧，丽塔，我们去完成委托。”比安卡拿起自己的武器，沉声道，“丽塔，我需要一个计划。” 丽塔愣了一下，比安卡说的是【委托】，而不是【任务】。 她们的委托是什么呢？ 带着这里的幸存者离开这里。 “明白，比安卡大人。”丽塔知道这不是个好选择，也不是奥托向她叮嘱的“知道该做的事情”。 但是她却露出了一丝微笑，看着已经向着山腰开始赶路的比安卡的背影。 “这就是比安卡大人啊……一个宛如圣人一样的人……” “比安卡大人，计划其实很简单。”丽塔带着还有些摸不清头脑的李素裳追了上来，“根据已知的情报，崩坏兽会驱赶身边的死士。 “如今帝王级崩坏兽正在逼近我们，而它的出现和靠近会让山下的那些丧尸和死士逃往其他地方，所以我们现在下山会遇见的威胁只有那只崩坏兽。 “若是我们下山的时间足够快，那么就可以恰好赶在崩坏兽未到来，而尸潮已经离开这个时间段让所有人离开。” “而这个时间大概是……”比安卡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才给出了一个粗浅的答案，“看崩坏兽的行动速度，大概在十分钟后到三十分钟后吧。 “再往后拖延，我们就要正面对上那只帝王级的崩坏兽了。” 第516章 人力不可达，我们有自然！ 在半个小时之内下山……比安卡回想了一下她上山的路，这恐怕有些困难了…… 寺庙中的幸存者才刚刚有了一顿饱饭的营养剂，三个月以来的饥饿几乎掏空了他们所有人的底气。 这样的一群人，一个小时内下山都难！ 丽塔显然也想到过这个问题，那些幸存者那么虚弱，一根根瘦的连缩成球滚下山的资格都没有了，哪来的能力在半个小时内下山？ 但是丽塔已经有了计划，等到三人带着昏迷的玄慧回到寺庙中时，这里的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恐惧和慌乱，还有一些拿着棍子的年轻僧人正围在那个上山路口，紧张的看着那条没有人的路。 一看见三人回来，正在维持秩序的圆明顿时眼睛一亮，慌忙的跑过来，却一眼就看见了昏迷的玄慧。 “师兄！”圆明惊呼一声，从比安卡的手中接过了玄慧，“施主，山上发生了何事？为何我见一道蓝光过后佛塔就坍塌了？还有山下又是什么？那声音与震动又是……” “那是帝王级的崩坏兽。”比安卡毫不避讳的直言道，圆明听得是一脸懵。 “什么帝王……崩坏兽？” “是一种强大到匪夷所思的怪物，据我们观察，这只怪物有着大范围内温度骤降，还有着能发射一种速冻光线的能力。”丽塔上前语速极快的说道。 “我们已经呼叫了救援，但是在救援到来之前，那只崩坏兽就会赶到这里，一旦进入它的范围内，大家都会死。” 丽塔的话让好不容易被圆明安抚下来的众人发出了一阵绝望的惊呼，好在没有人起身发难，一个个的都是颓然的待在原地。 但更多人还是看着丽塔几人。 “施主，但是呢？”圆明也不管什么俗语不俗语的了，他才修行两年，俗气未脱怎么了？要是按照佛门语气丽塔听不懂，慢了那么几秒也是遭罪啊！ “所以我们得快点离开这里了，就现在。”丽塔说着，然后抽出了那张已经有些皱巴巴的旅游宣传图，伸手一指。 “那只帝王级的崩坏兽现在就在这个位置，只需要大概半个小时左右，它就会抵达山脚下，将我们的路给堵死。” “那另一条路呢？”圆明马上指向了另一条下山的路，那条路和丽塔所指的路完全背道而驰。 半个小时内下山，圆明也知道所有的幸存者都做不到。 “不行，这只崩坏兽会驱赶周围的丧尸，这些被驱赶的丧尸会全部集中在山的这一侧，将这条路也堵死，成型的尸潮也不是我们能突破的。” “半个小时下山不可能！”圆明直接了当的说道，“大家都没有这个能力……” 说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就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大声道，“要不你们就先下山，和救援一起击败那只怪物后再来救我们！ “先带着几个孩子下山，我们这些人生点火应该能扛一下寒冷吧？” 一种不可能的办法……一种让三人堂而皇之离开这里的办法。 “不，我们还有其他办法。”丽塔摇了摇头，指向了另一条路线，“景区里有个项目，漂流……救生衣和橡皮艇在漂流站中应该还有， “我们的人不多，按照八人一张船，半分钟出发一艘，只需要七分钟就能将所有人都送出去，而漂完全程所需要的时间也不过十几分钟。 “也就是说哪怕最后一队出发的人都会在二十分钟内抵达出口……”比安卡低声道，但是她看着地图，眉头微微皱起。 “可是这漂流的路线好像是冲着帝王级的崩坏兽去的……前面几张船还好，后面的几张船会正面撞近崩坏兽冷冻范围的吧？” “范围内的河水会冻住。”李素裳终于插上了一句话。 “没错，确实是这样。”丽塔点了点头，圆明的眼神一下子就黯淡了下去。 这不还是没办法吗？ “所以，如果有人可以在漂流中途的这个点下船，然后赶一段路，将崩坏兽拦截在这个位置五分钟的话……”丽塔伸手，在地图上的一个位置指了指，然后抬起头，看向了众人。 现场一片宁静，圆明咽了口口水，惊恐的看向了丽塔。 “五分钟？”他的声音有些颤抖。“确定是五分钟吗？” 丽塔点了点头。 五分钟啊……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但是丽塔既然提出了这种可能，那就代表着要去执行。 这里又有谁可以做到这件事？不是只有丽塔她们三人了吗？ 也就是说…… “不就五分钟嘛……”比安卡握紧了手中的【玉龙】，露出了坚毅的目光，“丽塔，你带着他们离开，我去拖住那只崩坏兽！” “不，比安卡大人，我们是一支队伍，现在不应该分头行动。”丽塔很自然的站了起来，微笑着说道。 “还有我！还有我！”李素裳焦急的蹦跶着，还是那副生怕两人把她强行赶走的样子。“我的和剑的组合可厉害了！！” “那么大师，他们就要拜托你们了。”比安卡回头，对着目瞪口呆的圆明说道，“寺庙的僧人们应该可以保护一艘漂流船不中途翻船的吧？” “当然可以……只是你们……”圆明点了点头，但还是没有从几人刚刚坐下的决定中回神。 在他看来，这就是送死。 “我们来自逐火之蛾，与崩坏兽战斗本就是我们应该做的。”比安卡坚决的说道，“现在就出发吧，每耽误一秒，崩坏兽就会越靠近我们。” 确实，时间等不了人了，他们还需要在十分钟内带着大家抵达漂流站，现在每慢一秒，到时候她们就需要多坚持一秒钟。 甚至还有可能没来得及赶上，让漂流的路线进入那只崩坏兽的冷冻范围内。 一旦河水被冻结，什么都做不到了。 “好！”圆明最终咬着牙应下了这个荒唐的计划，接着，他转过身，一改往日那副温和的模样，扯着嗓子就开始快速吩咐下所有事情。 不到一分钟，所有人都已经准备好了出发的准备，这近百人就这么浩浩荡荡的踏上了前往漂流站的路。 第517章 火神开路 一百多个人在狭窄的山路上排着队前进，那些寺庙中的年轻僧人分散在了队伍的各处。 没有人吵闹，大家都知道现在可不是什么能拖延的时间，圆明用那一分钟不到的时间给他们讲的很明白，他不会丢下任何一个人，所以还请大家为了自己，互相帮助一下。 于是那些还有些力气的人干脆抱起了那几个脚程慢的孩子，扛着一个人走。 比安卡几人和圆明沉默的走在最前面，圆明的身上背着仍未醒来的玄慧。 几人之间相顾无言，圆明也没有询问他的师傅，还有那些老僧究竟去了什么地方。 或许……他已经有了答案。 在这样相互帮扶的情况下，只过了五分钟左右，几人就已经到了最近的漂流站，正如丽塔所料，那些橡皮筏，救生衣等等都在这里。 只需要用这里的充气装置给陈放了三个月的橡皮筏补一下气就能使用了。 “我们先出发，前半程的路我们会为你们探明，而过了阻击点，后面的道路就要靠你们自己了。”丽塔说着，然后将一件小救生衣套在了李素裳的身上。 她和比安卡身上的装甲是制式的，她们两人的定制装甲奥托还在设计，她们现在的装甲套不上救生衣，丽塔会游泳会潜水，比安卡在水里乱蹬都能把自己蹬到水面上。 圆明放下玄慧，对着三人深深的一拜。 “愿施主安然无恙，我余生必为三位施主诵经祈福。”圆明这话说的很诚恳，而上一次有僧人说这句话，还是在寺庙中的僧人第一次带回肉食的时候。 那些住持老僧对着众人也这么说过。 【“贫僧余生定会为众位诵经祈福，以得佛祖原谅。”】 第一架补完气的橡皮筏已经下水，比安卡对着圆明，以及挤在漂流站外的众人点了点头，然后轻轻的跳进了橡皮筏，用【玉龙】在岸边一顶，让橡皮筏进入了水流之中。 漂流河段的水流比平稳流段要激烈不少，水流推动着橡皮筏，向下游快速的冲去，没过多久就消失在了众人的眼中。 在来之前，比安卡是万万没想到自己两次坐船的心境竟然拿会有如此之大的差别。 从下午的惬意轻松再到这傍晚的沉重，比安卡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夕阳，深吸一口气。 “我一定不会后悔的……” 这短短的几分钟内，橡皮筏上没有人讲一句话，丽塔在调试着身上的各种装备。 那可是帝王级崩坏兽，用逐火之蛾发布的信息来说，那是和寻常崩坏兽完全不同的上位崩坏兽，是可以拥有独立编号的超级灾害。 自己连崩坏帝王都没有见过，如今却要直接面对这样的威胁，这在过去，丽塔还身为雇佣杀手时绝对不会陷入的窘境。 她内心的宗旨永远都是优先保证自己的安危，大家公认的职业素养都是依赖于她顶尖的技术和高超的水准，每次任务都是胜券在握才会行动。 可是现在想想，丽塔觉得几分钟前的自己大概是混了头，自己居然也会跟着比安卡脑子一热，想出这样的计划…… 想到这里，丽塔抬起头，看了一眼在摇晃的漂流船船头上站的威风凛凛的比安卡，无奈的笑了笑。 算了……谁让比安卡大人是自己的队长呢？自己队长的想法，那当然是宠着了啊…… 李素裳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紧紧的抱着剑，嘴里低声念叨着什么。 这倒不是怕了，而是她实在有些紧张。 自己出道以来的第一战就是帝王级，可不让人紧张吗？ 关于崩坏中的“帝王”有多厉害，李素裳隐隐有些印象……那燃烧一切的温度，那遮天蔽日的火龙卷，那隔绝生机的火墙…… 而这次，要站在它面前的是自己。 不断重复着太虚剑气心诀的李素裳有些怕……怕自己笨到不能及时的拔出那一剑…… “我们到了。”漂流到一个拐角，丽塔突然起身，对着另外两人说道，比安卡点了点头，射出了装甲上的钩锁装置，将船拉到了岸边。 几人迅速的下了船，然后呈三角形向着目标地点快速的前进。 到了这里，几人已经能感觉到淡淡的寒气了，李素裳打了个哆嗦，鼻涕又止不住的从鼻子里流了出来。 “素裳小姐，在队伍的最后面，随时准备支援我，我辅助比安卡大人进行正面战斗。”丽塔快速的布置道，这个时候不需要多么精细的战术，只需要安排一下每个人的站位就行。 “我来负责主攻。”比安卡说着，抬手用力抖了抖手中的【玉龙】，从上面抖下来了一层白霜。 这个距离的温度大概已经到了零下吧，而几人还是没有看见帕凡提的影子。 周围的温度还在变冷，丽塔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有些发僵了，不得不提前将一只手放在了腰间。 终于，在一片霜雾几乎形成实质的区域中，几人看见了那只黑蓝白三色同调的巨型怪物。 “她像只猪……”比安卡下意识的来了一句，不过下一刻，比安卡的表情猛地严肃了起来。 “行动！” 话音甚至还未落下，比安卡的身形瞬间向前弹射了出去，带起的风将四周的霜雾卷起，形成了一个视野清晰的空腔。 丽塔也在同时将早就握在手中的几颗小东西向前甩了出去，借助护腕上的弹射装置，将这几个小东西弹射到了比安卡的前方。 “轰——！” 一团赤红的火球在比安卡的前方爆开，火焰在空中熊熊燃烧着，有一小部分迅速的散落地面，在这片霜雾中摇晃的片刻后就轻飘飘的熄灭了。 燃烧弹！ 那么那绝大部分的燃烧弹又去哪了？ 比安卡的装甲上燃烧着那绝大部分的火焰，这些火焰在霜雾中摇晃着，加上从比安卡身上快速刮过的风，甚至没有撑到一秒就熄灭了。 但是这恰到好处的一秒钟燃烧将温度给予了比安卡，融化了她身上的那层薄霜！ 那连续几颗燃烧弹为比安卡扑出了这条完全不受影响的道路！ 帕凡提前进的脚步一顿，那颗猪头抬起，对着冲过来的比安卡露出了一瞬间的疑惑。 第518章 这只崩坏兽不太聪明 在一瞬间的疑惑之后，对温度的敏感和对生命的厌恶让帕凡提开始了暴怒。 粗壮如巨柱的脚在地上猛地一震，微微偏转身体，对着比安卡冲锋过来的方向就张开了大嘴。 一抹冰蓝色的光芒在霜雾中亮起，三人的面色都是微微一变。 一道粗壮的激光从帕凡提的口中喷涌而出，汹涌澎湃的能量柱旁，狼狈躲开的三人迎接着扑面而来的寒气，只觉得身体都在打颤。 上来就是这样的杀招，虽然三人心中多多少少都有了些预料，但心中的压力还是在一瞬间抵达了巅峰。 最外围的李素裳起身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她的身边是一条宽四五米，路上一切皆被冰封的大路。 就像是那些动画片里一样，一层寒冰将所有东西都包裹在了其中。 丽塔翻了个身，手心中又多出了几颗燃烧弹，她第一时间就开始寻找起比安卡的位置，以比安卡的能力肯定是能躲开的…… 只是第一眼，丽塔没有找到比安卡，而下一刻，帕凡提扬起头，对着天空发出了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声。 在天上！ 不同于向侧面闪避的丽塔和李素裳两人，比安卡在那一刻向上纵身一跃，一个翻身来到了帕凡提的上方。 与此同时，比安卡的手中也多出了几颗小型燃烧弹。 比安卡没学过什么投掷的技巧，干脆就以最大的力道向着下方的帕凡提甩出了这几颗燃烧弹，连弹射器都没有用。 再次对准了比安卡的帕凡提张开了大嘴，让比安卡投出的这几颗燃烧弹恰到好处的落入了它的口中。 爆发的火焰和转瞬即逝的温度将帕凡提口中凝聚的冰蓝色光芒驱散，喉间的炽热感让这只代表极寒的崩坏兽发出了一阵惨烈的叫声。 这大概就是不能吃辣的人被辣椒呛到喉咙的感觉吧。 痛苦让帕凡提摆动着粗短的四肢，匆忙的后退着，想要将喉咙里的“异物”甩开。 比安卡翻身落地，没有留下一点喘息的机会，这次她选择逼近帕凡提，尝试对方的外壳防御。 “哐——！” 笔直的【玉龙】在比安卡的巨力下猛的弯曲。 不仅是帕凡提的装甲外壳强度超乎比安卡的想象，对方的重量也让比安卡感到了惊讶。 借着【玉龙】复原的弹力，比安卡一个旋身，反手将【玉龙】再次刺向了帕凡提身上看上去柔软不少的黑色躯体。 凭借着这两段发力，比安卡的攻击终于见到了成效，【玉龙】尖锐的矛尖终于刺入了帕凡提的体内…… 半截。 大概也就一根手指的深度吧。 因为喉咙剧痛而挣扎中的帕凡提猛的抬起了腿，比安卡站在原地，愣神的看着那比战车级还要巨大的身躯开始就地翻身。 匆忙间拔出【玉龙】，比安卡转头撒腿就跑。 自己全力一击对面连动都不动一下的，天知道对方到底有多重？！ 比安卡毫不怀疑这一下翻身可以把她给压成“扁”卡！ 匆忙逃窜加上最后一扑，比安卡这才摆脱变成“扁”卡的命运，随着帕凡提翻身的气浪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这才堪堪停下。 “比安卡大人。”丽塔赶到了这里，将比安卡从地上扶起，“情况如何？” “装甲很硬……凭我现在的力量完全无法突破，就算攻击皮肤也造成不了多大的创伤…… 一只蚂蚁咬不死大象，比安卡觉得自己那一道攻击造成的伤害恐怕还没有帕凡提自己翻身蹭掉的皮多。 对于这样的结果，丽塔早有心理准备，毕竟这只帝王级崩坏兽看上去就一副厚重的样子，一看就是死堆防御的崩坏兽。 再看看眼前因为翻身而肚皮朝天，四条小短腿不断咕蛹的帝王级崩坏兽，三个人心中的严阵以待的觉悟一下子就少了许多。 无他，这只崩坏兽看上去不太聪明的样子。 不过现在这样就是最好的情况了，看样子一时半会儿这只崩坏兽翻不过来，比安卡和丽塔对视一眼，两人开始慢慢的后退，准备退到霜雾较弱的地方。 这个地方实在是有些太冷了，比安卡都已经有些受不了了。 两人保持着警惕缓慢后退，她们都不觉得一只帝王级的崩坏兽会被这样子活活蠢死。 突然间，帕凡提的哀嚎声停下了，燃烧弹的效果基本已经退却了。 比安卡和丽塔的神经瞬间紧绷，可是帕凡提的操作还是超乎了她们两人的想象。 漾倒在地上的帕凡提突然像是一只西瓜虫那样蜷缩了起来，在比安卡不解的眼神中把自己缩成了一个滚轮。 “等等，它该不会是要——”比安卡第一眼就精准的捕捉到了帕凡提的打算，心中惊骇的同时也有种荒唐的感觉。 不再犹豫，比安卡放弃了慢慢后退的警惕模样，转身一把拉住丽塔的手就开始狂奔。 才看清帕凡提动作的丽塔：“？” 熟悉的感觉，那一瞬间，丽塔像是回到了比安卡拉着她上山时那段“美好”的时光。 而且这速度……明显要比上山那时候快太多了！ 现在跑的不快就要被压扁了！ 几乎是在比安卡转身逃跑的那一刻，帕凡提蜷缩起来的身躯开始向前缓缓地滚动了起来。 不过也只有第一圈是缓慢的了。 从第二圈开始，帕凡提的滚动速度就已经上升到了一个可怕的速度。 那庞大的身躯搭配上这滚动速度，比安卡即便没有回头那都能感觉到铺天盖地的压力从身后传来。 而缓过神的丽塔往后看了一眼，脸上那被拽着“飞”都没有破防的微笑更是差点没有绷住。 她干脆的放弃了从比安卡手中挣扎的想法，任由自己被比安卡拽着跑。 毕竟自己跑可能真的跑不过后面那只压路机。 “比安卡大人。”找了个说话不会被灌一嘴风的角度，丽塔保持着声音稳定问道，“我们该怎么办？” 比安卡张嘴，“哇啊啊啊……” 丽塔：“……” 看吧，这就是她低头找角度的原因。 第519章 这不是吊桥效应 嘴里灌进去的不止有风，还有一嘴冰冰凉凉的霜雪，比安卡连呸了好几声，然后才学着丽塔的动作低着头讲话。 “我也不知道啊，现在这样被追的话，我想不到什么办法，只能往远离河流的方向跑！”比安卡很无奈的说道。 谁家正常打架会出现这个局面啊，被这么大的东西追着跑，这又不是什么搞笑动画片！ 等等……搞笑动画片？ 比安卡只觉得一道灵光贯穿脑袋。 “丽塔，我有办法哇啊啊啊啊啊！”比安卡惊喜的一抬头，又被灌了一嘴冰冷的风雪。 “请说吧，比安卡大人。”丽塔虽然止不住的嘴角微翘，但是她也明白现在重要的是什么，而且她也想听听比安卡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连续吃了两次亏的比安卡低着头，“丽塔，把你的武器给我，我要给这家伙造一个小斜坡！” 丽塔：“？” 好吧，她听不懂，但不影响她配合。 乖巧的将自己的【玉龙】递给了比安卡，比安卡一个急刹车，转身跃起的同时反手将两根【玉龙】甩了出去。 两根笔直的长矛以相互平行的姿态斜着插在了在地上，丽塔这下是看懂了，比安卡这是要给帕凡提制造一个向上的小弧度，让翻滚的帕凡提顺着这两根【玉龙】搭建的轨道飞出去。 可是【玉龙】的强度真的能支撑起帕凡提的体重吗？要知道刚才比安卡全力一击都没能撼动对方，反而让【玉龙】出现了弯曲。 而且【玉龙】入土的深度也远远达不到撑起帕凡提的强度，这个斜坡至少还需要一个支点…… 还未落地，比安卡就松开了丽塔，转身一个瞬间加速就正面冲向了帕凡提。 丽塔一愣，比安卡这是要自己成为支撑起对方的那个支点！！ “等——”丽塔急忙惊呼，想要阻止比安卡的行为，但是比安卡的动作太快了，转眼间就已经抵达了两根【玉龙】的下方。 她随机转身，双手撑住两根长矛，使轨道达成。 帕凡提不负众望的来了，毫无防备的直接冲上了那个小小的斜坡。 就这一瞬间，比安卡站的笔直的双腿猛地向下弯曲，毫无防备的单膝跪在了地上。 一声有些清脆的断裂声在比安卡的耳边响起，可是她现在顾不了那么多，只能用尽全身力气保持双手不被压垮。 手要是没撑住……那前面的丽塔就真的完了！ “喝啊——！” 随着比安卡的一声厉喝，这漫长的一瞬间终于过去了，高速翻滚的帕凡提真的冲上了天空！ 一大片阴影从丽塔的头上飞过，帕凡提在空中待了个大概一秒钟，突然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疑惑的舒展开蜷缩的身体，却发现自己仿佛在拥抱太阳。 帕凡提为什么会飞？ 因为比安卡让它飞起来！ “轰——！！” 一声巨响，整个地面仿佛都震了一下，比安卡憋在胸口的一口气被这一下震散了，她有些无力的垂下了双手。 胸中的那一口闷气从嘴里出来时却变成了血，比安卡只觉得五脏六腑都有些因为重压而移位，跪下的那条腿更是有着一股动弹不得的闷疼。 腿骨骨裂，双手臂骨有些错位，，一些地方的肌肉受损，两处肌腱断裂…… 即便没有学过系统性的人体和医学，但是比安卡还是凭借着身体的感受迅速的找到了自己受伤的位置。 就这样一个有些荒唐的想法就让比安卡收到了如此创伤。 但是效果也显而易见。 比安卡所选的那个位置不知道是不是有意为之，但是帕凡提落下的地方很是刁钻。 那恰好是一个坑洞，帕凡提本身也是再一次四脚朝天，只是这次，四周的地形钳制着它，让它难以翻身，也很难再像之前那样蜷缩自己来翻滚脱困。 这次它是真的被卡住了！ “比安卡大人！”丽塔冲了过来，手中已经多出了两管不同的药剂注射器。 比安卡抬起头，看着针管的眼神忍不住缩了一下，然后又抬头对着丽塔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怎么样，我就说我有办法吧？”比安卡的的话里多多少少是有些炫耀的。 不过丽塔可不吃这一套，比安卡也是第一次见到丽塔这样皱眉斥责的样子。“这样实在是太危险了！哪怕是比安卡大人也不应该冒险做这样的事情！” 比安卡被丽塔的一句说教说的愣了一下。 她……不该干这样的事情吗？ 不对……明明自己是能做到的……这也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办法，虽然过程有些异想天开，但是结果已经摆了出来。 可是为什么自己不应该这么做呢？ “比安卡大人，快让我检查一下！”丽塔的声音不容置疑，她的手伸过来的时候，比安卡下意识的抬手配合。 “肌肉劳损，肌腱受伤……骨头也有些错位……这里呢？这里疼吗？还有……” 丽塔的话有这么多吗？ 比安卡看着近在咫尺的丽塔，周围的寒冷没有削减，两人现在身上多多少少都有些白霜附着。 比安卡唯一能感受到的温度也就只有丽塔那只在自己全身上下游走，这里摸摸，那里捏捏，时不时还按上一下的手。 还有丽塔呼出的温热空气。 她看着丽塔那紧皱的眉头，这样的丽塔……在自己带着她跑的时候没有见到过，在她被自己连着反驳的时候没有见到过，连喝那营养剂的时候都没有出现这样的表情变化…… 为什么现在却…… 比安卡四下看了看，想要找一找原因，却猛地被丽塔的双手捧住了脸。 脸颊上这两天被丽塔的小灶养出来的一点点婴儿肥此刻堆积了起来，丽塔把比安卡想要乱转的脑袋掰了过来，直面她的脸。 除了那紧闭的眉头，丽塔的嘴唇上因为抹了口红而泛着微光，光滑的脸颊上挂着淡淡的白霜，长长的睫毛因为寒冷在微微颤抖…… 唯有皱着的眉头与这一切格格不入。 对了……没有什么不同。 唯一的不同……就是自己受伤了啊…… 正在给比安卡快速检查身体的丽塔突然瞅见了比安卡的眼神，见识丰富的她沉默了片刻，觉得比安卡可能有些吊桥反应。 第520章 狂暴 丽塔可没时间去看比安卡到底有什么心里作用，摸可以知道哪里不对劲，按可以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捏可以……她是真没忍住。 你说……比安卡这皮肤……是怎么长的呢？ 简直和几个月的婴儿一样嫩。 最后上脸那也是要检查一番比安卡有没有得了脑震荡之类的脑部创伤。 在大体确认了一番后，丽塔这才松了口气，比安卡受的伤说严重也不严重，在医学定义上也就是轻伤，只要好好用药休整上几天就没什么大碍了。 反手拔出【玉龙】，丽塔将比安卡的一只手搭在了自己的肩上，微微用力就将比安卡从地上扶了起来。 比安卡也拔出了自己的武器，不好意思的对着丽塔笑了笑，也没敢说什么，她觉得丽塔可能真的有点生气了…… 呃……自己是不是该哄一下？可是自己也不会这个啊…… 比安卡心中还在思索着丽塔喜欢什么，丽塔那边面无表情的也在思考要怎么才能让比安卡知道这样做不好的同时还能保证不伤到比安卡的自尊心。 毕竟谁年轻时没有点不可触碰的逆鳞？ 两人都在思考着怎么哄好对方，同时快速的撤离这片区域。 只是还没走出去两步，比安卡突然感觉心脏猛地一跳，丽塔也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周围是不是……太安静了点？ 之前同样是四脚朝天，但是帕凡提发出的动静也不小……可是现在帕凡提到了这么一个狭窄的地方为什么反而变得安静了？ “小心！”李素裳的声音在此刻传来，从一开始，丽塔给每个人都分配了自己的任务之后，李素裳就一直在冰雾的最边缘徘徊，丽塔到什么地方，她就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到什么地方。 驰援丽塔的任务她时时刻刻都在心中默念，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忘记了丽塔的任务，或者让自己出现分心一样。 所以一直处于边缘的她目睹了一切，看着帕凡提是以怎样一个扭曲的姿态从那个狭缝中脱困的。 在那一瞬间，帕凡提坚硬的身躯好像融化了，变成了一滩液体，然后又蠕动着变回了原型。 那是什么？ 李素裳只觉得自己的眼睛有些花，她好像看见了一个人出现在了帕凡提的身边，然后就出现了这样诡异的变化…… 而在帕凡提变成液体时，李素裳只觉得心中出现了浓烈的厌恶，烦躁，一切都在侵蚀她的心智，要将其堕入疯狂之中。 周围的寒冷没有一点作用，反倒是手上已经被她握得温热的轩辕剑给了她一丝难能可贵的清明。 但时间还是被拖延了，帕凡提已经来到了比安卡和丽塔的身后，而且身上还多出了一层狰狞的寒冰重甲。 “因恐惧而憎恶……因害怕而厮杀……”在场外，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地方，漆黑的人影像是披着黑夜做成的长袍，只露出了一双充满疲惫的双眼。 祂的笑声让人感到阴毒，让人从所有角度联想到“反派”这个词语。 “来吧……让我看看，解决了天穹市那个狂妄之徒的人究竟有怎样的力量，又会对我造成怎样的威胁……” “有这样的威胁存在，我可睡不好觉啊……” 说着，他突然停顿了一下，本就佝偻的身躯看向了山上的方向，阴毒的笑声也渐渐隐去，只留下了一个烦躁的“嘁”，然后便转身迅速的逃离了这里。 但是留在原地的帕凡提此刻身上已经多了好几道漆黑的纹路，还有代表着暴虐的猩红正在它的身上翻腾着。 一个短暂的蓄力前摇出现，紧急回头的比安卡最先做出了反应，果断的拉着丽塔就要再次开始奔逃。 但是管用发力的那只脚突然传来的剧痛让比安卡慢了半拍，她忘记了自己已经受了伤！ 来不及了！ 好在几道凌厉的剑气从后方出现，虽然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损害，但还是缓解了比安卡愣住了那半秒钟，反倒由丽塔拽着比安卡迅速的远离。 不过这次不是激光了，帕凡提张口喷出了一阵汹涌澎湃的暴风雪，巨大的范围瞬间笼罩了三人的位置。 比安卡和丽塔两人直接被狂风暴雪卷飞，李素裳则是将轩辕剑插在自己的面前，然后抵着轩辕剑蹲了下来开始躲避风雪。 若是此刻从山上看去就能清楚的看见，某片地区突然间变成了一片白雪。 而且之前还晴空万里的天空异常的昏暗……眼看着就会有暴雨倾盆而下。 不对，是暴雪。 南方几乎没有出现过的暴雪。 空中翻滚了两圈，比安卡重新夺回了身体控制权，在这一片什么都看不见的暴风雪中，比安卡的一只手紧紧的搂着丽塔，另一只手挥动【玉龙】，凭借着直觉精准的找到了地面。 接住已经固定的【玉龙】，比安卡终于稳定了下来，两人就像是飘扬的旗帜一样，依靠着【玉龙】这根旗杆在暴雪中飘荡。 脸上突然传来了一阵冰凉，比安卡一惊，余光的尽头出现了一道浅浅的伤痕。 这是——冰渣？ 锋利的冰渣裹挟在这暴风中，它们小的不过米粒大小，大的也就花生扁豆，但这些冰渣无一例外都能凭借着自身的速度和锐利的锋角神不知鬼不觉的在人身上划开一道伤口。 这些冰渣劈头盖脸的砸过来，比安卡瞳孔一缩，果断将手一紧，把丽塔的位置从身侧换成了自己的胸膛前，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位置。 只要比安卡一低头，丽塔就能完全规避掉冰渣袭来的方向。 这阵狂风持续了足足十几秒钟才停歇，等到能见度终于缓过来一些时，丽塔才睁开眼。 只是第一眼，丽塔就看见了身上装甲破破烂烂，满是划痕的比安卡。 两人落地，比安卡直接脱力的向地上倒去，一些装甲的零散组件也脱落在地，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比安卡大人？”连丽塔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她的声音中出现了一丝细微的颤抖。 这次，比安卡没有反应。 而在不远处，帕凡提举起了前肢，做出了践踏的蓄力动作。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21章 轩辕剑第一额定功率 感受着怀中的重量，丽塔的心中第一次产生了些许慌乱无措的感觉，她的手不知道该去什么地方，只能轻轻的抱住比安卡，不让她倒在地上。 而面对不远处抬起半身，明显蓄势待发的帕凡提，丽塔更是没有做出什么举措。 或者说——她也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 帕凡提可不会有什么怜悯之心，也没抽象到会给两人留出大片大片宛如时空暂停一般的交流时间。 它沉重的半身重重的砸在了地上，一簇簇尖锐的冰晶拔地而起，上面闪烁的寒光像是要将路上的一切都洞穿。 巨石碎裂，冻土漫天……丽塔跪在原地，看着那如海啸一般袭来的冰晶，终于想起了逃跑，可是她自己都想不到，她的身体做出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收紧双臂。 就像是之前在风雪中那样，比安卡对自己的保护。 她没能站得起来。 只能等待寒冷的降临。 “太虚剑气——奔雷——！” 这是声若惊雷的一剑，速度与力量在这一剑中被体现的淋漓尽致，就像它的名字一样，以奔雷之势破开一切！ 在爆裂的漫天冰块碎屑中，丽塔猛地回过神，理智突破了那瞬间的震慑，也打碎了那潜藏在暗处的影响。 正在奔逃向远处的那道佝偻身影突然一愣，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了景区的方向。 “被破开了……不，那只是个普通人，哪里来的意志和理智破开我的影响？” 他在原地站了两秒，突然间，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涌上了身，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祂的身影瞬间分成了四道黑影，向着四个不同的方向奔逃出去。 而过了很久很久也没有任何异常降临在这里。 此时，站在丽塔前方的是李素裳，她的身边有着肉眼可见的金色粒子流体在奔腾，带动着她的衣摆与长发。 李素裳随着这股气浪悬浮在半空中，脚下踩着一支虚幻的长剑，而在她的身边，还有四把完全不同的虚幻长剑悬浮在她的身边。 而最为瞩目的是那柄由黄金铸造的利剑，它悬浮在李素裳的身后，向外喷薄着金色的气浪。 轩辕剑第一额定功率——朝宗。 我为宗！ “丽塔姐姐，你带着比安卡姐姐先离开，这只崩坏兽就交给我来处理。”李素裳回头，对着丽塔说道，于此同时，她身边的四把悬浮的幻剑开始了旋转。 丽塔一眼就看见了帕凡提也开始了相对应的蓄力招式，没有太多的犹豫，丽塔抱起比安卡转身就要离开。 如今她只能相信李素裳这个奇异的姿态。 而且……丽塔总觉得李素裳的身上好像有些变化，就像是另一个人拉着她的手，在教她如何出剑一样。 四根粗壮的冰柱激射而来，直扑场上威胁最大的李素裳。 李素裳回眸，身边的两柄利剑脱离了公转的轨迹，在空中拉出了两道蔚蓝色的流光，接着爆发的刀光剑影直接将那四根巨柱切得粉碎。 散落的冰晶用光滑的切口倒映出了双方同时完成的蓄力动作。 帕凡提的咆哮携带着比之前粗了一倍的光柱，而李素裳双手向前一推，剩余的两柄长剑从身边攒射向光柱的最中心。 她切开了光柱！ 就像是水流落在了顽石上一样，光柱在尽头开始支离破碎，没一会儿就消耗殆尽。 李素裳犹如高台上的指挥家，只是挥动着双手，四把长剑犹如四位绝世剑客一样，以风格完全不同，却又异曲同工的四种爆裂剑招将帕凡提笼罩。 这些纷飞的剑招虽然和之前比安卡的全力一击一样没有对帕凡提造成多少影响，但还是让对方一时间分了神，对这些乱飞的剑烦躁不堪。 丽塔回头看了一眼战况，心中不免感到了一阵震撼。 这就是逐火之蛾的底蕴吗……闻所未闻的武器，还有这些看上去已经完全不在一个频道的招数居然是由一个年仅七岁的孩子施展出来的…… 虽然怎么看都有借助外力的嫌疑，但对方终究是表现出了自己无法轻易相信的表现。 但是现在的问题同样很明显……李素裳太小了。 单是这一小会儿，丽塔就已经看见了李素裳那有些苍白的脸色，这个状态对于她的消耗应该非常大。 丽塔突然很怀疑对方是否还能留有自己逃出来的余力。 但是现在只能跑……丽塔已经感觉到了有湿润的液体在自己的手上流过，又被周围的环境凝结。 萦绕在鼻尖的那股味道是丽塔在过去的时光中最为熟悉的几种味道之一，她不敢低头，生怕自己看到什么不愿意看见的事情。 直到跑了很远，周围的寒气已经微乎其微的时候，丽塔才将比安卡缓缓的放了下来，开始第二次检查起比安卡的身体。 比起前面，比安卡的背部简直惨不忍睹。 冰晶，装甲碎片和血液混合在一起，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一只手臂上到处都是伤口，那密密麻麻的样子简直能让一个密恐犯病。 但好在……都不深。 丽塔深吸一口气，让自己不知道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而发抖的手稳定下来，拿出了身上的所有药品，开始迅速的给比安卡做起了最基础的处理。 在这里她只能做那么多……而且……还不止这里需要她…… 远处还能隐隐听见不断传来的打斗声，比起冰蓝色的光芒，那些爆发的锋锐剑光越来越少，随着时间的流逝，丽塔用牙咬着刀片，将绷带割断后迅速的打了一个医疗结。 看着大半个身体都被绷带包裹的比安卡，丽塔沉默了两秒钟，轻轻的将最后两支药剂，还有一个定位通讯仪放在了比安卡的身边，然后站起身，向着来时的方向跑了回去。 她要回去……于情……她不应该将李素裳这样一个年仅七岁的孩子留在那里。 于理……她这样的战斗力和生命可远远比不上一个可以救回李素裳这种战斗力的机会，不论如何，她都应该回去！ 可是，丽塔才跑出了几步，那些仅剩的剑光突然收敛，接着就是一道传遍天地的稚嫩童音。 “神者——”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22章 极寒苦境 “神者——变化之极——！”小小的李素裳嘴角残存着溢出的血渍，原本那红润的可爱脸蛋此时已经煞白如纸。 如此面色更是衬得那抹血痕如此的扎眼，但同样让人刺目的还有她那双怒视前方，散发着决绝的眼神。 她已经没有办法了……四把剑齐出也奈何不了对方分毫，不说那狰狞的冰霜装甲，就算偶然有几剑绕开了防护，斩在了相对“柔软”的地方也没有多大的效果。 是因为自己太没用了吗…… 李素裳清楚的记得，师祖和她都能够像这样操纵轩辕剑，但是除了最终的那一剑，任意一个形态师祖都要比她做得更好。 如果是师祖在这里的话……肯定可以做的比她更好……也可以比她坚持更长的时间…… 李素裳的意识已经有些朦胧了，轩辕剑毕竟是一柄神之键，哪怕它的形成过程有些奇特，其中寄宿的力量也超乎了常理。 但——它毕竟是神之键。 而李素裳只是一个七岁的孩子。 强行催动一把神之键对于她的伤害很大，如今能够在这只崩坏兽面前强行支撑近十分钟已经快要逼近她的极限了…… 而真正的极限是什么？ 李素裳抬起小手，没有擦掉嘴边的血渍，而是倔强的一搓因为寒冷而流出的鼻涕，然后抬起手，一手剑指指向天空。 一股睥睨的气质从李素裳的身上，或者说从那柄名为【轩辕】的剑身上爆发出。 那在战场上环绕的四把飞剑收到了感召，从战场上飞了回来，再次环绕在了李素裳的身边。 终于摆脱了这些一直挠它咯吱窝的飞剑，帕凡提抬起头，对着天空中的李素裳发出了一阵愤怒的咆哮声。 同时，帕凡提身上的那些冰蓝色纹路都开始闪烁，流动，像是脉搏一样在跳动。 李素裳抬起了另一只手，也对准了前方的帕凡提。 “妙万物而为言！” 这一瞬间，帕凡提身上积蓄的力量消散了，它感觉世界仿佛进入另一个境界。 所有东西都在与它为敌，所有的东西都像是一把剑一样要将它一剑剑的片成冰鲜生猪片。这地上的草是，那远处的树也是。 就连它呼出的那些冰晶都对它散发着浓浓的敌意与锐气。 这就是“妙万物而为言”……是万物的言语，也是用万物所表达的自身意志！ “不可——以形诘者也！” 这最后的一声厉喝仿佛夹杂着七道声音，一柄软剑从李素裳的身上飘悬而出，那李素裳脚下的剑，背后的剑也开始绽放光芒。 七剑在此合一，回应那曾惊艳一世的绝世一剑！ “太虚剑神！” 巨大的剑刃从天而降，帕凡提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哀嚎，随后就被那从天而降的一剑压低了脑袋。 粗短的四肢直接瘫软，庞大的身躯趴在了地上。 巨剑的剑锋轻而易举的斩断了那坚固的冰霜铠甲，又势如破竹的切开了帕凡提的白色外壳，艰难的靠着余力层层破开了黝黑的躯体和冰蓝的脉搏。 最终停止于那颗核心的一寸之外。 李素裳的气泄了……七岁的孩子还是没能坚持到最后一刻。 那响应了整个世界的巨剑就那么突然的消失在了空气中，连带着世界发出的那些敌意和锐气。 就好像刚刚只是个针对帕凡提的噩梦，现在梦醒了，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如果不是帕凡提的身上真的有那道刻骨铭心的断口的话。 小小的素裳从天而降，坠落在雪堆中，周围拂动的风雪迅速翻动想要将其掩埋在这里。 而遭受了“重创”的帕凡提还存留在那专攻意识的世界中，那混沌到只能以【梦】的形式来思考的脆弱头脑此刻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其实还活着这件事。 不过天空中的雪开始飘落了，它们落在了李素裳的身上，夺走她的温度，即将为她带来死亡。 它们也落在了帕凡提的身上，却在修补它身上的伤痕，将其从梦中唤醒。 就这样平静的过了一分钟左右，一道身影突然闯入了这里，迅速的在没过膝盖的雪堆中找到了金色的剑柄，然后用双手从冰雪中刨出了那已经力竭昏迷，体温低到了临界点的李素裳。 丽塔快速的解开了李素裳身上的装甲，丢掉了那些被雪浸湿的衣服，然后将其紧紧的搂在怀中，分享着自己的体温。 身上的装甲已经被她抛在了路上，那上面能用的药品已经没有了，剩下的那些对于帕凡提来说都是无意义的负重。 丽塔只是看了一眼帕凡提身上那道创口，随后没有一丝一毫犹豫的转头就走。 这就不是她能下达判断的东西，哪怕对方已经被切成了碎屑，在没有那些她认为可以下定论的人给出确切的答案前，她都会将其视作仍旧存活，并且随时会发动攻击的状态。 怀里抱着李素裳，丽塔有些艰难的在这迅速加深的雪堆中前进，之前赶过来的时候可以用一些特殊的技巧赶路。 可现在她的怀中还有一个靠着她的体温续命的李素裳，只能采用最笨的办法缓慢前行。 光泽有些暗淡的轩辕剑被丽塔当做了探雪的拐杖，辅助着两人前进，这一次，丽塔倒是没有再感觉到剑上有什么锐气。 雪很大，丽塔回头一看，自己刨出李素裳的那个地方已经快要被天上的落雪重新填平，而帕凡提背上那道深深的创伤也快要消失了。 看着被雪填充的创口，丽塔心中只觉得一颤，随后转过身，咬着牙继续在雪中前进。 此时此刻，积雪已经过了大腿，快要来到丽塔的腰部了。 下半身可以说是一种浸泡在冰水中的感受，这多多少少影响了丽塔的状态，就算丽塔曾经有过这样的经验，在现在这种身心俱疲的情况下，她也有些无力回天的感受。 增援……最快的增援还要多久？ 丽塔在心中问自己。 大概还要几分钟吧……如果泰坦小队会自杀式的用过载模式消耗掉所有能源强行在二十分钟内赶完这上百公里的距离的话……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23章 天黑了 丽塔知道那种抛弃所有的办法只是理论可行，像那样不惜一切代价赶到战场无非就是让战场上多一团不能用的废铁而已。 而且就算那样也还要一段时间才能赶到……按照正常的情况，赶到这里恐怕正如奥托所说，要在半个小时后了。 半个小时吗……丽塔抱紧了李素裳，呼出一口白气。 还真是……像极夜一样漫长啊…… 【“拉格纳老师……为什么天还没亮啊？”年幼的小女孩怯生生的跟在她的老师兼她的救命恩人身边。 月亮在天空的边缘悬挂着，绕着这片苍白的大地不断的转圈圈。 “这是极夜，月亮还没到落下去的时候。”拉格纳看着这个被自己从坍塌花店中抱出来的孩子，眼神有些复杂的笑了笑。 和其他的孩子不同，这个小女孩大概是她所救下来的最乖的那一个了，哪怕是从废墟中重见光明时也没有表露过一点负面情绪。 就好像这个孩子除了微笑之外就再也没有其他的表情了，哪怕是现在，小女孩也是面带微笑的在向她提问。 懂事的让人心疼。 “那月亮什么时候才会落下？”丽塔再次问道，对于这样的黑夜，她有些害怕。 “太阳……”】 天黑了……它注定会这样，当黄昏过去之后，到来的就是黑夜。 而在这片黑夜中，积雪填满了帕凡提身上的创伤，它抖了抖身上堆积的白雪，再度起身时，身上那深深的创伤已经消弭于大雪中。 它在漆黑的夜里发出了一声咆哮，暴怒的要将所有的生命和文明痕迹撕成碎片。 首要的就是那个把自己打成重伤的家伙！ 帕凡提咆哮了一通后怒视前方，却发现前方只有一个有些单薄的身影。 这不是打伤它的那个家伙…… “您是想要找我的队友们吗？”即便对方是崩坏兽，丽塔还是非常有礼貌的问了这么一句，“我把她们都藏起来了哦……藏到了一个一时半会儿都找不到的地方。” 她在做什么？ 帕凡提混沌的思考中诞生了这样的一个思维，但随即就被无尽的暴虐给替代。 丽塔的身上几乎没有任何的装备，只有手上拎着一把【玉龙】，腰间挂着一些投掷物，这样的她站在一片冰天雪地中，形单影只。 但是她就站在那里，像是一尊不动的雕像，像是一杆不倒的旗杆。 “牵制这种事情，还是我更擅长呢。” 一阵剧烈的咆哮声响起，那熟悉的冰雪狂潮从正面袭来，像是要将丽塔直接撕碎一样。 丽塔露出了一丝笑容，抬手猛地丢出了两颗样式不同的小炸弹。 一团火焰在风雪中猛地爆开，炽热的火焰裹挟向前，将扑面而来的风雪吞噬殆尽，为丽塔争取了偏隅的安全。 而另一颗则穿过了这片火焰，向前方弹射了出去，顶着狂风暴雪直直的冲进了帕凡提张开的大嘴中。 比起那瞬间爆发的高温，这颗燃烧弹爆发之后产生的火焰像是附骨之蛆一样死死的黏在了帕凡提的喉咙中。 瞬间，风雪乍停，帕凡提再次发出了熟悉的痛呼。 只是这次，帕凡提没有陷入挣扎，而是暴怒的用庞大的身躯开始扫荡周围的一切。 丽塔早有预料般的迅速后退，一次又一次的躲开了帕凡提的大范围横扫。 随着帕凡提抬起双脚，丽塔的动作一顿，腰间猛地弹射出了一串钩锁，挂住了远处的一块巨石。 瞬间收缩的钩锁拉着丽塔飞向了远处。 下一刻，帕凡提重重的砸在了地上，那一簇簇冰柱从地上升起，笼罩了一大片地方。 丽塔落地，第一时间就拆掉了那个钩锁的模块，向着侧边扑了出去，一秒都不敢再原地多留。 果不其然，在丽塔躲开的下一刻，几根粗壮的冰柱从天而降，将丽塔的落点砸了个稀巴烂，就连丽塔本人也因为那些冰柱落地产生的震荡而踉跄了一下。 丽塔一刻不停，干脆就着这一下震荡一个快速的翻滚，起身就继续向着远离河道的方向奔跑。 还没等丽塔跑出多少距离，拳头大小的冰雹就从天上劈头盖脸的砸了下来，措不及防之下，丽塔的肩膀受了重击，整个人差点失去平衡。 咬着牙撑住身体，丽塔向上又丢出了好几颗燃烧弹，澎湃的火焰撑起了一道单薄的保护伞，丽塔深吸一口气，像是运动员入水那般一头扎进了雪中。 这里空旷的没有任何可以遮蔽的东西，只有这地上的积雪可以稍作缓冲。 冰雹在雪地上砸出了大片大片的雪雾，但就是不见丽塔的踪迹。 帕凡提对生命的憎恶让它找到了方向，它猛地转过身，对着身后发出一声咆哮。 这就只是一声咆哮，没有风雪，也没有激光，之前丽塔投掷的那颗燃烧弹的确起了效果。 帕凡提可不懂什么远程消耗，找到了丽塔的方向就不要命的冲了上来，那庞大的身躯每前进一步都像是在地震。 丽塔站在原地，抬手拍了拍肩膀上的雪，只是她看着自己已经难以动弹的肩膀和那只手臂，眉毛微不可察的皱了皱。 然后，丽塔才看向了向着她冲过来的帕凡提。 此时，在河流的下游，一众僧人和寺庙中的幸存者们正在安静的等待着最后一辆漂流船的到来。 四周可以感知到的寒冷，还有远处时不时传来的可怕嘶吼和闷响让他们不敢出声。 “来了！”不知道是谁喊了这么一声，众人的视线都投向了河道上。 然而出现的却是两艘橡皮艇。 圆明站在其中一艘橡皮艇上，向着岸上的人挥手求助，几名僧人忙不迭的赶上去，帮助圆明将两艘橡皮艇靠岸。 “圆明，为什么会有两艘船？”有僧人不解的问道。 圆明没有说什么，只是让他们自己看。 一群人在远处隐隐传来的巨响中凑近了那艘多出来的橡皮艇，看见了依偎在一起的比安卡和李素裳两人。 另一边，丽塔轻轻的擦掉了脸上的血，抬头又看了一眼天空。 真黑啊……连一颗星星都不愿意为她留下……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24章 烈阳蔷薇 时间到底是主观的，还是客观的？ 丽塔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她是一名杀手，一名雇佣兵，又不是什么辩证的哲学家，哪有时间和功夫思考这些事情？ 不过今晚会是一个漫长的夜晚，这点丽塔还是知道的。 一道粗壮的冰柱几乎是擦着丽塔的身体飞过去，丽塔在空中旋转了两圈，顺带着甩出了两颗小型燃烧弹。 只是这燃烧弹像是哑火了一样，不仅没有命中狂暴的帕凡提，甚至连引信都没有触发，就这么草率的被风雪吞没。 漆黑的夜空给地面升起的冰晶簇形成了良好的掩护，丽塔落地的一瞬间就察觉到了来自脚底下的不对劲，脚踝传来的一阵刺痛告诉她，她应该是崴到脚了。 这是致命的创伤，丽塔甚至还没来得及确认脚上的伤到底有多严重，帕凡提就已经来到了她的面前。 这次躲不过去了啊…… 丽塔心中这么想着，抬起【玉龙】挡在身前，却如蚍蜉撼树，螳臂当车，整个人都被帕凡提扬起的肢体直接甩了出去。 最后的几颗燃烧弹也掉落在了雪地中，丽塔落在了雪里，这次她没能在第一时间爬起来。 仰面看着漆黑的夜空，丽塔的心中突然有些惆怅。 她这已经是不知道第几次躲开帕凡提的攻击了……或许这个数字没有意义，自己该去记载的是自己到底有多少次没有躲开攻击。 这样的话……或许统计起来会更轻松？ 算了…… 丽塔用【玉龙】支撑着身体，艰难的从积雪中站起，丽塔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再躲开下一次攻击的能力了。 为什么要这么拼命呢？留在这里一个人孤军奋战什么的……这真的是自己能做出来的选择吗？ 以前那个运筹帷幄的丽塔怎么不见了？怎么连自己都开始冒险，做这些没有把握……或者说干脆就是送死的事情了？ 有那么一瞬间，丽塔很想对自己这么问上一句。 但随即，她就对这种有些愚蠢的行为笑出了声。 什么嘛……她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吗？ 【“拉格纳老师，为什么你明明很厉害，却还是要成为一个女仆呢？”小女孩仰着头提问的样子让拉格纳有些窘迫。 虽然“女仆”这个职业在她的心中是只有万全之人才能完美胜任的神圣职业，但是对于外人来说，女仆这样的身份终究还是有些…… “咳……”轻咳一声后，拉格纳抛弃了心中的那些杂念，伸手揉了揉小女孩的脑袋，“因为……只有当我的身份像女仆这样低微的时候，我才能听见更多人心中的声音。” 小女孩的脸上露出了茫然，还有一种努力的想要理解的用力感。 这让她那张精致的笑脸有些扭曲，却反而让这个平时面瘫一样的孩子多了几分可爱。 “抱歉，拉格纳老师，我不明白。”良久，小女孩抬起头，对看着她苦恼的样子偷着乐的拉格纳摇了摇头。 “不明白也没有关系。”拉格纳这次是真的忍不住了，小女孩跟在她的身边也快有半年的时间了，露出这样的表情还是第一次。 这使她的双手蠢蠢欲动。 “生活中呢，是有很多的细碎小事情需要处理的，不是每个人都有精力和意愿去处理这些事情。”不过拉格纳还是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这个时候，就该轮到女仆登场了，利落的把所有琐事全部解决，然后就能专注于那件最大的事情，把所有的事情都做好，做到完美，这就是我的女仆之道啦！” 小女孩没有回答，而是投来了有些疏远的眼神。 真的有女仆之道这种东西吗？又不是《吼姆忍者》中的忍者，还要寻找自己的忍道……对于拉格纳的说辞，小女孩决定保留意见。 拉格纳敏锐的捕捉到了小女孩眼神中的嫌弃，讪笑了一下后，还是对着小女孩伸出了罪恶的手。 “不要小看女仆的志向啊小鬼！”拉格纳伸手拉住了小女孩的脸蛋，做出了她已经想了很久却因为小女孩的面瘫而不敢做的事情。 “唔……”小女孩发出了幼儿特有的呜咽声，无声的表达着自己的抗议。 拉格纳对着怨念满满的小女孩嘲笑了一番后，抬手拍了拍对方，“一个人能遇到的事情，能做到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人们总是会去选择自己喜欢的和不得不去做的事情来完成，对于其他的那些事情都处于得过且过的状态。 “等到身边发生了转机，大家发现自己曾经好像可以做到什么，然后开始后悔，开始说什么‘早知道’这样的话……” 拉格纳对着小女孩摇了摇头，“我不想这样，所以我想把自己身边的每一件能做到的事情都做好，让现在的自己服务于未来的自己，让希望的种子从现在就开始埋下。 “然后……再去帮助别人，去让别人生命中可以企及的事情也完成，这些种子在今天种下，在很远很远的未来……说不定它就会开出花……” 小女孩很懵懂，拉格纳的话让她好像有些感悟，但是又因为年纪和阅历而被阻挡在外界。 最终，她只能说出这样的一句话。 “那朵花……一定很漂亮吧……”】 “是啊……”丽塔的嘴角始终挂着那副微笑，哪怕她现在濒临凋落，可在这场风雪中，蔷薇还是张开了她的双臂。 “这朵花……真的很漂亮……” 时间仿佛定格在这一刻，那些从一开始就被丽塔有意识的布置在战场各处的燃烧弹终于在此刻展现出了它们的威力。 它们像是花朵的花瓣一样散落在恰到好处的位置上，一片接着一片，在这片冰天雪地中绽放。 层层叠叠的火焰爆发让沉溺于冰雪的帕凡提发出了惊恐的嚎叫，它第一次想要后退，可四面八方都是火焰，是它厌恶的高温。 这一次，火焰没有马上熄灭，它们相互依存，相互扶持。 终于在这里展开了一片独属于火焰的领域！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25章 没有月亮的夜晚 火苗舔舐着帕凡提巨大的身躯，四面八方都是让它陌生的热量。 这里是囚笼……是一个专门针对于它的囚笼，从一开始，丽塔就在刻意的在帕凡提的四周环绕，布置下这些燃烧弹。 身上所有的工具，她的努力，甚至于连帕凡提的攻击将她的击飞都算在内，终于在这一刻完成了合围。 这剧烈燃烧的火焰可以持续燃烧将近十分钟，在此期间，帕凡提心中对于热量的恐惧会让它被锁死在这个小小的圈中。 而那些可以脱离这个圈的攻击，那道激光，还有那可以熄灭火焰的风雪同样被丽塔用最开始的那一颗燃烧弹限制了。 她在这十分钟内废掉了帕凡提的所有手段。 十分钟啊……增援或许赶不过来了，但是那些幸存者应该可以带着比安卡大人和素裳小姐离开这里吧？ 丽塔站在燃烧的焦土上，看着在火焰中乱转惨叫的帕凡提，嘴角的笑容有些莫名的凄凉，又有些得意。 只是……要借助对方的攻击抵达自己想要去的地方，就意味着她不得不吃下帕凡提的攻击，这具身体已经濒临崩溃了，最后的力气也用来维持这站立的姿势。 穷途末路了嘛…… 不知道是困意还是眩晕感，丽塔的眼皮已经开始有些止不住的耷拉了下来，她拄着【玉龙】，这把替她承担了大多数伤害的武器上已经布满了裂痕。 丽塔还以为这把武器会在几次攻击之前就碎裂，但是它和丽塔一样撑到了现在。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丽塔抬起头，想要看看有没有星星会出来见她最后一面。 可惜没有……连月亮都被厚厚的乌云所掩埋，只有地上的火焰在剧烈燃烧着，要将她与帕凡提一起吞没。 就这样吧……挺好的…… 丽塔心中这么想道，但是已经快要合上的眼皮却缓缓的睁开了。 “丽塔女士，请做好防冲击准备。” 耳机中突然传来了一个带着电流音的温和机械音，丽塔看向了天边，好像有什么闪烁的东西划过了漆黑的夜空，带着长长的拖尾正在迅速逼近。 “……奎恩？”这就像是幻觉一样……像是流星给人带来的渺茫希望。 不……不对……那不是流星…… “轰——！！” 一个巨大的身影从天空中重重的砸在了帕凡提的身上，它全身赤红，带着扭曲空气的高温，强烈的风压让那些燃烧的火焰从中心开始向外扩散。 那合拢的花苞终于盛开了！ 横遭重击的帕凡提发出了凄厉的惨叫，高温，重击……哪一项都不是它所能忍受的！ 但是那落在了帕凡提身上的泰坦机甲没有停止，丽塔看见了它的身上喷射出了大片蒸汽，随后对着下方挣扎的帕凡提就是一记不留余力的重拳。 碎裂的冰甲与白色的装甲外壳四处纷飞，帕凡提扬起的脑袋几乎被这一拳砸的陷进了地里，从地下翻起了大片的尘土。 没有错……那就是奎恩，可是为什么奎恩会在这里？它的底层命令不是守护基地中的地下八层及以下吗？ “咔——”一声脆响突兀的响起，那布满了裂纹的【玉龙】在此刻悄然崩碎，丽塔唯一的支撑点消失了，她有些无力的倒了下去。 但是一只手将她扶了起来，丽塔虚弱的抬起头，看见了一柄悬浮在身边的黄金长剑。 “做的很好，丽塔。”那令人心安的沉稳声音在丽塔的耳边响起，丽塔的心突然安定了下来。 符华摘掉了眼镜，将其放在了自己的口袋中，应召而来的轩辕剑欢欣雀跃的环绕在她的身边，对着被奎恩一拳快要锤进地里的帕凡提展露出了锋芒。 “这个距离……符华大人和奎恩大人是……”丽塔看了一眼落地和那一拳后就几乎没有动静的泰坦机甲，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判断。 真的是用自杀式的方法强行带着一个人赶到战场啊…… 唯一的区别就是奎恩还能借着过载模式的余威锤出那么一拳。 “嗯，我们是第一批援兵，姬子她们现在还在赶来的路上，奎恩消耗了所有的能源将我送到这里。” 不远处，老实了两秒不到的帕凡提又开始挣扎了，这次它轻松的将已经退出了过载模式，进入了节能待机状态的奎恩掀翻在地。 顶着一头被打的稀碎的冰甲，帕凡提对准了奎恩的方向就发出了一声怒吼，咆哮着要将其撕碎。 但是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回来了，帕凡提猛地缩了一下，将巨大的身体转向了符华和丽塔的方向。 轩辕剑在符华的手中喷涌着金色的璀璨粒子，就像是之前李素裳那样，却又比李素裳要更加璀璨。 两只毒蛛机甲不着痕迹的来到了两人的身后，奎恩的声音从毒蛛机甲中传来。 “丽塔小姐，我的剩余能源已经转移到了生命维持舱中，您辛苦了，请随我来吧。” 符华将丽塔交给了那两只毒蛛机甲，然后对着帕凡提主动上前一步。 就是这一步，帕凡提庞大的身躯颤动着后退了半步。 “接下来，这里就交给我们吧。”盘旋了许久的轩辕剑落入了符华的手中，与此同时，六把样式天差地别的剑浮现在了她的四周。 帕凡提率先承受不住压力，一声色厉内敛的咆哮，地上升起的阵阵冰簇齐刷刷的刺向了符华。 包括符华手中的轩辕，七把剑在同一时刻动了起来，瞬间爆发出的剑光将所有冰簇切了个粉碎。 漫天的碎冰还未落下，一道身影就已经拉着剑光冲过了双方的距离，来到了帕凡提的身侧。 一根粗壮的冰柱从地面破土而出，精准的撞向飞跃到身边的符华。 但是两柄飞来的长剑比冰柱和符华本人都要快，升起的冰柱被轻易的一刀两断，甚至没有阻拦符华一分一毫。 庞大的身躯让帕凡提难以躲闪，只能依靠自己的护甲来硬吃这一剑。 一道深深的创口直接突破了冰甲和白色外壳，帕凡提猛地颤抖了一下，发出了无能的凄厉哀嚎。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26章 会有流星划破天际 在解阳山上，崩塌的佛塔前，一个塑料袋掉落在地，装在塑料袋中的那些东西都从袋子里滚落出来，在已经积雪的地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 一个青年有些呆滞的站在崩塌的佛塔前，各种表情在那张有些黝黑的脸上不断的闪烁。 他的嘴角不断地颤动着，在扬起和弯下中不断的跳跃，最终化为了平静。 如释重负一般的长舒一口气，青年回头看了一眼山下不断传来闷响和咆哮的方向，眼中流露出了一丝不耐，然后才走到佛塔前，抬起脚就要踹上去。 只是青年看着那尊堵在门口的金佛，犹豫了片刻，选择了踹其他的地方。 偌大的一根横梁被青年这踢小石子一样的一脚直接踢得粉碎，多余的劲力甚至让整个佛塔 的废墟都发生了爆裂，各种残骸四处乱飞，落在了远处。 收回脚，青年弯腰乖乖的捡起了掉在地上的那些东西，两块面包，一瓶不知道还有没有气的瓶装汽水，还有两个有些蔫了的水果。 将这些东西装回塑料袋中后，青年这才一摇一晃的走进了佛塔残骸中。 “我说你这老不死的怎么突然狠得下心来不给我送饭了……”青年的口中发出了轻蔑的声音，径直走到了莲花台上，在盘坐的老僧面前随意的坐了下来。 老僧没有做出什么回应，就像是一盏熄灭的油灯一样始终保持着禅坐的姿势。 而青年则是在老僧面前继续自言自语，“怎么，好久不见你的得意弟子，在低着头感动，还是在想着怎么才能再给我弄回去？ “别想了，当年你就不比我强多少，现在你又有什么能力？”青年随手拿起了自己带来的水果，一口下去，眉头皱了皱。 他的视线往下，看向了老僧那被长袍遮住的双腿，目光穿透了那厚厚的衣袍，脸上却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真能折腾啊，把自己弄成这个鬼样子，还带着你的那些徒弟一起，啧啧啧……” 老僧没有任何的举动，或者说……这具身体已经不会再有任何的举动了。 笑着笑着，青年的笑容逐渐收敛了，他看着老僧那沉寂的模样，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再说什么。 青年就这样看着自己的师傅，看着这个在自己最意气风发的时候将自己打入深渊的人，嘴角再一次开始不断的抽动起来。 最终，青年的脸上露出了有些癫狂的笑容。 “终于……”他有些羞恼的抬手抱住了自己的脑袋，笑声藏匿于喉咙中，让整个身体都开始颤抖。 指甲用力的从脸上刮过，留下了一瞬间的红痕，又迅速的消弭。 “老东西……你终于不能再管我了！！”他爆发出了这样一阵猖狂的笑声，若不是这座佛塔已经被他的那一脚彻底移平，恐怕这里还会发生二次崩塌。 他笑的很放肆，很畅快，却又透露着一点点的凄惨。 他只是大笑着，那抹凄惨一闪而逝，最终化为了无尽的快意。 突然间，青年抬起了头，看向了身后划破夜空的那一道流星，就像是看见了什么目标一样眼睛一亮。 “本来是想着去追那个看上去就让人想吐的家伙的……”青年的脸上笑意十足，“没想到……这里也有一个有趣的猎物啊…… “这种气息……和之前的那一剑很像，但是更强……是太虚剑气吗？马疯子那家伙居然也还活着？” 他这辈子就输过两次，一次是马非马，另一次则是他面前的这个老不死。 他随意的摆了摆手，从老僧的面前站起来，转身慢悠悠的走出了佛塔。 “太虚剑气啊……”他站在山上，看着山下那片火光，低声自语。“最强的太虚剑气到底是怎样的呢……” 【再强也强不过现在的我们……】青年的身边好像悬浮着一个小小的黑影，他的声音有些稚嫩，却又能明显听出和青年的声音很像。 【现在的你就是最强！什么武艺，什么技巧，连那些科技都奈何不了你了！】祂低伏在青年的耳边，用充满诱惑的声音对着他低声言语。 “哦。”青年很平淡的应了一句，突然间，青年冷冷的瞥视了一眼那环绕在身边的黑影。 “关你屁事？” 黑影猛地一怔，下一刻，青年抬手挥散了那片黑影，脸上露出了厌恶的情绪，“那个混蛋……最好别让我抓住他……” 青年将厌恶的情绪投向了远处，在几十公里开外，正在迅速逃窜的佝偻身影身体猛地颤动了一下，逃离的速度居然又快了一分。 “不过在出发之前……”青年收回了视线，嘴角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先来一些开胃菜吧！” 一阵风从山巅吹过，卷起了一阵白雪。 而随后炸开的白环像是在向世人宣告—— 一名律者的出现。 山下，符华刚刚斩出一剑，回首要继续攻击时，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却让她不得不抬头看向上空。 那里有什么…… 心中的这个念头还没有结束，符华就感到有什么东西从自己的身边过去了，速度快到她连对方的踪迹都没有捕捉到。 迎面的狂风和身后的爆裂声几乎是同时到来，符华猛回头，却只看见了已经化为了一地大大小小的碎块的帕凡提。 对方连挣扎一下都没来得及……就这么被见面的一招给…… 在一地的帕凡提中站着一个身影，他的手中握着一颗冰蓝色的不规则核心，浓郁的崩坏能正在从那颗核心上向外不断溢出。 “就是这东西让这么大个东西动起来的？”青年用一种探究的语气自问自答了一句，然后颇感无趣的将这颗水晶丢了出去。 水晶在地上翻滚了两下，落在了雪里。 青年随后转回头，对着警惕的落在了远处的符华抬起双手，在身前右掌抱左拳。 “你好啊，在下顾楚，请多指教。” 符华看着青年那抱拳的姿势，心中一沉。 “你是谁？”顶住那扑面而来的压力，符华问道。 “我？”顾楚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意外，他放下手，思考了片刻。 “是个律者。”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29章 喂招？是高傲。 律者…… 尽管符华的心中早有预料，但当真正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符华的心中还是不可控的沉了下去。 从一只帝王级崩坏兽，再到如今的律者……这片战场就像是有意识一样不断的出现让人无法掌握的情况。 这里像是一个杀阵，一个专门为他们设置的诱饵，将她们引入其中，再用早就已经布置在这里的棋子将她们一个个的全部吃掉。 如果这一切都不是巧合的话，那么幕后推动这一切的人又会是谁？ 反正不是眼前这个律者。 好一个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符华握紧了手中的轩辕剑，看了一眼战场边缘的奎恩，以及奎恩驾驶室中正在接受医疗设备治疗的丽塔。 莫大的压力压在符华的心头，她深吸一口气，对着从始至终都在注视着自己的律者抱拳一拜，然后摆出了战斗的架势。 这里现在只有她……也唯有她可以短暂的抗衡对方，而且对方很明显是冲着自己来的，如果情况理想的话……或许自己还能撑到…… 姬子她们救走丽塔。 至于自己？符华已经没有对自己能从对方手中生还抱有什么希望了，别看对方保持着姿势一直在等着她出招，符华可以肯定，只要自己转身露出一点破绽，对方就会毫不犹豫的下死手。 战胜律者？ 帕凡提也觉得符华做不到。 不知道到底是谁先动的，双方几乎是在同时冲向了对方，两人之间那短短的距离瞬间消失，符华笔直的一剑刺出，却被对方一把抓住了剑刃。 在剑刃入手的那一瞬间，两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符华感受到轩辕剑上传来的不可撼动的巨力，而顾楚则是皱着眉看了自己抓住剑刃的那只手一眼，然后主动后退数步拉开距离。 两把从身侧飞来的长剑扎在了顾楚之前所在的位置，如果刚刚他没有后退，这两把剑或许就会扎在他的身上。 退到远处的顾楚沉默的看着自己的手心，符华也没敢直接追击上去。 那种力量……实在是有些可怕，那一瞬间，符华就像是回到了第一次挥剑时，将剑卡在木桩中难以撼动的时候。 双方再次对峙了几秒钟，顾楚突然笑了一声，甩了甩手，摆出了一个奇特的起手式，“抱歉，刚刚没注意，我们重新再来。” 什么意思？符华还没反应过来，下一刻，顾楚几乎已经贴到了符华的面前。 迅速侧身躲过对方势大力沉的一脚，符华不再耽搁，果断挥剑斩向对方悬在半空的身体。 顾楚在没有任何借力点的空中强行扭转身体，锋锐的剑锋划破的他身上的衬衫，而符华也毫不犹豫的收剑挡在身前，正面硬吃了顾楚通过旋转释放出来的一脚。 可是这力道……倒退中的符华感到有些不对劲，这股力道比她预想中的要差太多了。 如果说对方之前是成年人的水平，现在对方施展出来的力道只是一个年幼的婴儿胡乱的蹬腿一样。 心中惊讶的同时，符华也没有放下进攻的手段，六把飞舞的长剑以完全不同的姿态攻向了准备追击的顾楚，让他不得不放弃了攻击，开始躲闪着这些飞剑。 落在不远处的符华紧紧的盯着在六把飞剑中不断辗转腾挪的律者，就刚刚的那几招，符华感受到了好几种熟悉的感觉，但又因为太过驳杂，让符华不敢第一时间确认对方来自何方。 六把飞剑的组合攻势似乎让对方有了兴趣，在其中环绕了两圈之后，对方突然抬起手，精准的砸中了那唯一躲在暗处的红色巨剑。 随着赤绝影被击飞，剑阵出现了一丝裂缝，顾楚从这小小的一丝缝隙中精准的钻了出来，再度冲向了符华。 还是看不出来…… 符华心中微动，再度抬剑抵挡。 拳与剑刃相接，再次后退的符华终于确定了对方并没有发挥出那本该有的实力。 就如同前辈给后人喂招那样刻意的控制了自己的力气，从而让战局不再是一力破万法的局面。 符华开始接连后退，将战场从奎恩的身边拉走的同时仍旧在观察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可是对方明明没有喂招的意思……真正的喂招所出的招式都是引子，是为了让对方可以发挥自己的全部能力。 但那是对方明明每一招都是杀招，处处都是要命的攻势，还有那些隐藏于暗处的妨碍行为……如果不是感受过对方最开始的力量，符华还以为双方真的在进行一场生死战。 两人在追击中很快就离开了丽塔创造的火圈的范围，在堆积起来的雪花之中，两人一招一式的余波都清楚的展现出来了。 地上的积雪转瞬间多了三道剑痕，而顾楚的一拳挥空，更是直接将地上的雪堆打爆。 六柄剑从顾楚的身后追来，顾楚一个快速的后空翻躲开了那几剑，趁着这个机会，符华果断转身，爆发出了最高的速度。 “嗯？”落地准备继续追击的顾楚看着迅速逃离他的符华，神情一滞，随即展现出了一丝怒意，“别跑！” 下一刻，他的身形消失在了原地，就像是场景卡顿了一下延迟了大概几微秒，地上的雪堆才被反作用力踩爆。 这一刻，他的速度好像又回到了之前符华难以捕捉的时候。 只是符华像是早有预料一样，正在逃跑的途中突然头也不回的反手一剑刺出，剑尖直指冲过来的顾楚要害。 回马枪？！用剑？！ 只是一瞬间，顾楚就明白了符华出的到底是什么招，只是他的速度实在有些快，反应过来的时候，剑锋已经到了他的眉间。 非常极限的一个扭头，顾楚的脸上带着极其兴奋的笑容，冲锋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蓄谋的攻击被识破，符华没有表现出什么反应，而是换了个方向继续前进。 还不够远……还需要更远一些！ 顾楚则是不紧不慢的跟在符华的身后，符华想要把他从那里引走的意图实在是太明显了，他都不需要去猜就能知道。 但是他不在乎……那里是那个没有能源的铁疙瘩好玩还是那个已经要泡在药罐子里的人能打？ 倒不如让符华如愿以偿的跑远一些，说不定他还能看见对方用出之前那种神乎其神的一剑呢。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30章 痴 这么不紧不慢的追了大概两分钟，顾楚估算着两人跑出来的距离已经差不多了，于是很干脆的停在了原地，做出了要回头的架势。 这场追逐战看上去停不停是由被追的人说了算，实际上真正可以影响全局的还是顾楚，毕竟需要这场追逐的可不是他，而是符华。 果然，在顾楚停下来的一瞬间，盘旋在他身边的那几把飞剑一下子就展露出了锋芒，，向着他围剿而来。 同样的六把飞剑，只是这次，顾楚甚至没等到飞剑展开第一轮攻势就再次击中了赤绝影，将整个剑阵打散。 “我说……你还有其他本事吗？”顾楚停下了返回的脚步，看着站在不远处的符华，无聊的打了个哈欠。 “你要远离那些人，我陪你跑了，你想让那些家伙不被卷入进来，我也可以给你这个面子。”顾楚丝毫不在意符华严阵以待的架势。 “不过我的面子可不好接，你最好有新本事把我留在这里，或者给我些兴趣，让我多陪你玩玩…… “要是你没有那个能力的话……”顾楚笑了一声，眼神中带着嘲弄的笑意，“我或许会试试那些家伙的死能不能让你爆发出更让我感兴趣的力量哦……” 符华心头一紧，她明白这就是对方下达的最后通牒了。 “好。”符华深吸一口气，全身心灌注于这场战斗。 顾楚看了一眼环绕在四周的那几把飞剑，尤其是被自己击飞了两次的赤绝影上多看了两眼，随后，他像是突发奇想一样看向了符华。 “虽然还不知道你这家伙是谁，但是你的剑法我认识，你来自太虚武馆对吧？”即便符华没有回答，顾楚还是在自顾自的说话。 他伸手朝着一个空无一物的地方一指，“我见过这把剑的主人，叫……马疯子？马非马？呵，我记得的名字不多，这家伙的确够强，即便让我再来一次也不见得能压倒他…… “而你好像比那家伙更厉害啊……我发挥的实力和你的身体素质差不多，你却能连续几次将我戏耍，给了我不少的威胁。 “而且你这剑招我看着也有些熟悉……你……”顾楚眯起了眼睛，“是那家伙的师傅？” “怎么，以前没有人这么猜过吗？也对……对那些老东西来说，资历和时间似乎更重要一些，谁也不愿意相信在大名鼎鼎的太虚七剑头上竟然是一个还没成年的女人。” “可剑路是不会出错的，你和那家伙的剑招有着太多的相同点了，但是他比你多了更多繁琐的细节，那是自适应的表现，而你才是剑招的源头。” 顾楚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似乎是在回忆着那场战斗。 符华就这么看着对方，哪怕对方现在在她看来是一身的破绽，她也没有升起一丝趁着现在偷袭的想法。 她把自己的定位放的很好，现在她应该争取的目标只有一个——拖延时间。 以及尽可能的为奥托他们收集情报。 她的身上有着一个正在运行的摄像头，正在实时的转播这里的画面。 “那是我最不能忘却的战斗……是我唯一一次被人堂堂正正的打败……”顾楚的脸上露出了陶醉的表情，让人很难不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虽然我很想说……再来一次，我不会输，但是我没有把握……我发现我居然没有把握去赢下来！” “对……就是这样的未知，简直让我着迷！”他突然发出了一声畅快的大笑声，“你知道吗！所有的敌人再和我对战一次之后，我都能清晰的模拟出与他们的第二次战斗！ “但是唯独他没有！我模拟不出来！他的太虚剑诀我没能完全学会……他就像是一颗没能亮起的星星，在那里，我看得见，却又摸不到！ “好难受……这种感觉真的好难受！”刚刚还在狂笑的人现在却开始用手死命的挠着自己的脸，丝毫不顾及指甲已经划破了自己的皮肤，让脸上的血肉翻了出来。 不过那些浅薄的伤口在下一刻就快速的愈合了，符华微微的调整了一下身形，让摄像头能够对准对方那不断被自己抓伤，又快速愈合的脸。 超乎常理的自我愈合能力……又是一个全新的情报。 突然间，顾楚的动作停止了，他缓缓的抬起头，看向了符华。 “但是现在……我找到了他们的源头……找到了比他们更强的你！” 他直起身，磅礴的气势在一瞬间爆发了出来，像是山崩海啸一样扑面而来。 “你比我见到过的每一个人都强！你就是我这条路上要挑战的最后一个人！ “来吧，让我感受感受真正的太虚七剑！我不会动用任何超规格的力量，而你只要让我输七次，我不仅会让你们安全的离开这里，还会帮助你们在全世界的范围内猎杀那种生物！” “甚至于，我会帮你们去干掉其他所有律者！直到你再也没有其他的顾忌，可以和彻底放开手脚的我再次一战！ “让我看看，打败我七次的技艺究竟能跨越多少实力的鸿沟！” “让我来证明——究竟是努力更重要，还是天赋更胜一筹！！” 符华愣住了，不是因为对方的癫狂，也不是因为对方所说的证明天赋与努力什么的，而是她看见了希望。 她胜利的希望！ 七次……这是一个极其苛刻的条件，但是她没有讨价还价的本钱，不是吗？ “好，我答应你。”符华松开手，手中的轩辕剑落在了地上，而盘旋在顾楚四周的那六把飞剑回到了她的身边。 她抬起手，一柄细长的软剑轻轻地飘进了她的手中。 六徒弟的赤绝影是不能使用了，对方两次突破剑阵都是从赤绝影这里下手，说明对方对赤绝影的了解程度已经很深了。 “这第一剑，名为【清尘柳】。”符华抱拳一拜。 顾楚收敛了笑容，然后抬脚一脚踏在地面上。 一股风浪将周围百米内的所有积雪和沙尘全部卷飞，露出了被极致的力道夯平整的地面。 “既然要赢，就小心别被打死了！”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31章 【清尘柳】 这次是顾楚率先发动了攻击，速度还是和之前那样，正如他自己所说的，他并没有用超出常规的那些力量。 符华稳稳的站在原地，直到顾楚的攻击到来之时，她的身形突然被顾楚的拳风轻飘飘的“吹”开了。 就像是风晃动窗帘，摇动柳枝那样，顾楚的这一拳就这么被随意的躲了过去。 于此同时，顾楚的视线还捕捉到了同样是“飘”过来的那把软剑，没有一点杀伤力，或许寻常人都不会注意到这把剑的存在。 但顾楚却收手了，转而警惕的向后退了好几步。 这种他弄不明白的攻击最好还是不要…… “什么！”后退中的顾楚突然一愣，他不知道为什么那把剑居然跟着自己的步伐一起飘了过来！ 不对，是符华！是之前那种躲开自己攻击的诡异步伐！ 顾楚后退的速度陡然暴增，但那把软剑还是在顾楚的衣服上划开了一道口子。 符华也没有追击，风中轻柳擅长的可不是追击，刚刚追上去的那一下也只是试图抓住对方大意的一瞬间。 顾楚在原地沉默了片刻，嘴角露出了笑容。 “这才对啊……”低声自言自语了一句，紧接着，顾楚深吸一口气，再度上前，接连几拳都是冲着符华那只挥动软剑的手去的。 既然看不懂的只有那把剑的轨迹，那就限制住那把软剑就好了！ 符华闪身连躲数下，最终避无可避才拿起武器抵试图抵挡。 软剑防御？顾楚眉头一皱。 软剑要怎么防御？ 顾楚不知道符华抬起剑的动作是为了什么，但是如此好的机会就在面前，顾楚即便知道其中可能有什么猫腻也还是毫无保留的一拳砸了上去。 在拳头接触剑身的那一刻，符华手中的软剑正如顾楚和符华所想的那样深深的弯了下去，眼看着就要打中符华的身躯，软剑的剑尖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尖锐的音爆声。 那把软剑的剑尖就像是一只毒蛇的蛇头一样一扭咬在了顾楚的手臂上，尖锐的剑尖毫无阻碍的刺破了他的袖子，在他的胳膊上迸射出了一阵火花。 两人的脸色都是一变，和之前一样，一个人震惊于对方的身体，另一个则是震惊于对方的技巧。 顾楚再次后退，这次直到他退出了一个安全的距离之后才低头看向了自己的手臂。 那里只有一道细微的创口，那小范围的音爆声对他来说也就听上去唬人，实际上也就堪堪破皮的程度。 但是这一剑若是落在了那些正常人的身上……恐怕整只手都会被贯穿吧？而且这个位置还是专门找的穴位经络…… “原来如此，你打的是这个主意啊……”顾楚将这只手背在身后，表示这只手已经作废，“软剑确实不能防御，但是可以以攻代守。 那把剑就像是一条鞭子，只要我打上去了，它就会获得一个挥动的初速度，然后在剑尖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无论我的攻速有多快，它都能做出最及时的反应，因为这是我所发出的攻击。” 而因为我当时正在攻击，落得的下场只有在完成我的攻击前被你的这一剑废掉这只手，又或者及时的抽身，主动放弃这次攻击……” “怪不得这把剑叫做【清尘柳】，它的对手简直就像是在柳枝中自顾自的独舞，打在柳枝上的每一道攻击都会被柳枝的末梢给加倍的还回来……” 不战而屈人之兵……你若是不发动进攻，你就无法战胜我，而你一旦发动了攻击，就请做好加倍承受的准备。 虽然破解的方法也很简单，长兵器对于这样的招式简直是屠杀，但对于不擅长使用武器的顾楚来说，这真就是他难以逾越的天堑。 至少对于曾经的他来说是这样的。 一只手背在身后，顾楚选择了再次冲了上去，用剩余的一只手再次挥拳。 符华也将剑斩出，即便不是防御，在攻击相撞的那一刻，熟悉的尖啸再次出现，剑尖又拐了个弯，刺向了顾楚挥拳的那只手臂。 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道从顾楚的手上猛地传来，将【清尘柳】的剑身猛地震开，顾楚继续向前，全力的一拳已经径直轰向了符华的脑袋。 符华却沉着的微微抖了一下手腕，已经偏离了路线的【清尘柳】突然一个极大的弯曲，直接从侧面扑向了顾楚的太阳穴。 终究还是手腕的抖动更快那么一筹，在剑尖点在顾楚的太阳穴上的那一刻，顾楚扑进的身形骤然停止。 他像是有些认命一样的收回手，随意的将那只是刺破一层皮的【清尘柳】从太阳穴上弹开。 几乎弯曲到对折的剑一瞬间又绷得笔直，回弹的力度让符华因为过度发力而有些脱力的手臂都抖了抖。 刚刚那一剑……她是尽了全力的……符华收起剑，看着顾楚那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的太阳穴一阵沉默。 “恭喜你，我输了！”后退到安全距离外的顾楚毫无形象的坐了下来，他畅快的对着符华一笑，态度没好多少，但多多少少是有些改变。 “到底是你厉害还是这把剑厉害？三个回合就能让我无计可施。”顾楚看着符华身后那几把剑的眼神炽热的让人感到羞愧。 还有六把剑……不对，除去马疯子，那里至少还有五把剑可以让自己体会，说不定她真的可以打败自己七次呢？ 那不是最好了？！像这样被打的心服口服七次，顾楚都不敢想那有多爽！ “给你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我们马上准备下一站。”顾楚对着符华说道，随后就无视了符华，抬起自己的手，接着就僵在了那里，不知道在做什么。 符华也不推脱什么，毫不客气的坐了下来，开始静心恢复起刚刚损耗的所有精力，虽然就刚才交手的那几招只需要几分钟就能恢复。 但谁会嫌弃时间多？ 一个小时后，符华准时的睁开了眼睛，一眼就看见了顾楚抬起的那只手像是鞭子一样猛地抽动了一下，一层白雾从他的指尖爆发。 赫然是【清尘柳】的绝技。 符华轻叹一口气，站起身，拔出了第二把剑。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32章 无双剑 瞅见符华起身，正在独自琢磨的顾楚愣了一下，然后有些兴奋的窜了起来，看着符华手中的剑跃跃欲试。 虽然刚刚看上去赢得很轻松，但对于能否完成七场胜利，符华心中还是没有底。 对方真的很强，尤其是在看见对方用手臂甩出来【清尘柳】的剑招的那一刻她就已经明白了接下来的战斗只会一场比一场难打。 而且之前那种凭空发力震开【清尘柳】的力道也让符华感到莫名的熟悉…… 顾楚活动了一下身体，站在了符华的面前，“来吧，让我看看你的第二把剑又是什么样！” “这第二剑，名为【无双剑】”符华说着，然后看似随意的将剑一放。 顾楚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因为从【无双】放好的那一刻，符华的身上突然爆发出了一阵他绝对忽视不了的气势。 震撼，吸睛，披靡天下？ 这些都不足以形容此时此刻的她！顾楚尝试性的想要挪开自己的视线，只是刚刚行动，那种心头发麻的感觉就让他不得不将视线重新转回了符华的身上。 “无双……”这种视线和注意力被强制锁定的感觉让顾楚忍不住发出了有些嘶哑的笑声，“天下无双啊……” “这一剑，配得上！！”他大笑一声，一个箭步直接冲了上来，天知道他突破那种铺天盖地的压迫感主动发起攻击是耗费了多大心神？ 他抬起拳头，挥出了气势汹汹的一拳，符华也迈开了步子，双手握剑，摆出了所有剑道初学者都会学习的一剑——劈。 这是最基础的一剑，没有什么技巧，就是抬剑，下劈。 顾楚只要愿意，他有一万种方法躲开，或者挡下这一剑。 但是当他的视线落在那把举起的【无双剑】上的那一刻，他突然失去了信心…… 明明是这么简单的一剑，他却没有信心可以躲开，也没有信心可以挡下，明明是这么普通的一剑……可为什么……身体在不由自主的发颤？ 不对！ 顾楚猛地意识到了不对劲，这场战斗真正该在意的从来不是剑，而是那个用剑的人！自己该观察的不是剑是怎样的，也不是剑是如何运动的。 他应该观察的是符华究竟是怎样用剑才对。 可是顾楚的视线还是忍不住往【无双】的身上瞟，那把剑的存在感实在是太高了！让人无法忽视，让人只能去注视长剑…… “唔——！”腹部传来的重击让思想陷入剧烈斗争的顾楚猛地回神，低头一看，他在不知不觉间居然已经冲到了符华的面前，而且面对符华的膝撞没有一点察觉。 巨大的力道让完全没有防备的顾楚直接腾空，短暂的失去了所有的借力点，而那把从一开始就在蓄势的【无双】终于在这一刻冲着顾楚重重斩下。 在所有的剑招中，伤害最大的唯有一剑，那就是最开始，最用力的那一记竖斩！ 可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被符华的一膝盖顶得身子几乎弯成大虾的顾楚却猛地转动了身体，右手如同一只毒蛇一样刺向了符华。 【清尘柳】的反击！ 但这一下反击却落在了那把正在当头劈下的剑上！ 剑虽然被打的一歪，顾楚却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明明瞄准的就是符华的脑袋！为什么最终会偏差那么多，最终落在这把剑上？！ 【无双】终究还是落在了顾楚的身上，只是因为那从侧面来的反击让这把剑脱离了原定地点，最终斩在了顾楚的肩膀上。 强烈的反震让双手握剑的符华双手一酸，强压下剑反弹的力道，几乎用尽全身力气将剑和顾楚一起狠狠的压了下去。 被顾楚几乎夯实的地面被符华的这一击硬是又压出了一个人形，符华喘着气，后退两步警惕的看着脸朝下趴在泥土中的顾楚。 这大概是他自出现以来最狼狈的一幕了，像个败家之犬一样五体投地。 但透过被切开的肩膀服饰，符华还是没能看见自己创造的伤口。 还是……没有破防…… 这一剑已经是符华除了那些底牌之外能用出来的最强一剑了，可结果还是不尽人意。 顾楚在地里趴了好几秒，手指微动，然后才慢悠悠的从地里爬起来。 他晃了晃脑袋，拍着身上的泥土，好整以暇的给自己整理了一番之后，他才看向了符华手中的那把剑。 就刚才那种力道轻轻松松就可以把一个人竖着劈成两半。 而且那种强制吸引注意力的架势，让他实在是有些难受，这一次甚至他表现的还不如第一战的时候。 不用解释什么，他知道自己就是被对方蓄谋已久的一剑给秒了，对方必定是从一开始就打好了这一剑制敌的架势。 “天下无双……我承认它对我的影响有些大了。”顾楚笑了一声，“这就是【势】的使用？没想到那种只存在于小说中的东西真的能有人将其掌握啊……” “这种东西我也不是第一次见了，可以说只要有点真本事的家伙多多少少都会带着点这东西，但他们可没有这样子利用过【势】。 “我还真是长见识了啊……”顾楚就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有些不耐烦的对着符华挥了挥手，“这次我又输了，赶紧休息去，这次我给你……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符华：“……” 阳谋……这是纯粹的阳谋，说的难听一些，对方就是馋她手上的种种剑技和武艺，她这一剑的消耗确实大，但同样只需要十几分钟就能完全恢复。 对方给出的这两个小时……恐怕是为了自己消化剑招而设置的吧？ 符华知道现在最好的打算就是直接放弃自己，让自己带着这一身的武艺彻底消散在人类的历史中。 可是……她觉得自己能赢。 她可以动用的有六把剑，加上自己的剑，赢下七次是有可能的，对于她来说，这是一场可以由自己拨动转盘的豪赌。 虽然概率小的可怜，但是剑终究在自己的手中！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33章 你配不上【幽兰黛尔】 梦……对于比安卡来说是一种奢侈的东西，对于她目前为止的短暂人生当中，大多数时候都是一种有意识的黑暗。 犹如沉溺在漆黑的深海中，沉重的水压让她不能控制自己的四肢，时间的刻度好像被拉的很长很长，长到她一眼看不到头。 偏偏懵懂的意识不知道自我保护，将那漫长的黑暗全部收录在了记忆中，让年幼的比安卡对其产生了好奇。 然后失去好奇，最后变得厌恶，抗拒…… 【“欢迎来到这个……值得被热爱的世界，也希望我们永远不要说出——再也不见。”】 那是打破了这片黑暗的一句话，比安卡第一次睁开了眼睛，她看见了光，看见了不同于黑暗的那些东西。 原来世界可以如此的美好……哪怕眼前的一切都被培养液给弄得一塌糊涂，比安卡的心中还是如此敞亮。 正如那个声音，那个人所说的，她热爱这个彩色的世界。 可是现在，世界仿佛又重归黑暗，就像是之前的那些都只不过是一场突兀的梦境一样。 梦……不是什么奢侈品，比安卡不甘心于这样的一场梦境。 地下十二层，培养罐中的比安卡猛地睁开了眼睛，下意识的张嘴想要深呼吸，但一股苦涩至极的液体却猛地从她的鼻腔和口腔涌入，将她呛的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外界闪烁起了刺目的红光，急促作响的警报声像是一把小刀一样在比安卡的心脏上快速的划开一道又一道的口子。 一股从心底升起的恐惧感让比安卡开始的下意识的挣扎，可贴在她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管子将她缠绕了起来。 像是虫儿落入了蜘蛛的陷阱，耳边无情的警报声，涌入肺腑的苦涩营养液，所有的一切都在束缚着她，像是要将其杀死在这里，要将其重新拉回那什么都没有的黑暗中。 不……她不要回去……她不想回去…… “哐——！！” 比安卡剧烈的挣扎打碎了培养罐的玻璃外壁，翠绿色的营养液哗啦啦的从破口中涌出，在金属的地板上铺散开来。 “咳咳——”没有了营养液的支撑，比安卡的脚终于落地，她捂着喉咙剧烈的咳嗽着，好不容易才将那一口呛到自己的营养液给吐出来。 不是梦……太好了…… 劫后余生的比安卡第一时间就这么想到，随后，她才猛地想起自己之前的处境。 她好像遇上了一只帝王级的崩坏兽……然后…… 刺耳的警报声让她心烦意乱，但奇怪的是，周围像这样又报警又闪红已经过去了很久，可整座地下十二层好像还是只有她一个人的样子。 比安卡有些茫然的看了一圈四周的环境，目光最终锁定在了一件像是随意的被丢在桌子上的长袍。 那像是一件半成品，像是一簇燃烧的火焰。 看了一眼自己毫无遮拦的身体，比安卡伸手拿起了那件外袍，将它披在了自己的身上，好在这件外袍很长很大，可以遮盖到她的脚踝。 甩了甩脑袋，甩倒了头发上的那些残余的营养液，此时的警报声也不知为何停了下来，比安卡终于可以静下心来好好回忆一下自己现在的情况到底是怎样的。 和崩坏兽战斗的过程中，自己好像是受了重伤吧……只是现在自己出现在了这里…… 那些幸存者呢？她的任务完成了吗？丽塔和素裳又怎么样了？那只崩坏兽…… 一连串的余温驱使着比安卡迈动了脚步，她推开了实验室的门，从这间一片狼藉的小房间中走了出去。 上万个培养罐整齐的排列在这里，而比安卡站的地方一览无余。 几乎每个培养罐中都有人……他们年纪不同，有男有女，但每一个人的样子都是那么的相似，就像是从一个模子中拓印出来的一样。 每个人的脸都让比安卡感到了一股让人害怕的熟悉。 她匆匆忙忙的低下头，让自己不去看这些培养罐中的场景，加快了脚步想要赶紧离开这里。 她知道的……那些都是什么……也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 但是即便低着头，比安卡的余光还是能捕捉到那些培养罐中的一些风景。 或是白皙的长腿，或是稚嫩的婴儿小脚，就好像这些人都站在她的两侧，注视着她从他们中间快速的进过一样。 比安卡拉着身上外袍的手不由自主的攥紧了，心中的那股恐惧感再度加深，那些无形的视线像是在质问她，在拷问她，在折磨她的心灵。 【你没能完成自己的承诺，你违背了大家对你的期待。】 “我没有！”比安卡突然发出了一声充满了委屈的大喊，她干脆闭上了眼睛，梗着脖子就要开始向前小跑起来。 但还没跑两步，比安卡就一头撞在了一个不按套路摆放的培养罐上。 比安卡下意识的睁开了眼睛，却猛地看见了一张睁着眼睛平淡的看着她的熟悉脸庞。 【她】对着比安卡张开了嘴：“你逃了，你离开了那里……可【幽兰戴尔】不会临阵脱逃，她可以轻松的战胜那只崩坏兽，可你不行。” “我没有逃！”比安卡在心中有些悲切的呼唤着，可是那道声音好像还在继续。 “所有人都对你满怀期待，可是你做不到，你愧对了他们对你的期待，愧对了他们在你身上投入的一切。” “你没有用……你不过是一个浪费大家期待的废物，你配不上【幽兰黛尔】这个名字。” 心神不稳的比安卡直接跌坐在了地上，她下意识的第一反应就是拉住那件外袍将自己紧紧的包裹起来。 她就这么蜷缩在地上，把自己的脸埋在了臂弯中。 “你脆弱，懦弱，贫弱……你只是在大家的夸赞下自在得意的家伙，你在所有人的保护中长大，却败倒在小小的挫折之下。”耳边的声音越来越熟悉，比安卡突然觉得那就是自己在说谎。 身上的那件外袍没有给予她多少安全感，她只能更加用力的将自己蜷缩。 她讨厌这种赤裸裸的感觉……真的…… 很讨厌……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34章 小女孩不想被抛弃 【……她离开培养罐的时候没有发出啼哭，而是自己咳嗽着将肺里残存的液体吐出。 但她和正常的新生儿一样，都在好奇的打量着这个世界，那种懵懂的好奇，还有那种对陌生环境的畏缩都清清楚楚的写在了脸上。 这样的人真的可以承担起自己的计划吗？状态看着那个乖巧的鸭子坐在原地，脑袋又像只好奇的猴一样四处乱转的小女生，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嗯，第一个成熟的个体是K423号实验体，这真的不是什么巧合吗？”奥托收敛起了自己不多的怜悯心，诚挚记录数据的同时走到了她的身边。 她左右看看，然后仰着头看着走到自己面前的奥托，抬手指了指自己。 “K……42……？”她用着没有那么好听的声音，学着奥托的发言说道。 奥托记录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眸看了一眼地上的她，然后又将视线重新放到手中的笔记上。 “超乎常理的学习能力，但心智尚未成熟，自我智能尚未明了……还真是稀奇啊，未来城的那些研究了一辈子人造人却只能造出智障的家伙看到你估计会发出尖叫吧。” 说着，奥托拿出了一块小镜子，放到了比安卡的面前，比安卡的视线一下子就被这块镜子吸引了过去，在奥托的反复示意下才开始笨拙的动用起了自己的四肢。 然后毫不意外的扑倒在地。 那块小镜子也在地上摔得粉碎，尖锐的碎裂声让她的身体猛地一抖，像是被按下了定格键一样僵在了地面上一动不动。 奥托的眉头微微皱了皱，继续自己忠实的记载，“身体初始掌控能力较差，后续不知道能否弥补……看来得多加一些卡斯兰娜的基因吗？” “或者说沙尼亚特的基因？嗯……目前没有看见许曙的基因有什么效果，果然，‘期盼’并非来自于基因中的能力，而是一种外在赋予，独属于核心的权能吗？” 奥托自顾自的念叨着，就好像地上趴着的她不存在一样。 或者说……奥托从未将其当做一个活生生的人类来看待，她就像是一个可以随时抛弃的工具，得不到更多的目光。 她也没有给奥托更多的目光，她就那么趴在地上，眼神呆滞的看着那碎的四分五裂的镜子碎片。 大镜子里面有一个大大的她，小镜子里面有一个小小的她，她们好像都一样，又好像都不一样。 她们被撕碎成了无数个碎片，却又每一个都是完整的…… 突然间，一道轻轻的摩擦声让奥托猛地抬起了头，原本在实验记录上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她那只正在滑动镜子碎片的手上。 她小心翼翼的伸出一根手指，按住一片镜子碎片，将其缓缓的挪动到了另一块镜子碎片的旁边。 两块碎片接触的边缘完美的相接在一起，那只白皙的手在两人共同的注视下伸向了第三块碎片。 依旧是完美的拼合，奥托的呼吸突然有些急促，他几乎屏住了自己的呼吸，一声不吭的看着她慢慢的将一块又一块的镜子碎片拼合在一起。 完整的镜子缺了一个角，但是这已经让奥托足够震撼了，只是他刚想记录什么，奥托就看见她抬起了手，对照着镜子拿下了她自己绝对看不见的一块小小的碎片。 奥托愣住了，突然间，他的嘴角露出了笑容，那是压抑不住的笑。 他脱下了身上的白大褂，蹲下身，轻轻的披在了她的身上。 “从今天开始，你不再是K423。”奥托对着她说道，“你叫比安卡，这是独属于你的名字。” “名字……”比安卡抬起了头，那双清澈至极的眼睛让奥托莫名有些自形见秽。 “比……安卡……”】 她是这样获得自己的名字的……来源于一场意外。 这是她所获得的第一个属于自己的东西，她将其谨慎的保护着，她害怕会有人将自己的名字重新夺走，所以她拼命着，努力着，想要证明自己配得上这个名字。 她很累，真的很累……正如那个声音所说的，她与大家期望中的【幽兰黛尔】差的实在是太多了，多到她自己对自己的努力都不抱有希望。 但是【幽兰黛尔】也很努力，所以她也必须努力。 这种沉重的期望让她几乎喘不过气，可即便如此，她还是紧紧的抓着这个名字不愿意放手。 所有人都是不可替代的，可她觉得自己不是……就算没有了K423，也还会有K424，K425顶上来，她们长得都一模一样，甚至于经过奥托在她身上吸取到的经验，她们会比自己更优秀。 她不知道如果自己失去了名字后还剩下什么，或许会回到培养罐中，也或许会被直接处理掉…… 听说死亡就是陷入一片黑暗……她不想回到那片黑暗中……她见过了光芒，所以她不想回去。 她不想在某天早上起来，丽塔会一如既往的和【她】打招呼，德丽莎会继续对着【她】抱怨，奎恩前辈会继续和【她】训练。 所有人都没有认出【她】已经不再是她。 可是大家的生活中需要的不是她，而是【比安卡】。 如果……她早早的就将自己的真相告诉丽塔，她会不会记住自己？会不会以后在看见取代了自己的那个人的时候，还能想起自己？ 说到底，比安卡只有一个多月的寿命，她连小女孩都算不上，正是最缺乏安全感的年纪。 奥托最开始露出来的那个眼神让她感到了深深的恐惧。 金属大门打开的声音传来，比安卡猛地回过神，一眼看去，前面的培养罐中空无一人，只有一颗安静的漂浮在翠绿色液体中的蓝色不规则结晶。 之前看见的那张脸只不过是自己的倒影。 但是比安卡脆弱的内心已经彻底被激发了，听见脚步声，她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躲起来。 她瑟缩到了培养罐的后面，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看着从门中走进来的奥托。 他的脸上阴沉的仿佛要滴出水来，看上去就像要随机挑一个小朋友吃掉的样子。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35章 比安卡与【幽兰黛尔】 奥托这少有的阴沉脸色让比安卡大气不敢出，甚至连头都不敢探出来，只能努力的缩小自己的体型，让自己能被那个培养罐遮挡住。 奥托似乎在门口停顿了片刻，然后比安卡就听见了急促脚步声离开了这里，听方向是前往了自己逃出来的方向。 比安卡心中一顿，果然是冲着自己来的吗？ 即便脚步声已经消失，比安卡还是没有冒出头。 逃避真对吗……如果自己已经没有用了，那像这样逃下去还有什么用呢？ 【你在逃避……】那个声音又出现了，在比安卡的耳边陈述着一件事实。 比安卡的手臂微微用力，却没有反驳。 她就是在逃避……逃避自己已经失败，不被需要的事实。 【你逃不掉的，你终究会迎来自己的命运，如果成为不了“她”，自然会有其他实验体代替你成为“她”。】那道声音像是在劝说，又像是在警告。 但比安卡觉得那就是威胁。 “嗯……”比安卡垂下眼眸，无神的应了一声。 是啊……一切不都已经摆在面前了吗？ 所有人都可以不相信命运，可以反抗命运，唯独她不行。 如果没有这条已经既定的命运，她连出现的资格都没有，如果人们不需要【幽兰黛尔】，就不会有人将她创造出来。 既然已经承受了生命的恩惠，那就要践行她应有的命运，虽然残酷，但这就是命运的标价，而她…… 其实早就已经做好的准备，只是—— “我……有些舍不得……”比安卡垂眸看着地面，金属的地板反射能力虽然没有玻璃那么强，但还是可以看出模糊的轮廓。 地面上，比安卡看着自己的倒影扭曲，夸张的像是一只怪物，要将她撕碎，吞食。 而她像是在自言自语，也像是在给自己加油打气。 “这些天……虽然明白大家想要看见的不是我，而是那位名叫【幽兰黛尔】的战士，但是这段日子，其实我很开心…… “我能感受到大家对我是发自真心的好……能感受到大家的善良，看着她们愿意为了那么多普通人而奋斗，我很喜欢这样的氛围……很喜欢……” 那个替代自己的人……也一定会很喜欢这样的氛围吧…… 大家……要是看见了真正的【幽兰黛尔】，也一定会更开心吧…… 比安卡突然通透了，她深吸一口气，又慢慢的一点点吐出。 对啊……大家看见更优秀的“自己”，也会更开心吧。 沉默了片刻后，比安卡抬手扶住身后的培养罐，有些无力的站了起来，冰冷的触感让她有些出神。 取代自己的……会是谁呢？ 是谁都好……她们肯定会比自己优秀。 【做好决定了？】那个声音问她。 “嗯……我已经做好准备了……”比安卡的回答有些黯淡，但还是很认真。 【……】那道声音似乎陷入了沉默，比安卡能听出她的欲言又止。 “难道……还有什么事吗？”比安卡的脸上扯出了一点干涩的笑容，带着些安慰，也带着些愁闷。 【那……丽塔呢？】她问道。 “啊？”变了愣了一下。 【丽塔能认出你，她了解你的所有小细节，小习惯，取代你的那个人或许也能学会这些，但是她既然要更有些，你的那些陋习她就不会学。】 比安卡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吗……丽塔可以认出我啊……” 这就足够了，还会有人记得自己，哪怕时间很短暂，但有人意识到了自己的离开，这让比安卡本来还有些忐忑的心安定了不少。 【说不定她会伤心。】那道声音的下一句话让比安卡扬起的嘴角一下子就垮了回去。 “丽塔她不会伤心吧……我从来没见过……”比安卡回答的有些迟疑。 【你迟疑了。】她抓住了终点，比安卡没有反驳，【你看不见所有人的内心，她们的外表不一定是真实的，就像你一样。】 【丽塔说不定会为了你偷偷的哭泣，会选择离开逐火之蛾，会选择独自调查你消失的真相。】那道声音顿了顿，【她斗不过奥托主教。】 比安卡的心一下子被揪住了，丽塔……会为了她做这些吗？ 不会吧，这又不是那些言情小说，丽塔现在有着前途，有着实力，有着继续向前，立足于逐火之蛾的根本…… 为了才认识不到两个星期的她而放弃这些……丽塔那样聪明的人才不会…… 【她会的。】那道声音异常的笃定，【她是一个完美的女仆，是会将所有的小事都完美完成的人。而你的离开对于她来说不算小事。】 【从你在风雪中为她挡下攻击的时候，这件事就已经注定了。】 一股记忆突兀的回归了比安卡的脑海，景区，风雪，帝王级崩坏兽……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丽塔呢？李素裳呢？那些幸存者呢？ 【你放心不下。】那道声音诉说着，然后给她出了个“馊主意”。 【在离开之前……去看看她们吧，就当是对自己的负责，然后……】 “不再有任何的犹豫。” 比安卡抬起头，转身对着门外迈开了脚步，她光着脚，身上仅仅只披了一件外袍，随着她的跑动，那长袍就像是一簇燃烧起来的火焰。 充满了炽热。 似乎是奥托来的太匆忙了，离开的大门是打开的，比安卡畅通无阻的奔跑在走廊中，然后进入了电梯。 【你知道她们在什么地方吗？】那道声音又问，她们好像在此时此刻站到了同一个战线上。 比安卡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是我会找到她们的，我一定会！” 【祝你好运。】那道声音好像有些无奈的笑了一声，也可能是比安卡幻听了什么。 “嗯。”比安卡点了点头，然后抬手按下了前往地下十层的电梯按钮。 看着电梯上的数字跳动，比安卡突然小声的开口。 “谢谢你。” 【……】没有回应。 做出回应的是她自己。 “嗯……不客气……”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36章 “我们需要支援” 电梯停在了地下十层，比安卡踏出电梯门的那一刻整个心脏都在颤动。 不论是逃跑还是只披着这么一件衣服出现在这种地方对于她来说都是曾经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但是现在她就是这么做了。 连着深呼吸好几口气，比安卡才能控制住自己有些发软的双腿，她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战战兢兢的赶往自己的住处。 如果丽塔没事的话一定会在那里…… 整个地下十层空无一人，安静的像个鬼城。 比安卡一个人在这座空城中躲躲闪闪的，凭借着一个月来的每日晨跑，比安卡很快就抵达了自己的小别墅。 幸好开门需要的钥匙是身份信息，比安卡下意识忽略了这东西但凡联网就会直接暴露她的所在位置这件事，打开了门，迅速的窜了进去。 周围熟悉的环境让比安卡有些放松了下来，不过她很快就调整好了心神，拍了拍自己的脸，又用力的揉了揉，直到自己的脸有些红才放手。 她在空气中闻了闻，这里没有丽塔的味道，比安卡的心一下子就降低到了极点。 并不是因为没有找到丽塔，而是这意味着丽塔出事了…… 不死心找了一圈的比安卡准备夺门而出，开门的风让她又猛地把门关了起来，急匆匆的给自己穿了一套简单的衣服就梅开二度。 如果受伤的话……丽塔会在什么地方接受治疗？ 地下七层！ 比安卡从未觉得大脑的逻辑思维如此清晰，她果断的回到了电梯前，按下了按钮，电梯门 秒开，她没有多加思考就走了进去，再次使用身份信息前往了地下七层。 比起空无一人的鬼城，这地下七层各种冷冰冰的金属更让人感到一阵森冷。 比安卡焦急的寻找着医务室，只是她从来没有去过那种地方，知道像这样乱窜肯定没有结果的比安卡不得不放慢了脚步，开始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仔细寻找过去。 就在这时，一声蕴含着浓浓兴趣，有些轻佻的声音传来，让比安卡整个人汗毛倒竖。 “哈哈哈……有趣！！” 被发现了？！ 只是等比安卡下意识的藏好后，她才发现那声音好像不是冲着她来的。 扒拉着墙壁探出头，比安卡看见了一个巨大的屏幕正在实时的转播着什么。 画面中是一个身材匀称的青年，此时的他有些狼狈，但是依旧遮掩不住身上那浓浓的压迫感比安卡只是看了一眼就如临大敌。 “一把剑是极致的速度，另一把剑又是极致的力道，快慢相加，飘忽不定……我能看见剑的轨迹，却看不清它们的落点，又何时回落下……” “它们死死的将我的节奏把握在自己的路数中，让我疲于招架，快，我快不过那把【风清扬】，重，我又重不过那把【落无着】。” “单凭其中的一把剑不会那么容易就破了我的势，但是这两把剑合并后居然比先前的那两把剑还要强！！” “这就是节奏，这就是组合啊……两种截然相反的路数却也能组合出这样意想不到的招式……哈哈哈，恭喜你！离救下所有人的命更近了一步！” 比安卡转身要走的脚步突然顿住了，她满怀诧异的转过头，不可置信的看着画面中的那个人。 “你还有……三把剑，却还需要赢下四场，哈哈，来，让我看看更多！” 三把剑吗……实际上这里只剩两把了。 比安卡没忍住，走进了这间房间，她已经认出了这里是奥托的办公室。 她走到了屏幕前，注意力却被桌子上的文件所吸引，她低下头，一眼就看见了两个让她有些窒息的字。 【律者】 那是……一名律者？比安卡有些恍然的抬头，这一刻她感觉自己好像是在做梦。 为什么会有一名律者出现？现在又是谁在与她作战？为什么他们现在在的地方那么的眼熟？ “滋——”一道有些尖锐的电流音突兀的响起，随后，好像是姬子的声音从一旁的一个通讯软件中传来。 “主教大人，解阳山外围的所有幸存者都已经转移完毕了，但是丽塔和奎恩所在的位置太过于靠近战场中心，我们无法靠近实施救援。” 对方的语气简练又凝重，比安卡抬起手，紧紧的揪住了心口的衣服。 怎么会……丽塔没有回来？她现在还在那片战场？ “我们试图联系丽塔和奎恩，但是丽塔已经失去了和我们沟通的能力，奎恩的生命维持设施也已经能源告急，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能源告急，失去沟通能力，战场中心附近…… 比安卡抬起头，注视着那个开始左手打拳，右手推掌的家伙身上。 律者！！ 他说要杀死所有人……那么他会从什么地方开始？ 丽塔…… 比安卡有些踉跄的后退了一步，转身就要马上离开这里重新前往前线，只是一转头，比安卡就看见了一张阴沉的脸。 是奥托。 这一刻，比安卡呼吸骤停。 奥托黑着脸站在门口，那种如同看工具，看尸体一样的眼神让比安卡浑身开始止不住的颤抖。 “为什么逃跑？”奥托冷冰冰的问道，不包含任何的情绪，像是随口一问，又像是拿着枪架在了比安卡的额头。 “我……” “你在害怕？”奥托冷笑了一声，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让比安卡读出了一种“果然如此，我就猜到是这样。”的意味。 “呵……”连着两个问题都没有得到回答，奥托颇为不屑的冷笑了一声，然后径直掠过比安卡，回到了他的座位上。“回去你该待的地方。” 她该去的地方……是那片黑暗，还是…… “主教大人，或许我们需要支援。”姬子的声音带着电流声从身后传来，“我们要尝试突进战场了。” 奥托沉默了很久，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 “嗯……卡莲和德丽莎会带着破釜药剂前往支援的。” 破釜药剂？是那种副作用极大的药剂吗？卡莲前辈和德丽莎前辈……要使用那种药剂？ 比安卡突然捏紧了拳头。 “主教大人……让我去吧！”她忐忑又坚定的开口了。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37章 星辰落入她的眼 比安卡的声音让奥托有些诧异的转过头，比安卡鼓起勇气和奥托对视了一秒，就听见奥托来了一句。 “你怎么还在这里？”他的发问无情而冰冷，完全无视了比安卡的请求。 “如果要使用破釜药剂的话，我可以……”比安卡咬着牙，还想要继续争取一下。 “你不配。”奥托简单的丢下了三个字，然后就转回了头，继续看着屏幕中的画面。 “为什么！”比安卡几乎是下意识的就这么问了出来。 奥托头也不回的传来了一声冷笑，“你觉得你配？在崩坏兽手上都输过一次的人，以为带着一瓶药剂就能回到战场重新叱咤风云？” 奥托站了起来，那高了比安卡一个脑袋的身高此时带着极大的压迫感。 “没有自知之明，脆弱，感情用事，莽撞，执拗，没有计划，依赖他人……比安卡，你还要我说出多少你的缺点？” 奥托每说一句话，比安卡的头就往下低一点，直到他开始质问的时候，比安卡已经只能注视自己的胸口，连挺直的脊背都有些弯了下去。 只有拳头攥的指节发白。 “你是觉得我会永远支持你，还是期待丽塔会为你的所作所为擦屁股？”奥托的声音还是那样没有什么起伏。 “我没有……”比安卡低声说道，声音小的几乎没有。 “告诉我，为什么不撤离？”奥托突然加重了音量，“我是否要求过你优先保证你们自己的生命安全？可你们做了什么？ “第一个下山，却一头撞上了那只崩坏兽，不想着快速脱离战斗，反而开始鏖战？使用那么危险的方法，就是为了掩护那些幸存者离开？ “他们能带来什么？让天穹市里多几个收废品，捡垃圾的城市探索队？逐火之蛾又会失去什么？一支训练有素，万里挑一的精锐小队，几套花费了大量物资才打造出来的装备。 “还有掌握了神之键的逐火之蛾未来之星？” “呵……”奥托似乎在嘲笑比安卡的愚蠢，“真是一笔划算的买卖……你是这么认为的，对吗？就因为你天真的计划，就要丽塔和李素裳去为你买单？” 那是丽塔的……比安卡猛地抬起了头，泪水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蓄满了眼眶，她紧紧的抿着唇，憋得脸蛋通红。 她想要解释，可是她又说不出口。 那是一个愚蠢的计划，可丽塔一直都是一个很聪明的人，她不应该想出这样的馊主意……而且……丽塔确实是因为她的想法才提出这个计划的…… 可是……为什么……心中就是那么的难受呢？ 人总是有顾忌的，就像孩子和父母吵得再凶，当他们问起那你为什么不好好读书，那我的钱你一分别用的时候，尚且年幼的孩子通常会哑口无言。 奥托看着比安卡那蓄着泪水，红着脸抿着唇的样子，沉默了片刻后，对着比安卡下达了“判决书”。 “比安卡，现在我对你很失望。”他的眼中真的露出了一抹货真价实的失望，然后不耐烦的摆了摆手，“我最后通知你一遍，回到你该去的地方。” 说着，奥托像是接到了什么通讯，他快速的从实验桌上的一堆药剂中抽出了两管，然后急匆匆的离开了办公室。 只留下了比安卡呆滞的站在原地。 泪水不争气的从她的脸上流下，留下了两道晶莹的泪痕。 我对你很失望—— 这句话残忍的否定了比安卡这一个月来的所有努力，她那么努力想要保住的所有东西都被奥托的这一句话给摧毁了。 她不是【幽兰黛尔】，也永远都赶不上【幽兰黛尔】……她让大家都很失望，明明投入了那么多，最后却因为自己而付诸东流…… 那么这一个月来，自己所做的一切有什么意义吗？自己真的还有诞生在这里的必要吗？ 比安卡失魂落魄的转过身，宛如僵尸一样挪动着自己僵硬的步伐，就要听从奥托的指令回到她该去的那个地方。 回到那片黑暗中吧，那里才是她永远的归宿…… 她什么都做不到…… …… 该和这个世界说再见了……或者说…… 再也不…… 比安卡的脚步突然顿住了，她空洞的双眼中闪过了一丝疑惑。 再也不见……为什么听起来那么的熟悉？为什么自己又会对这句话产生抗拒？ 心里好难受，难受的好想哭…… 【“比安卡大人，压力是需要发泄出来的。”】丽塔的声音突然在比安卡的心中响起，她那双无光的眼睛缓缓出现了一点星光。 “发泄……”她小声的呢喃着，又带着些许疑惑。 朦胧间，比安卡好像看见了丽塔站在她的身侧，然后对着她露出了一个微笑。 “不论比安卡大人做什么，丽塔都会支持比安卡大人的一切决定。” “施主，你不是她，也不必成为她，你就是独一无二的。” “欢迎来到这个被热爱的世界，愿我们永远也不会说出……再也不见。” 在漆黑的夜空中，总会有流星划破黑暗，现在，这抹璀璨的星光落入了比安卡的眼中！ “我明白了，大家。”比安卡轻轻的叹了口气，然后毫不犹豫的转身，跑到了之前奥托取走药剂的那张实验桌上。 果不其然，上面摆放着的药剂都是破釜药剂。 比安卡一把抓起了三根药剂，转身就快速的离开了办公室，来到了电梯前按下了按钮。 电梯门依旧是秒打开，比安卡大跨步的走了进去，然后按下了地下十二层的按钮。 还不够，她对自己说道，奥托说的没错，她的力量太薄弱了，哪怕有了药剂也不足以支撑起自己的实力，她需要更强大的力量！ 电梯停下，她冲了出去，快速的掠过了一个个培养罐。 那些人像是在夹道欢迎她，为她指引着前方的道路。 最终，比安卡停在了一个培养罐前找到了 她需要的力量！ 在培养罐中，那颗冰蓝色的不规则结晶正在熠熠生辉！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38章 破釜沉舟 比安卡的脚步慢慢的停下，她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然后坚定的伸出手，放在了那个培养罐上。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比安卡不清楚，但是她的直觉告诉她，那里有她所需要的力量。 “哐——！”抬手干脆利落的砸碎了培养罐的玻璃外壳，比安卡伸手接住了那颗蓝色的不规则晶体。 在接触到那颗晶体的一瞬间，比安卡就清楚的感受到了一股刺痛感从手上传来，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钻入她的身体一样。 一股肉眼可见的澎湃能量从晶体上涌出，那种能量狂暴又冰冷，排斥着周围的一切，也让周围的一切都在排斥。 强忍住下一秒就将其丢出去的下意识反应，比安卡咬着牙，握住那颗核心的手越来越用力，并将其逐渐抵在了心口。 她需要这股力量！ 丽塔……需要这股力量！ 在核心触及胸口的一瞬间，她仿佛回到了那片冰冷的战场，风雪夹杂着冰晶碎片从正面袭来，狂暴的风要将她吹跑，刺骨的寒冷要将她掩埋。 她抬起手，挡住那些迎面扑来的风雪，挪动着脚步想要前进。 一块冰渣猛地刺入了她的肩膀，让她的神志恍惚了那么一瞬间。 【自大，狂妄，不自量力……你的缺点太多了，你成为不了“幽兰黛尔”，你配不上这个称号。】 比安卡踉跄的后退了两步，却又猛地稳住了自己的身形。 “我的缺点确实很多……”她喘着气，抬手捂住肩膀上的伤口。“我也知道，很多缺点我改不了……我确实配不上那个名号，这些我都已经明白了……” 她低声说着，脚步还在继续向前。 “可是现在……她们需要我，丽塔需要我，我必须得做些什么……” 深藏在雪里的一颗石头绊倒了比安卡，她迎面扑倒在了雪地里，风雪抓住这个机会，试图抓住比安卡这小小的失误将其彻底掩埋。 【你辜负了所有人的期待，你浪费了资源，时间，浪费了太多本可以落到实处的东西，他们给了你想要的，你却没有给予他们想要的。】 “所以这次——”比安卡大喝一声，猛地褪掉了身上的那一层白雪，“我一定会做到，也唯有这一次，我一定要做到……” “她们需要的，她们想要的……这一次我都会给她们！只要这一次就够了……” 这一次，比安卡像是在祈祷，低着头，却是在看着自己的内心。 地面猛地传来了一阵震动，一个庞然大物轰然坠落在了她的面前，在这片雪原上激起了层层叠叠的浪涛。 比安卡抬起头，剜骨钻心的寒冷从前方扑面而来，那道黑影像是一座大山一样横亘在这片雪原中。 它藐视着她，像是在嘲讽她的不自量力，嘲笑她的无谓拼搏。 它看似随意的抬起了脚，将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踢到了数十米开外，它甚至连杀死她的欲望都没有。 落到雪堆里的比安卡在地上打了几个滚，这次她还想要挣扎着站起，站稳……可是她无能为力，身体里的所有力气好像都被榨干了一样。 对啊……这里不是现实世界，她没有强大的躯体，没有那种让人惊叹的学习能力和进步能力…… 一阵寒风裹挟着雪花和冰碴飘过，在那个雪坑中，一个大约只有六七岁的小女孩抱着自己，试图靠着蜷缩来保持住自己的体温。 在心灵的世界中，她只不过是这样的一个孩童，她甚至还没有李素裳成熟，她幼稚，天真，充满了幻想…… 【你太弱小了，连掌握这股力量的资本都没有，脆弱的内心让你无法面对强敌，缺失的经验让你难以坚持下去。】 这一次，比安卡没能第一时间做出反驳。 祂说的对……自己太弱小了……脆弱的不堪一击，她没有资格掌握这股力量，也没有资格去帮助丽塔…… 可是……做不到就不做吗？就要放弃，然后去接受吗？ 不……正因为她接受不了这样的结局，所以她才要去做，去努力，去拼尽一切来争取那一丝渺茫的希望！ 【你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只是想……”比安卡哽咽道。“继续看看这个我热爱的世界……我不知道我到底为什么热爱它，也不知道为什么它值得被热爱……” “但是有人告诉我，这个世界很美好……这些美好需要人去守护，我想要守护这些美好……” 【那……什么是美好？】 美好…… 比安卡的身躯突然停止了发颤，她的眼神迷离了一瞬间，一幕幕闪烁的画面从她的眼前闪过，然后滞留。 美好就是…… 早上起床的时候，有人已经为你准备好了一杯热牛奶……是当见到你的时候，她们虽然不情愿，但还是会依照着你，陪伴着你…… 【只有这些吗？你想要保护的就只有这些？】 “……”比安卡沉默着，最后，她突然露出了一抹笑容。 “不……当然不是……”她抬起手，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开始缓慢的挣扎。 “我想要……看见母亲能够拥抱自己的孩子。” “我想要看见人们可以自由安全的走在城市的街道上。” “我想要人们可以站在真正的阳光下，而不是蜗居在地下享受着虚假的星空！” “我想要让这个值得被热爱的世界继续热爱每一个人！我想要看到所有人都不用承担那些痛苦！我想要让所有人都不再说出——再也不见！！” 一簇火焰在比安卡向前伸出的手心燃起，它驱散了黑暗，将自己编织成了一件长袍，披在了比安卡的身上。 她在这一刻璀璨的像一颗明亮的星辰，在这片雪景中锚定了独属于自己的光辉！ 她不是【幽兰黛尔】，她叫做比安卡！独一无二的比安卡！ 火焰为她带来了光芒，指引了方向。 她看向了自己的手，她的手中静静的躺着三支药剂。 比安卡毫不犹豫的将尖锐的针头扎进了自己的脖颈中，将破斧药剂全部推进了她的身体里！ 来吧……就在此刻。 破釜沉舟！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39章 只有月亮比我更高 一整支药剂迅速见底，比安卡拔出了针头。 “咚——” 一声强而有力的急促心跳声突兀的响起，比安卡的身体一顿，她瞪大了自己的眼睛。 在现实中，比安卡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心口，两瓶药剂和一瓶空瓶落到了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比安卡只觉得双腿一软，身体不受控制的跪倒在地。 她深深的弯着腰，大张着嘴，想要为沉闷的肺摄入一口空气。 心脏跳动的频率绝对已经超过了正常范畴，回流的血液已经跟不上心脏中泵出的血液，它们被推挤着，一改往日的慢悠，开始以极高压的水准向着心脏前进。 这就是破釜药剂吗？ 比安卡一只手死死的握着那颗冰蓝色的核心，她低头看了一眼，核心依旧在向外喷涌着能量，而她的手上已经出现了诡异的粉色纹路。 她的皮肤似乎正在脱落，只不过露出的不是血肉，而是黑漆漆的一片。 手上的疼痛加剧了好几倍，比安卡咬着牙，仔细的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 确实有奇特的东西进入了身体，就像是那些新式武器上残余的那种感觉…… 但是还不够……远远不够！ 比安卡连着深呼吸两口气才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她有些颤抖的捡起了第二支药剂，这一次，她对准了自己的心口！ 尖锐的针头轻而易举的扎破了衣服，比安卡用了最大的力气推动着那支药剂，很快，第二根空试剂落在了地上。 随之倒下的还有比安卡。 她亢奋的瞪大了眼睛，却几乎已经失去了所有对身体的掌控力，只能颤动着躺在地上。 只有她的手中还死死的握着那颗核心，将其抵在了自己的胸口。 呼吸的频率已经彻底跟不上血液的流动速度了，她的身体开始主动放弃了一些功能。 色彩，声音，温度…… 她的头发中开始缓慢的出现了白发，这代表着她的身体已经开始放弃了色素的分泌，而且还不止这些…… 嗅觉，痛觉，味觉……比安卡能清楚的感知到自己正在失去什么，只不过她无法阻止，也无能为力。 更不想终止这样的“失去”。 注射第二支药剂后，比安卡清楚的感知到那颗核心中涌出的能量正在迅速的冲进她的身躯中，代替了她体内那些已经停止的，“不重要”的功能。 色彩恢复了，比安卡只觉得世界一片灰蒙蒙的，只有培养罐中的那些人的身上有着灿烂的色彩。 声音也能听见了，比安卡好像听见了很远很远的交谈声…… “奥……第二……会死……真的会……” “……莲……我别……为她祈祷……” 还有温度……周围变得好热好热……热的比安卡更加难受了，她第一次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一头扎进雪堆里给自己降温。 她有些痛苦的闭上眼睛，抓着核心的那只手握得更死了。 她的脑海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还不够！！ 她还需要更多，更多！！ 比安卡突然夺回了一只手的控制权，在她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中，她高举起了最后的那支药剂。 可是她对不准了剧烈颤抖的手就这么僵在空中，无法将针头对准自己。 注射第三支药剂后能否成功？比安卡不知道，其实她从一开始就不清楚要怎么获得这颗核心的力量，也不知道破斧药剂对于她获得力量到底有什么用。 完全是凭借着直觉，比安卡才做出了这一切。 她愣愣的看着手中紧握的药剂，视线突然落到了自己握着药剂的那只手上。 她的手上有着密密麻麻的小伤痕，其中大部分已经只能看出淡淡的痕迹，只有几条较大的伤口还处于愈合的边缘。 她的脑海中突然产生了一个想法。 一个绝妙的想法！ 比安卡捏碎了那管药剂，破斧药剂顺着她举起的手留下，从伤口上划过。 突然间，她的伤口飚射出一支血箭，沉闷感终于转成了刺痛感。 鲜血从她的身上涌出，比安卡的身躯剧烈的颤动着，比病人抖动的幅度还要大。 撕裂般的痛苦加上无法摆脱的沉重压抑让比安卡几乎抽搐了起来。 三支破釜药剂，这可是战乱之地最险恶的军阀都不曾想到过的酷刑。 一支破釜药剂就已经能让体质较弱的人当场因为心率和血压死亡，两支破釜药剂更是能让人在短短的时间中感受到失去一切的痛苦，迄今为止，没有一个注射了两支药剂的人能活下来。 而比安卡大概就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摄入了三支破釜药剂的人。 她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野蛮的生长，它们想要将比安卡彻底的扭曲。 一种不清不楚的混沌感轻而易举的击溃了比安卡的心理防线，将她的大脑拉入了一场没有逻辑的梦境。 在那些绽开的伤口中，黑色的硬块开始生长，然后在比安卡的身体表面覆盖出一层厚厚的甲胄。 她捏碎药剂的那只手开始扭曲的生长，她的一边额头上也长出了一只漆黑的犄角，一支粗壮的尾巴从她的身后冒出，厚厚的森白装甲覆盖了她的大半个背部。 这些装甲开始蔓延，相互连接，最终将比安卡变成了半个“怪物”。 突然间，比安卡的嘴唇微动。 “丽塔……” 演变停止了，比安卡停留在了这半人半兽的模样。 她茫然的从地上坐了起来，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光芒，像是失去了所有的记忆和意识，像是在梦游。 “……丽塔……”她又重复了一遍，然后缓缓的站起身，垂着双手，摇摇晃晃的走向了混沌记忆中的电梯。 一路畅通无阻，比安卡站在了逐火之蛾基地的门口。 她抬起头，看了看这空无一人的城市，随后确定了一个方向，微微弯腰。 下一刻，逐火之蛾基地门口的地面崩碎，比安卡的身形如同一个炮弹一样直冲云霄。 这一刻，他来到了天穹市的最上方，俯视这座城市的所有高楼大厦！ 只有月亮比她更高！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40章 太虚剑气 不知道大概过了多久，当顾楚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月亮已经到了天空的边缘。 他出神的看了一会儿月亮，然后带着期待的笑容，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上半身的衣服已经只剩下了几条破布挂着，这是刚刚符华所造成的杰作，精壮又不膨胀的身体在衣服下展露出来，活动了一下身体，然后扯掉了最后那几根布条。 “休息够了吗？来吧，第六局……”他对着盘坐在他不远处的符华说道，眼神落到了符华身后的那几把剑上。 “还有能拿得出手的剑吗？第三把剑和第四把剑用在了同一局，我先前就有所了解的第六把剑也没有动用过，现在七把剑都用完了，你却只赢了五局。 “怎么，还有能力继续挣扎吗？” 符华长舒一口气，有些疲倦的站起身，重新拔出了已经使用过一次的轩辕剑，调整了一下还有些凌乱的呼吸，开始注视起对方可能发起的进攻。 “这把剑还要用一次吗？”顾楚摊开手，一副完全不设防的样子向着符华靠近，“如果被同一招打败两次，我不如直接认输？” 他自己的话把自己逗笑了在符华的眼中，顾楚现在全身上下都是破绽，随意一个角度就能将胜利拿到手中。 但那些都是对于正常人，一旦明白了对手是一个身体机能远超那几位卡斯兰娜的家伙，这些破绽就成了致命的引诱。 在符华的几步之外，顾楚停下了脚步，“好吧，看来你是真的要用这把剑了……” 他看着符华，然后缓缓的抬起的自己的双手。 符华的瞳孔一凝。 对方摆出的起手式……是太虚剑气？ 不是在武馆中流传的太虚剑诀，是符华教导给七徒的太虚剑气！没有七徒身上的个人元素，完完整整的太虚剑气！ “来吧，身为教导了太虚剑气的你是否可以看看，我的太虚剑气又有几分相似呢？”顾楚伸出了两根手指，对着符华笑道。 下一刻，双方几乎同时行动。 启剑型——断海！ 启剑型·残月！ 剑刃与手指瞬间相触，一道凌厉到极致的纤细斩击与势大力沉的集中一剑在两人之间爆发出了一股惊人的威势。 符华的身后，平整的地面上多了一道深深的笔直沟壑，一眼望不到尽头。 而顾楚的脚边，弯如月牙的一道深邃创口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那里。 双方一个照面，紧接着又各自使出了下一式。 化剑型——玄隼！ 顾楚还是快了一步，那只用来充当剑的手瞬间向前猛扑，破空声像极了一只俯冲直下的猛禽。 萦绕在他身上的【势】也在这一刻发动，符华只觉得真的有一只玄隼正在向着她扑来，那攻击直取要害，势大力沉。 而面对这样的招式—— 守剑型·劲竹！ 长剑横挡在了要害上，正面吃下了顾楚的这一击玄隼，而符华的身躯则是顺着这一击的力道向后倒下了一个极大的弧度。 正如同一根坚韧的竹子在风暴中弯曲，却又执拗的不断。 只是在竹子回弹前，顾楚的第二道攻击就已经到了符华的面前。 开剑型——瞬尘！ 快，快到极致的一点攻击！这一招甚至比先出发的玄隼还要更快抵达！符华一咬牙，劲竹的回弹招摇身一变，化为了另一股力道。 守剑型·净莲！ 长剑轻轻的一拨，顾楚的瞬尘就像是路上遇见了微风一样落到了其他的地方，而符华依旧是出淤泥而不染，没有一道攻击落到她的身上。 她迅速脱身，后退着想要拉开距离。 “还没完！”顾楚大笑一声，直接追上了想要拉开距离的符华。 开剑型——乱雷！ 狂乱的剑法像是奔雷一样无处不在，几乎形成了一个面，将符华笼罩了进去。 符华回身，手中的剑挽出了一朵花。 真的是一朵花！ 守剑型·墨菊！ 同样是密密麻麻的剑光，每一瓣绽放的花瓣都能恰到好处的拨开一道雷霆斩击，将符华包裹在了其中。 开剑型——霹雳！ 毫无征兆的变招，那些奔腾的乱雷突然集合在了一起，变成了一道速度与力量都兼备的强势攻击，墨菊外围的脆弱花瓣瞬间崩碎。 符华持续挥动着轩辕剑，依旧是墨菊，只不过原来展开的花瓣此时却结合了起来，盛放的花儿回归了花苞，一剑坚定持续攻击下，那晴天霹雳被硬生生的消磨殆尽。 顾楚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更兴奋的笑容。 虽然依旧是墨菊，但是使用的方法完全不同！面对密集攻击时就展开，面对强势攻击时就合拢…… 还有多少剑招可以像这样发挥出两种不同的情况？ 符华抓住了这个愣神的瞬间，开始了自己的主动反击。 化剑型·雨燕！ 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一样，这道攻击的轨迹一闪而逝，顾楚反应过来的时候，它就已经到了身前，下意识的，顾楚同样挥出了一道攻击。 可这道攻击落空了，雨燕在空中一个灵巧的转身，随后再度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到了顾楚的眼前。 “呵……”顾楚的嘴角露出了癫狂的笑容，随后身体突然一个极大的转身，几乎是擦着边的躲过了雨燕的攻击。 守剑型——幽兰！ 衔接—— 开剑型——震风！ 虽然只是一剑，但是那种被捕捉到的感觉已经深深的刻在了符华的心中，连风都能捕捉震荡的一剑绝不是能挡下或者能避开的，只有以攻代守！ 可是一剑落空带来的副作用就是难以将身体拉回那有所准备的状态，唯一不需要准备就能发动的剑招又恰好被震风所克制…… 所以，符华的选择是—— 化剑型——云鹰！ 这是幅度极大的一剑，像是雄鹰从云端之上俯冲向自己的猎物，随着一道凌厉优美的剑光，轩辕剑猛地斩在了顾楚的剑指上。 两道攻击相接，两人的身影同时后退了好几米才堪堪停下。 符华脸色平静，却不由自主的看了一眼自己那有些微微颤抖的手。 云鹰本就是强弩之末的强行一剑，又怎么能与势在必得的震风所相接？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41章 太虚剑气第二十二剑 而顾楚的心中则是有些可惜。 可惜的是自己的手中没有剑，他的臂展终究还是比有剑的符华短了大半截，但凡他的指甲长一些，符华现在的身上都已经出现伤口了。 想到这里，顾楚突然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没有第一时间发动进攻，而是看着有些喘的符华，看向了她手中的那柄剑。 这次，他失手不再是因为自己的技术问题了，而是对方有了武器的便利。 而符华的眼神已经彻底的凝重了起来。 对方对太虚剑气的掌握程度超乎她的想象，所有的剑招全部灵活使用不说，招式之间的组合，势的赋予，太虚剑气特有的外循环……这些让她已经有些疲于招架了。 而且更重要的是……在最开始接招的时候，对方似乎还不会剑招之间的相克。 但是那最后一剑，那针对【雨燕】的【震风】紧接着【幽兰】用出的时候，符华可以肯定对方已经学会了剑招之间的相生相克。 她早该想到的…… 回忆一下前面所经历的五场战斗，从第三局开始，战斗的强度就开始直线上升。 第三局的双剑合并带来的压力绝对比【清尘柳】和【无双】更强，但是那一场自己却花了三分钟才堪堪拿下对方。 而第四局中，凌霜的自在更是最强的一剑，其中甚至已经蕴含了符华对于剑神的几分理解，而这次拿下顾楚所花费的时间…… 是十分钟。 符华感觉每一场都在面对上一场的自己，哪怕是自己只用过一次的招式，对方都可以在下一场中施展出来，将其反馈在自己的身上。 所以第五场……她耗费了半个小时，最后凭借着轩辕剑的前身就是【染香】这一点才遏制住了她使用多余剑招的需要。 事到如今，她已经没有依靠纯粹的技巧来获胜了，对方所能施展的那些技巧足以和她持平。 而这第六局……她用的是自己的剑，也就是那最淳朴的太虚剑气。 只要拿下了第六局，那么在第七局开始的时候，符华就会直接解放轩辕剑的额定功率，使用太虚剑神拿下第七局。 只是这第六局真的能赢吗？ 看着对方充满斗志的样子，符华拿不准，但是她必须拿下。 压下手上的颤抖，符华第一次主动向前发起了攻击。 化剑型·月鹭！ 迁徙之鸟划过了双方之间漫长的距离，以大开大合的姿态笼罩向了顾楚。 而顾楚也第一次摆出了主动防御的姿态。 守剑型——青松！ 不动不摇的正面硬吃了符华的这一剑，顾楚刚想反击，危机感突然从侧面袭来。 化剑型·飞鹃！ 诡异刁难的攻击从暗处袭来，顾楚难以置信的看了一眼还在自己面前的轩辕剑，在他的眼中，剑上缠绕着的白鹭虚影甚至还在啼鸣！ 那么这道攻击又是…… 以指代剑，符华也会！ 以青松的姿态同时承受两剑，顾楚的架势开始有些摇摇欲坠，符华刚想继续追击，顾楚却猛地抬起了脚，重重的踩在了地面上。 开剑型——山崩！！ 那平整的地面寸寸崩裂，符华被这股巨大的冲击力从地上震了起来，悬浮在了半空中。 她的攻击戛然而止，顾楚也取消了御守的姿态。 开剑型——岩破！ 沉闷的一击可以击碎一切坚硬之物，被震到空中的符华没有任何接力点可以躲开，只能抬起剑强行抵挡。 守剑型·垂柳…… “这招我见过了！”顾楚大笑一声，早有预料般伸手拦住了柳枝的鞭笞。 对啊，他见过的，【清尘柳】不就是从这一招上蜕变出来的吗？ 挡下了第一招，顾楚还有第二招！ 化剑型——藤雀！ 宛如麻雀从菜地中起飞的场景，密密麻麻的攻击迎面而来，符华咬着牙，重新使出了墨菊想要将其全部抵挡。 可是这一剑，顾楚也见过了！ 攻击最终还是落到了符华的身上，她旋转着飞了出去，翻了好几圈后才刹住了身体。 只是还没停稳，符华就单膝跪了下去，靠着手中的剑才稳住了身体。 她的肩膀上多了一道血淋淋的伤口，一看看去甚至可以看见森白的断口，原本平稳的呼吸也因为势的冲击而出现了心率紊乱，呼吸不畅这些问题。 “咳……”吐出一口鲜血，符华强撑着站起身，再次对准了顾楚。 能赢吗？ 符华再次问自己，她没有答案。 或许从她主动出击试图打开缺口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已经没有了必胜的信心了……符华都不敢想对方要是有一把剑，那么她肩膀上的伤会变成什么样子。 顾楚也在这么想。 或许……他的手上只要有一根树枝，符华都会被干脆利落的一刀两断？ 她肩膀上的伤口只有那么深不是因为她防的有多好，而是因为顾楚的手指就那么长。 太虚剑气一共二十一式，而现在，只剩下了最后一剑启剑式未曾出现在战场上过……符华不知道对方会不会这一剑，但是仅凭一剑就逆转战局……这可能吗？ 或许……真的有可能。 符华深吸一口气，重新站稳身体，稳定呼吸，然后双手握住轩辕剑。 顾楚看着符华摆出的架势，不禁露出了有些失望的眼神。 到此为止了吗？ 符华接下来 要出的那一剑他大概已经猜到了，虽然不知道那一剑的名字，但是他知道那是怎样的一剑。 能够撕裂天空的一剑，对吧？ 顾楚叹了口气，准备结束这场闹剧了。 就用和对方同样的一剑吧……然后是继续去追杀那个让人恶心的东西，还是顺手先清理一下天穹市的那些人呢？ 顾楚有些分心，他对于没能见到那盖世一剑感到有些遗憾。 要不……把这把剑还回去，让那个小不点也来这么一场？或许会看见那一剑哦。 他这么想着，走进了他预想的那一剑的距离中。 几乎是同时，双方发动了攻击。 但……不一样！ 启剑型——裂空。 而符华使用的却是…… 太虚剑气—— 开天！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42章 接力赛 一样的起手式，最终用出的却是天差地别的两招。 这甚至已经不是变招的范畴了，超乎意料的变化让顾楚都没能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在看见端靡的时候，双方的攻击都已经贴到了对方的身上，符华特地错开了一个位置，避免了攻击出现相互抵消的情况。 他可以躲开，他有能力躲开。 可是在他所承诺的范围内，他躲不开！ 裂空不过撕裂天空。 开天呢？ 开天辟地！ 即便沉稳如符华也在这一刻发出了一声低声的怒喝，手中轩辕剑的速度猛地又快了一分。 一阵剧烈的罡风从两人的身上震荡开来，卷起了一阵尘土，又消散在远方。 两人的身形固定在了对方的身前，宛如两尊雕塑一般。 血……滴在了地面上，这是这六场比赛中双方流出的第一滴血。 顾楚的表情有些震惊，他斜眸看着自己的侧脸，从余光能看见的极限视野中，他只能看见一道有些刺目的猩红。 他抬起手，轻轻的摸了摸自己的侧脸，一阵清晰的刺痛从脸上传来，而他的手指上也赫然多了一抹血色。 他最终没有选择躲开是想要亲身体会一下符华藏了这么久，甚至不惜将所有的太虚剑气招式都像是教导一样喂给自己来混淆视听的最终杀招到底是什么。 太虚剑气所有可以发挥出来的招式就这二十一种，他不知道名字，但是他已经靠着自己的推演和猜想全部掌握了。 所以在对方像是教科书一样和自己拼了那二十招后，自己理所当然的就认为符华的最后一搏就是那没用出来的一招。 他有过怀疑吗？答案肯定是有的。 但是符华的演技很精湛，信心不稳从而转守为攻，还有那主攻不成的吃瘪，以及到了最后的放手一搏…… 无意？怎么可能？ 裂空这符华的这一剑有多少相似处他太清楚了，这是连他都差点没反应过来的变化。 “呵呵……计谋啊……”顾楚露出了笑容，笑的浑身都有些颤抖，“你还真是……” “小看了自己创造下的招式啊……”顾楚的神色冷了下来，他拔出了刺入符华胸口的手，鲜血从符华的胸口喷涌而出，符华猛地咳出了一口鲜血，身体失去了支撑，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顾楚垂下眼眸，默然的看着脚边的符华，突然间，他有些后悔了。 自己是不是应该留手的？符华那种总是能在最后一刻给他来一个意想不到的新东西的感觉让他有些着迷。 所以在看见符华倒下的那一刻，顾楚甚至在想符华会不会拿出什么神奇的招式让自己强行站起继续和自己战斗。 他安静的等了三秒，很可惜，没有。 有些苦恼的挠了挠头，然后反手甩掉了手上沾着的血。 留手什么的，他不会，各种意义上的不会。 他本身就是奔着打死对方或者被对方打死来的，留手是对自己的不尊重。 对符华？她要是没有那么强，顾楚看都不会多看她一眼。 对于符华为什么会这么选择，顾楚有些搞不懂，虽然说抵消裂空之后，那一剑开天后续的伤害可能对他造成不了这样的创伤，甚至于不足以达到自己认输的界限，反而有可能…… 顾楚眉毛一抬。 所以，对方是没有后手了吗？那就是最后一招，所以才会来赌自己会直接为了保全自己而后退认输？ 顾楚又忍不住摸了摸自己脸上的伤口，那里只剩下一些抹开的血迹，那道细小的伤口已经痊愈了。 很可惜，他的好奇心害死了符华。 “把希望寄托在别人的身上，这就是你们的悲哀啊……”顾楚长舒一口气，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惊喜是有的，太虚剑气给了他太多的意外了。 可这些终究是他放下身态的“请教”，而他真正渴望的其实是…… 顾楚的眉头微微的皱了起来，他看着远处的天空，那里有一道他有些熟悉的冰蓝色闪光正在快速的逼近。 在这最漫长的黑夜，那道冰蓝色的光辉像是一道飞星一样正在向着他…… 坠落！ 还有高手？！ 顾楚的脸上重拾了笑容，斜眸用余光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符华，随手一挥卷起一阵罡风，将符华的身体甩出了他创造出来的竞技场。 下一刻，他在原地站稳，摆出了架势。 守剑型——青松！ 蓝色的光芒闪耀，宛如陨落的星辰一样从天而降，重重的砸在了顾楚的正面！ 顾楚的双脚在重压之下踏碎了地面，他单手顶着那巨大的压力，却没有第一时间顶开对方。 力道很大，比符华的那一剑开天还要更强！ 这一剑蕴含着狂暴，毫无章法，却有着最原始的强悍！ 顾楚睁大了眼睛，想要看这对他发起攻击的到底是…… 狰狞的甲胄和尖锐的利角让顾楚不禁一愣，对面这个半人半兽的东西是什么？ 一声有些尖锐的咆哮骤然响起，顾楚的眉毛一颤，猛回头抬起另一只手，挡下了比安卡的回旋踢。 而出乎顾楚意料的是这一脚的威力居然比对方从天而降的一脚还要强！ 猝不及防之下，收着力的顾楚直接向着侧面飞了出去。 也仅仅两步的距离，顾楚就重新落到了地面，全身一震，震散了剩余了力道，然后马上抬手，一把抓住了那只直扑他面门而来的黑蓝色利爪。 比安卡的身形骤停，她狰狞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疑惑，用力了两下，却没有挣脱顾楚的单手钳制。 “你是……”顾楚刚要开口，比安卡的身形突然腾空，抬起一脚冲着顾楚的脑袋就踢了过去。 说话被打断的顾楚脸色黑了一分，另一只手抓住了比安卡的脚腕，将她整个人都固定在了自己面前。 “你……” “啪——” 一声脆响响起，顾楚的脑袋不可置信的偏向一边，脸上出现了一片红色。 此时此刻，他的视线中只有一根正在挥动的粗壮尾巴。 尾巴？ 顾楚的额头上暴起了一根青筋。 “你这家伙是谁啊！！”他用力的将比安卡甩了出去，几乎要甩出他的角斗场范围之外，于此同时，顾楚大声的发出了质问。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43章 顾楚的兴奋 比安卡的回答只有一声没有理智的低吼，她在空中旋转了两圈后大张开身体，落地的一瞬间就匍匐在了地上。 看着那个像是野兽一样手脚并用冲向自己的家伙，顾楚暗啐一声，深吸一口气，摆出了架势。 “新学到的武艺总得有一个施展的地方，对吧？”他笑了笑，猛地抬起了双手，正面接下了比安卡的正面扑杀。 他本人承受的很轻松，但那是他，他脚下的地面即便被夯实过也远远比不上他自身的强度。 双腿下陷有些破坏顾楚的平衡，他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对方要压过自己的趋势，突然间，他整个人主动向后倒下，做出了一个铁板桥。 既然没有让青松扎根的土地，那么就让劲竹来展现它的柔韧！ 守剑型——劲竹！ 措不及防之下，比安卡被抡了一个大半圆，背部着地重重的砸在了地上，地面被直接砸的龟裂，比安卡那暴怒的姿态也一下子陷入了迷茫中。 狂躁的野兽就这么…… 顾楚刚想在心中嘲讽一句，余光突然就看见了比安卡插入地里的双脚，他不由得心神一颤。 劲竹还有半招，那就是压到底的回弹，虽然没有垂柳那么迅速，也不如垂柳的触发条件简单，但是它猛啊！ 只是现在，这后半招好像要轮到比安卡用出了。 慢了半拍的顾楚几乎是和比安卡同时发力，可明明力量更胜一筹的是顾楚，最终占到便宜的却是比安卡。 那条尾巴！ 比安卡发力的不仅仅是腰，身后的那条尾巴从双方的背面向上给了顾楚一记猛击，将顾楚的双脚从地上硬生生的拍了起来。 没有了借力点，顾楚彻底沦为了比安卡手中的玩具，被像之前的比安卡一样抡满了一个大半圆，重重的砸在了体面上。 唯一不同的是，比安卡是背部着地的，而顾楚落地的却是脸。 而且还不止一次。 在落地的一瞬间想要立刻反击的顾楚却发现自己没能第一时间挣脱比安卡的抓取，身形再一次离开地面。 她该不会—— “轰——！” 第二次！比安卡第二次把顾楚砸在了地上！破碎的地面被硬生生的夯出了一个人形！顾楚反击的所有准备也在瞬间被击溃。 然后是第三次！ “混蛋！”顾楚发出了一声怒喝，一股劲力从手上爆发了出来，将比安卡猛地推飞。 迅速站起的顾楚擦掉了脸上的泥土，咬牙切齿的看着远处低伏在地上的比安卡。 两次……他居然会输在同一招上两次？！ 而且还是那么简单粗暴的野蛮路数！但凡对方有一点点技巧顾楚都不会那么愤怒。 比安卡背后的尾巴一甩，就要再次冲上前，顾楚突然上前一步，比安卡身体一颤，只觉得一种残忍血腥的潮流扑面而来。 进攻的趋势瞬间停止，比安卡本能的瑟缩了一下。 顾楚狞笑着抬起手就要主动夺回进攻节奏。 开剑型——裂…… 就在这一刻，本来还有些瑟缩的比安卡冲着他爆发出了一股惊天动地的威势。 “势？！”顾楚不可置信的大叫一声，他不敢相信，比安卡居然爆发出了一股强烈的势来主动与他抗争！ 这不是那种强者自带的气场，而是对方主动放出来的！就像那把【无双】，就像他刚刚做的那样！ 怎么可能！？对方刚刚明明还不会…… 恍惚间，比安卡已经再一次手脚并用的冲了上来，利爪上闪烁着锋芒直扑顾楚。 顾楚的瞳孔猛地一缩，声音几乎哑在了喉咙里。 开剑型——裂空！！ 顾楚因为这瞬间的愣神，甚至没能摆出对应的【守剑型】，硬生生的凭借着双臂就要硬吃这一击。 顾楚的身形倒退了好几步，手臂上出现了好几道被撕裂的伤口。 顾楚的脸色有些难看，这真的是裂空……她为什么会？是那个女人之前就教导过对方吗？ 可是对方的身上没有一丝一毫太虚剑气的影子！怎么可能会这一招？ 所以…… 是刚刚通过自己的起手式学习到的？！ 所以反击自己的那一下也确实是【劲竹】？！ 抬起头，比安卡乘胜追击，又是一道一模一样的【开剑型——裂空】冲着顾楚的脸上就扑了过去。 顾楚冷哼一声，抬手毫无技巧的伸手一抓，凭借着超出比安卡一大截的力量和速度精准的抓住了比安卡的手腕，转头就将其甩了出去。 确定了，就是学的…… 但是这个意料之内的结果让顾楚更加惊讶。 凭借一个起手式就学到招式，就算是现在的他也做不到，对方到底是谁？ 还有对方身上的这些特征，顾楚要是记得没错的话，这应该是那只帝王级的崩坏兽吧？ 这次被甩到了远方的比安卡终于安静了一下，刚刚那一瞬间，对方展现出来的力道和速度终于让她感受到了一丝差距。 哪怕是现在这个无意识的状态，她也能清楚的感知到危险从何而来，能分辨双方都差距。 得到了一丝难得清静的顾楚没有发动攻击，他看着比安卡，突然间有了一个想法。 他所渴望的是什么？ 是绝境。 是不可战胜的对手，是一场对自己彻头彻尾的碾压。 之前的符华一点点揭开底牌并不能造成这样的困境，但是没办法，符华身上那些技艺的价值可比绝境要高多了。 而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顾楚能感觉到符华还藏着一招，她没来得及用出来就倒在了自己的手中。 不过不要紧，顾楚能感觉到自己就差一点就能推演出那最后的一招。 他不想等，所以现在他需要压力。 压力不就在眼前吗？ 顾楚露出了一个笑容。 比安卡很强，而且潜力极大，那自己能不能将自己的所有招式灌输给对方，将其培养到可以威胁自己，甚至…… 杀死自己？ 顾楚的手有些颤抖，兴奋的颤抖！ 如果真的有人可以在正面将他活活打死……！ 他看向比安卡的视线猛的变得异常灼热！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44章 明悟 就在顾楚已经准备好发动攻击时，原本有些瑟缩的比安卡突然有些痛苦的抬手捂住了脑袋。 顾楚不禁一愣，然后视线猛地转向了角斗场的边缘。 姬子在那一瞬间只觉得汗毛倒竖，她很清楚，比起拥有神之键的符华和现在看上去情况不对劲的比安卡，她在顾楚的面前连过一招的机会都没有。 她是接到了奥托的指示，一个人离开了泰坦机甲偷偷的溜过来想要将符华带走的。 好在顾楚只是皱着眉头看了她一眼，也只来得及看这么一眼，比安卡就爆发出了一阵狂暴的尖啸声。 她掉头直接冲向了姬子的方向，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一记全力以赴的【裂空】就这么冲着姬子和符华冲去。 顾楚的身形比比安卡更快冲到了姬子的面前。 启剑型——断海！ 不再是防御，顾楚的对攻直接将比安卡按照原定的路线打了回去。 而下一秒就调整好身形，重新扑上来的比安卡挥出了一模一样的攻击。赫然就是残月！ 顾楚嘴角兴奋的一翘，比起之前那种野兽般的样子，这一刻的比安卡更像是一个无差别屠戮的恶魔，拼了命的想要越过他去攻击他身后的那两个人。 他们原来不是一边的？ 不，不对……是这个家伙的状态不对。 接着钳制住比安卡的一个小小空隙，顾楚回头看了一眼姬子和符华，心中有了一个主意。 本来看见比安卡被自己的力量吓到的样子还在担心要怎么才不会让她离开而继续跟自己保持对攻，现在就简单了…… 开剑型——霹雳！ 全新的一招攻击将比安卡再次击飞，顾楚甩了甩手，头也不回，“喂，你最好在那里别动，不然我可以保证在你被杀死之前，我会先弄死你。” 姬子抱着符华想要赶紧离开的动作一顿，琥珀色的瞳仁沉了下来。 符华身上的伤口很重，她虽然带来了应急的药物，可完全不足以给符华治疗伤势，甚至于能否吊住符华的命都不得而知。 顾楚也就是这么说了一句而已，反手杀死姬子可比他说这么一句话要简单的多，如果姬子真的不听话，那么他也不会有什么犹豫。 杀了呗，大不了放弃这次机会，世界上能造成威胁的还有其他律者呢，他只是看见了比安卡那惊人的潜力有些意动而已。 只是现在看来，对方身上的缺点好像也很严重啊，顾楚甚至搞不清楚主导那句身躯的到底是人的意识还是一个崩坏兽的意识。 或许……是两个意识正在争夺操纵权？而现在是崩坏兽的意识占了上风？ 这样混乱的意识恐怕有很多武穴技巧都难以领悟啊…… 下一刻，似乎是为了验证他的猜想，马上就要发起第三轮攻击的比安卡刚刚做了一个【霹雳】的起手式，突然就被自己左脚拌右脚迎面摔了一个大马趴。 她抱住自己的脑袋，在地上反复打了好几个滚，然后挣扎着站起来转身就要离开。 尾巴似乎不同意比安卡的想法，笔直的扎进了地面，将差点就要窜出去的比安卡硬生生的拉回了原地。 顾楚微微眯了眯眼睛。 “我需要药品，这是我留在这里的唯一理由。”趁着这一个小小的空挡，姬子坚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嗯？”顾楚回头，投出了一个冰冷的视线。 “我可以配合你做诱饵，又或者是激怒比安卡的因素，我可以保证你得到你想要的东西。”姬子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但是我要让她活下来。” 顾楚没有回答，而是看了看姬子，然后又看了看那还在和自己挣扎的比安卡。 “原来那家伙叫比安卡啊……”顾楚若有所思的说到。 如果兽性战胜了人性，那么这个女人活着更有价值，要是人性战胜了兽性，那么自己当着她的面杀死这个女人的话…… 对方会跟自己不死不休的吧？ 顾楚脸上的笑容更盛。 划算的交易。 “你不准离开这里，其他的事你自己看着办。”顾楚回应了一句，然后继续饶有兴趣的看着比安卡的自我斗争。 姬子长叹了一口气，有些落寞的看着正在和自己尾巴搏斗的比安卡。 “对不起……比安卡……”低语后，姬子按住了自己的耳麦。 “带上药品，来带着符华离开这里，然后……返回基地吧，我要留在这里。”没等到回应，姬子就挂掉了通讯，然后盘腿就地坐下。 伴随着一阵残忍嗜血的尖啸，比安卡又将视线对准了顾楚，以及顾楚身后的姬子。 看来还是崩坏兽赢了……至少现在是。 未完成的剑招终于完整了，顾楚单手挡下了攻击，他不需要和符华对战那样压制自己的实力，他只需要将自己的所有招式完整的给比安卡展示一边就好！ 至于姬子？ 在他身后承担目标就好！ 顾楚大笑一声，各种招式不要钱一样的甩了出去，眼花缭乱的各种技艺劈头盖脸的砸在了比安卡的面前。 就是这样密集的攻势比安卡却也能用顾楚的上一招应对顾楚的下一招，有时甚至还能用和顾楚一模一样的招式和顾楚对冲。 凭借着超出一大截的身体素质，顾楚始终压制着比安卡，虽然说他确实有所留手，但是这种肆意发挥的感觉比和符华对战的时候都要让人心情愉悦。 “我现在有些舍不得杀掉你了！”顾楚的笑容越发癫狂。 他能感觉到！比安卡在进步，他也在进步！ 那太虚剑气最后的一招……是开天？ 不对……绝对不是！那一招是技艺的巅峰，却不是武学的巅峰！ 真正的巅峰是…… 黑色的夜空边缘露出了一抹鱼肚白，太阳承载着希望冉冉升起。 顾楚突然感觉内心一片澄澈，平静如水面，然后波平，宛如明镜，接着他拂去镜子上的尘埃，看见了不加任何修饰的自己。 他看见了，明白了，最后一剑…… 顾楚抬起手，这一次不再是剑指，而是虚空一握。 天地间好像有什么东西被他抓在了手里，爆发出了锐利的锋芒。 “这就是最后一剑……”顾楚抬起头，将剑尖对准了比安卡。 “——太虚剑神。”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45章 曙光的归来！ 明明手上什么都没有，可给所有人的感觉就是顾楚的手里有一把剑。 二这把剑到底是什么形状，是什么大小，又是否锋利？ 这些没有一个人知道，顾楚自己也不知道。 但是他可以定义，去随心所欲的定义这把剑的一切。 因为这把剑由他的心而生，自然会成为他所设想的那样。 或许他的剑神比一般人还要强一些？毕竟绝大多数人的心境都是一成不变的，能像他一样随时随地改变自身心境的人这世间又能有几个人？ 恐怕这个世界上连能静下心抵达前面那几个境界的人都没有吧？ 想到这里，顾楚看向比安卡的眼神就露出了一丝惋惜，还有一丝期待。 那样混沌的思维意识真的能学会太虚剑神这样的招式吗？ 如果是别人，顾楚会说不能，但是他面前的是比安卡，顾楚只能说他也不清楚。 他更希望比安卡可以创造一个奇迹。 比安卡发出了一声咆哮，再度冲向了顾楚。 顾楚抬起手，手中那无形的长剑只是轻轻的一挥。 就像是身体的本能一样，最合适的剑招就这么释放了出来，这一刻的所有出招都是发自内心的，什么招式最合适，这些都交由自己的下意识来判断。 而身经百战的下意识比深思熟虑的思维套路更直击要害。 一条笔直的血线在空中出现，哪怕是比安卡都没能反应过来这一剑。 太自然了，就像是呼吸一样轻松，让人根本察觉不到任何的端倪。 一个剧烈的摆身，比安卡挣扎着脱离了顾楚的攻击范围，像是受惊的野兽一样快速的退到了远处，护着伤口小心翼翼的观察着顾楚。 顾楚依旧是单手持剑，甚至连脚步，站立的姿势都没有发生一点改变，那种轻松惬意的感觉和比安卡现在的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两人的差距在这一刻实质化了，比安卡的喉咙里低吼着，这是遇见了天敌的威慑声。 往往象征着弱小。 “怎么，不继续了？”顾楚笑了一声，迈开了散步一样的步伐向着比安卡走了过去。 比安卡的身形猛的颤抖了一下，几乎是同步着顾楚的脚步开始后退。 只是刚刚后退一步，下一刻两人的距离就消失了。 顾楚的脸和比安卡的脸之间的距离最多只有十厘米，他带着得意的笑容，注视着比安卡那双带着深深疑惑的眼睛。 他看上去在笑，可在看清楚比安卡眼中那浓浓的疑惑后，他还是不可避免的出现了失望的神情。 正如他所想的那样，比安卡现在的思维太混乱了，本该平静的心湖正在承受狂风暴雨，又怎么能平静下来，变成一面可以审视自己的镜子呢？ 不对…… 顾楚在比安卡炸毛的同一时间眯起了眼睛，抬手挡下了比安卡突然发动的攻击之后任由比安卡闪到了远处。 没有镜子……或者说比安卡的心中那面可以审视自己的镜子已经碎裂的体无完肤了。 她对于自己的认知处于一个极度迷茫的状态。 自己看错了？一个对自我认知都不清楚的人能学会那些武技，甚至于领悟其中的奥义？ 这样的心境还能有这样的悟性…… 难道说……不是悟性？！ 顾楚突然抬起头，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不加掩饰的惊骇。 是身体的本能？！ 完完全全依靠身体的本能，不需要知道为什么，只需要知道怎么做…… 顾楚本以为对方和自己一样，或者说对方比自己还要更强一些。 可现在看来，比安卡和顾楚的路数完全是两个相反的极端！ 比安卡是掌握后理解，而他是理解后掌握…… 先天天赋与后天努力的极端！ 这一刻，顾楚看向比安卡的眼神突然有些恐惧。 恐惧她……世间仅此一位。 如果她也可以拥有与自己一样的悟性，那么对方可以拥有怎样的成就？ 或许会出现第二个自己？ 顾楚下意识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他能清楚的感知到那里面有一颗核心代替了自己的心跳。 这颗核心填充了他所有的先天不足，让他有了现在。 但这终究是外力，只有悟性是自己的。 但是比安卡……他面前的这个家伙不一样！如果她的意识回归了清醒，她也可以拥有像他一样的悟性！ 只要她的意识清醒…… 只要…… 黑夜的边缘已经被光明所清扫，太阳正在驱散来自黑夜的所有压抑。 顾楚站在晨光中举起了剑，对准了远处的比安卡。 真是太好了……他从未如此庆幸过自己学会了一个招式。 太虚剑神，一把由心而生的剑，自然而然的，它也可以进攻心灵。 比安卡不需要兽性，那个搅乱了她意识和悟性的崩坏兽意识…… 该死！ 无形的剑神划过比安卡的身体只是一瞬间，依旧是反应不过来的速度，依旧是无法躲避的一剑。 可这一瞬间，比安卡和顾楚都愣住了。 不止比安卡和顾楚，姬子，正在赶来的所有人，基地中顶着一头乱发的奥托，所有正在等待着消息的人都愣住了。 所有人都下意识的看向了世界的北方，那片被冰雪覆盖的世界。 天——亮了。 失去的记忆如同潮水般归来，从灵魂的最底层翻起，所有人的意识都因为自相矛盾与冲突出现了一瞬间的混沌，就连顾楚手中的剑神都因为这一瞬间的失神而溃散。 濒死的帕凡提意识再比安卡的意识空间中发出了一声劫后余生的哀嚎，转身就钻进了意识的深处把自己藏了起来。 愣在原地，重新接管了身体的比安卡则是呆呆的看着那个回到记忆中的身影。 那如火焰般燃烧的人…… “许曙！！！”顾楚突然爆发出的声音中是不加任何掩饰的激动，兴奋，还有难以遏制的冲动。 强者……一个毋庸置疑的强者！比他更强，比他强了太多太多！！ 自己居然忘记了这么一个强者！！ 什么符华？什么比安卡？什么太虚剑神？什么悟性和天赋？！ 不需要，都不需要！！ 他只要有许曙就够了！！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46章 杀？还是不杀？ 和顾楚爆发的兴奋不同，比安卡依旧怔在原地，她接收到的不止有那些失去的记忆，倒不如说她本身就有所察觉，所以那些记忆对她几乎没有影响。 真正让她愣住的是另一段记忆，是她在失去了身体的掌控权后所做出来的那一切。 混乱，嗜血……比安卡不敢相信那是自己。 已经恢复了明亮的瞳孔颤抖着，看着有些急切的从地上站起来的姬子。 姬子也察觉到了比安卡的状态不太对劲，虽然脑袋因为记忆的恢复有些昏昏沉沉的，而且两人中间隔着一个紧握着拳头状若疯魔的顾楚。 但她还是对着比安卡伸出了手。 比安卡后退了一步，她抬起手，想要挡在自己的面前。 可入目的却是一只狰狞的利爪，比安卡被自己吓了一跳，猛地甩手想要将这个突然出现在面前的东西给甩掉。 甩不掉……那本就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她满脸惊恐的向后退了好几步，她也不知道她到底想要远离什么，她很害怕，思维一片混乱，呼吸急促的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 “姬子队长！”姬子呼叫的人终于在这一刻赶到了战场的边缘，姬子和比安卡两人都在这时有些猝不及防的抬起头，看向了那些赶过来的人。 没有一个人的状态是好的，虽然有两台泰坦机甲掠阵，但是在顾楚的面前，泰坦机甲比纸糊的恐怕好不了多少。 一股嗜血的冲动在比安卡看见这么多人的那一刻又冲上了脑袋，只是这股冲动虽然强烈，但是终究藏在深处不敢冒头。 比安卡只觉得脑袋发昏了一瞬间，然后惊恐的向后退了很远的距离后才跪倒在地上，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心口。 为什么……为什么她会有想要攻击的冲动？ 她想要做什么？比安卡质问自己的身体。 要……杀了姬子她们？！ 自己发疯般想要攻击姬子的画面在脑海中浮现，一股强烈的眩晕感涌上心头，比安卡用手一把捂住自己的嘴，但还是忍不住干呕了起来。 这不是她……这不是她想做的！！ 她明明是来帮助大家的！她明明是想要来救丽塔的！ “带着符华，你们先走！”姬子对着赶来的众人急忙挥手，现在的情况完全超乎了意料，不仅是比安卡的状态不对，顾楚的情况也不对劲！ 比安卡不再是他的目标，对方很明显已经把目标放到了顾楚的身上。 一道剑痕从顾楚的脚边迸射而出，眨眼间就穿过了众人之间，从众人的头顶飞过，削掉了几根呆毛，而两架泰坦机甲则是被这一剑拦腰斩断，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卷起的风尘没有一个人反应的过来，回过神时，众人已经看见了泰坦机甲上半身落地的场面。 顾楚笑的疯狂，笑的瘆人，他目光炯炯的看着赶过来的众人。 “驾驶舱不在那里啊……”他盯着从驾驶舱中狼狈爬出来的两人，身上的气势和杀意没有任何的遮掩。 “没关系……”他即将发动攻击的手又收回去了，像是醉酒一样捂住了自己的脸，想要让自己平静下来。 但是不仅四肢有些不听指挥，说话也显得有些语无伦次。 他真的很兴奋，兴奋到有些精神失常。 “他不在这里……他不在这里……”顾楚低声的呢喃着，“我要想个办法去追上他……不对，他会跑，他坐着列车…… “仇恨……对，仇恨！”他看着姬子那些人，浓郁的杀意喷涌而出，“我需要让他背负上仇恨！这样他才会全力以赴！这样才会不死不休！” 他猛地抬起手，毫不犹豫的就是挥手一剑，但是在最后一刻，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面色剧变，将已经发出的攻击向着旁边一甩。 “轰——！” 解阳山的山腰猛地爆发出了一连串的撕裂声，整座山头都被这偏移的一剑给削了下来。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他自言自语着，双手焦躁的抓着头发，看那头发绷直的样子就能看出顾楚的力道。 “要是都死了，他跑了怎么办？只打有准备的仗还好，大不了被打死……要是他一辈子都躲着我怎么办？要是他想不开直接…… “不……不行……我不接受，我不允许！！” 他再度抬头的时候，眼中已经布满了血丝，“那就杀一半，留一半……不能把对他重要的人全都杀了……要留出两个让他来救……” 他像是被自己的决策给惊喜到了，“对！不能杀完，把其他人都杀光，留下他最重要的人……最重要的……” 他猛地回过头，看向了姬子等人，“最重要的人是……” 他不知道……不过没事……一个一个杀过去不就好了？ 对了，还有那个天穹市里也有很多人……那里应该有资料？或许可以找到那家伙以前的资料？ 顾楚的自言自语根本没有避着姬子几人，他的犹豫和纠结被几人清晰的收入了耳中。 姬子的拳头握得很紧，她看着顾楚那打量她们的目光，就像是子啊打量商场上的货品一样。 【“让我和他通话。”】一道声音有些突然的从姬子的耳麦中传出，姬子愣了一下，心中突然安定了些许。 那是奥托的声音。 姬子没有犹豫，或者说她已经没有其他能让她犹豫的东西了，她摘下了通讯器，打开了耳麦的外放模式。 “你好，律者，或者说，顾楚先生。”奥托的声音传来，顾楚的目光骤然集中在了姬子的身上。 铺天盖地的锋锐之气扑面而来，在那一瞬间，被千刀万剐的感觉让姬子险些站不稳。 姬子身边的几人被这股“势”的余波所波及，直接两腿一软跪倒在了地上。 顾楚的视线下移，落到了姬子手上的耳麦中。 “你是谁？”他压抑着自己的兴奋和激动，沉声问道。 “我不过一个无名小卒，沾着许曙队长的光有了一点微不足道权利的机会主义者而已。”奥托的声音有些随意，顾楚的脸色黑了几分。 是他最讨厌的类型。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47章 我们都能看见答案 “看来对他最重要的人是你？”顾楚露出了一丝冷厉的笑容，“还是说，你真的很有能力，能让他对你也刮目相看？” “与其说是刮目相看，不如说是许曙队长捏着鼻子任用了我。”奥托的声音有些无奈，“他对于我可是很讨厌的，有时候恨不得用酒瓶把我砸进棺材里让我永世不得翻身。 “至于为什么是我，这也是没办法之下的权宜之计，从一群俗人中找到了一个有点能力的愚者担任要职，哪怕是个小丑，台上也终于有了一个主持人不是吗？” “闭嘴，说人话。”顾楚的脑袋上暴起了一根青筋。 “那么告诉我，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人是谁？我可以给你也留下一个名额……”太阳穴突突的跳了一阵后，顾楚压着声音说道。 “许曙队长没有重要的人，或者说，所有人都是他最重要的人。”奥托回答的语气诚恳的让顾楚下意识的就想相信，但是那离谱的内容还是让顾楚觉得自己有被耍了的感觉。 “什么意思……”不过这次顾楚没有发飙，“你的意思是……他重要的人已经被他带走了吗？” 那么这样就简单了……杀光这里所有的人，然后自己追上去，只要把许曙身边的那三个人随意杀死一个就可以了…… “或许吧。”奥托似乎笑了笑，这笑声让人有些哑火，“只是比起有重要的人这种说法……倒不如说——对许曙来说，最重要的是【人】” “哈？！”顾楚抬起了头，拉出了一道长音，“你在说什么？！” “平等的看待每一个人，想要保护每一个人，这对于许曙来说才是最重要的，顾楚先生，你一定也是这么想的吧？” “那家伙是蠢货吗？！”顾楚不可置信的大骂一声，但他对于自己并不怀疑这件事而感到惊讶。 “对，他就是这样一个蠢到没边的烂好人。”奥托帮着顾楚骂了一句，顾楚想要挽回颜面的质问被这一句话又憋屈的呛了回去。 这算是讨好，附和？不像……这个让人讨厌的家伙骂的未免有些太真诚了。 被比安卡连砸两下都没这么郁闷的顾楚也没有问出那句“那是不是随便杀掉你们中的几个就能把他找回来。”，他盯着姬子手中的通讯器，眯起了眼睛。 “那你有什么办法让我见到那家伙？还能让那家伙心甘情愿的和我战斗？” 他算是明白了，对方的目的就是让他不动手，想要达成这一点，对方就必须拿出一个比仇恨更好的解决方法。 “加入逐火之蛾啊。”奥托回答的理所当然。 顾楚：“……” 他笑了，笑的有些狰狞，显然是被气笑的。 “那我可以不爽就杀两个人找乐子吗？”他没有拒绝，而是反问了一声，他不信对方能接受这种明摆着就是刁难掀桌子的条件。 “或者你可以直接杀光所有人，然后以逐火之蛾的名义去光明正大的讨伐其他律者？我相信所有人都会为你指路的。”奥托掀房顶的行为给了涉世未深的顾楚一点小小的谈判家震撼。 “那杀光所有人不是多此一举？”他下意识的回答，但马上就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他好像服软了？ “哦？原来是多此一举吗？”奥托转而又有些惊讶，顾楚莫名的就有一种被幼儿教师夸张点赞的感觉。 【“真的吗？顾楚小朋友好厉害呀！”奥托音】 想到这里，顾楚的脸色一下子更臭了，连对许曙的激动都被冲散了几分。 “顾楚先生，这个世界上不止存在着你一个律者，这你应当是明白的。”奥托的声音正经了起来，顾楚捏着鼻子点了点头。 兴奋的劲头被奥托这一整过去了之后，他也冷静了下来。 “逐火之蛾现在掌握着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网络——【星火】，加入逐火之蛾，你可以从【星火】的内部频道拿到世界各地的第一手资料， “什么地方出现了律者，哪里又出现了强敌，甚至于许曙队长何时回归，你逐火之蛾都会是第一个知道的。” 顾楚这次是认真的点头，毕竟奥托说的确实有道理，逐火之蛾对他来说好像确实有些价值。 “还不够。”顾楚突然说道，“只是寻找强者的话，我自己也可以，我的权能已经告知了我许曙在什么地方，他的前方还有一位律者，现在我杀光你们再赶过去，说不定还能凑上热闹。” 三方的混战……顾楚觉得自己的热血又有些燃起来了。 但是他压下了这份激动，等待着奥托的下文。 “顾楚先生，崩坏这种灾害是伴随着人类文明的进步而同步进化的，身为律者的你们也一样。”奥托笑呵呵的开口了，带来了顾楚想要的下文。 只是奥托的话让顾楚的脸色有些变了。 “那么顾楚先生有没有想过，你的进步究竟是该归功于自己，还是要归功于人类文明的复苏让崩坏将你扶持了起来呢？” 天命论？！他怎么敢？！ 顾楚马上就弄明白了奥托想要表达的意思，他的脸色变得阴沉如水，“那我只要毁灭文明不就知道了吗？” “如果是真的呢？”奥托没带一点怕的，“律者和文明同归于尽，究竟是你的体面，还是我们的尊严呢？” “阿喀琉斯顺从命运将自己送入死地前的最后一舞是穿上靴子，这还真是可怜的挣扎。”他毫不留情的嘲笑道。 顾楚的拳头硬了，他现在想冲到逐火之蛾的基地，把这个贱兮兮的家伙从他的安全屋里拽出来狠狠的用拳头招呼。 “所以，加入逐火之蛾吧……让人类文明变得更强，看看到底是你无需努力也能变得更强，还是诞生出全新的，更强的律者。 “我们都在反抗无形的命运，我们至少在这一刻是志同道合的盟友，哪怕我们最终只有一个能走到终点……” “但……”奥托的声音充满了蛊惑性，他没有说完下半句话，但是顾楚已经挂着笑容，接上了奥托的后半句话。 “我们起码都能看见答案……”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48章 奥托觉得自己罪大恶极 在顾楚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在基地中的奥托紧握着的拳头终于松了下来。 他有些疲惫的靠在了座椅上，抬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给自己提供了一个足够黑暗，足够安静的环境。 在这样的环境下，也只有这样的环境可以让他的思维稍微平静一些了。 别觉得他刚刚那种谈笑风生的样子很轻松，实际上调动情绪在谈判中也是很重要的一环。 他必须给自己建立一个上不得台面，但又老谋深算的形象，这样才会让对方不对自己多做忌惮的同时还能遏制对方一些不必要的想法。 没有有能力的人会看得起赵高，但也没有人会看轻赵高…… 这或许不是最优解，但是这是在最短时间内他能想出来的最好办法。 即便是奥托，已经制定好的计划在短时间内被接连打碎两次也让他足够头疼。 本来以为这只不过是一个小任务，是他扶持比安卡成为逐火之蛾新生代牌面的第一步，可突然出现的帝王级崩坏兽让他有些意外。 计划马上就变成了为符华这个支柱正名，所以他才会允许奎恩带着符华率先赶往战场，并且让她带上了录制设备。 只要顺利，那些战斗中的素材会成为逐火之蛾最好的宣传手册。 可顾楚又一次让他阵脚大乱。 在顾楚出现的那一刻，奥托真的有些慌了，没有谁比他更清楚他记忆中的进化被击败到底需要多少机缘巧合。 他把所有人都从自己的身边赶走，下达了最高的封锁令后把自己锁在了自己的办公室里，半个小时后，他拿出了一个疯狂的计划。 他要创造一个融合战士。 比安卡虽然还未成熟，但是那仅限于她对自己的开发还不够完全，比安卡的潜力一直都在那里并不影响她接受实验。 但是他对于融合战士的技术也仅限于知道一个名字和最基础的概念，他对于崩坏能的研究都还未步入正途，又怎么掌握这样的技术？ 所以他放弃了正常的方法，选择相信奇迹。 相信比安卡那匪夷所思的潜力。 不限制剂量的破斧药剂会将比安卡的身体潜能激发到极致，再加上比安卡抛弃一切也要做出决定的那份意志会让实验的第一步走入成功。 如果失败的话……奥托将会启动穷举模式，将地下十二层的所有实验素体全部投入实验，去赌那极小的成功概率。 至于再失败……那不就是毁灭吗？再差还能比这更差？ 不知道是幸运女神这次眷顾了他还是女神自始至终都拥抱着每一个能和卡斯兰娜扯上关系的人，比安卡成功的将核心融入了自己的身体。 实验来到了第二步，意识的争夺。 如果时间充裕，条件允许，奥托或许会选择相信情感的力量，相信一个想要保护重要之人的心可以战胜崩坏兽的意识。 但是现在明显时间不够，不论是需要对丽塔的行为进行引导的时间还是比安卡和丽塔之间的情感深度都还不够。 更何况比安卡坚持下来的唯一牵挂就是丽塔，这唯一的提线一旦断裂，这个木偶就会失去所有的支撑，被崩坏兽的意识轻松碾碎。 在犹豫期间，奥托将目光放在了顾楚的身上。 或许……太虚剑神可以做到？ 他再次选择了铤而走险，于是符华像是教科书一样将所有的技巧都展现给了顾楚，就差没有手把手的教导这个“敌人”。 顾楚也没有让符华失望，他真的学会了太虚剑神，也正如同奥托所预料的那样，他诞生了想要见证全盛比安卡的想法。 只要顾楚动手帮助比安卡摆脱了混沌，杀死了帕凡提的意识，那么世界上第一个真正的融合战士比安卡就会诞生在顾楚的面前。 到了那个时候，比安卡将会和顾楚迎来巅峰对决。 赢家通吃，输家一无所有。 但是偏偏在这个时候……在最关键的那一剑即将到头的时候，许曙打败了律者……所有人的记忆恢复，顾楚也在那一刻收了手。 越是精密的机械越害怕零件的误差，越是缜密的计划越害怕未知的变数。 就是顾楚这不可控的一愣神，奥托铺垫了那么久的计划宣告破灭了。 还好这个变数带来的意外价值足够沉重，奥托及时的稳住了顾楚。 回顾到这里，奥托长长的叹了口气，抬起了手，露出了疲惫的双眼。 他好像有些累了……或许自己需要一杯咖啡？ 疲惫的奥托这么想着，视线转而投向了还在转播画面的大屏幕。 符华已经开始接受了急救，性命无忧，顾楚收手后有些烦躁的站在一旁，视线总是时不时的瞟向北方。 所有人都是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 除了比安卡…… 她不见了。 “主教大人，我发现了比安卡大人的踪迹。”奎恩的机械音断断续续的响起，奥托恍然，想起自己还需要派遣两台泰坦机甲去帮消耗过度的奎恩运回基地。 一道信号转接进来，奥托抬手接通信号，一块漆黑的屏幕上展现出了一片画面。 在丽塔迎战帕凡提所造就的那片焦黑的土地上，比安卡魂不守舍的身影出现在了那里。 她抬手用力的捂着自己的口鼻，似乎在克制着某种强烈的情绪。 奥托看着她小心翼翼的靠近奎恩不能动弹的身躯，抬手打开了奎恩的驾驶舱。 在奎恩的驾驶舱中，丽塔闭着眼睛，安安静静的躺在一个封闭的医疗舱中，即便隔着医疗舱上厚厚的玻璃也可以看出丽塔的脸色已经有了血色，显然没有什么大碍。 比安卡肉眼可见的松懈了下来，又关上了奎恩的驾驶舱舱门，一步一步的退了下来。 最终，她站在了距离奎恩很远的距离，遥遥的看了一眼这边后，转身向着远方纵身跃起，快速的消失在了屏幕中。 她逃走了……奥托大概能猜到这是为什么。 潜意识中对于生命的恶意，自己那狰狞的样貌，还有不知道何时会被恶意吞没的自己让她不敢待在丽塔的身边。 她没有直接自杀……或许已经是身为一个新生人类最后的懦弱了吧？ 自己还真是…… 造了好大的一个孽啊……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49章 结果（第六卷完） 一切都结束了…… 升起的太阳已经再次落下，奔逃了整整一天的比安卡终于敢停歇一小会儿了。 在黄昏的照耀下，高速公路上闪烁着橙黄的光芒。 比安卡靠在隧道的边缘，抬着头，有些痴的看着夕阳。 又或者，她在看向远方。 她没有发生异变的那只手搭在自己的另一只手上，粗糙不平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让她心中一阵发酸。 不由自主的，她的手握紧了，指尖扣紧了那只手臂上甲胄的缝隙，想要将其撕下来的冲动前所未有的强烈。 但是随着发力，一阵刺痛将她唤醒。 这是她的一部分…… 一股认清宿命的脱力感让她失去了力气，靠着隧道的洞壁无力的滑落坐下。 她现在是怪物……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杀人，吃人的怪物…… 她不能保护任何人，相反，她或许会害死那些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她或许现在就应该去死……干脆利落的死去，这样对大家才是最好的…… 只是这个念头刚刚出现，对死亡的浓烈恐惧就从身体中的另一个意识里传来，对方强烈的抗拒甚至隐隐有夺取身体的趋势。 比安卡明白了一个绝望的事实，她好像连自杀都做不到…… 所以她只能逃……逃到没有任何人能找到自己的地方，逃到所有人都会忘记自己的地方……如果自己能够孤独的死去就好了…… 比安卡沉默的抱住了自己的腿，将自己蜷缩了起来。 落下的夕阳将自己的余晖投射在世间的所有东西身上，而比安卡躲在山洞里，夕阳漏过了她。 杂乱的想法越来越多，她不禁开始幻想，自己消失之后，大家会怎么办？ 恐怕不会有什么影响的吧？ 奥托主教会让更优秀的【比安卡】出现在逐火之蛾里，大家一定会更喜欢那个漂亮，自信，并且更加强大的【比安卡】。 自己已经变成了怪物，不值得任何人惦记了，大家离自己越远越好。 比安卡露出了一丝有些无奈的笑容，笑着笑着，她把脸埋了起来。 小声引发的颤抖很快就变成了低声的啜泣，孤独和黑夜一同袭来，将她笼罩了起来。 她害怕……从一开始就很害怕一个人……害怕孤独。 只是她更害怕自己亲手毁了这一切，所以她必须孤独，必须一个人走完剩下的路。 余晖消失了，夕阳的落下正式宣告了一天已经进入了尾声。 比安卡猛地抬起头，天空中已经是繁星点点。 今天是满月啊…… 比安卡出神的看着天上那轮圆圆的月亮，她有意识的第一个夜晚，月亮也是这样的圆。 原来是这样啊……比安卡抬手擦了擦自己的眼泪，然后对着月亮抬起双手。 狰狞的利爪和少女娇嫩的小手合在了一起，比安卡低着头，轻声的对自己说道。 “比安卡……祝你诞生一个月快乐……” 矗立了足足三秒后，比安卡睁开了眼睛，转身走进了没有一丝灯光的隧道中。 她还走的不够远……她需要前往更远的地方。 “丽塔……希望我们……再也不见……” …… “奥托！我好像变成笨蛋了！” 实验室经过了一阵闹腾之后，奥托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打发走了卡莲。 顾楚已经跟着姬子她们坐车回到了基地里，顾楚居然意外的配合，哪怕坐车时显得很暴躁也没有真的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不爽就杀两个人来玩玩。 多半是一种不屑于为了这些弱者而丢脸的情感在作祟。 除了一脸看谁都不爽的模样，顾楚表现的还挺不错的，甚至于他能安安稳稳的在食堂吃完一顿饭…… 天知道奥托得知了德丽莎和卡莲带着这家伙去食堂的时候心脏到底停跳了多久。 自己得赶紧找点事情给顾楚做才行……奥托当即就把【星火】上的委托面板翻了个遍，然后替顾楚找出了好几条高级歼灭委托。 什么尸潮啊，什么高级崩坏兽啊统统准备好，然后马不停蹄的给顾楚安排专车专机就要把顾楚打包送往世界各地。 符华已经接受了他的手术治疗，现在人虽然还没有醒过来，但是生命体征已经回到了常规范畴之内。 丽塔已经清醒了，只不过还需要留在医务处观察几天。 她表面看上去没什么变化，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对谁都能打招呼，也没有问出什么问题，没有展开什么解开心中疑问的行动。 只是奥托注意到了她在【星火】各个网站上停留的时间有些长，而且每个帖子停留的时间都不多，很明显就是有目的的在搜集什么信息。 对，她演都不带演的，几乎明摆着在告诉奥托自己在找东西。 或者说……找人。 【天穹市寻人启事：比安卡，16岁（大概），女性，金色头发，蓝色眼睛……】 【——生死不论】 看着【星火】上多出来的这个D级委托，还有那表面的有些夸张的报酬，奥托不禁陷入了沉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或许是自己误判了……比安卡和丽塔两人之间的情感已经足够深了？ 将所有烦心事都处理完后，奥托终于得到了一点自己的时间，他站在地下十二层，看着那些培养罐中大小不一的人。 他对顾楚提出的那个疑问也是他自己的疑问。 这个世界的一切到底是不是剧本？是巧合？还是命中注定？ 天命论……这个观点从许曙告知了他剧情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深深的扎根在了他的心中，毕竟他们每一个人的性格特征与原剧情中的“自己”都太像了，或者说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不过他并不是在担忧自己是否真实这种无聊的事，对于虚无主义他向来嗤之以鼻，如果这样都不算活着，那真实的定义本身就是未解之谜。 他只是在担忧是否会有所谓的“历史修正力”这种东西存在。 这种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出现狠狠的阴整个世界一把的东西才是他所忌惮的。 所以，他尝试了将所谓的“原剧情”接手到自己的手里。 他试着将原剧情中“比安卡”这个人的所有定义权全部掌握到自己的手里，又不敢让其偏离原着太多。 然后在慢慢的引导之下让其渐渐的偏离原剧情中的【幽兰黛尔】。 在丽塔出现的那一刻，奥托曾一度以为自己失败了，世界确实有所谓的修正力。 但是在他那临时起意的计划中，比安卡踏出了那一步，她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不负所望的走出了【幽兰黛尔】的影子。 实验到这里就可以结束了，奥托对自己说道。 虽然还是没能证明世界修正力是否存在，但是奥托已经确认那种力量哪怕存在也和他现在的维度不同。 要么就是天命不存在，要么就是他的反抗也是天命的一环，无论哪种都意味着奥托现在可以肆意妄为，不用担心突如其来的世界修正力报复。 存在，那不论咋样最后都会走到许曙所播放的剧情中，和他怎么样又没关系，他爱怎么样怎么样，反正不能委屈了自己。 要是不存在…… 奥托按下了一个红色的按钮，顿时，所有的培养罐都发出了一阵响动。 【冬眠程序已启动——所有实验体已冻结。】机械电子音会抱着奥托冰冷的决定。 他走下了高台，转身进入了地下十二层最角落的那个实验室。 他看着那个规格和外面那些培养罐完全不一样的巨型培养罐，张开了双手。 那不就更得努力了吗？ 万一……成功就在他们的手中呢？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六卷完结感言 “就这？这一卷就这么完结了？比安卡呢？不找回来了？那个律者呢？就这么养在家里？该死的狗作者，你断的好啊！” 咳——很多人都想这么问对吧？但是很抱歉啊，这一卷确实就这么结束了。 比安卡逃离逐火之蛾，律者暂时并入逐火之蛾，这就是这一卷的结局，大家应该都看得出来基地和比安卡的故事还没有结束，但是想要讲完这段故事还需要一卷的文本量能做到。 再来一卷的话，ban位上有人要拿拐杖敲我的脑袋了。 在回答问题之前，我需要向各位郑重道歉，因为上一篇完结感言末尾的预告似乎和实物不符合？ 很抱歉，因为这卷在写的途中我修改了一次大纲。 在原本预想的剧情中，本卷的最终BOSS就是帕凡提，它藏匿在沧海市市中心的地下，随着逐火之蛾小队的战线推进而逐步苏醒，最终由注射了大量破釜药剂的比安卡和其他人将其击败。 而在消灭后核心暴动，比安卡为了保护所有人选择用自己的身躯作为阻隔，借此融合了帕凡提的核心，成为了一个不完全的融合战士。 无意识的状态下，比安卡伤到了丽塔，在符华的剑神下勉强夺回了身体，却因为自己所做的一切最终选择了逃离。 但因为有人想看我把总部掀上天（详情请见上一章完结感言），所以我就安排了一个狠货，直接上两个律者给你们开开胃。 对，两个律者，一个是代表“痴”的律者顾楚，一个是代表“嗔”的律者，也就是那个让帕凡提狂暴，并且想要试探逐火之蛾实力，最后被顾楚一个眼神吓得分裂逃跑的家伙。 你们好像很多人都忘记了他？ 记忆还在发力？ 1.牢许什么时候回归？ 这大概是我见到过最多的问题了，别担心，下一卷的视角就会回到许曙那边，毕竟这是你们说的嘛，想看比安卡怎么被找回来的书友们你们找他们啊—— 2.顾楚是不是有些弱的厉害？ 那当然弱了，这家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新生儿，连自己的权能都还没玩明白的家伙，而且他的成长条件有些苛刻，可以说两卷之内没有什么成长的机会。 这一卷他出场基本就是一个收尾的作用，他真正的戏份还在后面呢，不过那个时候就是真的许曙回归了。 至于这家伙到底是什么能力，保密嗷，都别问——我除了点赞什么都不会做。 3.希儿什么时候正式登场？ 下一卷她就来了，别急，有问题请和想看丽塔追妻火葬场的人一起找那些牢许花钱请来威胁我放他出小黑屋的人。 4.这是后宫文吗……你们真的是越来越离谱了。 5.关于第二章末尾许曙见面为什么直呼琪亚娜名字。 那是直呼？我对于“呼”的理解是不是有错误？一句省略了宾语和谓语的反问句为什么会有人觉得那是直接喊出来的？我加感叹号强调语气了？ 主谓宾不是九年义务教育的必学课程吗？ 6.关于本卷主旨——没什么好讲的。 这一卷我唯一表达的主旨也就只有一个【做好自己才是最完美的胜利】 这东西大家都心知肚明，至于其他的……嘿嘿，等到第八卷才会全部讲完，有异议者请和希儿厨、呆鹅和丽塔的《她逃她追，她插翅难飞》CP粉一起找牢许的水军的麻烦。 我不记仇的，真的，绝对不是因为某人说要给我看看魔法然后趁机用魔法棒敲我脑袋又因为我打不过只能找个理由迁怒别人这件事…… 我知道有人心很急，所以这次我会把第八卷的预告也放一段出来吊胃……给你们解馋。 【“这是……钢琴声？” “就算我没学过钢琴，也觉得这家伙好厉害啊……他一定是一个很厉害的大师吧！” “布洛妮娅也觉得……” “布洛妮娅姐姐……那个孩子……还只有十一岁……”】 【“我对你投下了那么多期望！我哪样没对你最好？！你就这么报答我的付出吗？！” “我宁愿不要你那些自以为是的付出！！” “你！” “你毁了我！你毁了我！！”】 【“闭嘴！你懂什么？你懂什么？！” “如果是其他事情……我或许不明白，但唯独这件事情……我懂！”】 【“……让旁人的视线化为细丝吧……他会牵动着它所牵连的中心，按照他们所期待的那样翩翩起舞……” “然后是欢笑，众人看到了他们想要看到的东西，等着木偶在活动中损坏后，继续期待着下一个全新木偶的登场。” “而这……就是木偶戏的精髓所在~”】 —— 第八卷预告： 【“抱歉，为了保护我所爱之人，我愿意献上我的生命——天火啊！在此释放你的全部力量吧！！”】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50章 列车的新成员 俗话说得好，一日之计在于晨…… 唯独许曙说—— “zzzzzz……” “起床啦——！” 随着一声有些兴奋的大笑，温暖与厚重的安全感在同一时刻离许曙而去，他茫然的睁开眼，入目的是天花板，还有床边几个探着头看着他的家伙。 许曙僵硬的转动着还没回过神的脑袋，看向了齐刷刷的三个脑袋。 琪亚娜的手上拎着许曙的被子，对着许曙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坏笑。 嗯……对，灿烂的坏笑。 “许曙哥哥，已经中午十二点钟了，再不起床就要吃不上午饭了。”西琳趴在床边，伸手戳了戳许曙的脸。 许曙：“……” 他沉默的回头看了看闹钟，上面确实已经到了十二点钟，长叹一口气，他揉了揉有些发昏的脑袋，从床上坐了起来。 身体一动就有一种酸疼感，这种感觉让许曙一下子梦回曾经作息混乱时长睡一觉的感觉，睡的浑身酸痛。 许曙起身的时候，琪亚娜那边已经把被子简单的叠了两折后放在了床尾，许曙长舒一口气后才摆着死鱼眼看向了现场的第三个人。 “为什么你会跟着她们两个一起来？” 薛定谔的怀里抱着小黑，面无表情的看着向她发起质问的许曙。 “乔伊斯给我的任务是了解你。”薛定谔回答的一本正经，听上去是毫无感情波动，但是脸上的微表情已经明显的表达出了她的目的似乎没有那么单纯。 “……”许曙沉默了一瞬间，“生活作息也要了解？” “为了防止遗漏你吃虫子补充能量的重要场面。”薛定谔很认真的说道。 “许曙他又不是什么外星人！”琪亚娜倒是一下子就找到了薛定谔表达的意思，薛定谔的嘴角露出了一个得逞的笑容，似乎就是在等着有人get到她话里的梗。 这里比沉闷的实验室有趣多了，那些老东西没有一个跟得上潮流，连接梗都不会。 许曙无语的看着两人，搞不懂为什么两人要在这里讨论这些。 三人来的目的似乎就是为了叫醒他，看见许曙下床之后，琪亚娜带头率先离开了许曙的房间，现在是芽衣做饭的时间，许曙不用猜都知道琪亚娜现在去了什么地方。 来到卫生间开始刷牙，许曙机械性的摆动着手臂，一遍有些无奈的回忆起了这几天的经历。 像这样被叫醒……他好像已经有些习惯了…… 从巴比伦的梦境中离开之后，他们和乔伊斯一伙碰了个面，薛定谔被乔伊斯留在了列车上作为交流人员，而其他人则是要快马加鞭的赶回未来城主持大局。 薛定谔就这么带着小黑成为了列车的常客，至于列车第二位新成员就是西琳了，虽然说她并不是律者本体，只是一个曾短暂拥有过律者权能的孩子。 但是那短暂的权能已经让西琳有了极强的崩坏能适应性，甚至还能使用些许权能。 虽然也就仅限于让魔法杖发个微光，以及让吼姆起来走两步的能力了。 虽然没什么战斗能力，但许曙也没指望她能战斗什么的，这种事情对她来说还是太早了。 或许她可以跟李素裳组个队，一起撑起逐火之蛾的未来？ 伸手打开水龙头想要往脸上扑一捧冷水，只是手刚接触到冷水的时候许曙颤抖了一下，无奈的拧动了水龙头，把洗脸的水换成了温水。 精神一下子清醒了不少，许曙换上了一套正常的衣服，走出了自己的房间，来到了餐车的车厢。 列车上的大家都在车厢，八菜一汤供给六个人的午饭，看上去非常的豪华。 薛定谔和西琳第一次吃饭的时候也这么觉得的，然后她们两个就因为下手慢了没吃饱，让芽衣给她们又多炒了一个菜。 薛定谔联想一下琪亚娜来自于什么地方就想通了为什么对方这么能吃，当初她也是经常跟着乔伊斯去卡斯兰娜的庄园里交流参观的。 毫不夸张的讲，那里顿顿都是满汉全席。 不论男女，上了桌那就是上了战场，主打一个孩子丢了鸡腿都不能丢。 薛定谔真的很怀疑那些卡斯兰娜到底是因为拘谨她们的存在才没有直接撸袖子打起来还是无视了她们的存在这才当着她们的面就开始筷子勺子往对方碗里招呼。 亲爹抢走了亲女儿已经夹到手的丸子……她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薛定谔好歹还能理解，西琳那就是瞪大眼睛鉴定网络热门生物了。 她怎么做到的？记忆之键说过这家伙能吃，没想到是这么能吃？！ 那可是八个菜啊！每一盘的分量都很足，她就这么一个人吃完了？而且看上去还是一副没吃饱的样子？！ 许曙对着几人打了个招呼，然后看着跳上他的位置开始对着他的午饭下嘴的小黑。 察觉到了什么的薛定谔第一时间回头，一眼就看见了开始想用国宴的小黑，果断的放下了自己用的不太熟练的筷子，一把就将小黑从桌子上薅了下来。 上车的这两天，小黑又肉眼可见的胖了一圈，哪怕薛定谔坚称那只是毛长长了一点。 身为一个伟大的科学研究者，她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养什么都有养猪层天赋的，哪怕诺贝尔被她养出肉腿，阿尔伯特连夜走上跑步机，特斯拉开始拒绝高热量食品…… 好吧她确实天赋乱点。 小黑被薛定谔拉成老长一条，然后被无情的丢到了餐桌底下。 许曙在薛定谔和芽衣起来帮他重新打饭之前叹着气给自己打了一小碗饭，然后坐在了那个给自己流出的空位上。 “又只吃这么点？”琪亚娜探着脑袋过来看了一眼，许曙碗底的那两口饭和她那碗压实后还能隆起来的饭成了两个鲜明的对比。 “不饿。”许曙这么说，实际上，他现在不吃也没什么关系，祈愿会帮他解决这些问题。 只是他自己觉得这有些太浪费【期盼】，节约要从点点滴滴开始做起，这才会按时吃饭。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51章 毕加索：你未免有些太抽象了 “真的不饿？”琪亚娜震撼的问到，她不敢相信这个世界上居然有人睡了十二个小时后还能说一句不饿的人！ “真的不饿。”许曙确定的说道，顺便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了嘴里。 “胃口没出现问题吧？还是说什么地方不舒服？”琪亚娜罕见的没有第一时间动筷子，而是又问了一句。 “真的没有问题。”许曙又用筷子挑了一筷子饭，不论看几次，薛定谔都要感叹许曙那吃饭都要矜持的姿态。 第一次从吃家常中餐的人身上看见了优雅……和浓浓的矜持。 他是有什么偶像包袱吗？ 琪亚娜虽然还是没有动手，但是手已经自动拿起了筷子。 芽衣抬头看了一眼，突然看见了琪亚娜嘴角一抹隐秘的坏笑。 “真的不是因为什么【生而为人我很……】” “打住！”许曙的手猛地一顿，回头瞪了琪亚娜一眼，琪亚娜脖子一缩，讪笑和得逞混在一起，笑嘻嘻的就开始加入了战局。 “这都多少天了，你怎么还记得？”许曙无奈的叹了口气，脸色颇有些无奈和灰暗。 “印象太深刻了，布洛妮娅也忘不掉。”布洛妮娅默默的插了个嘴，快速的表达了一下自己的意见后又重新回到了饭局之中。 琪亚娜这次难得入场晚了两秒，她说不定可以多夹一些自己爱吃的菜！ 许曙就没有这种烦恼了，他又转头看了一眼芽衣，却看见了芽衣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 连西琳都有些心虚的避开了她的目光，嘴角带着强忍的笑意。 他明白了，他心如死灰。 战胜视界之律者的那个状态很强大，强的有些不可思议。 那是两种权能相互融合补充后诞生的状态，平日里这两种权能各自安好，互不影响，也就发挥不出那样的能力。 想要融合许曙随时可以融合两种权能，不过在那之前，许曙还要先激发自己的律者状态。 而退出那种状态后的副作用实在是…… 算了，不提这种事情。 【记忆之键记载—— 许曙：“对不起，和大家站在同一辆列车上，和我这样的社会垃圾当同事真是辛苦你们了……” 琪亚娜：“？” 芽衣：“？” 布洛妮娅：“？” 琪亚娜：“许曙你……终于疯了？”】 那样的状态大概持续了整整一天吧……那个时候偏偏是乔伊斯他们还在的时候，乔伊斯都怀疑许曙是不是那种现实和【桃源】判若两人的那种人了。 确实有些判若两人，律者状态下的许曙那叫一个嚣张跋扈，面对自己人的时候还有所保留，无非就是自信了一些。 对战魔王的时候是真的恨不得往魔王的脸上踩两脚然后再吐一口唾沫啊！ 还是后面全新的权能融合之后，许曙这才控制住了自己嚣张的情绪。 然后副作用就爆发了，许曙整个人都像是emo了一样不敢正眼看人，不敢主动说话，连回答个问题都有些磕磕绊绊的。 琪亚娜还以为许曙被刺激疯了呢。 她本人多多少少是有些心虚的。 许曙的视线绕了一圈，最后又回到了琪亚娜的身上，他沉默的注视了片刻，最终无奈的扶了下眼镜，还是没说什么。 进化之键又被他没收了，这次琪亚娜没敢阻拦，因为她所有的帮手都站在了许曙的那边，那架势颇有一种要把她押上处刑台批斗三天三夜的架势。 “这就是你说的会妥善利用？”这是反问，让琪亚娜心虚。 “琪亚娜笨蛋，大笨蛋。超级大笨蛋。”这是递进，让琪亚娜惭愧。 “琪亚娜……下次别再这样了好吗？”这是诚挚的请求，而琪亚娜吹着口哨，答应的时候看都不敢看芽衣一眼。 现在琪亚娜的身体只要贴近了仔细看就能看出那密密麻麻的细小裂纹，如果有强光照射，那些纹路更加清晰。 站在阳光下的琪亚娜浑身都是一种破碎感，看的许曙心梗，芽衣心疼，布洛妮娅心情沉重。 “该吃吃该喝喝吧。”达尔文帮助琪亚娜检查了一番后语气沉重的说道，听得三人心肺骤停。 “芽衣！我要吃蛋糕！！”而当事人本人还两眼发光的举起手，中气十足的大喊了一声，明明是没心没肺，在众人听来却像极了破罐子破摔。 “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瘦的卡斯兰娜。”就在许曙要询问解决方法的时候，达尔文诚恳的说出了琪亚娜严重的症状。 营养不良啊……卡斯兰娜一顿不吃会饿死是有原因的，现在可是末世，开始的一个月琪亚娜饥一顿饥一顿的没吃饱过，后面调整了两个多月才勉强恢复。 营养的收支本来就是勉强平衡，再加上进化之键的额定功率从琪亚娜的体内抽调了大量的能量，这才让琪亚娜现在营养不良。 于是乔伊斯灵机一动，把留下交流的人从梵高变成了薛定谔，理由是她会养…… “本小姐才不是猪！” “我养的是猫！是猫！！” 两人同时发出了抗议。 对啊，叱咤月海鱼鱼猫。布洛妮娅心中忍不住想到，出于对病患的尊重，布洛妮娅没有选择发声。 但是被养肥过并且减不下来的诺贝尔就不是那么给面子了。 “对，小黑都十一公斤了。”在薛定谔耳中，诺贝尔的声音未免有些太尖锐了。“它还只是一只中型猫，却比一般的大型猫还要重。” “那是小白！”这是薛定谔最后的倔强。 让薛定谔留下来，她当然是愿意的，她相信大家都很羡慕她有这个机会可以长时间的留在【期盼】……是许曙的身边。 尤其是在达尔文严肃的指出了许曙的身体情况比琪亚娜更需要调养后，薛定谔满脸不情愿的承认了自己有养人的玄学体质。 “呸！不要脸！”诺贝尔唾弃。 “咦~厚脸皮。”瓦特拉长音。 “世界名画。”塞尚笑了笑。 “抽象。”毕加索锐评。 “……”梵高没说话，但是大家都明白她骂的应该挺脏的。 那原本是她的机会……她都想好了要以许曙为模特画什么画了，她有预感那会是一幅旷世名作。 没了……就因为她不会养猪…… 果然……养猪也是一门学问啊…… “都说了本小姐不是猪啦！！”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52章 许曙疑似遭到虐待 一顿简单的午饭过后，许曙靠在了沙发上，在他的正对面是一扇窗户，此时的他正在呆呆的看着窗外的雪景。 这条轨道路线已经行程过半了，这一路上遇到的那些可以停靠的城镇和村落不多，而且没有见到一个幸存者。 这里的环境本来就艰难，人类能在这种地方扎根生存靠的是城镇中的各种物资流通，能源，食物，还有各种维持生活的工业制品都是从外界运输过来的。 这片大地除了地底下埋藏的矿藏之外几乎一无所有。 而在崩坏爆发之后，这里断了供给，就算是真的有幸存者，也早就因为这里那些苛刻的条件而送掉了生命。 车厢里开着空调，许曙感觉不到外界的寒冷，只是当他把手放在了身体之外的地方时，那微凉的触感还是让他打了个哆嗦。 “啊——！！”一旁的游戏机前，琪亚娜猛地发出了一声惨叫，那声音里充满了懊恼，悔恨，不甘……许曙不用转头都能听明白这是为什么。 “这是琪亚娜第648次输给了布洛妮娅了。”果不其然，布洛妮娅无悲无喜的淡然声音响起，似乎胜利对于她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一样。 “我……我只是……”琪亚娜支支吾吾的想要狡辩什么，但是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全新的理由。 失败了六百多次，想了六百多个理由，哪怕抛弃那些本质上重复的理由，那琪亚娜也已经想出了上百种理由了，这对于她来说确实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大工程。 “哼……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不堪一击。”西琳哼了一声，也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然后从琪亚娜的手中拿走了游戏手柄。 “该轮到我了！”西琳斗志满满的蹭到了游戏机前，拿着手柄喊道。 布洛妮娅的眼睛微微睁开，神情也变的认真了不少。“布洛妮娅是不会输的。” “魔法少女西琳也是绝对不会输的☆！”西琳拿到手柄后发出了胜利的宣言。 战斗开始！布洛妮娅出师不利！ 布洛妮娅节节败退！布洛妮娅绝望一搏，布洛妮娅败局已定！布洛妮娅发表胜利感言！ “下一个！”布洛妮娅大手一挥，充满骄傲的继续端坐在擂主的位置上。 “没能让布洛妮娅大人拿出全部的实力还真是抱歉啊……”西琳魂不守舍的缩到了一边，低声碎碎念着。 “布洛妮娅！本小姐要向你发起第六百四十九次挑战！这次本小姐肯定能赢！！”连一刻都没有为西琳的败北而哀悼，重新回到战场的是——琪亚娜！ 许曙的视线从窗外挪开，转到了两游戏机前的那几人身上。 “真热闹啊……”薛定谔带着她那看透世间一切的虚弱嗓音来了，许曙抽空看了一眼，一眼就看见了薛定谔手上的一本笔记本。 虽说她目的有些不纯，但是在研究和记录自己这件事上，薛定谔是真的很认真。 “你不喜欢和她们一起玩吗？”薛定谔坐在了许曙的旁边，看着许曙问道。 许曙摇了摇头，“怎么可能？” “不出所料。”薛定谔点了点头，“她们在你的心中有着很重要的地位，哪怕是你不喜欢这样的活动也会抽空她们一起。” 许曙的嘴角抽了抽，他不觉得自己能做到那种程度…… “所以是不喜欢那款游戏吗？”薛定谔的语气缓和了不少，至少听上去没有那种公事公办的膈应感了。 “也不是……我其实还是挺喜欢打游戏的……”许曙再次摇头，给薛定谔解释了一句。 薛定谔了然的点了点头，也没有质疑就低头提笔在笔记本上写了一句话。 许曙有些好奇的探头看了一眼。 【目标疑似被压抑天性，禁止了娱乐游玩，建议通过开发全新游戏拉拢。】 许曙：“？” 不是，乔伊斯还没死心吗？ “咳……”轻咳一声以缓解自己的尴尬，许曙把头转回了琪亚娜几人那边。 薛定谔抬起头，脸上没有一丝被发现的尴尬，她顺着许曙的视线，看着光速落败的琪亚娜，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难得的柔和。 “这样的场景……会让我误以为崩坏不过是一场玩笑。”她诚恳的说道，许曙认可的点了点头。 他一直都有这种感觉，和外界的各种风雪比起来，列车里美好的像是一个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没有风暴，只有笑声……还有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或许给予他安全感的并不是列车本身，而是他的身边有人陪伴。 游戏机前，不断轮换的两人始终没能从布洛妮娅的手里啃下一分，就在布洛妮娅有些无聊的时候，薛定谔抱着她的小黑坐在了几人的身边。 “我可以参加吗？”她询问道。 布洛妮娅的表情稍微严肃了一些，而琪亚娜已经将手里的手柄塞到了薛定谔的手里。 “当然可以了！本小姐玩了这么久有些累了而已，才不是打不过布洛妮娅呢！” 布洛妮娅和西琳摆着同款死鱼眼，无奈的瞅了一眼理直气壮的琪亚娜。 既然找外援就不要说的那么冠冕堂皇啊…… 薛定谔接手了手柄，略微熟悉了一下操作后就向着布洛妮娅做出了一个可以开始的手势。 那是……这个游戏的职业玩家的手势？ 布洛妮娅这下认真了起来，开始使用手柄操纵着屏幕中的吼姆勇者开始与薛定谔所选的吼坏魔王战斗了起来。 比起前面那些看上去就辣眼睛的对战，薛定谔和布洛妮娅打的有来有回，引起了琪亚娜的阵阵惊叹声。 许曙在不远的沙发上看的也是津津有味，直到列车平稳行驶的车身传来了一阵晃动。 “许曙队长！”绿色的包菜头在布洛妮娅和薛定谔将分出胜负的时候占据了她们打游戏时使用的屏幕。 “我们进入了一个小站台，这里曾经是一个很大的庄园，应该有不少物资，是否要直接离开这里？” 许曙坐直身体，只是略微的沉思了一下。 “不需要，我下车侦查一番吧，这里或许会有一些珍稀的物资……”许曙想了想，“琪亚娜，你们留在列车上，这次我一个人去。”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53章 豪宅与小乞丐 “不行！”几乎是同时，琪亚娜，西琳还有布洛妮娅三人的声音响起。 “哪怕是许曙也不应该独自一人出动。”布洛妮娅第一个发声，拒绝了许曙的提议。 琪亚娜深以为意的点了点头，整个人好像换了个画风一样，“你也是会遭到危险的，让你一个人离开，万一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办？” 你这算是在咒我吗？ 许曙有些无奈，“你们留下来吧，列车需要人照看，你们几个人在一起更好配合，我自己进去的话可以放开手脚，遇见什么事情逃就行了。” 顿时，几人都陷入了沉默。 许曙说的确实没错，他一个人不用顾忌什么，就按常理来说，能让许曙都陷在里面的险境，琪亚娜她们几个一起上都没什么作用。 但是这一路上的特殊状况还少吗？ 不论是记忆的无差别范围影响，还是视界的大范围梦境领域，他们在崩坏能的量级上也没有超过许曙，甚至于记忆的量级远远不如许曙。 可许曙就是陷在了里面，那些未知的能力总是让人防不胜防。 许曙被众人的视线盯得有些发毛，不过没办法，大家担心他，他也担心大家。 在列车里随时准备出发接应他才是最好的选择。 在众人看着他的时候，他已经放出了意识的无人机把外面的情况扫了个遍。 外面真的是一个很大的庄园，大的不可思议的那种，许曙估摸着自己的探查范围已经飞出去了大概两千米，可还是没有看见庄园的尽头。 让许曙在意的是，地上躺着几具尸体，看上去有丧尸化的特征，像是刚诞生不久就受到了攻击一样。 许曙控制着在外飘的视角靠近了一些，一眼就看见了丧尸脑袋上已经干枯的枪口。 丧尸的整个后脑都已经烂成了一滩烂糊，而正面眉心位置只有一个小小的弹孔，这明显就是那些大口径的枪械造成的。 是这座庄园中的安保力量吗？还是说有雇佣兵之类的势力来过这里？ “许曙？”许曙思考的样子在几人看来就是发呆，琪亚娜忍不住小声的呼唤了一声，许曙回过神，脸色有些怪异。 “就按照我所说的那样吧，你们留在车上，我出去一趟。”许曙说的有些急，这次没给几人反驳的机会就转身离开了列车。 走出车门，许曙衣袍微动，下一刻整个人就窜了出去，朝着一个方向目标明确的冲了出去。 如果他刚才没看错的话，庄园里似乎有个人？ 那是一个小女孩，年纪看上去和布洛妮娅差不多，虽然只是在一个角落一闪而逝，但许曙坚信自己没有看错。 这种地方居然还有幸存者吗？又或者是…… 许曙停在了一栋大房子的上方，他没有直接找上去，而是找了这样一个位置准备近距离观察一下状况。 …… 这是一栋可以用金碧辉煌来形容的豪华别墅，是很多底层人民难以想象的豪华。 不知道该说建造它的那个人品味好还是品味差，任何人看见这栋建筑的第一时间都会被这夸张的外表和装潢给惊到说不出话。 但对于睁开眼就是这副场景的人来说，这些也没什么不得了的。 倒不如说……这里处处透露着让人厌烦的味道。 芙瑞丽猫着身子，轻车熟路的从窗户上破开的小孔钻了进去，小小的身躯拖着一个大背包，身上那破烂的衣服在这里却显得有些荒诞。 “嘿咻——”沉重的背包与芙瑞丽一起落在地上，激起一阵小小的尘埃。 “呼……真累啊……”小女孩擦了一把汗，唏嘘道，“不过这也是值得的，这次收集了这么多东西，应该可以好久不用再出来了吧？” 女孩满脸都是笑意，看着那个巨大的包袱，她不禁露出了得意的神情。 四周的金光灿烂在她的眼中远远不及她背包里的那些……破烂。 自言自语的休息了一阵子，芙瑞丽重新鼓起劲，拽着那个破背包就要继续行动。 突然间，伴随着刺啦一声，小女孩向前扑出了一个趔趄，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一声不知道算不算惨叫的轻哼响起，淡的几乎没有，如果不是贴在身边根本听不见这种声音。 芙瑞丽翻过身，先是看了看手里断掉的背包带，然后才是微微皱着眉头看向了自己的膝盖。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女孩儿的膝盖处已经渗出了一大片血，看起来格外的瘆人。 可芙瑞丽就像是麻木了一样没有太多的表示，刚刚还在不停碎碎念的她此时却一言不发，她挪到了那个大背包旁边，几乎把半个身子都塞进了包里。 一阵咕蛹之后，芙瑞丽从包里掏出了两个应急急救包，看上去像是机车车主的随身携带款式。 芙瑞丽动作娴熟的打开了急救包，然后果断的把里面的针线，小剪刀小钳子什么的都丢到一边，然后又把所有的药通通倒在手上就要往嘴里塞。 所以你不会治疗啊！ 在药被芙瑞丽塞进嘴里的前一刻，一只大手从旁边悄然伸出，颇为无奈的的拉住了女孩纤细但没有多滑嫩的手臂。 芙瑞丽猛的一愣，脑袋一下子就蹭到了那只手上，瞪着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这只手。 她顺着手向上慢慢的看去，最终抬起头，对上了一双几乎可以夺人心魄的璀璨双眼。 那是世间最美丽的星云，是看不见边际的情绪，像是一颗包容了万物的雪花球，随着瞳孔的颤动而闪闪发光。 小女孩酝酿好的尖叫就这么被憋在了喉咙里。 下一秒，许曙眨了眨眼，芙瑞丽猛的回过神，再看去就只能看见一双平平无奇，颜色还有些淡的瞳孔。 注意力逐渐分散，芙瑞丽看清楚了来人的相貌。 一个男人，嗯……看上去不像是坏人。 很年轻，可以看得出打理的痕迹，衣服崭新，用料不凡，但是衣品有些独特，不难看，也绝对不是主流…… 一通迅速的分析之后，刚刚面对伤口面不改色的芙瑞丽身体突然一软，一副娇弱又故作坚强的样子跌坐在地上，顺便试着把自己的手从许曙的手里拽出来。 许曙顺从的上前一步，微微弯腰，手依旧拉着芙瑞丽那只抓满药的手。 场面诡异的停顿了一秒钟，芙瑞丽那酝酿已久的尖叫声还是叫了出来。 “呀~” 许曙：“……”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54章 卡格斯 说这是一声尖叫吧……它没有尖锐刺耳，和“叫”好像也不是很能沾的上边。 软软糯糯的一声嘤咛，给许曙喊的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 刚刚被拽都没松开的手被这一声弄的猛的一松，许曙觉得自己就像是摸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哆嗦着收回了手。 芙瑞丽娇弱的抬起手，轻轻的抵在自己的嘴边，像是一条人鱼一样微微曲着腿，支撑身体的那只手单薄又脆弱…… 许曙后退了半步，眼中流露出了戒备，怀疑，嫌弃等等疏远的情绪。 芙瑞丽偷偷的瞟了一眼，看见许曙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情绪后动作微微一顿。 不喜欢这一套？ 难道这个奇怪的家伙更喜欢坚强一点，元气一点的？ 芙瑞丽思索了一下，正准备嗔怒的来一句“你干嘛”，就听见许曙压着声音来了一句。 “你要是再夹我转头就走。”许曙盯着芙瑞丽，发出了警告。 还有这种好事？ 芙瑞丽当即眼睛一亮，但还是很听话的闭上了嘴。 毕竟对方看上去实在不像是什么坏人，要是换成那些庄园家仆，被自己不喜欢的类型恶心了一下早就抬脚踹过来了。 这能忍住不动手的不是好人就是家教极严的贵族家庭。 不论是哪个都不是她可以随便挑衅的。 眼见着对方安静下来不再作妖，许曙也半蹲在了芙瑞丽的身前，一边沉思一边抬起手对着芙瑞丽膝盖上的大片伤口隔空一指。 刚刚他观察了一路，没看见什么异常，刚刚他伸手抓住芙瑞丽的时候，另一只手就背在身后随时准备掏出权杖。 对方似乎对自己的探查毫无察觉，自己也没有在对方的体内发现任何的异常，但之前的种种前车之鉴让他还是放不下心。 不过现在看来，自己可以察觉到对方的情绪，基本可以排除对方是什么高危身份的可能。 于此同时，聚精会神观察许曙表情的芙瑞丽突然感觉膝盖有些痒，那种感觉就像有什么东西在膝盖上轻轻的拂动一样。 她下意识的低头看了一眼，却看见了自己膝盖上的血液正在快速的蒸发消失，露出了伤口的全貌。 芙瑞丽身体猛地一颤，视线瞬间锁定了许曙伸出来的那根手指，她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惊恐的看着自己的伤口。 一股淡淡的恐惧感让许曙抬起头，看见大气不敢出的芙瑞丽后，许曙有些无奈的泄了一口气，然后快速的挥动了一下手指。 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芙瑞丽眼中的惊恐却更加深刻，她甚至抬起了手，堵住了自己的嘴巴来防止自己尖叫出声。 这是什么？芙瑞丽只觉得自己的脑袋有些混乱，她有些头晕，觉得自己肯定还没有睡醒。 传说中的超能力终于出现了吗？丧尸危机后就是人类进化了吗？ 神州的末世小说都是真的？！ “你是谁？” “请问您是……” 两个人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只不过一个小心翼翼，另一个随意的像是顺口一问。 许曙愣了一下，对着芙瑞丽笑了笑，“我是逐火之蛾第一小队的队长，你可以叫我许曙，也可以叫我的代号——【舰长】。” “我叫芙瑞丽，芙瑞丽·卡格斯……”芙瑞丽小声的咽了一口口水，“那……许曙大人……您是来做什么的呢？” 卡格斯……许曙觉得这个姓氏有些熟悉，他在脑海中快速的过了一遍这个姓氏，最终找到了他的出处。 这是一个欧式贵族……家产实力雄厚，涉及商界，官场，军事等等领域，算是在现代环境下少数几个活的很好的贵族。 这些贵族最大的依仗就是自身的名字了，因为这是他们的立身之本，哪怕是最强的企业在面对这些贵族的名字时也会礼让三分，任何一个对这个名字的轻蔑行为都会引来中高层的狂潮。 奥托说过，这些贵族对外狠，对内更是严格无比，无能的嫡系会将其一辈子锁在家中不让其离开家族，若是没有嫡系的身份更是会直接剥夺姓氏赶出家门。 许曙问奥托为什么知道的那么清楚。 “因为我就是在十二岁时才被允许从家中离开。”奥托这么回答。“让废物出门败坏名字的口碑，这样的家族都已经没落了。” “你以前还是个废物？”许曙当时在意的是这个，奥托和废物……这两个词组合起来对许曙来说有一种新奇感。 奥托的回答是短暂的沉默，看上去是在回忆峥嵘岁月，许曙觉得奥托应该是在思考怎么怼回来。 “算是吧……”奥托最终长叹一声，唏嘘道。 不管这些贵族内部的风气怎么样，姓氏是绝对不能乱给的，对方既然顶着这个姓氏，就代表对方要么有能力，要么就是嫡系…… 有能力的人逐火之蛾可太缺了，至于嫡系……天知道这种掌握大量中低到中高层产业，布施天下几百年的家族嫡系振臂一呼能在欧洲掀起怎样的风暴？ 哪怕是在这样的末世…… “我是来带你离开这里的。”许曙想了想之后说道，“带你去一个没有丧尸，也没有危险的地方。” 许曙的回答在芙瑞丽的预料之中，她心中松了口气，但是表面还是一阵茫然和忐忑。 “对……对不起……”她磕磕巴巴的说道，样子看上去让人忍不住怜惜。“我还不能离开……” 许曙再次收起了表情，木然的看着芙瑞丽。 她知道自己内外差距很大吗？ 看来是真的不喜欢这样柔弱的。 两人内心各怀鬼胎，但是谁也没有说出来。 “为什么呢？”许曙配合着芙瑞丽，温和的问道。 可芙瑞丽没有回答，许曙愣了一下，按理来说，这个时候对方应该直接说出自己的需求，不然岂不是白瞎了前面的那些表演？ 她露出了犹豫的表情，然后一言不发的低下了头。 “因为……我有朋友在这里……我想留在这里陪着他……” 这是真心的。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55章 那如同失落一般的世界 演了那么久，最后就说了一句真心话？ 许曙微微眯起眼睛，探知再次放飞，在这栋巨大的别墅里快速的翻找了一圈后又带着些许怪异回来了。 这座别墅里只有芙瑞丽一个人类，可她也没说谎，许曙确实找到了她的那个朋友。 或者说……她的那些朋友。 “你的朋友是一个智械吗？”许曙对着芙瑞丽问道。 一股危险的气息突然从正面传来，许曙的眼神刚刚发生一点变化，那股危险的气息又一下子收敛了起来。 许曙微挑着眉，看着满脸惊讶的芙瑞丽，自己还能感受到对方心中的淡淡敌意，但是光看对方的表现，哪怕自己已经先入为主了还是有些看不出来对方心中的敌意从何而来。 “许曙大人，您是怎么知道的？”芙瑞丽微张小嘴，睁着大眼睛疑惑的问道，就像是被点破了心思的小女孩一样有些意外，又有些羞涩。 “我看见了。”许曙直言不讳，“从我来到这里的那一刻，这座别墅里的大部分情况都已经落入了我的视线中。” “哇！好厉害啊！”芙瑞丽更惊讶了一些，与此同时，许曙感知到的敌意也淡了一点点。 许曙心中有了些许猜测，“你是在担心我们会排斥智械吗？不用担心，我们与未来城有着合作，对于智械，我们也是一视同仁的。” 听到未来城的时候，许曙明显感觉到小女孩停顿了一下，那种敌意也开始快速的下降，但依旧没有消失。 有一种正在玩攻略游戏升好感度的感觉。 许曙莫名的想到。 “那……我可以带着我的朋友和你们一起走吗？”芙瑞丽仰着脑袋，小声又乖巧的的询问道。 “可以。”许曙点了点头。 “呼……”芙瑞丽夸张的长舒一口气，许曙的眉毛一挑，心中刚刚升起的那一丝好感又在瞬间消失了。 她好作啊……许曙这么想到。 明明看上去也就十二三岁的样子，怎么这么能装呢？ 而且装的还很好，演技精湛的像是狗血言情中的那些白莲花恶毒女配。 要不是自己先入为主，可能自己真的会被骗到？ 顺序也不知道自己先入为主是不是个好行为，但是最起码他现在可以依靠自己的判断来做决定，而不是被牵着鼻子走。 在奥托和乔伊斯他们待久了之后，许曙对自己的智商是真的提不起信心，他觉得自己很有可能会被解剖了还在汇报实验数据…… 许曙的脸色变得有些差，他发现自己在奥托的实验里就是这应该状态，被研究的时候还在忠实的汇报数据…… 芙瑞丽从地上小心的站了起来，试了试那条受伤的腿，发现真的好了，心中的惊骇有些遏制不住。 这到底是顶尖的高科技还是超能力？还有……他所说的那个逐火之蛾又是什么啊？没听说过啊……未来城那种大地方居然也和这样的地方合作了吗？ 心中怀着浓浓的疑惑，芙瑞丽走到了那个大背包前，看着断裂的背包袋子，然后转头想对许曙投去一个柔弱的眼神。 但马上她就想起了许曙好像不吃这一套，当即就准备转身给许曙展示自己虽然柔弱但仍旧坚强的姿态。 许曙：“……” 在芙瑞丽动手之前，许曙对着那个大包袱隔空轻轻的托了一下，偌大的一个背包当着芙瑞丽的面就从地上飘了起来。 芙瑞丽再次隐晦的咽了一口唾沫，她这下可以肯定对方不是用了什么高科技，而是用的超能力了。 等等，该不会对方不吃自己的伪装也是因为对方还拥有什么类似于读心的超能力吧？！ 要不要在心里骂他一句？ 芙瑞丽掐断了自己的作死想法，回头对着许曙扯出了一个充满感激的笑容，然后抬手主动指了路，“我的朋友在这边……跟我来吧。” 许曙知道怎么去那是一回事，他肯不肯带路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许曙点了点头，手指像是指挥家一样凭空滑动，那一大个包袱安静的飘到了许曙的身边，悬浮在了离地两米左右的距离。 芙瑞丽优先羡慕这种能力，也不知道他可不可以让人也像这样飘起来…… 许曙没有反应，他只收到了羡慕的反馈。 两人在这金碧辉煌的宫殿里走了很长一截路，这才来到了一个电梯前，在上升了一段距离之后，电梯又横着移动了一段距离，这才停了下来。 金属大门打开，一抹阳光照射到了许曙的脸上。 “啾——！” 一声清脆的鸟儿啼鸣在许曙的耳边响起，让许曙出现了一瞬间的愣神。 “红桃，别闹啦~有客人来了。”一只红色的大鸟扑腾着翅膀飞了过来，落在了芙瑞丽的肩膀上，低下毛茸茸的脑袋就往芙瑞丽的脸上蹭。 清新的空气在鼻尖淡淡的环绕，许曙有些出神的走出了电梯。 绿莹莹的各类植物在这偌大的一间房子里杂乱的陈列着，低矮的灌木，高大的巨树，长势旺盛的蕨类，还有依附在地面上的青草和树根的青苔。 抬起头，阳光透过玻璃大棚，从上方洒下，在地上形成了一片片的光斑。 松鼠在树上相互追逐，一只漂亮的鹿顶着一对价值不菲的鹿角趴在树边，安逸的享受着阳光。 空中还有几只颜色不同的炫彩鸟儿在飞舞……还有一只巨大的熊正蜷缩在树洞里沉眠，他的身边蜷缩着几只小熊幼崽。 这里像是童话中公主的秘密基地，又像是失落文明残留在世间的痕迹。 许曙的视线最终落在了这个房间最中心的那个身影上。 那是一架残缺的磁暴机甲，它失去了双腿，身上带着可怕的爪痕，身边的发射器被撕裂的不成样子，能源核心几乎裸露在了外面，只有一层简陋的薄薄铁皮充当补丁。 它遭受过一场惨烈的战斗，像是一个失败的将军，颓然的坐在他守护下来的土地上，成为了他想要守护的一部分。 “欢迎回来，芙瑞丽小姐，以及欢迎您，小姐的朋友兼客人。”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56章 金山 坐在树下的磁暴机甲微微抬起了头，发出了一阵亮光。 许曙定下心神，对着他礼貌的点了点头，“你好。” “提问，可以请您诉说您的来意吗？”许曙也不知道该说这磁暴机甲是有礼貌还是说他没素质，上来就是这么火药味十足的……礼貌问候。 “我是对崩坏组织逐火之蛾的小队队长，任务是重新打通亚欧轨道，并且寻找幸存者，将其带回基地中。” “提问，您想要带走芙瑞丽小姐吗？”磁暴机甲明白了许曙的目的，它陷入了短暂的静默，“否决，在没能确认安全情况之前，我无法给出合理的建议。” “你和未来城断了联系吗？”许曙突然问道，磁暴机甲没有遮掩什么。 “确定，在与未知生物战斗之后，我的通讯装置已经损坏，也失去了自我维修能力，已经与第一序列断开联系八十四天零六个小时。” 八十多天吗？许曙记得那个时候伦理也差不多刚刚抵达天穹市吧？ “你说的那个怪物……和这个像吗？”许曙抬起手，一道虚拟投影出现在了这里。 芙瑞丽肩膀上的红色大鸟像是收到了什么惊吓，猛地张开了翅膀。 树上的松鼠一下子缩了起来，不见了踪迹，那只鹿也一个激灵站了起来，焦躁的在原地踱步。 磁暴机甲的眼睛连着闪烁了好几下，“回答，外貌不同，但是构成元素相似度极高，提问，您所用的是什么技术？我并没有看见虚拟投影设备。” “算是特殊的超能力吧。”许曙没有解释太多，旁边的芙瑞丽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这是崩坏兽，是诞生于崩坏的一种破坏性和杀伤力都极强的生物，或者说一种灾害，没有太多的理智，完全以毁灭文明为目的的一种生命……” 快速简洁的介绍了一遍这种生物的信息，又顺带着解释了一下什么是崩坏后，许曙看着磁暴机甲那破碎的身躯，“看起来你好像没有战胜它……” “凯伊才没有输呢……”芙瑞丽小声的嘀咕了一句，声音很小很小，几乎就是在做口型。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许曙的死角位置，她可以保证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以许曙现在的姿态看见她。 许曙回头看了她一眼，却只看见了一个乖巧低着头站在那里的小女孩。 “回答，许曙先生，我并不能做出决定。”磁暴机甲在静默了一会儿后终于说话了，“我的多个模块受损，自身携带的算力不足以让我做出正确的选择，所以我不会提出建议和决定。 “处于对您所说话的信任，如果您想要带着芙瑞丽小姐离开这里，并且芙瑞丽小姐答应了您的请求，我不会阻止您。” 如果她不答应的话你难道会阻止我吗？ 许曙看了一眼对方四个发射装置中仅剩的一个发射口，没说什么。 对方的身上已经攀附上了一层青苔，显然是很久没有行动过了，它的身上还有一个枯枝搭成的鸟窝，里面的鸟羽不像是脱落很久的样子。 “我不想离开凯伊……”许曙又看了一眼芙瑞丽，她低着头马上乖巧的配合。 “她想要和你一起离开，这是我来到这里的理由。”许曙说道。 当然，他还想带走这些动物，不论是那头漂亮的鹿还是那只带着崽的熊。 那只熊真大啊…… “提问，您可以将我修复吗？”凯伊询问道。 许曙摇了摇头，“我不能，但是我可以带着你去找能修复你的人，或者把能修复你的人带来见你。” 薛定谔应该会吧？可是她好像专业不对口的样子……不对，爱茵和特斯拉哪个像是能做巨型机器人的样子？这不还是做出来了吗？ 凯伊再次陷入了静默，这次他沉默的时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久。 “提问，您……或者说逐火之蛾需要我们做什么？”他抛出了这个问题。 “活着。”许曙回答的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我只想要你们活着，活的更好，一天比一天好，直到回到曾经的模样。” 凯伊没有说话，只是闪烁了一下眼睛。 “凯伊，他没有说谎。”芙瑞丽抬起头，看着凯伊说道。 许曙有些诧异的看向了芙瑞丽，此时的她已经没有了之前那副娇弱的样子，浑身上下都是一副收敛的贵气。 和她身上的破烂衣服简直格格不入。 此时的她倒是真的有了一些贵族小姐的意味。 “既然如此，那就带我们走吧。”她说的毫无留恋，“我们可以配合你，咱在需要我们做什么吗？这座宅邸中的所有你都可以带走，我可以为你指路。” 比预料中的轻松太多了。 许曙摇了摇头，“不用了，我的目的只有带你们离开这里。” “真的吗？”芙瑞丽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微笑。 十分钟后，许曙疑惑的推开了芙瑞丽指着的一扇门，里面的珠光宝气差点没有闪瞎许曙的眼睛。 这里像是恶龙的巢穴，金币和珍珠混杂在一起，随意的堆在了地上，镶嵌着各色宝石的宝剑凌乱的插在金山之中，寒光和这些金光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墙上还挂着不少许曙看都看不懂的宝贝，许曙甚至看见了两幅眼熟的名画。 《蒙娜吼姆的微笑》…… “这是四哥的房间，他总是自诩一只恶龙，于是就把个人的所有盈利都换成了这些东西，家族默许了他的作为，毕竟这也算是为家族囤积不动产的一环。” “那你四哥呢？”许曙下意识的问道。 芙瑞丽抬手往角落一指，一只被枪械爆了头的丧尸倒在了角落里，被高大的金山所遮掩。 许曙沉默了，他看看那只丧尸，又看了看一脸无所谓的芙瑞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贵族世家果真无情。 他挥了挥手，几枚金币跳到了他的手里，沉甸甸的重量宣告着它的纯度，许曙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钱在末世一文不值，可这是金币啊……货真价实的金币…… 他感觉自己可能在做梦……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57章 回到列车 许曙觉得这件事他一个人是做不了主了，这得和大家一起商量一下才行。 而且他确实还需要回去一趟找薛定谔，他可以把凯伊直接带回去，但他也不敢确定凯伊待在那里到底是续命还是单纯的就倒在了那里。 所以还是找一个“专业人士”来确认一下比较好。 而除此之外，这座庄园里要确认的事情还很多，自己是个土包子，芽衣不知道了不了解这边的情况，琪亚娜不能指望，布洛妮娅……孤儿院应该也不会教阅历什么的。 自己又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土包子，车上唯一见过世面的也就薛定谔了，让她来看看这座庄园里有什么东西可以搬走……可以收集一下比较好。 做好了决定，许曙转头看向芙瑞丽，“我先把你送到列车上吧，我们大概会在这里停靠一天，也可能时间更长，不过你在这里终究没有在列车上好。” “你们不会直接带着我就跑吧？”芙瑞丽抬头看着许曙，她对于所有大人的话都保持怀疑态度。 “我们又不是来抓壮丁和实验素体的……”许曙无语的说道。 “意思是你们真的有人抓壮丁和实验素体？”芙瑞丽的眼中顿时多了一丝警惕，尽管许曙还是没有感觉到对方的敌意有一丝一毫的上升。 这也是演出来的吗？ 不得不说……确实有一种清澈的愚蠢感…… “至少我带回去的人不会沦为壮丁和实验素体。”许曙本来想直接否认的，但是他想起了奥托，顿时他又不是那么确定自己真的站在绝对正义的那一边了。 天知道奥托什么时候会黑化？ “这样啊……”芙瑞丽心中的警惕反而因为许曙的保证上升了一点点，许曙也没在意，转身就要往外走。 走了两步之后发觉芙瑞丽没有跟上来，许曙回过头，“需要我拉你吗？” “才……”她下意识的开口，愣了一下之后重拾姿态，“劳烦您了，许曙先生。” 说着，她动作矜贵的抬起了手，像是一个等待着王子牵手礼的贵族小姐。 这个时候就应该有一个衣着华丽的王子在她的面前单膝下跪，轻轻的抬手捏住她的拇指指节，献上自己的一吻后两人半推半就了一起离开。 而许曙选择了直接拉着她的手腕，像是农村杀猪一样拽着她就走。 芙瑞丽身上的贵族气质瞬间破碎，她没有反抗，只是露出了“我就知道”的无奈表情，任由许曙带着离开了这间堆满了宝藏的龙穴。 似乎是已经察觉了许曙想要做什么，这一路上，芙瑞丽还时不时的伸手指一指某些东西，然后简单的解释一下那些东西的价值。 “那顶教皇皇冠上镶嵌着的是世界上第三大的钻石……那把宝剑据说就是圆桌骑士中兰马洛克的佩剑……那是欧洲一个小国家相传了几百年的公章……” 这些许曙看都没看一眼，不是他不感兴趣，而是他不太敢看。 这些都是什么？听起来和他怎么那么遥远呢？ 嘶……不对……对于现在的自己来说好像的确没有那么遥远……好像现在反而是那些东西得高攀自己？ 许曙清楚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定位，但是他还没有身为这种定位的准备，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在他自己看来还是有些梦幻。 而在芙瑞丽的眼中…… 这些东西也吸引不了他的目光吗？他的喜好到底是什么？ 目前只能了解到他有着特殊的超能力，性格比较温柔，却又有些耿直，喜好方面……除了对方似乎不喜欢过分娇弱的类型之外一无所知。 而且这个喜好还有可能是对方有读心术所以才会表现的不喜欢。 现在看来，她已经没有办法拒绝被他“营救”了，那就只能快速搜集足够的信息，这样才能更好的保护自己……还有凯伊他们。 芙瑞丽心中暗沉，表面上什么都没有表露，只是看着许曙对这个庄园好像没有什么兴趣之后默默的闭上了嘴。 走了好一阵，又坐了两趟电梯才从这栋大别墅中离开，虽然说也不是不能直接从窗户跳出去，但还是正规走门比较好。 来到外面后，已经感觉到腿有些酸痛的许曙看了一眼芙瑞丽，然后估算了一下这里到列车的距离，光靠双腿的话，他觉得自己大概率会直接昏死在路上。 而芙瑞丽恐怕也够呛走完那么长一段路。 “接下来的路就不走了。”许曙松开芙瑞丽的手，看着他，像是在征求意见。“因为距离有些远……我带着你直接过去吧。” 芙瑞丽一惊，她不由开始思考许曙要怎么带她过去。 “是……飞吗？”她小心的询问着，眼中隐隐带着一丝一毫的期待。 许曙点了点头，小女孩的呼吸微微的顿了一下，这大概是她真心流露出来的最大的情绪波动了。 会怎么飞呢？是长出翅膀，像那些天使一样吗？不对，也许就是那种让背包飘起来的超能力翻版，会让许曙整个人都飘起来？ 那他要怎么带着自己飞呢？难道是把自己抱在怀里……就像是魔法王子抱着公主从天空中飞过那样？ 小女孩开始狠狠的期待了。 许曙接收到了情绪的反馈，他有些怪异的看了芙瑞丽一眼，然后随手一挥，芙瑞丽顿感一阵失重。 下意识的伸手拉住自己的衣服下摆，然后低头向下一看，自己的双脚已经缓缓的远离了地面。 就像是她那个装满了东西的大包一样。 芙瑞丽：“……” 她就知道会是这样…… 许曙想了想，又给芙瑞丽布置了一个防风罩，随后自己也慢慢的飘了起来。 认准方向后，许曙带着芙瑞丽迅速的窜了出去，芙瑞丽只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在瞬间化为了残影，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空中，正在快速的移动着。 偌大的庄园在下方迅速掠过，就这样飞了足足五分钟，许曙才飞出了庄园的大门，带着芙瑞丽落在了列车的旁边。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58章 重新伪装的芙瑞丽 列车上，游戏机前的厮杀已经结束了，许曙离开列车后大家都回到了自己应该待着的岗位上。 芽衣在列车的驾驶室随时准备配合爱酱启动列车，布洛妮娅和琪亚娜则是在武装车厢中整装待发，以便能第一时间对危险做出反应。 琪亚娜身上穿着的是奥托为她定制的那套装甲，启灵命钥在许曙的房间里，他虽然没给房间上锁，但是琪亚娜真不敢随便就进他的房间。 毕竟那是许曙三申五令过不准她随便动启灵命钥的。 呃……反正她没有答应，真到紧急时刻她但凡犹豫一秒都是对自己卡斯兰娜血统的不尊重。 规则？规则就是用来—— “许曙回来了。”一旁捣鼓着一个小电脑的布洛妮娅突然说道，无聊的蹲在出发口的琪亚娜一下子弹了起来，凑到了布洛妮娅的身后。 “真的假的？布洛妮娅你怎么知道的？”她瞪大了眼睛想要从布洛妮娅的位置看见回来的许曙，但是张望了一番后什么都没有看见。 布洛妮娅无语的指了指那个小电脑的屏幕，“布洛妮娅接通了列车的所有监控视角，所以才能看见许曙回来。” “啊？原来我们车上还有监控啊！”琪亚娜瞪大了眼睛，她惊恐的抬手抱紧了自己，“布洛妮娅你这家伙该不会平时偷偷的……” “布洛妮娅才没有琪亚娜那种心思。”布洛妮娅顿时黑了脸。 不是所有的人都是女……呃……不是所有人都是变态，她才不会像琪亚娜那样毫无下限，而且布洛妮娅极度看不起琪亚娜这种有色心没色胆的家伙。 琪亚娜的直觉告诉她她收到了一份鄙视，但是她没在意，而是看向了布洛妮娅那台小电脑的屏幕。 许曙此时刚刚落下，身边还带着一个看上去比布洛妮娅还要小两岁的小女孩，那家伙虽然容貌精致的像个洋娃娃，但身上穿的未免也有些太破旧了…… 感觉就像是套了个破枕头套一样。 “是这座庄园里的幸存者吗？”琪亚娜好奇的问道，布洛妮娅翻了个白眼，她又该问谁？ “嘿嘿，既然许曙回来了，那我们也就不用一直守在这里了吧？”琪亚娜笑了笑，活动了一下身体就向许曙回来的车厢跑去，“我去接他们！” 布洛妮娅果断的关上了小电脑，爬起来的速度不比琪亚娜慢多少。 她觉得琪亚娜说的有道理，许曙回来就不用守着这里了。 给许曙开门的是薛定谔，她顶着一副没睡醒的表情打开了门，就像是大早上被打搅的女大学生一样朦朦胧胧的站在门后面。 “啊，你回来了，真快啊。”薛定谔抱着小黑，默默的后退了两步给许曙让开了路，她的视线落到了许曙身后的芙瑞丽身上，眼睛微微眯起。 “嗯……你带回来了一个很可爱的孩子呢……”看了一会儿后，薛定谔发出了由衷的赞叹。 许曙愣了一下，一股不妙的感觉从心里升起，他回头一看，那一路上都是矜贵模样的芙瑞丽不知何时又变回了那种我见犹怜的模样。 “姐……姐姐你好……”她光是站在那里，浑身上下就写满了谦卑两个字，那种害怕，自卑，拘谨而带来的不知所措表现的很到位，光是让人看一眼就能明白她这几天的处境并不好。 许曙突然有种想要揭穿对方的冲动，但是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才算是揭穿…… 说她其实没这么柔弱，实际上她是一个挺有能力的贵族小姐，是一个比较自信的人…… 这也算是揭穿？这种程度放在某些群英荟萃的圈子里都不算是“塌房”的好吧…… “嗯，你好。”薛定谔懒洋洋的打了个招呼，她怀里的小黑也发出了一声悠远绵长的叫声，也像是在对着芙瑞丽问好。 “嗯，小猫你也好……”这次芙瑞丽的磕巴又好了不少，许曙也不明白这算失误还是故意的。 算了……也不是什么坏事…… “许曙！”琪亚娜跑进了车厢中，对着许曙招了招手，“你找到了什么吗？” 许曙低下头，琪亚娜也顺势地下了头，看向了许曙腿边拘谨的揪着自己衣角的芙瑞丽。 琪亚娜哑火了，她快速的凑近许曙，在许曙的耳边小声的问了一句，“是幸存者吗？只有她一个人吗？” 许曙点了点头，“是，不过也不止她一个，庄园里面还有一些动物，还有一个受损严重的智械。” 这个人员配置属实让琪亚娜感到有些稀奇了，人和智械还好，但那些动物……？ 许曙没有提到芙瑞丽的父母，琪亚娜也明白了许曙的意思，看向芙瑞丽的眼中不禁带上了一丝怜悯和感慨。 “我提醒你一下啊，她这可怜的样子是装的。”许曙趁着琪亚娜还没远离自己，也压低了声音，对着琪亚娜小声的提醒道。 “啊？”琪亚娜顿时惊诧的回过头，不可置信的看向许曙。 “其实她很聪明，外表只是一层伪装自己的保护壳，和她交流的时候记得多个……算了……”许曙想提醒一下琪亚娜别被骗了还数钱，但是想一想，发现好像没有这个必要。 芽衣在身边的琪亚娜有时候是迟钝了一些，但她又不傻，小事上经常被骗那是真的，但是大事上琪亚娜还从来没有被谁骗到过。 小事避免不了，大事不用避免，提醒也没什么用啊。 “总之你多留意一下她就行了。”许曙又看见了抱着电脑走进来的布洛妮娅，“还是让布洛妮娅多注意一下她吧。” 琪亚娜没闹，而是认真的点了点头，这也算是正事，她不会含糊。 “薛定谔博士。”许曙又转向了薛定谔，“你会智械的修理吗？” “会一些……有需要修理的智械吗？”薛定谔把那重达十一斤的小黑放到了满脸渴望又胆怯的芙瑞丽怀里，让人安息的重量使芙瑞丽的表情僵硬了一下。 “嗯，而且还有一些东西需要你来鉴定一下。” “我可不是什么专业的鉴定师啊……”薛定谔叹了口气，她知道自己被抓壮丁了。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59章 卡斯兰娜所在之地没有黑暗与污秽 秉承着自愿原则，许曙带着薛定谔出发了，而琪亚娜几人依旧留在列车上待命。 回到装备车厢的琪亚娜和布洛妮娅显然轻松了不少。 “布洛妮娅，我们应该就快到终点了吧？”琪亚娜蹲在那张挂在墙上的大地图前，伸出手指在地图上被描粗的轨道路线，一点点挪动之后突然发现她们现在的位置已经很靠近末端了。 “嗯。”布洛妮娅简单的应了一声，眼睛盯着小电脑的屏幕。 许曙的叮嘱她已经知道了，现在她就在通过列车上的摄像头观察着芙瑞丽的举动。 对方表现的很乖巧，老实的坐在沙发上，对周围虽然有些好奇，但更多的是胆怯。 西琳抱着一个很大的吼姆玩偶，蜷缩在芙瑞丽对面的沙发上，几乎是整个人都藏在了吼姆的后面，只露出了半边脑袋盯着对方 很符合一个无助的小女孩进入陌生环境下的状态……但是想想许曙说的这个女孩很有可能是伪装的，布洛妮娅就有些不敢放松。 虽然说到现在她都看不出来对方伪装的破绽，但实际上，布洛妮娅也不是没有见过这样的人。 杏不就是这样的吗？穿上礼服和可可利亚妈妈一起出门的杏和在孤儿院穿常服的杏简直不是一个人。 谁也想不到那个温婉大方举止优雅的贵族大小姐杏在私底下居然会是一个揪着别人衣服怒吼“杀了你哦！”的家伙吧？ 而且卡格斯……布洛妮娅有印象，这似乎是一个贵族的名号，这么一看，对方和杏说不定真的很像。 “布洛妮娅，你有没有想好回家之后要做什么啊？”琪亚娜冷不丁的出现在了布洛妮娅的身后，把专注于剥马甲的布洛妮娅惊出了一身冷汗。 回头有些无语的看了琪亚娜一眼，布洛妮娅转头就开始认真的思考起琪亚娜所说的话。 自己回到孤儿院后想要做什么…… “应该是见希儿吧……”布洛妮娅说道。 琪亚娜露出了不出所料的表情：“哦~我就知道~” 她一摊手，一副我早就看透了一切的表情，“哎呀我明白，分开之后的重逢可是非常感人的桥段！” 布洛妮娅看着琪亚娜那一副恋爱大师的样子不禁一阵无语。 她是从什么地方来的自信？是沧海市晚上被芽衣步步紧逼吗？ 真正的顶级僚机看着琪亚娜表示不屑和不齿。 而且她和希儿的关系……目前还只是非常要好的姐妹而已，布洛妮娅也没有刻意要往某些方向走的意思，感情这东西，顺其自然就好，该走到一起的终究会走到一起。 当然，这是还没出现下坡的趋势时布洛妮娅的想法，毕竟她和希儿都还年轻，都还没有成年呢，未来的时间大把大把的…… 布洛妮娅突然有些沉默了。 未来……真计较起来，这好像是一个有些遥远的词……现在她是逐火之蛾的第一小队成员，身上背负的使命足以让任何一个人喘不过气。 虽然许曙已经顶在了最前面帮她分担了绝大部分的压力了，但是想要跟上太阳的步伐，夸父所经历的劳累一分也不会少。 一个不可否认的事实是——布洛妮娅她好像有些急了。 在列车的日常车厢中，西琳盯着芙瑞丽，芙瑞丽盯着自己腿上的小黑。 这猫可真猪啊…… 她努力的维持着自己娇弱乖巧的人设，低着头不去和西琳对视。 西琳那欲盖弥彰的盯梢让她有些汗流浃背，她不是没有经历过注视，长时间的注视也不是第一次，但是像这种审问犯人一样的眼神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或者说……第一次有人敢用这种审问犯人一样的眼神盯着她。 芙瑞丽现在虽然没有看着西琳，但是刚刚潦草看的几眼已经让她记住了这辆列车上出现在她面前的所有人。 那个抱着一只黄色布袋兔子玩偶的紫发女孩子看上去年纪和自己差不多的样子，但是心理年龄应该要更高一些，只是外在表现的有些孩子气而已。 从某些动作举止可以看出来，对方应该不是什么贵族的孩子，身上有北苏地的影子，又有未来城的一些小习惯，两样都不是很精通，可能经历过搬迁，比如从北苏地搬到未来城之类的…… 能在未来城定居啊……那也是这个世界上顶尖的家庭了，能为家人弄到未来城居住许可的可都是业界说得上名字的人，如果能知道名字，说不定自己能知道对方的家庭到底是谁…… 年纪更大一些的灰发螺旋头女孩是标准的北苏地面孔，干练，善于隐藏情绪，隐藏自身……是出身西伯利亚那片战乱之地吧？不过看上去没有受伤的痕迹…… 是身处于一个强大的军阀手下，还是说早早的就被从苦海中拯救出来了呢？ 那个白色头发冒冒失失的女孩……她没看错的话，那是一个卡斯兰娜吧？！ 虽然有几缕很细微的红色挑染，但是那雪白的发色，蔚蓝色的眼睛，让大多数人嫉妒的精致面容，还有那浑身上下都透露的傻气…… 那绝对是一个卡斯兰娜吧？！ 卡斯兰娜啊……那可是整个卡格斯都得让道的大贵族，也是贵族中最格格不入的那一位。 毫不夸张的讲，这个家族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拥有让所有贵族眼红的顶级天赋，这些天赋落在他们的家族里可都是重点培养对象，是至少要带着家族上升一步的。 可这种天才扎堆出现的家族却沦落到要靠另外两个大贵族供养……不对，不能说沦落，再怎么说对方也是凭借着自身实力成为的西欧三大家族之一。 这个家族也不是毫无优点，所有家族都视若生命的家族口碑其实都是在向卡斯兰娜看齐。 毕竟谁看了卡斯兰娜那种“抱歉，说什么都不行，什么？你是卡斯兰娜的下属？那你可以。”的顶级口碑都会眼红。 就连自己不也是在看见这位卡斯兰娜之后就一下子放松了所有对这座列车的忌惮吗？ 毕竟有卡斯兰娜所在的地方……就意味着没有黑暗和污秽。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60章 抽象派名画——《许曙》 西欧区的经济等势力发展的那么迅速，甚至会诞生出未来城这种势力的萌芽不是没有道理的，任何华丽的辞藻，丰厚的待遇条件都不如你的手底下有一位卡斯兰娜家族的成员。 这已经是整个西欧区延续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硬性风向了。 那家企业好吗？ 他手底下有个卡斯兰娜。 那就是良心的光明企业咯，不然为什么那个卡斯兰娜还没有造反？ 作为一个拥有几百年造反历史，无数次充当英雄将整个西欧从水深火热之中解救出来的家族，他们成为贵族完全是靠民众抬着上去的。 这些人甚至不怕贵族阶级会腐蚀这个家族，因为这个家族的爱好实在有些…… 低级。 这是所有贵族的共识，连养着他们的阿波卡利斯都是这么直说的，急的卡斯兰娜家主当场就要和阿波卡利斯家主断绝关系，并且偷吃了他的所有小蛋糕。 甚至是拉着沙尼亚特的家主之女一起，这大概就是他们能用出的最卑鄙的伎俩。 远在天穹市的奥托突然鼻子一痒，他轻轻的搓了搓鼻子，往嘴里放了一小块蛋糕。 真好啊，没有那对让人难以捉摸的白毛夫妇来偷吃自己的小蛋糕…… 总之有这个家族在就不用担心这其实是个十恶不赦的组织了，卡斯兰娜的信誉还是可以消费一下的。 而真正的重量级还是被许曙带走的那个慵懒女性。 那是薛定谔吧……上过教科书的脸她不能不认出来。 所以她手里的这只猫就是传说中的四大神兽之一——薛定谔的猫咯？ 芙瑞丽忍不住伸手在小黑的身上撸了一把，那种软乎乎的肉感和敦实的感觉确实和其他猫不一样。 猫原来真的能这么胖啊…… 察觉到了恶意的小黑翻了个身，露出了圆润的肚皮，四只短爪对着芙瑞丽一阵“凶猛”的隔空乱挠，似乎是在警告对方不要乱想。 看来对方和未来城的关系确实不错，芙瑞丽这么想到，而再想想这些人似乎都是许曙的队员，并且如此听从指挥…… 许曙现在展露出来的那些可信度已经上升到90%了…… “咕——” 小黑一个翻身就从芙瑞丽的膝盖上跳走了，似乎是害怕这个饿到肚子都在叫的人抓起它就啃。 它又不是没有经历过…… 芙瑞丽脸色一红，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脸上的窘迫夹杂了几分真切。 她才想起来她今天的伙食还在那个大包里，而那个包被许曙留在了那间生态房间里…… 上一顿饭还在昨天，她已经超过24小时没有进食了…… 腹中的饥饿让她忍不住蜷缩身体，但是体态又拿捏的很死，始终保持着那种膝盖并拢，双手交叠的坐姿。 西琳眯起了眼睛，她盯着芙瑞丽看了一会儿后终于从吼姆玩偶后面伸出了一只手，对着旁边指了一下。 靠在沙发角落的小吼美和更小的吼咪身体像是被牵动了一下，然后它就像是有了生命一样用手支撑着自己站了起来，摇摇晃晃的从沙发上爬了下来。 “哗啦——”包装袋的声音让芙瑞丽抬起头，看见的却不是人，而是一只粉色的布袋玩偶兔子双手举着一袋菠萝面包，旁边是一只浅蓝色的同款布袋兔子举着一盒牛奶。 这……这是什么？神奇生物？还是也是一种超能力？ 就像牵丝木偶一样？ 芙瑞丽有些出神的抬起头，她第一次和西琳对视，对着对方投去了求助的眼神。 西琳依旧只露半张脸，她慢悠悠的伸出手指了指吼美和吼咪，两只吼姆又挺着身子把面包和牛奶向上送了一些。 这意思很明显了，有卡斯兰娜在也不用担心对方是要毒死自己。 “谢……谢谢……”芙瑞丽低下头，轻轻的接过了面包和牛奶，用西琳刚好能听到，但听的不是很清楚的声音说道。 西琳一下子竖起了耳朵，吼美和吼咪代替她听到了芙瑞丽小声的道谢。 操控着两只吼姆回到沙发上后，西琳露出了西琳☆特有计划通的表情。 哼，真的以为她看不出来这家伙是在故意保持这样子来装可怜吗？真以为这样的伎俩能骗过身体虽小，智慧超大的西琳☆大人？ 这种伎俩也就骗骗琪亚娜那种笨蛋了，许曙可是有着情绪共感的能力的，你心里有什么情绪他都能知道的一清二楚！ 也别想骗到她西琳☆大人，等到晚上她睡着了，自己就偷偷的潜入她的梦境，把她打的什么鬼主意统统揪出来！ 啊，不对……许曙好像不会允许自己这么做…… 西琳顿时陷入了苦恼之中。 小口小口的芙瑞丽注意到了视线的消失，她迅速的抬头看了一眼，却只能看见那只特别大的吼姆玩偶，西琳整个人都藏在了玩偶的后面，从芙瑞丽的视角只能看见对方瀑布般的紫色长发。 这头发可真长啊……芙瑞丽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这三个月来终究还是有些疏于保养，显得有些毛糙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虽然有种别样的美感，但芙瑞丽更喜欢西琳那种柔顺的长发。 真好啊……这三个月来她一定是被照顾着过来的吧…… 而在另一边，薛定谔站在那个“龙巢”前，经历了一瞬间的调整后，她转头看向了许曙。 “梵.高她们的画啊……要是你喜欢的话，她会送你好几幅的，而且你会成为她们画里的模特吧？”薛定谔叹着气说道。 许曙回忆了一下几人的画风，想到某个评价别人抽象的抽象派画家，许曙嘴角刚刚扬起的笑容顿时就拉了下去。 他不敢想未来可能有一幅叫做《许曙》的抽象派名画被围观拍卖。 那样的话这辈子都有了…… “别看画了，你还是看看这些金币宝剑什么的吧。”许曙打断了这种幻想，无奈的对薛定谔说道。 “嗯……”薛定谔露出了意味深长的哼声，“你想要藏点私房钱的话……” “我不需要。”许曙回答的干脆利索，薛定谔怎么说的他像是有人管钱的样子？奥托会为他报销费用的。 “哦，那这些都可以带走，毕竟都是贵金属材料，不论是制造还是炼金都很有用。”薛定谔点了点头，有些遗憾。 还以为能有什么猛料呢。 而许曙则是一歪头，语气上调。 “炼金？” “这个你们也不会啊……”薛定谔更遗憾了。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61章 在金山中游泳是人类共同的梦想之一 “你为什么觉得我们会炼金这种东西啊……”许曙有些无语的看着薛定谔。 “只是试试而已，万一你们真的会呢？”薛定谔回答的很自然，就好像刚刚真的只是开了个微不足道的玩笑一样。 “连崩坏这种东西都已经出现了，我们奉行科学的尽头是神学这一点也很正常吧？”薛定谔表现的一脸无所谓，“再出现什么我都不会惊讶了，哪怕现在你说一句要有光……” “我又不是上帝，而且我不信教，不论是什么教我都不信，我比较相信科学。”许曙叹了口气，看着蹲下去开始检查金币的薛定谔有些无奈。 “咳——”薛定谔猛地咳嗽了一声，回头看向许曙的眼神颇有些幽怨，“这就是你们神州网络上经常说的——凡尔赛？” “也许吧？”许曙笑了笑，然后转头看向了一个方向。 薛定谔跟着许曙的视线看了过去，却发现那里只是一堵单纯的墙壁，她顿时就明白许曙大概是透过墙壁“看见”了很远的东西了。 “这附近的危险我已经排查过了，没有什么危险……”许曙想起了什么，“如果那具尸体诈尸了的话，你用手枪就能解决。” 薛定谔点了点头，“你大概需要多久？” “一只已经被打残的崩坏兽而已，只不过距离有些远……”许曙估算了一下，“大概几分钟吧，你挑拣好什么要带走，我回来就直接开始搬运。” “其实你完全可以直接开始搬运的。”薛定谔耷拉着眼皮，满脸都是困意，“这些贵金属可都是很稀有的，从基础建材到电子元件，什么都用得到。” 原来是当做材料用吗？ 许曙轻咳一声，有些小尴尬的转身走出了门，“我还是先去解决那只崩坏兽吧……” 看着许曙快速的消失在了门口，薛定谔眉毛一挑。 许曙该不会只是单纯的觉得这些东西很值钱，所以才叫她来鉴宝吧？ 许曙是不会承认自己就是这么想的，他找到了一扇窗户，打破了那雕花炫彩的琉璃玻璃，看着破碎玻璃中夹杂的金屑，倒吸一口凉气。 自己的想象属实是有些贫穷了……怪不得奥托会问自己要不要认识一下上流社会风气呢…… 许曙抬脚踩上窗台，用力一蹬，从窗户中直接跳了出去，接着飞向了他锁定的方向。 他已经找到了和凯伊战斗的那只崩坏兽的所在位置，那是一只崩坏帝王，伤的很重，只不过核心受损不多，目前处于一个缓慢恢复的阶段。 对方藏在庄园外的雪地之下，整体似乎有变异的状况。 作为一台几乎没有近战能力的磁暴机甲可以将这样一只崩坏帝王逼到这种地步，凯伊恐怕是战斗序列的吧？ 不过要是换成奎恩在这里，这只崩坏帝王应该活不了。 许曙想着，飞行的速度再次增加，他拉着音爆，很快就停在了目的地的上方。 速战速决吧。 许曙没有多想，冷冽的寒风从他的身侧刮过，将他的那件长袍鼓动了起来。 一道粉紫色的光华从许曙的眼眸中一闪而逝，下一刻，一阵巨响突兀的响起。 列车上，芙瑞丽猛地抬起了头，有些惊慌的四下看了看。 “发……发生什么了？”她胆怯的看向了她对面的西琳，有些害怕的问道。 “不知道，不过不用担心就是了。”西琳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是她一点都不怕，哪怕现在许曙不在车上。 居然这么自信吗？ 芙瑞丽有些惊讶，她不清楚西琳的信心是来自她自己还是来自于其他人，刚刚那一声爆炸听起来规模就不小，而且声音沉闷，还没有感觉到什么震动，说明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真的没问题吗……芙瑞丽低下头，继续小口小口的吃起了菠萝包。 这些平民的食物虽然不怎么好看，而且会掉渣……但是味道还是很不错的，芙瑞丽吃的也算是津津有味。 而此时的雪原上，许曙漂浮在一个因为升华而冒着大量白气的大坑上方，再次仔细的搜查了一番，确定没有残留之后转身朝着原路开始返回。 现在这样程度的攻击对他来说已经没什么困难的了，体内的两颗核心所携带的崩坏能让他在使用权能时的限制少了很多。 比如【期盼】可以夹杂着一些“劣质”的崩坏能混杂着使用一次来减少消耗，再比如【祈愿】可以靠着崩坏能延长存在时间。 当然，最大的收获还得是那些在梦境中获得的，来自整个文明的孩童们的梦境【期盼】，那些【期盼】多到许曙都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愁【期盼】用完了。 只要自己别火力全开…… 真的要进入那种融合状态的话，这些【期盼】大概也就够烧个…… 三天……吧？ 从自己跳出来的那个窗户跳回来，许曙快速的赶回了那个龙巢，一眼就看见了躺在金币堆上眯着眼睛浅眠的薛定谔。 “……你在做什么？”许曙沉默了两秒钟后还是忍不住问道。 “我在感受在钱堆上睡觉的感觉……”薛定谔小声的说道，“我很小的时候就这么幻想过了……只是那时候我没有这个能力，家里人也不允许……” 她的语气就像是了结什么夙愿一样充满了感慨，许曙摆着死鱼眼，张了张嘴，却又感到一阵语塞。 这有什么意义吗？许曙感到非常的疑惑，他皱着眉，对于这种“儿时的愿望”只感到不解。 不过出于礼貌，他没多问，薛定谔躺了几秒钟后慢悠悠的爬了起来，伸手指了指，“这些金币都要带走，那些银币就不用了，带上一定的分量就差不多了。 “还有这几种宝石也可以带上一些，不用多，一小把就可以，这些剑你看着办，或许你们能用的上，这几套盔甲就放在这里吧，只不过是手工打制的精铁而已，连特种钢都算不上。” 许曙点了点头，双手向上一抬，刚刚薛定谔指过的所有东西都缓缓的飘了起来，如同跳动的精灵一般自己进了一旁的木箱中。 “那接下来就去看看那位智械先生吧……”薛定谔的表情有些微妙。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62章 下一站，地中海！ 在进入那个房间的那一刻，薛定谔也出现了一瞬间的失神，即便已经见过了“童话”，但那副失落之地的场景出现在眼前的时候，薛定谔还是陷入了沉默。 失落……如果没有度过崩坏，她们的文明也会像这样被后人所见吗？ 不……或许连这幅场景都看不见了，人们只能看见一片新生的大地，而他们的所有痕迹都会被时间所掩埋。 “提问……是……薛定谔女士吗？”凯伊在看见薛定谔的那一刻愣住了，它沉默了很久才用那带着电流的声音发问。 那没有波动的声音硬是表现出了一种激动的情绪。 “嗯，是我。”薛定谔看向凯伊，眼神有些复杂，“没想到……你们真的成熟了啊……恭喜你们。” “这是我们的荣幸，薛定谔女士。”凯伊真挚的回答道，“请原谅我不能向您行礼。” “没有这种必要。”薛定谔摆了摆手，“我并没有插手过智械计划，而且你们的诞生与我们几乎无关……如果你们一定要找一个人感谢，那就去找阿尔伯特吧，她会称呼你们为孩子吧……” “好了，现在我们来看看要怎么把你修好带走吧……”薛定谔走近了凯伊，那几只鸟儿从凯伊身上的鸟巢中扑腾着飞起，滑落到了不远处，看着无情的恐怖两脚兽随手拆掉了它们的家。 “护甲……不用看了，基本报废，内层装甲也是一样，缓冲层也需要更换，弹药存储为零，变形的弹药殉爆损坏了发射口…… 通讯模块受损，语言模块受损，运算模块也受损了……嗯……”薛定谔的表情有些凝重，她收回了在对方身上敲敲打打的手，看向了许曙。 “情况非常糟糕，除了能源模块，几乎所有模块都处于报废状况，不是不能修理，只是更换全新的身体性价比更高，也更方便。 “这里没有可以更换的零件，我的建议是把这家伙的脑袋连同能源模块都卸下来，带回列车上和你们的泰坦机甲对接。” “磁暴机甲可以转接为泰坦吗？”许曙有些好奇的问道。 “当然不会……在机甲设计的时候，磁暴机甲就是从泰坦机甲更改过来的一款机甲，只不过是更换了一下身体模块，大部分系统都是通用的。” 许曙点了点头，然后又看向了凯伊，“你呢？愿意更换身体吗？” 凯斯似乎是没想到许曙还会问他的意见，愣了一下之后才做出回答，“回答，愿意，我对自己的身体如何并无硬性要求。 “提议，智械的数据意识可以存储于核心中，只携带核心或复制数据更为方便。” “那你还能确定那是你吗？”许曙反问一声，“意识转移和肢体更换可不是一个概念的。” 凯伊沉默，许曙对着薛定谔点了点头，然后对着凯伊抬起了手，“如果你有痛觉系统的话得告诉我啊。” “回答，并没有。” “那就好。”许曙五指微张，一阵有些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响起，磁暴机甲破烂的身躯被撕裂了，露出了内部那颗黯淡但仍旧在运转的能源核心。 无数根线连接在核心上，绝大部分线路都处于灰暗无光的状态，只有几根仍在保持稳定的功能。 依照着薛定谔的指示，许曙挥动手指，那些无光的线路从核心上断开了连接，最终只留下了一个头颅连接着核心。 凯伊的脑袋和核心连接在一起，从已经报废的破烂身躯上缓缓的漂浮起来，和那些木板箱子一样飘在了许曙的身后。 “这下就可以了，接下来……”做完了这一切后，许曙又看向了那些一直在看热闹的动物们。 不止凯伊，要带走的还有这些动物呢。 许曙的手继续流畅的一挥，房间内的所有动物都觉得有什么东西包裹住了自己，接着整个身体都不受控制的飘了起来。 薛定谔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地面，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选择了躺平。 这样也挺不错的……她安详的闭上了双眼。 才发现自己把薛定谔也算了进去的许曙：“……” 好吧，你就享受吧…… 许曙无奈的叹了口气，转身向着电梯走去。 还好这电梯够大，塞下那么多动物后也一点不挤。 没过多久，许曙就带着他的动物朋友们回到了列车上，他专门找了个空着的车厢将这些动物安置在了里面。 那只像是巨型仓鼠一样的熊瞪着小小的眼睛，刚懵逼的吼了一声，许曙一抬手，它就感觉自己应该重新回归冬眠了。 于是它带着自己的几个熊崽子找了个角落把自己团成了一团毛球，陷入了沉睡。 那只鹿还有些焦躁不安，不过让它焦躁的不是周围的环境，那已经被许曙安抚好了。 它焦躁的原因是有只白毛团子一直在绕着它转圈。 “好漂亮啊……”琪亚娜由衷的感慨道，她转头看向布洛妮娅，“布洛妮娅你也这么觉得吧？” 布洛妮娅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靠在了角落的那一大团毛球上，表情舒畅的对着琪亚娜比了个大拇指。 “布洛妮娅觉得这只熊更可爱~”布洛妮娅长舒一口气，露出了笑容。 和吼姆一样可爱的生物找到了，就是这只小胖熊…… 琪亚娜沉默了两秒，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布洛妮娅知道她刚刚的声音有些娇吗？而且那只体长超过两米五的熊哪里小了？ 琪亚娜心里吐槽了一句，转眼就盯上了那几只五彩斑斓的鸟……她觉得她可以把那几只鸟抓住。 许曙就站在一旁，他的肩膀上站着两只松鼠，正在整齐划一的抱着坚果啃。 “好了，我们准备启动了。”许曙没有驱赶肩膀上的松鼠，他抬起头，看向了房间里的监控，“芽衣，启动列车吧，我们该前往下一站了。” “下一站……”琪亚娜回过神，她回想了一下自己所看的那张地图，“好像下一站就是可可西里岛了吧？” 许曙点头，布洛妮娅睁开了眼。 “对，下一站，地中海上的可可西里岛。”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63章 又是律者？！ 随着芽衣启动了列车，芙瑞丽感到车身轻轻的颤动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窗外开始移动的景色，感受着身边萦绕的温暖，有那么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鼻子有些发酸。 她真的……逃出来了…… 从那个地狱一般的地方……从那个随时随地都要紧绷着神经的地方…… 这一切都像是在做梦一样，芙瑞丽曾经在无数个日夜里幻想过这一刻，幻想着自己可以没有任何束缚的站在阳光之下…… 可是希望一次又一次破灭，直到她连幻想都不敢，连梦里都沉沦在日复一日中…… 轻轻的吸了一下鼻子，芙瑞丽低下头，手中仅剩的面包被她捏的有些瘪，很快，她收敛了所有的情绪，恢复了那种柔弱的模样。 在她的对面，西琳看的一愣一愣的，芙瑞丽所有细微的变动她都尽收眼底，虽然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但是西琳下意识的升起了一丝怜悯之心。 她好像……很可怜的样子？ 不对，这家伙才不可怜！ 西琳用力的摇了摇头，不情不愿的挪开了自己的视线。 就算她初步通过检查了吧，哼…… 脚步声传来，许曙几人走进了车厢，在看见芙瑞丽的时候，许曙轻微的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带了这么一个孩子回来。 列车上时专门有几节车厢给路上可能存在的幸存者们居住的，是居住密度很高的古早硬卧，一节车厢大概能住下近百人。 现在那里一个人都没有……要让芙瑞丽入住那里吗？ 许曙犹豫了一下，然后看向了芙瑞丽，“以后吃饭你就和我们一起，至于晚上你住的地方……你有什么想法吗？” 毕竟这是一个贵族，难免会有什么贵族的娇气病症，虽然说对方身上穿着的衣服已经破烂的有些不堪入目了。 还得给她换一套衣服啊……向布洛妮娅借一套衣服吧。 芙瑞丽连忙摇头，“我没有什么需要的……我可以睡地板上的……” 许曙：“……”她还在夹。 “也不用这么可怜吧……”琪亚娜在一旁咂舌，语气中带着几丝怜悯，“要不……来和我一起睡……？” 许曙顿时转过头，不可置信的瞪了琪亚娜一眼。 琪亚娜马上闭嘴，并冲着许曙露出了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 “等会我带你去幸存者居住的车厢，你可以在那里选一个床位。”许曙收回目光，最终还是决定把对方当做一般的幸存者来对待。 “在那之前，你先洗个澡，我会给你找一套合身的衣服……”许曙吩咐着，突然间，他的表情凝滞了一下。 几乎是同时，琪亚娜和西琳都抬起头，露出了有些疑惑的表情。 三人的同时停顿也引起了芙瑞丽的诧异，只是她刚刚抬起头想要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时候，车厢中已经只剩下了三个人。 许曙不见了…… 她想问发生了什么，而下一刻，她的余光捕捉到了窗外似乎出现了一颗闪耀的星辰。 星辰？现在是白天啊……怎么可能会有星星升起…… “轰——！！” 那不是星辰！是第二颗闪耀的太阳！！ 一声剧烈的爆炸声响彻了天地，爆发的刺眼的光芒让芙瑞丽下意识的闭上了自己的眼睛，耳朵嗡嗡作响，脑子几乎被那突兀的巨响震成了一团浆糊。 不仅是她一个人，她对面沙发上的西琳此时也是满脸痛苦的捂着自己的耳朵，紧闭着眼睛倒在沙发上，那一直抱在怀里的巨型吼姆也落在了一旁。 唯一好一些的就是琪亚娜了，她踉跄了一下，单手快速的拍着自己的耳朵，另一只手挡着光，有些艰难的凑到了窗户边上。 列车仍在轨道上行驶，而在列车的一侧仿佛出现了一堵不断滚动的墙壁，琪亚娜只有仰着头才能看见“墙壁”的全貌。 那是一朵巨大的蘑菇云！ 战术武器爆炸了？！ 这是琪亚娜的第一个想法，于此同时，她大概已经清楚了许曙去了什么地方了。 果不其然，下一刻，一股风暴骤然席卷开来，将那冲天而起的烟尘全部裹挟着推向远方，那朵巨大的蘑菇云在顷刻间被吹散，露出了漂浮在空中的那团火焰。 狂风和火焰在空中托举着它们的君王，带着狂暴的威势对峙着那远方的敌人。 没有了强光和噪音，琪亚娜马上趴在了窗户上，瞪大眼睛仔仔细细的看着窗外的一切。 缓过神的西琳也摇了摇头，没有丝毫形象的光脚跳到了地上，快速的跑到了窗户边，扒着窗户和琪亚娜一起往外看。 芙瑞丽犹豫了一下，也从沙发上走了下来，蹭到了窗户的角落，观察着外界。 许曙漂浮在列车的侧面，他掀起的风将那件火焰般的外袍吹动，与他手中那把仿佛由圣火铸成的巨剑融合在了一起。 而在他的对面，一个残缺的人型的黑影缓缓的从烟雾中露出。 许曙皱起眉头，眼中的神性纹路光华流转，体内的【期盼】和核心内的崩坏能都已经开始沸腾。 那是一个简陋的木偶，体态看上去就像是被丝线牵扯着一样，它显得有些凄惨，一只手臂不翼而飞，浑身上下大大小小有着多处破损。 而这个木偶身上散发的气息……许曙不会感应错的，那是一个律者。 刚刚许曙的凝滞就是因为察觉到了律者的崩坏能波动，量级和浓度都如此高的崩坏能毫不掩饰的出现在了列车的旁边，让许曙几乎没有什么犹豫就发动了攻击。 瞬间爆发的攻击似乎是落在了空处，扬起了那一朵巨大的蘑菇云，但是许曙可以肯定自己击中了对方。 果不其然，现在看来，那一剑只是蹭到了对方一下。 “表明你的来意，律者。”许曙举起天火圣裁，他说话的声音明明不大，却响彻了整片天地。 木偶的脑袋颤抖了一下，即便那木偶的脸上一片光滑，但许曙依旧能看出对方那满满的惊骇。 不回答？ 等待的时间没有超过半秒，许曙眯起了眼睛，天火圣裁再次爆发出了璀璨耀眼的光芒。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64章 一言不合 灼热的十字在天火圣裁的剑锋爆发，那个木偶猛地后退一步，他抬起手，似乎在身前布置了什么东西用于防御。 但那层防御在天火圣裁的面前连一刻都没能支撑住，下一秒，天地失色了一瞬间，火焰吞没了那具木偶，顺带着笼罩了它身后的一整座雪山。 转瞬即逝的火焰之后，覆盖着皑皑白雪的一座山已经变成了焦黑之地，残余的火焰在焦黑之地上燃烧着余烬，焦黑中夹杂的赤红让人只是看着都能感受到灼热的温度。 胸口刻印上了一个焦黑的十字伤疤的木偶有些艰难的从灰烬中爬起来，还没等它抬起头，凌空一脚就已经到了它的面前。 木偶瞬间化作一道流影，斜着撞碎了焦黑的山头，冲上了天空。 许曙收回脚，脸色有些凝重。 对方的硬度有些超乎他的预料，这具木偶的身上没有核心，只有权能依附的痕迹，显然这并不是律者的本体。 他本想着迅速解决木偶，没想到三招下去，这具木偶居然还能保持形态。 如果这样的木偶多来上几个，很有可能能将他暂时困在这里。 火焰的巨剑在手上消散，融入了舞动的长袍中。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仿佛来自于梦中的色彩，一颗紫色的闪耀宝石折射着光芒，带着一把绚烂的权杖出现在了许曙的手中。 在空中不知道翻了几个跟头才稳定身形的木偶浑身都扭动了一下，它的脑袋此时以一个夸张的幅度歪着，这是被许曙刚刚的那一脚踢出来的错位。 在惊骇之中，它觉得自己有些委屈。 刚刚它是想回答的，但是许曙明显没有给他回答的机会，它还没有反应过来呢，许曙的攻击就已经到他的面前了。 那招式里蕴含的到底是许曙怎样的情感和目的他能不知道吗？这三招是一招比一招狠，每一招都是奔着直接弄死他来的。 要不是现在只是一名【演员】在场，它绝对转身就跑。 只要能跑掉的话…… 但凡许曙的手里还是那把火焰大剑，他都能说自己可以跑掉，但是当那根绚丽的魔法权杖出现的那一刻，那在无形中展开的一层领域让它……让木偶的操纵者脸色剧变。 他的【舞台】被打破了……一盏不属于【舞台】的灯光强势的闯入了这里，把演出的现场弄得一团糟。 “为什么？” 就在许曙已经将权杖对准了木偶的那一刻，木偶抬起了它的手，发出了一道难以辨别的声音。 “嗯？”许曙的动作没有停下，只是转换成了蓄力的动作，皱着眉发出了一声轻哼。 权杖的尖端凝聚着光芒，上面散发的气息和能量量级让律者有些胆寒。 “为什么你要出现在这里？”他收回手，将被许曙踢歪的脑袋一把掰正，发出一声瘆人的声响。“我们之间没有过节吧……为何你要闯入我的领地？” “你的领地？”许曙冷笑一声，“我们之间什么时候签署过画地而治的条约了？还是说…… “这只是你在单方面的通知我？” 权杖顶端的光芒骤然增大了几分，从旁人的视角看过去，许曙周围的一切都开始了扭曲和震颤。 他是怎么把理解歪到这个地步的？！ 律者差点没直接骂出来，但是许曙那蓄势待发的攻击让他不得不找回自己已经丢掉的耐心，开始尝试解释。 “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冲突，完全没有必要像这样相互对峙……”他估算了一下许曙刚刚的表现，他明白自己若是不想承受太多损失，那就该让步了。 “如果你不喜欢我出现在你的附近，我可以马上离开这里，并且暂时收缩【舞台】，让你从这里通过……” 说着，他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许曙身后还在轨道上行驶的列车，他有些疑惑，为什么许曙会乘坐这样的东西出现在这里。 难不成对方在环游世界？ 许曙眉头逐渐皱起，对方口中的【舞台】他有所察觉，自己在拿出权杖时展开的梦境确实挤开了什么东西，之前自己在列车上的时候也有一种很明显穿过了什么东西的感觉。 像是进入了一个巨大的肥皂泡那样……看来是和梦境相似的一种东西…… 这是许曙发愣的原因，几乎是前后脚，这具木偶就来到了这附近，像是来探查情况一样，然后许曙就因为这具木偶上那浓郁的律者气息直接应激了。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许曙隐晦的回头看了轨道上的列车一眼，权杖顶端的光芒削弱了一分，那压在木偶身上沉重的压力也消散了一分。 木偶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他想要消灭这具木偶很轻松。 但是对方还有几具这样的木偶？他不清楚，所有的木偶又是否都是这种战斗力？他也不知道。 可以肯定的是对方在远程操纵，但是距离多远？靠的又是什么手段？ 甚至于……对方那所谓的“领地”究竟是自己的规定，还是真的与其他个体商讨过才得出的结论？对方是不是只身一人…… 这些许曙都不知道。 以往遇见的所有律者都是和他直面的，再不济也是在他的附近，是他可以察觉到，触及到的范围。 但是这次不一样，对方躲在了幕布的后面，只是伸出了一只手，牵动着这具木偶给他表演着。 要返程吗？这似乎是现在最好的选择…… 就在许曙纠结的一瞬间，同样正在打量着许曙并思考的木偶突然看见了列车上趴在窗户边上的一道身影。 它怔住了。 她……怎么会在这里？ 木偶抬起那张没有五官的脸，转向了许曙，与此同时，察觉到了对方动作的许曙也看向了木偶。 一瞬间的沉默过后，璀璨的光芒从权杖上迸射而出，与此同时，或者说更早一刻，那凭空出现的漫天细丝像是一张大网一样扑向了许曙。 散射的光芒轻而易举的搅碎了那脆弱的丝线，每一道零散的光芒都会在地上激起一阵高大的尘埃。 它们掠过山头，高山被夷为平地，地面留下深不见底的沟壑，山峰中留下深邃的峡谷，目之所及的世界被这一束光芒尽数改变。 可许曙却惊怒的看向了身后的列车，放弃了继续追击的打算。 “你怎么敢？！”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65章 现在……我会医疗了 就在这短暂的一瞬间，两人看似只相互出了一招，但实际上，那一瞬间的勾心斗角技能变招即便拆解开来也足以让人眼花缭乱。 那些丝线的封锁，缓冲，寻找着刁钻的角度将要靠近许曙的身边，而许曙释放的那些光芒又如何突进，散射，以攻代守构筑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 最终的结果出现了，一道纤细的光束轻飘飘的划过了人偶，将其干脆利落的分成了两半。 但是就在人偶损坏的那一瞬间，一直连接在人偶身上的几根丝线终于找到了许曙的空挡。 它们越过了许曙，直扑许曙身后的列车。 地面上绷起了数道笔直的雪线，毫无疑问，这几道线完全有能力将列车，连同铁轨，铺设铁轨的地基一起分割成好几份。 琪亚娜的脸色微微一变，虽然她看不见那些丝线，但是他的直觉在雪线出现的那一刻就开始疯狂作响。 有什么东西正在向着她们袭来！她毫不犹豫的转身一把拉住了西琳和芙瑞丽，向后迅速冲出。 刺耳的金属割裂声瞬间响起，又戛然而止，一只手停在了芙瑞丽的鼻尖，透过车上的灯光，芙瑞丽终于看见了那只手中握得是什么。 一根极其纤细的丝线，此时正在光芒中快速的消融。 许曙微喘着气，他脸色难看的收回手，心中却长舒了一口气。 他回头看了一眼列车，此时整节车厢都近乎于被横向切断，若不是许曙在最后一刻抓住了这根丝线，恐怕车厢和芙瑞丽都会化为两半。 现在列车还能保持原样继续前进是因为他正在用【期盼】支撑着列车的整体构架，虽然消耗不是很大，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必须得找个机会给列车好好的修整一下了…… 许曙又抬头看向了他冲过来的方向，被他斩断的人偶已经消失不见了，对方跑的很快，甚至付出了一定的代价用来防备他在回头之前的临时一击。 只是许曙没有那种空闲时间，要不是琪亚娜突然带着人往后跳了这一段距离，恐怕许曙真的赶不上…… 因为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这根丝线就已经到了这个位置了，拉胯的不是他的速度，而是他的反应。 那股轻微的包裹滞涩感也已经消失了，许曙可以确定对方大概是收起了自己的那个【舞台】，手上的这根线也保留不住…… 许曙没有能找到对方的直接因素了…… 琪亚娜揉着脑袋坐在地上，然后抬起手摸摸自己的脑袋，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低头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腿和脚。 很好，自己还是完整的！ 一抬头就看见了站在面前眉头紧锁的许曙，琪亚娜随便一想就知道大概是许曙及时的赶了回来。 心脏虽然还在因为那股危机感突突的跳，但是琪亚娜现在起码安心了不少。 “许曙哥哥，你的手！”西琳惊呼一声，许曙和琪亚娜都愣了一下，两人低头，看见了许曙手上流淌出的鲜血。 张开手掌，一道贯穿掌心的细长伤口正在向外冒着鲜血。 在看见自己鲜血的那一刻，许曙的身体突然颤抖了一下，身体擅自出现了不良的反应。 心跳微微加速，一种对鲜血的下意识反应让许曙有干呕的冲动，还有冲上脑门的眩晕感。 不过这些冲动被许曙迅速镇压了下来，这不是心理的不适应，而是纯粹的生理不适，是许曙身体发出的警报。 “刺啦——！” 布条撕裂的声音响起，一块洁白的长条布迅速的缠绕在了许曙的手上，动作娴熟的快速绕了两圈后绑紧。 许曙诧异的抬起头，一眼就看见了琪亚娜短了一截的T恤。 “你……”许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哎呀，就先简单处理一下吧。”琪亚娜快速的从地上爬起，转头就跑开了，只留下许曙伸着手，呆滞的站在原地。 奔跑的琪亚娜差点和急匆匆赶来的芽衣撞在一起，一个急刹车后，琪亚娜闪身绕过了芽衣，跑向了她自己的房间。 “琪亚娜！”芽衣回头喊了一声，得到了琪亚娜“马上回来”的回答。 芽衣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放慢了脚步，然后一眼就看见了许曙手上缠绕着的白色布条。 那不是琪亚娜今天穿的衣服吗？ 许曙的手受伤了？ 她快步走到许曙的面前，一伸手，许曙马上就乖巧的把手抬了起来，丝毫不敢怠慢一点。 芽衣轻轻的拨开布条，看了一眼许曙手上的伤口松了口气。 不是什么很严重的伤……大概就是被刀划了一下，伤口有些深的那种。 不对……许曙的身体……她看了一眼许曙有些异样的脸色，心情有些沉重。 “回来了回来了！”琪亚娜的声音跌跌撞撞的传来，许曙侧头一看，琪亚娜的手上拎着一大个医药箱。 许曙的脸色微变。 琪亚娜跑到了许曙的面前，当着许曙的面打开了箱子，里面金属的注射器和未拆封的一次性注射器，还有各种药瓶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许曙脸色大变。 “等……” 琪亚娜掏出了一小盒药粉和一瓶看上去像是酒精的东西，还有一卷绷带。 许曙的脸色稍缓。 只是这些的话没什么问题…… 琪亚娜上手了，许曙面色也在瞬间垮了。 “琪亚娜你什么时候会这些了？！”看着那熟练清创上药然后缠绕绷带的动作，许曙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 他还看了一眼自觉的让到一旁的芽衣，他刚刚还认为琪亚娜会把这些东西交给芽衣来操作…… “这是琪亚娜自己学的，她在这上面很用心呢。”芽衣看许曙看向自己，对着许曙笑了笑，解释道。 什么时候？他怎么不知道？ 许曙疑惑期间，琪亚娜对于伤口的处理已经完成了，许曙收回手对着那堪称漂亮的处理一阵发愣。 再一抬头，琪亚娜正在他的面前昂首挺胸，翘着鼻子仰着脸，就像是一只骄傲的猫咪一样。 “啊……琪亚娜练习了很久的医护技巧终于派上用场了，好厉害啊……”布洛妮娅站在门口，摆着死鱼眼代替许曙进行了夸夸。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66章 继续前进 “哼哼，小意思！本小姐可是天才！”琪亚娜得意的抹了抹鼻子，布洛妮娅轻叹一声，非常配合的鼓了两下掌。 “好了。”薛定谔从布洛妮娅的身后走出，“许曙，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才是现在最重要的事情。 许曙回过神，“刚刚这里出现了一名律者，只不过对方不是本体前来，我应对的比较轻松。” 确实比较轻松，如果抛弃最后那一招的话…… 这句话无疑是稳定了一下众人的担忧，薛定谔点了点头，随意的瞟了一眼许曙手上缠绕着的绷带后又抬起头。 “你收集到了对方的多少信息？” “很少……目前只知道对方对权能的开发已经很深刻了，我很难在根源上直接干扰对方，我尝试过夺取那具木偶的操控权，但是对方阻止的也很轻松。 “至于对方权能究竟是什么，现在只有推测，对方本体所在的位置我也没有线索。” 基本处于两眼一抹黑的状态啊…… 薛定谔叹了口气，察觉到暗处有敌人总比什么都不知道要好，而且目前看来，纸面上的实力还是许曙占优，这算是一个好消息。 “我们还要继续前进吗？”布洛妮娅向着众人问道，毕竟就现在看来，停下列车往回行驶一段距离是最稳妥的选择。 “我的建议是我们继续前进。”薛定谔摇了摇头，“这里距离终点站已经不远了，只要全速前进，明天早上我们就能在可可西里岛靠站停下。 “根据布洛妮娅所说的，可可利亚女士的孤儿院目前人员完备，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幸存者营地，可以为我们提供休整。 “律者从我们这里离开后很有可能会前往那里，我不认为可可利亚女士有能力阻挡以为律者。 薛定谔说这话的时候还看了一眼布洛妮娅，布洛妮娅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显现，反而是许曙脸色明显黑了一点。 “那样的话，希儿她们就危险了！”琪亚娜有些焦急，只是她也就说了这么一句话。 决定的最终权还是在许曙那里。 许曙思索着现状。 对方说过，这里是他划给自己的地盘……而休伯利安现在的位置距离他们的目的地很近……这个领地的范围是否将可可西里岛也囊括在了其中？ 而律者明显是有着自己的目的的，不然也不会那么突兀的就觉得和他开始战斗，这个目的又是什么…… “我们继续前进。”许曙下定了决心，“现在我们才是强势的一方，拥有主动权，那么就应该把主动权利用好。” 虽说躲在暗处的才是猎人，可猎物去什么地方从来不是手中没有枪的猎人可以决定的。 接下来的路上可能有猎人布置下去的陷阱，但摆放在终点的诱饵他却不得不去吃。 因为那是可可利亚的孤儿院…… 迟则生变。 “爱酱，把休伯利安的速度拉满吧，轨道上的障碍我来处理。”许曙抬头对着车厢顶角的摄像头说道。 “好的！舰长大人！”元气满满的声音响起，许曙甚至能想象到包菜敬礼的模样。 车身一阵轻微的晃动后，众人明显感觉到了车速的提升。 许曙又犹豫了一会儿，转向琪亚娜，“大家趁现在休息一下吧，我来警戒，等到了孤儿院后，大家就要打起精神保持警惕了…… “琪亚娜，你带上启灵命钥，布洛妮娅带着记忆之键，芽衣，这把剑就交给你了。”许曙 一挥手，伪轩辕剑就从武装车厢快速的飞了过来，飘到了芽衣的面前。 琪亚娜对于启灵命钥已经很熟悉了，之前她那种保持着99%功率的使用方式可以持续一小段时间，如果自己能及时赶到，这股力量也是可以利用的。 记忆之键最擅长的就是纠缠和拖延时间了，虽然没有一丁点正面作战能力，但是支撑到许曙感到应该没什么问题。 芽衣的轩辕剑许曙更是可以直接远程操控，相当于许曙直接保护，拖延到许曙本体到来也算是比较轻松的了。 “西琳，如果遇见了危险就直接调用权能。”许曙又看向了西琳，西琳以内残存的部分权能是有能力调动他身上的大部分权能的，所以西琳也算是拥有自保能力。 “那我呢？”薛定谔抬起眉毛，隐隐有些期待。 许曙看向了薛定谔手腕上的手环，没有说话。 薛定谔顿时泄了一口气，“行吧……没想到在你们这里还要对自己的安全负责……” 她吐槽着，顺便摩挲了一下手环。 那是乔伊斯临别时交给她的次量子存储纳米机器人群，就是乔伊斯用来造物的那些东西，乔伊斯可是把身上剩的所有都给了她，就是让她用来防身的。 许曙有些汗颜，最后，他把目光投在了还处于呆滞中的芙瑞丽身上。 感受到注视，芙瑞丽条件反射般的恢复了一脸公式微笑的表情，她仰起头，看着许曙，安静的等待对方的发号施令。 “凯伊和泰坦机甲的融合需要的时间很长，在那之前……你就全程跟着我吧。” 芙瑞丽的表情有些僵硬，或者说依靠着肌肉记忆摆出来的表情就是僵硬的不像话。 对于许曙的提议她没什么好说的，她看得出来，这辆列车上目前能拿出来的好东西貌似也就那些了，或许还有一些隐藏的底牌，但是那肯定轮不到自己了。 而且比起给一个听上去很厉害的道具然后让她自力更生，芙瑞丽现在只觉得待在许曙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车外的爆炸和光华，还有种种事情都在震碎芙瑞丽的三观。 那是超能力？一瞬间就移平山脉，创造沟壑的能力……是超能力？ 这是神力吧？！ 芙瑞丽不敢相信自己在刚刚见到对方的时候居然还对着对方散发过敌意！天呐，当时的自己实在是太无知了！芙瑞丽现在恨不得回到过去对着自己的屁股狠狠的来上一脚。 惹谁都好就是别惹许曙啊！大好人逼急了也会动手的！！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67章 布洛妮娅回来啦！！ 清晨……它总会给早起的每一个人一种宁静的感觉，太阳刚刚升起，万物还在夜晚的沉眠之中没有醒来，世界仿佛都只属于你一个人。 孤儿院里没有早读这种规定，早起的每一个人都安安静静的，因为孤儿院的孩子中总有那么几个喜欢睡懒觉的。 在后花园中，希儿的脸上还有些褪不去的困意，她倾斜着手中的洒水壶，看着一道道纤细的水流从水壶的花洒处流出，在阳光之下形成了一道若隐若现的彩虹。 真漂亮啊…… 希儿小心翼翼的保持着水流的大小，有些出神的看着那淡淡的彩虹。 这样的美好存在于生活中的点点滴滴，可惜……生活只存在于这里。 希儿的表情有些灰暗，外面的世界是怎么样的，她很清楚……哪怕可可利亚将她们这些孩子保护的很好，除了崩坏刚刚降临的那段时间，她没有见到过一只丧尸的出现。 而逐火之蛾的那几次直播都刻意的避开了血腥恐怖的画面，但这展露的冰山一角已经让希儿明白，世界已经千疮百孔了。 布洛妮娅姐姐……现在会在做什么呢…… 希儿轻轻的咬了咬牙。 布洛妮娅姐姐，现在应该在那辆名为休伯利安的列车上，负责开通逐火之蛾对外的轨道吧？ 逐火之蛾的广播说，布洛妮娅姐姐的队长是那位战胜了律者的战士，有他在的话，布洛妮娅姐姐应该很安全……吧…… 虽然不认识对方，但是希儿明白那样的人是不可能闲的下来的，当时他愿意站出来一个人面对那么恐怖的律者，那么在出现其他危险的时候，他也一定会承担自己的责任吧。 布洛妮娅姐姐也会跟着他一起面对那些困难。 果然……布洛妮娅姐姐所处的环境一直都很危险吧…… 当初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本来很开心的可可利亚妈妈脸色很难看的走了出去，杏则是直接激动的骂了起来，哪怕布洛妮娅姐姐不在她的面前。 那几天，萝莎莉娅和莉莉娅都安分了很多，她们也很害怕那种情况的杏和可可利亚妈妈吧？ 轻轻的叹了口气，希儿抬起已经空了的水壶，向着水龙头的位置走去。 她自己的想法呢？ 那肯定很危险吧！要是…… 不对，不能这么想，那可是布洛妮娅姐姐！当初那么多雇佣兵都被布洛妮娅姐姐击败了，她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像当初救下希儿那样救下更多人的…… 布洛妮娅姐姐好厉害啊，居然可以跟在那么厉害的人身边，和布洛妮娅姐姐做一起做队友的可是【卡斯兰娜末代骑士——荣耀与辉煌时代遗留的最后黄金】那样的人物。 布洛妮娅姐姐居然能和她们相提并论，她平时承受的压力一定很大吧…… 到了最后还是担忧的情绪占了上风，希儿将水壶放在了水龙头下方，伸手拧开了水龙头。 水流哗哗的流下，落在了洒水壶里。 不知道布洛妮娅姐姐现在在什么地方呢？希儿记得孤儿院的附近也有列车站吧？不知道布洛妮娅姐姐会不会到这里呢？ 希儿想了想，想到了可可利亚那黑的要滴出水的脸色，还有杏的破口大骂…… 要是布洛妮娅姐姐现在回来的话，会被可可利亚妈妈和杏一起骂的吧？ 希儿的心中很纠结，他关闭了水龙头，弯腰拎起了水壶，好像因为发呆有些接太多水了，希儿起身的动作有些吃力。 “希儿！”萝莎莉娅的喊声从后方传来，希儿回过头，看见了萝莎莉娅趴在窗户边，对着她挥了挥手，“快点浇完水回来吃早餐啦！今天可是培根鸡蛋吐司噢！” “马上就好！”希儿回应了一声，随后收敛起了自己那发散的思维。 可不能让大家等太久了，得赶快浇完水才行…… 抬起头的希儿觉得自己透过了孤儿院的栅栏大门看见了什么，她愣了一下，放下水壶，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再次看去，孤儿院外面好像有几道黑影……有一道很大，圆乎乎的……上面似乎还坐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道最大的身影旁边还跟着好几个人影……而其中有一个…… 就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一样…… “咦？”萝莎莉娅没有马上离开，她也看见了愣住的希儿正在看着门外发呆，好奇心顿时驱使她向着希儿盯着的方向看过去。 像是只猴儿一样的萝莎莉娅抬手遮挡着太阳，整个人的身体都探出了窗外，“那是……” 几个人……还有一只……熊？ 熊？！ “莉莉娅！外面来了一只超级大的熊啊！！”萝莎莉娅猛地回身，对着身后的莉莉娅大喊一声。 正在摆放餐具的莉莉娅抬起面无表情的脸，叹了口气。 “这又是萝莎莉娅的新偷懒理由吗？”她面无表情的吐槽着，同时把手里的刀叉和餐碟放在了一旁，向着萝莎莉娅所在的地方走了过来。 萝莎莉娅从垫脚的小凳子上跳了下来，手舞足蹈的跟莉莉娅解释。 “这次真的不是啦！外面真的来了一只超级大的熊！有这——么——大！” 萝莎莉娅很努力的垫脚和张开手臂了，莉莉娅愣了一下，萝莎莉娅急不可耐的拉着莉莉娅再次爬上了小凳子，两个人一起挤在小凳子上，向外看去。 萝莎莉娅伸手一指，“看！就在那里！” 莉莉娅眼睛一眯，萝莎莉娅手指的方向上真的有一只很大很大的熊，毛茸茸胖嘟嘟的，身上还驮着个人…… 人…… 莉莉娅和萝莎莉娅两人同时眯起了眼睛，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莉莉娅，你看见了吗？”萝莎莉娅严肃的问道。 “萝莎莉娅，莉莉娅看得很清楚。”两人似乎陷入了什么奇怪的同调中。 “那是布洛妮娅吗？”萝莎莉娅发出了疑问。 “那就是布洛妮娅。”莉莉娅给出了答案。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同时回头，异口同声的对着端着一大盆吐司进门的杏大喊一声。 “杏！布洛妮娅回来啦！！”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68章 芙瑞丽：我看不懂，我大受震撼 端着一大盆吐司的杏刚刚走进门，两声交叠在一起的喊声就迎面扑来，把杏吓得一激灵，手中的吐司都差点没拿稳。 “叫什么？！找死吗？！”杏当即就龇着牙对着两人喊了回去，那表情凶狠的就像是要把这两个大早上瞎叫唤的人做成今天的培根一样。 匆匆两步走到桌前，把吐司放在了桌子上后，杏就要撸起袖子去找萝莎莉娅和莉莉娅算账。 眼看着就要遭殃，莉莉娅马上闭嘴看向了萝莎莉娅。 交给你了！ 萝莎莉娅瞪大了眼睛，没想到自己只是慢了一拍，一口大锅马上就落在了身上。 “你刚刚说什么？”心思流转之间，杏已经来到了面前，一把就薅住了萝莎莉娅的衣领，把她拽到了自己的面前，同时一脚踩在了两人垫脚的凳子上。 “布洛妮娅回来了？”萝莎莉娅下意识的重读了一遍。 杏凶狠的表情顿了一下，她眨了眨眼，凑近了萝莎莉娅的脸，“再说一遍？” “呃……布洛妮娅回来了？”萝莎莉娅的眼神隐晦的瞟了一眼杏的短发遮不住的耳朵，然后有些犹豫的重复了一遍。 “让开！”杏松开了手，猛地一挥，莉莉娅和萝莎莉娅两人就像是排练过了一样马上站到了杏的两边，对着杏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嘁……”杏咂舌，然后一步跨上小凳子，向外看去。 她一眼就看见了已经到了门口的那个奇怪的组合，也看见了跨坐在一只大熊身上的那道熟悉的身影。 杏的嘴角出现了瞬间的上扬，然后又僵在了脸上，她的嘴角抽搐了好一会儿，终于才压下了笑容。 她板着脸从板凳上跳下来，头也不回的快速向着门外跑去，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 萝莎莉娅和莉莉娅对视一眼，等到杏跑出门后，萝莎莉娅和莉莉娅站到了一起。 “杏刚刚是不是笑了？”萝莎莉娅搓了搓自己的眼睛，有些茫然的问道。“莉莉娅，我是不是眼花了？” “莉莉娅也看见了。”莉莉娅点了点头，“杏刚刚就是笑了一下。” “可杏不是……”萝莎莉娅欲言又止。 “萝莎莉娅忘记了杏是傲娇。”莉莉娅道出了真相。 而在门外，布洛妮娅拍了拍大熊的脑袋，大熊乖巧的停在了门前，一屁股坐了下来。 那敦实的屁股落地声让旁边的许曙忍不住侧颜。 “可恶，我也想要一个坐骑……”另一边，琪亚娜不甘心的狠狠羡慕着。 布洛妮娅都能做到，她肯定也可以的！ 挎着金色长剑的芽衣无奈的笑了笑，她大概能猜到琪亚娜心里现在正在想什么……大概就是想着要怎么把那只很漂亮的鹿给驯服变成自己的坐骑吧…… 心中默默的为那只鹿默哀了两秒后，布洛妮娅从熊的身上溜了下来，走到了门边，抬手就要按响门铃。 “布洛妮娅姐姐！”一声熟悉的声音传来，布洛妮娅愣了一下，脸上不由自主的露出了一抹笑容。 “希儿！”布洛妮娅笑着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两人都看见了彼此。 “芽衣，你看布洛妮娅笑成那样……平时她可从来没有对我们这样笑过……”琪亚娜的鼻子动了动，然后凑到了芽衣的身边开始诋毁。 “布洛妮娅只是太激动了而已……”芽衣笑着抬手摸了摸琪亚娜，“你在长空市见到我的那时候可比布洛妮娅要激动多了。” “那是……”琪亚娜嘟着嘴，却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 她当时确实是很激动，因为她那时已经和芽衣分别了一个月了，而布洛妮娅和希儿已经分别了……大概快四个月了吧？ 好像布洛妮娅这个表现并不是很夸张？ “终于到了啊……”许曙站在一旁，看着布洛妮娅和希儿的隔门对望，也露出了一丝笑容。 这一刻，他有一种使命完成的感觉，毕竟从出发以来，这一个月的路程实在算不上容易……德帕斯卡尔和巴比伦塔，两处地方，两个律者…… 还有昨天遇见的第三位律者还没解决……许曙吐出一口气，顿感有些劳累。 不过现在可不是放松警惕的时间，想要休息最起码得等到解决完那个律者才行。 在许曙的旁边是两个身高差不多的豆丁，西琳手里抱着吼姆玩偶，瞪大眼睛看看希儿，又看看布洛妮娅，眼中除了吃瓜就是吃瓜。 她通过记忆之键看过许曙的记忆，但看的不精细，对希儿和布洛妮娅的关系并不是很清楚。 而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两人之间绝对有问题。 这种看得见但不好摸着的处境很快就结束了，一看就是匆匆跑过来的一个双色短发……女性抬手就打开了门锁，那道栅栏门消失后，希儿马上就激动的扑了上来。 “布洛妮娅姐姐！”明明希儿比布洛妮娅还要高一些，但希儿偏偏就把脑袋埋在了布洛妮娅的怀里。 “希儿好想你……” 布洛妮娅笑着拍了拍希儿的脑袋，“嗯，布洛妮娅也很想希儿……” 手里拿着门锁的杏：“？” 没事，等她们一会儿…… “布洛妮娅姐姐，你这几个月来，都没事吧？” “不用担心，希儿，布洛妮娅什么事都没有。” ……再等一会儿…… “布洛妮娅姐姐，那只熊……” “那是布洛妮娅新交到的朋友，希儿喜欢的话，可以摸一摸它。” “喂喂喂！布洛妮娅你是看不到本大爷吗？”杏忍不了了，她黑着脸对着布洛妮娅大声嚷道。 许曙保持着微笑。 没事，他也被忘记了。 “杏，好久不见。”布洛妮娅没有什么反应，而是一只手继续放在希儿的头上，另一只手伸向了杏。 许曙努力保持着体面的微笑。 “哇……你来的正是时候，真是看不出来啊。”琪亚娜很小声的说出了许曙心中想的话，芽衣轻轻的拍了一下琪亚娜，琪亚娜马上做了一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 杏看着布洛妮娅张开的怀抱，脸莫名一红，然后偏开了视线。 “谁和你好久不见啊……本大爷才不稀罕呢……” 然后她就走了过去，抬手拍了一下布洛妮娅的手。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69章 杏：我容易吗我？ 几人都很默契的没有出声打扰布洛妮娅和希儿与杏的团聚，还是希儿反应过来她们似乎让远道而来的“客人”在门口站了很久了。 “布洛妮娅姐姐，你们先进来吧。”希儿从布洛妮娅的怀里起身，对着许曙几人鞠了一躬，“你们好，我叫希儿，希儿·芙乐艾，可以叫我希儿……” “你好，希儿。”许曙笑着对希儿打了个招呼，然后又看向了杏。 “杏，杏·玛尔，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本大爷管不着你。”相比之下，杏的脸色就没那么好了，许曙从中读到了几分不忿。 他保持着微笑的表情，心中有些小小的疑惑。 他说错了什么吗？还是说其实杏对谁都是这样子？ 站在许曙身后只露出了半个身位的芙瑞丽则是有些惊讶的探头看了一眼杏，玛尔这个姓氏她听说过，那是一个没落的小贵族，最后一支嫡系在几年前被军阀混战牵连杀死…… 芙瑞丽还记得记得家中的人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是这么评价的： “冥顽不化的老古董，守着自身的荣耀不求变通，偌大的家底都被时间给败完了，哼，除了家中的礼仪没什么可以称赞的。” 在那之后，芙瑞丽就再也没有听说过“玛尔”这个姓氏了，据说家族产业被各大贵族瓜分，小部分作为恩惠流入民间，所有的姓氏也被收回…… 没想到……这里还有一位吗？ 只是…… 芙瑞丽想起那些长辈都夸赞的贵族礼仪，又看了看面前这位张口就是本大爷的短发短裤鲨鱼牙男……女孩，她不禁陷入了怀疑。 这真的是贵族的礼仪吗？ 哪怕是卡斯兰娜都没有这么的放荡不羁吧？ 她下意识的抬头看向了琪亚娜，却看见了几乎整个人都依赖在芽衣身上的琪亚娜，芙瑞丽刚刚转过头，琪亚娜就察觉到了什么，回头充满疑惑的看了芙瑞丽一眼。 不，这两人半斤八两吧。 芙瑞丽给两人下了判决。 “你好，杏。”许曙对着杏也打了个招呼，然后就收到了两个嫌弃的情绪反馈。 他笑的好假，好僵硬啊…… 许曙僵着脸回头看了一眼芙瑞丽，然后就看见了她恬静又充满了真挚的笑容。 还有一种近乎于炫耀的情绪…… 好家伙，这是在给他做示范吗？ 许曙不禁抬手捏住了自己的脸，轻轻的揉了揉，然后放弃了笑容，恢复了自己最正常的表情。 “啧……”杏发出了一声不知道是不爽还是顺眼的哼声，然后抬手用大拇指指了指身后，“有什么事情先进来再说吧，我们这里虽然不欢迎很多人，但你们……勉勉强强吧。” 许曙点了点头，然后默默的把视线投向了布洛妮娅。 这里是你的地盘，快发动你的人脉来帮我摆脱交流的困境。 布洛妮娅无奈的耸了耸肩，然后率先走向了孤儿院内。 “杏，可可利亚妈妈呢？”在前往楼房的路上，布洛妮娅问道。 “她不在，这几天都不在，孤儿院里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在处理。”说到这个，杏就显得有些暴躁。 杏来处理孤儿院的所有事情？ 布洛妮娅想了想以前可可利亚妈妈在孤儿院中会做的那些事情……定制一日三餐，检查功课，还有晚间对睡眠的检查…… 布洛妮娅看向杏的眼神多了一丝复杂，杏猛地抖了一下身体。 “你看本大爷的是什么眼神？！难道你这家伙在怜悯我吗？！”她一下子凑近了布洛妮娅，“哈~？本大爷轮得到你这家伙来关心吗？你先管好自己吧！” 面对杏的突然贴近，布洛妮娅连脚步都没有停顿一下，身子也没有后倾躲避，几乎要和杏整个人都贴上了。 而杏还在指指点点，“你以为本大爷愿意接这个活吗？还不是因为你不在，这么大的孤儿院也就只有本大爷能站出来？” 她伸手一指，准备劝一劝杏的希儿浑身颤动了一下，眨着大眼睛，伸手满是疑惑的指着自己。 “希儿这爱哭鬼能管住谁？萝莎莉娅还是莉莉娅？她连伊莎贝拉都管不住！我能想到她最好的管理手段就是当着那些不安分的家伙的面直接哭出来，让他们反过来安慰她！” “我……我……”希儿语塞，“希儿已经很久没有……没有……” 她小声的想要给自己辩解，但是杏只是看了她一眼，希儿辩解的话马上就憋了回去，深深的低下了头。 “还有萝莎莉娅和莉莉娅，我真不敢想象她们要是接手了这个孤儿院做的第一件事到底是把所有的试卷都塞进马桶还是吃光所有的樱桃和蓝莓！ “或许她们会给一年制定三百六十五个假日！然后天天狂欢开派对！” 杏颇为焦躁的抓了抓双色的短发，一嘴鲨鱼齿已经摩擦的快要迸射出火花来了。 “孤儿院那么多孩子，谁来照顾她们的饮食？哪有那么多的物资可以供他们浪费？她们连做个樱桃酱都能把厨房点了！” “还有……” 杏就像是在倒苦水一样对着布洛妮娅滔滔不绝，希儿在一旁是越听脑袋越低，越听脸越红。 然后就是…… “对……对不起，希儿不知道杏居然……这么难受……希儿以为自己已经帮到杏了……”作为倾诉对象的布洛妮娅还没说什么，希儿就率先低着头道歉了。 杏一个猛回头，一副满脸诧异的表情盯着希儿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你发什么神经？” 希儿后半段话又憋住了。 “辛苦你了，杏。”布洛妮娅对着杏说了一声，杏看了布洛妮娅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嘴巴动了几下，才慢慢的吐出一句。 “要你管？” 难道不就是要她帮忙管管吗？布洛妮娅对杏露出了一个笑容，把杏刺激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拉远了和布洛妮娅的距离，别过头去不看布洛妮娅的哪个笑容。 始终走在两人身后的许曙看见了杏微红的脸蛋，嘴角刚刚扬起，就看见杏对他龇了龇牙，他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压了回去。 好笑，但是不敢笑。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70章 吃垮孤儿院的计划是琪亚娜制定的 可可利亚建造的这所孤儿院还是很大的，像是一个小庄园一样有着花坛，喷泉，几栋不同的楼房，甚至还有一座足球场。 布洛妮娅带着他们进入的是第一栋楼房中，这栋楼房是最矮的一栋，只有几层楼高，但看上去占地面积也是最大的一座。 从敞开的大门一走进，两道轻微的爆破声就从两边传来。 许曙的手颤动了一下，彩带和彩色纸片从他的身旁缓缓的飘落，轻轻的落在了许曙的头上。 “哇！”琪亚娜倒是被吓了一跳……整个人都快要缩到芽衣的怀里了，芽衣无奈又宠溺的笑了笑，顺着琪亚娜的意思拍了拍她的脑袋。 希儿大概是唯一一个真的被吓到的人吧，她出现了一瞬间的呆滞，然后才回过神。 “铛铛！！” “锵锵——” 包含感情的声音和无机质的声音混在一起，几人看见了一个粉红色的身影从她们的面前快速的跑过，拉开了一大张横幅。 上面用着不算好看也不算难看的大字写着一句话。 【欢迎布洛妮娅回到狐儿院！！】 油漆的味道在淡淡的飘浮在空中，横幅上的大字还反射着液体专有的光泽，看样子是刚刚才赶工完成的样子。 “欢迎回家！布洛妮娅！”左边的萝莎莉娅拉着横幅，摆着姿势激动的对布洛妮娅喊道。 “锵锵——”莉莉娅重复了一遍她之前的台词。 “莉莉娅，你应该说‘孤儿院永远欢迎你’的！”萝莎莉娅脸色一变，连忙当着众人的面对着莉莉娅小声的提醒道。 布洛妮娅：“……” 欢不欢迎她她不知道，但是她知道萝莎莉娅大概要挨揍了。 “萝——莎——莉——娅——！” 在愣住了足足三秒之后，杏暴走了。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这对姐妹的脑袋上各自增添了一个大包之后，杏夹着卷起来的横幅，带着老老实实的阿琳姐妹离开了这里。 “再见，布洛妮娅，虽然很想你，但是萝莎莉娅要被邪恶的杏抓走了~”萝莎莉娅手里拎着两桶油漆，苦着脸向布洛妮娅告别。 “明明我们还没来得及说出再见……所以，这次绝不是告别。”抓着拖把的莉莉娅这次的台词倒是包含情感了，只是许曙怎么听怎么怪，就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过一样。 “闭嘴！给我把这些东西都放回原位，然后去把你们手上的油漆给我洗掉，去吃早饭！”杏抬起卷起的横幅，在两人的头上一人又敲了一下，然后恶狠狠的说道。 “是~”两人同时对着杏弯腰鞠躬，然后乖巧的跟着杏离开了这里。 “希儿，你先带着他们去食堂，我马上就回来。”杏临走时吩咐了一声，然后像是赶羊一样赶着两人走了。 “早饭？”琪亚娜眼睛顿时就亮了，“终于要吃早饭了吗？” “嗯，如果几位不介意的话，可以跟我们一起吃一些的……”希儿点了点头，只不过对许曙几人说话的时候还是有些怯生生的。 “太好了！走了一早上，我早就饿了！”琪亚娜欢呼一声，然后流着口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布洛妮娅不认为这里有能让琪亚娜吃饱的早餐。”布洛妮娅察觉到了一丝不妙。 “没关系的布洛妮娅姐姐。”希儿拉了拉布洛妮娅，“杏准备了很多吃的，大家每天都有些吃不完，只是多几个人的话肯定没关系的……” “就是！”琪亚娜马上应和。 布洛妮娅张开嘴，却不知道该先说什么。 那多的是几个人吗？布洛妮娅很怀疑整个孤儿院一顿的口粮能不能把琪亚娜喂饱。 对了，现在孤儿院里……都还有谁？布洛妮娅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她看向希儿，犹豫了片刻，还是没有问出口。 谁还在，谁又从孤儿院中消失了，她只要看了就都能知道。 几人把熊放在了足球场上，然后几人跟着希儿走上了二楼，来到了食堂。 食堂里是几张很长很长的桌子，但只有一张桌子上摆放了餐碟。 布洛妮娅的眼神一下子就灰暗了不少。 餐碟已经分别摆好了，一大盆吐司摆在桌子边缘，就等着分发，琪亚娜动了动鼻子，“我闻到了煎蛋和煎培根的味道……” 希儿惊了一下，“好厉害……” “请，请各位坐着等一下。”希儿对着几人说道，然后快速的跑到一旁重新拿了几张凳子放在了桌子旁边。 随后她又拿了几个餐碟摆放好，接着希儿就吃力的端起那一大盆吐司要开始分发。 那一大盆吐司大的让希儿路都看不见，走起路来也有些摇摇晃晃的，看上去随时就要摔倒了样子。 许曙眼角抽了抽，还是没有看下去，抬起手，希儿手里的那一大盆吐司都漂浮了起来。 感觉重量骤减的希儿一抬头就愣住了，嘴巴微张的看着那些吐司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一样按照分量飞向了每一个餐盘。 她手一松，装吐司的大盆就要掉落在地，许曙的食指幅度不大的滑动了一下，大盆也飘了起来，自觉的飘到了一旁，安稳的落在了角落里。 “布洛妮娅姐姐……”希儿有些慌乱的左右看了一圈，然后满眼惊慌的回头看向了布洛妮娅，她此时浑身上下都显得手足无措，但又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布洛妮娅对着希儿摆了摆手，“没事的希儿，这是许曙的能力。” 她指了指旁边默不作声的许曙，许曙对着希儿打了个招呼，同时最后一片吐司落到盘中，许曙也收回了手。 “好……”希儿下意识的就再说一遍好厉害，但是她想起自己刚刚似乎已经夸奖过琪亚娜的嗅觉了，于是她改了一下用词。 “好好厉害……” 许曙微微歪头：“？” 希儿看着许曙轻描淡写的模样，突然回想起了逐火之蛾广播中所说的那些话，还有那三个月前的那场直播…… 记忆中的身影和眼前的人逐渐重合，希儿顿时意识到了眼前的人到底是谁。 逐火之蛾的第一小队队长，【为崩坏而生，为文明而战】的战士…… 许曙。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71章 萝莎莉娅：我好像有超能力了！ 看着希儿那有些出神的注视，许曙有些想抬手摸摸自己的脸，看看自己脸上是不是有什么怪东西。 对于自己的颜值他是有认知的，没有多帅，最多也就称得上是耐看，不过最近皮肤确实变好了不少…… 许曙沉默了一下，然后抬起手，盯着自己手背的肤色仔细的端详了两眼，然后放下手，表情有些迷离。 他好像……变白了？ 崩坏能难道还有滋养效果？还是说只是自己的错觉？ 许曙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 这种东西没有什么思考的价值，敌人不会因为你的脸长得好看而手下留情，自己也不会因为变得更好看而获得更强的实力。 “还有其他需要帮忙的吗？都交给我吧。”许曙对着希儿说道。 “不用了！”希儿回过神，连忙摆手，“剩下的煎蛋和培根交给我就好，可可利亚妈妈说不能让客人自己动手的……” “可是让我来效率更好吧。”许曙指了指那些已经分配好的吐司，刚刚那些吐司分配只用了大概几秒钟就完成了。 希儿又有些犹豫的点了点头，许曙的效率确实很高，但可可利亚妈妈…… “交给我们吧，希儿。”布洛妮娅走到了希儿的身边，拍了拍希儿，“毕竟布洛妮娅也是孤儿院的一员，不是吗？” “是这样没错……”希儿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什么地方不对劲。“好吧……煎蛋和培根应该在厨房里……” 希儿给许曙指了指厨房的方向，“我去把它们端出来……” “我来吧。”许曙抬起手，他已经“看见”了那些煎蛋和培根在什么地方。 看上去像是某个人……应该是杏一份一份煎好的，许曙看见了一个煎台，不过就算有个煎台，做好这些应该也需要半个小时左右…… 这么看来，杏这些天确实很辛苦啊。 许曙心中感慨着，同时挥动手指，厨房里的两盆配料就像之前的那盆吐司一样飘了起来，从自动打开的门里慢悠悠的飘了出来，然后重复着吐司的轨迹，自动分发到了每个餐盘中。 身上没有沾上多少油漆的莉莉娅此时正好从门外走进来，她看见几人站在门口，想要和希儿打个招呼，却一眼就看见了那些在空中飘动的煎蛋和培根。 莉莉娅：“？” 她的脑门上似乎冒出了一个小小的问号，原本就因为睡眠不足而有些惺忪的眼睛此时更是显得呆滞。 就在最后一片煎蛋轻轻的落在了吐司上时，萝莎莉娅一个大跳跳到了莉莉娅的背后。 “伏特加女孩回来啦！”她在莉莉娅的背上高举双手，为自己从杏的魔爪下再一次逃脱而欢呼。 但是这次莉莉娅没有给她回应，萝莎莉娅的注意力马上就转移到了自己的妹妹身上。 “莉莉娅，你怎么了？”萝莎莉娅有些害怕的从莉莉娅的身上下来，焦急的转到了莉莉娅的面前，抬手在莉莉娅的面前挥了挥。 萝莎莉娅那担忧的语气把餐厅中几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莉莉娅抬起手，指向桌子上的那些餐盘。 “飞起来了……”她呢喃着，萝莎莉娅听见莉莉娅还可以说话顿时松了口气，不过她的注意力马上又到了莉莉娅所说的话上面了。 “什么东西飞起来了？”她好奇的转向餐桌，却什么端倪都没有看出来。 “那些煎蛋，还有培根……就像是梦里面那样，在空中飘……”莉莉娅描述着她刚刚看见的场景。 几人顿时明白了事情的缘由。 “噗嗤……”琪亚娜很不厚道的发出了一声笑声，然后把头抵在了芽衣的肩膀上。 “莉莉娅，煎蛋怎么可能会在天上飘呢？”萝莎莉娅摆出了一个姐姐的架势，严肃的说道。 “可是……”莉莉娅还想说什么，可是她发现自己好像没有证据…… 许曙在萝莎莉娅的身后默默的抬起手，指了一下萝莎莉娅。 萝莎莉娅还想教导莉莉娅些什么，但突然觉得身体一轻，地面的踏实感瞬间离她而去。 “唉？！” 芙瑞丽眼角微微的抽了抽。 这个场面……她从庄园里被带出来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吧？ “唉唉唉唉！！”萝莎莉娅慌乱的挥动着四肢，努力想要在空中重新掌握自己的身体，“我飞起来了！” “萝莎莉娅像是气球那样飞起来了！”莉莉娅半睁的眼睛此时已经彻底瞪大了，她看着眼前离地大概三十厘米的萝莎莉娅，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伸手拉住她。 “莉莉娅！快看，我好像觉醒超能力了！”萝莎莉娅突然满脸兴奋的对着莉莉娅说道，随后她就开始了第二波驯服四肢的操作，尝试在空中游起了泳。 许曙：“……” 他放下了手指，萝莎莉娅也从空中缓缓的落在了地上。 “莉莉娅，我好像又不会飞了……”落地的萝莎莉娅感受了一下身体的状况，随后一脸的失望。 她好像没有掌握飞行的技巧…… “萝莎莉娅……”希儿看不下去了，她决定残忍的揭露真相，“其实……是许曙先生让你飞起来的，刚刚那些煎蛋和培根也是……” 先生？ 琪亚娜和芽衣两人都不着痕迹的看了看许曙那张年轻的脸，却没有从那张脸上看见什么异样的表情。 “许曙？”两人异口同声的发出了疑问。 “怎么听起来好耳熟呢？”萝莎莉娅歪头。 “笨蛋萝莎莉娅，就是逐火之蛾广播和直播里都在提的那位许曙……”莉莉娅还在提醒着，语气渐渐的就小了下来。 随后，两人转头看向许曙，一阵沉默。 “你们两个跑这么快干什么？”杏甩着手上的水姗姗来迟，一进门就看见了餐桌上已经分好的吐司煎蛋和培根。 她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希儿。 “做的还不错嘛！这么一会儿就全都分好了？”杏像走过去检查一下分配情况，却被萝莎莉娅和莉莉娅一把拉住。 “杏，是许曙啊！”萝莎莉娅惊奇又小声的说道。 “逐火之蛾的那个许曙。”莉莉娅补充了一句。 杏：“？” 你们才发现？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72章 布洛妮娅的情绪 “一边儿去。”杏一只手扒拉着一个脑袋就把两人从面前扒开，然后看向了许曙。“你刚刚帮希儿了？” 这两个笨蛋肯定是看见了什么事情才会认出这家伙就是传闻中的哪个许曙的，杏想了想，好像也就只有这些食物的分配有点不对劲。 趁着这个机会，杏才开始真正打量起许曙。 这个家伙真的那么厉害吗？也没有长得三头六臂的啊。 许曙点了点头，他刚刚好像感觉到了一股冒犯的目光，又像是错觉。 “杏……”希儿小跑到了杏的身边，小声的把刚刚发生的事情都讲了一遍，杏的脸色变了变，看了希儿一眼，然后若无其事的走到了餐桌旁，拿起了一份吐司就咬了一口。 咀嚼了两口后咽了下去，杏的表情这才好了一些。 “多谢了啊。”她道了个谢，然后转向萝莎莉娅和莉莉娅两人，“你们去通知其他人过来吃饭，记得提醒一下他们今天有客人，都给本大爷把自己打理的顺眼一些！” “保证完成任务！”萝莎莉娅一个立正，然后踢着正步走了，看的杏差点上去给她一脚。 杏转头招呼几人坐下，同时自己也坐在了那个被她拿走食物的位置上。 “布洛妮娅，你们来这里是要做什么？”杏快速的吃光手里的所有食物，然后询问道。 布洛妮娅的表情严肃了起来，“布洛妮娅想要带着孤儿院的大家离开这里，去逐火之蛾的总部基地。” “嘁……我就知道。”杏不爽的啧了一声，“你们要怎么带我们离开？就凭你们那辆列车？” 布洛妮娅愣了一下，“是……杏你怎么知道我们是乘着列车来的？” “你们逐火之蛾的广播天天都在播报，还给我们介绍你们，生怕我们不知道你们中的谁。”杏翻了个白眼，无语的耸了耸肩。 “怎么，别告诉我你们自己不知道这件事，乌拉尔的银狼？” 布洛妮娅看向许曙，许曙看向芽衣，芽衣看向了琪亚娜，琪亚娜左看看西琳，觉得不对劲后又往右看了看芙瑞丽，发觉还是不对劲，只能抬起头目光空洞的看着前方。 他们还真的不知道这件事…… 突然间，布洛妮娅有些心虚。 “我们确实会用列车将你们带回去，有许曙在，我们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布洛妮娅向着杏保证道。 杏看了一眼许曙，那场面对律者的直播在脑海中快速闪过，然后她点了点头。 这家伙的力量确实没的说，是她想象不到的强大，如果连这家伙都束手无策，那杏也想不到有谁能解决问题。 但核心就是那个问题。 “我们为什么要跟你们走？”杏冷着脸，翘着二郎腿看着布洛妮娅。 布洛妮娅脸色微微一变，“杏，基地里有着更完善的设施，也有更多的人，还有充足的武器和装备，回去之后许曙也不会轻易的再离开基地。 “那里只会比这里更安全，物资更充沛，甚至还有正在开办的学院，大家能得到更好的发展。” “是吗？”杏非常认可的点了点头，对于布洛妮娅说的话她非常相信，而且从那些直播中也可以看出来，逐火之蛾的装备非常精良，而且对于这场灾难很有针对性。 出于理性而言，杏非常倾向于前往逐火之蛾的基地。 但…… “你说服我没有用。”杏听见了餐厅外的交流声和脚步声，然后很果断的终止了这个话题，“你得说服可可利亚妈妈才行。” 布洛妮娅微微松了口气，最起码杏算是松了口，只要说服了可可利亚妈妈，大家就都能上车了…… 琪亚娜听着两人的谈话，轻轻的皱着眉，她觉得事情好像没有那么简单。 但那是直觉，真让她说，她也说不出个什么所以然来，只能说自己觉得不对劲。 萝莎莉娅和莉莉娅带着一众孩子进来了，十四岁的杏和布洛妮娅在这里真的就是大姐级别的。 从十二岁到八岁，一共进来了五十多个孩子，看上去人数还没有娜塔莎的“巢”多，但…… 那些空着的长条桌就已经展示了这里曾经是怎样的场景。 许曙几人在餐桌旁就像是巨人一样出众，而每个进来的孩子第一眼都是落在许曙的身上，那眼神中满是稀奇和探究。 肯定是萝莎莉娅她们对着这些孩子说了什么。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都给本大爷好好吃饭！”杏把脚从凳子上放了下去，抬手拍了拍桌子，那些叽叽喳喳的声音一下子小了很多，大家都乖乖的找了位置坐下，开始吃起早饭。 杏快速的清点了一下人数，然后对着布洛妮娅开口：“可可利亚妈妈大概后天会回来一趟，你们是要住在这里，还是要回你们的列车上？” “就在这里吧。”许曙想了想那个不知道在哪的律者，还是决定就在这些孩子附近比较保险一些。 虽说从列车到这里对他来说也就是几秒钟的事情，但那个律者的速度……许曙觉得那几秒钟对祂来说未免有些太宽裕了。 “行，正好这里空出的房间挺多的，我去给你们收拾两间出来。”杏说着离开了椅子，转身向着餐厅外走去。 “多谢。”许曙简单的道谢，然后不再多说一句话。 他怕再说下去自己可能会传出哭腔。 他转头看向布洛妮娅，哪怕没有共感能力，他也能感受到一股沉重的压抑感笼罩在布洛妮娅的身上。 布洛妮娅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心中正在快速的统计着一份名单。 一个又一个熟悉的名字在布洛妮娅的心中被划去，就像是一把把刀在雕琢布洛妮娅的心。 坚硬的玉石也不能阻拦这样的雕刻，更遑论人心？ 许曙深吸一口气，闭上了自己有些泛红的眼睛。 这是许曙第一次从布洛妮娅的身上感受到这么深刻的情绪，他也希望这会是最后一次。 而在一旁，琪亚娜已经和希儿交流上了。 “希儿啊，那个广播里都说了些什么啊？”她压着声音，小声的问道。 希儿想了想。 “好像……什么都说过了……”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73章 律者的痕迹 什么都说了？！ 琪亚娜当即眼神一凝，贴在希儿的耳边小声又焦急的问道：“连我最近重了半斤都知道了吗？” 芽衣的视线一下子就飘过来了，她用颇为惊奇的眼神把琪亚娜上上下下又看了一遍，然后确定了琪亚娜所说为真。 琪亚娜好像真的…… 希儿露出了一个疑惑的眼神，“这些肯定不会说啦……” “呼……”琪亚娜松了口气，然后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隔着布料感受着那有些柔软的触感，琪亚娜看向眼前的食物第一次陷入了犹豫中。 这么一块吐司……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吧？ 咽了一口口水后，琪亚娜还是将自己罪恶的手伸向了那块吐司。 一只白皙但没那么纤细的手突然从旁边伸了出来，一把抓住了琪亚娜伸向吐司的手，巨大的力道让琪亚娜都产生了瞬间难以撼动的感觉。 琪亚娜茫然的抬头，就看见了双目微红的许曙正死死的盯着她面前的那块吐司面包。 一股难以察觉的气浪在许曙的身上浮动着，被许曙控制的很好，只有正在和许曙接触的琪亚娜可以感受到自己皮肤上正在有劲风涌动。 “怎么……”琪亚娜顿时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只是她刚想问，就看见许曙抬手对着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随后许曙伸手端起了那盆吐司，转身就往食堂外走。 几人都注意到了许曙有些异常的反应，琪亚娜和芽衣对视了一眼，瞬间的眼神沟通就已经出了结果。 琪亚娜起身追了出去，芽衣则是留在了座位上，手也轻轻的搭在了轩辕剑的剑柄上，整个人都聚精会神，随时准备出手。 离开了食堂大楼，琪亚娜这才快步追上许曙，压着声音：“这盘吐司怎么了吗？” 许曙抬手挡在了琪亚娜和那盆吐司之间，“是那个律者的权能残留……” 琪亚娜瞪大了眼睛，想看又不敢看，“那个律者在这里吗？” “不在。”许曙很果断的摇了摇头，这里的每一个角落我都已经探查过了，没有发现律者的痕迹…… 两人的视线都落在了许曙手上的那盘吐司上，“除了这里。” 一阵沉默后，琪亚娜挠了挠头，“可是祂如果不在这里，那又怎么会突然出现律者的痕迹呢？难道可以隔空……” “应该是这样……”许曙的脸色不太好，“对方对权能的掌握度很高，而且对于这里可能也比较熟悉……” 可这样也不对，有问题的一盘早餐偏偏出现在了琪亚娜的面前，虽说有可能是巧合，但一旦要思考就必须率先排除这是巧合的可能。 将一切问题极端化，以最恶劣的情况思考才是许曙应该有的思维模式。 对方也有着远程监视手段……这并不稀奇，进化律者也可以通过那些增生的眼球实现远程监控，更别提记忆和视界那种对自己领域范围内的绝对掌控了。 而这个不知名律者是明确拥有领域类能力的…… 所以自己等人其实还在对方的领域范围内吗？ 许曙眯了眯眼，下一刻，他远离了琪亚娜一步，手中的那盆早餐缓缓从手中飘起。 琪亚娜自觉的向后退了两步，给许曙空出了更大的一片距离。 一个小小的炫彩圆球从餐盘上浮现，紧接着，那个不过弹珠大小的圆球像是泡泡一样开始迅速膨胀，以惊人的速度瞬间涨大到笼罩了琪亚娜整个视域范围。 那层薄膜穿过身体时，琪亚娜下意识的抬手挡了一下，就像是一阵清风拂过身体一样让琪亚娜感到有些舒适。 树叶，草，孤儿院内的所有东西都感受到了这股风，微微的颤动了一下。 只有那个餐碟和那盆吐司像是遇见了什么恐怖的力量一样被那彩色泡泡碾的粉碎。 琪亚娜看向许曙，却看见许曙的手上已经拿上了那把绚烂的权杖，原本的短发也已经长到了小腿的位置。 除了身上的衣服没有变成那套礼袍，许曙已经完全变成了之前在梦境中的样子。 “许曙！”琪亚娜连忙上前两步，许曙回过头，那双仿佛蕴藏了一整片星云的粉紫双色眼睛看的琪亚娜心脏一颤。 “我展开了一层很浅的【梦境】。”许曙说道，“我不确定这样能不能隔绝对方的领域和手段，但是最起码我可以更及时的察觉到对方在这里的每一个小动作。” “可是你这个状态消耗应该会很大吧？”琪亚娜回过神后有些焦急拉着许曙，“我知道你现在不是完全状态，可这样消耗还是……” “所以我们得快点了……要么赶紧带着所有人都离开这里，要么就快点找到那个律者将其解决……”许曙点了点头，有些不适应的撩了一下自己的长发。 琪亚娜看见了许曙尖尖的耳朵，张了张嘴，转头又问，“那许曙你可以坚持几天？实在不行的话，我今天晚上就把大家全部绑了送到列车上！” “也不用这样……”许曙汗颜，“这层梦境坚持个三天不是问题，可可利亚后天就会回来，只要我们和她谈好，一天就能带走所有人，这还有一天的空余时间呢。” 实际上许曙可以坚持这样的结界七天，三天是许曙保证自己状态完好下给出的保守答复，因为时间一旦超过三天，许曙就不保证自己可以保持百分百发挥。 因为维持【梦境】时，许曙要保持清醒。 “行吧……”琪亚娜叹了口气，心有余悸的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还好自己犹豫了一下，要是自己不管不顾直接下嘴，恐怕自己就中招了吧？也不知道自己吃下那盘早餐会出现什么样的情况…… 该不会变成之前那种和许曙战斗的木偶吧？ 在许曙和琪亚娜都没有在意到的地方，琪亚娜的手指之间，一根看不见的丝线缠绕在琪亚娜的手指上，它的一头在空中飘动着，就像是被斩断了连接处一样。 但是它的另一头已经紧紧的缠在了琪亚娜的手腕上，就等着下一个牵动者的出现。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74章 她是不是吃醋了？ 收拾好心情，琪亚娜还是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担忧，“许曙，你现在这样子……” “我没事的，不用担心。”许曙摇了摇头。 “不是，我是说你这样子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你要就这样进去吗？”琪亚娜摆了摆手，然后指了指许曙那一头柔顺的让人嫉妒的长发。 许曙愣了一下，伸手捞了一把自己的长发，然后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尖尖的耳廓让他自己也有些出神。 他这个样子好像真的……还有手上这么大一个权杖也不能离手太久，暂时放在什么地方还好，但时间终究不能太久…… “要不……我把头发剪了？”许曙犹豫了一下，单手托着一缕头发说道。 “那不行！”琪亚娜连忙摇头，“这么长的头发剪了多可惜啊！而且谁知道你剪了之后再变回去会不会变成光头？” 许曙猛抬手，一把按住了自己的头顶，他不得不承认，对于“光头”他的确有些抗拒。 “那怎么办？”许曙都没有察觉到自己居然在向琪亚娜寻求帮助。 琪亚娜则是认真的思考了一下，然后看向许曙。 “许曙，你可以制作出衣服吗？” …… 许曙和琪亚娜回来了，守在餐厅中的芽衣抬起头，刚想上前小声的问问发生了什么，却一眼就看见了带上了兜帽和墨镜的许曙。 芽衣愣了一下，不由得多看了一眼那带着兜帽的外袍。 她记得那件衣服原来好像没有兜帽吧？ 她怀着疑惑的心情走近了站在门口的两人，一走近，芽衣就感觉到了许曙身上的状态有些不对劲。 就像是之前在梦境那样……是因为敌人的出现让许曙不得不进入那种状态了吗？ 她顿时就紧张了起来，但从小就严加培养的素养让她表面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 “芽衣，是这样的……”琪亚娜抢着把情况给芽衣仔细的讲解了一遍，芽衣明了的点了点头，提出了一个顾虑。“可是……如果我们和可可利亚的谈话没有达成呢？” “那就把所有人都打晕，然后打包带走！”琪亚娜握紧了拳头，彰显了一下自己的力量。 “要这样解决吗？”芽衣有些惊讶，“那布洛妮娅会同意吗？” “不清楚，但我想她应该是会的。”许曙说道，“这事还得跟她说清楚才行……不到最后一刻我也不想用这种方式，但这些人我们必须带走。” 有了瓦赫对娜塔莎下手的前车之鉴，许曙不会相信任何律者能保持“人性”这一点，哪怕需要提防的对象里包括自己……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能一直保持现在，在巴比伦那里付出的代价已经给他敲响了警钟，现在只不过是失去自己的童心，他没忘记那些例举的代价中有一项叫做“失去爱一个人的能力”。 失去热爱的能力……他不知道那到底是个怎样的情况，也不愿意去想象自己走到了那一步又会如何。 只是现在反制自己的手段许曙还没能想到太多，仅有的几项现在的条件也很难做到，最起码也要回到基地中才能让奥托出手。 比如在大脑皮层或者心脏安置微型炸弹，在体内埋下随时激发的麻醉剂，许曙更倾向于安置炸弹，这样不仅可以反制自己，也方便使用自己最后的底牌。 “这件事就交给我吧。”芽衣回头看向了沉默坐在餐桌旁的布洛妮娅，叹了口气，“但是现在……就先让那个孩子缓一缓吧……” 毕竟她只有十四岁……虽说她的童年经历的事情要比绝大多数成年人都要丰富，可那些绝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那短暂的幸福时光支撑不起一个人的成熟。 许曙点了点头，然后率先转身走了出去。 他就不该相信琪亚娜所说的伪装，他自己给自己套一个光学迷彩都要比琪亚娜这一套物理伪装要靠谱，而且薛定谔就在这里，他说不定还能得到【蚊息】的技术。 到时候谁还会注意他的长发和尖耳朵？ 哦，还有自己这双比带了美瞳还好看的眼睛。 “你们已经吃好了？”杏抱着一大卷被子从外面匆匆的走过，看见站在门口的许曙三人后愣了一下。 琪亚娜再次抬手摸了摸肚子，实际上她们三个人都没有吃一点东西，不过一顿不吃而已，除了琪亚娜都没什么事。 正好就趁着这个机会把那胖起来的半斤给减下去吧！ 琪亚娜心中痛苦的下定了决心，然后对着杏点了点头。 “那好，这就是你们最后一床被子了，给你们腾出了三间房间，都是双人的宿舍间，你们就凑合吧，就算跟本大爷抱怨本大爷也不会换。” “那我要和芽衣一间！”琪亚娜当即就意识到了房间分配是一个重要的问题。 那么列车上还剩下的人有许曙，芙瑞丽，西琳，布洛妮娅，薛定谔…… 这样算有五个人，却要住两个两人间……杏是打算让布洛妮娅回到自己之前的住处吗？ 这样的话这个分配就合理了。 “如果布洛妮娅和希儿住的话，那薛定谔和西琳住一间，让芙瑞丽和我一间吧。” 芙瑞丽没有自保能力，由他来保护更好。 等等，这个双人间该不会是大床房吧？ 杏听着许曙的分配，有些怪异的看了许曙一眼，“布洛妮娅那家伙连她原来和希儿住一起都告诉你们了？看了你们之间关系不错啊。” “毕竟我们可是托付彼此的伙伴啊！”琪亚娜叉着腰，骄傲的像是一只抓到鱼的猫。 “啧……”杏露出了嗤之以鼻的表情，颇为不屑的哼了一声后把手里的被子塞到了琪亚娜的怀里。 “那就去为你托付的伙伴铺床吧！” 说完杏就气鼓鼓的走了，顺带着踢飞了一颗小石头。 “那只熊本大爷可不会提供宿舍！要是它伤到了人，本大爷一定会把它烤了给孤儿院加餐！” 临了，杏丢下了这么一句话，抱着被子的琪亚娜从被子后面露出了脑袋，小声的向周围人询问。 “她是不是吃醋了？”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75章 人设 琪亚娜的声音其实并不小，杏离开的脚步一顿，下一刻，琪亚娜毫不犹豫的抱着被子转身就跑。 “你说谁——？” 杏的脚踩刚刚抬起来，一回头，琪亚娜就已经溜了个没影。 她连话都没有说完，整个人也因为失去了追踪的目标而僵在了原地。 看了看许曙和芽衣两人那无辜的脸，杏更是生气都不知道自己还该不该生。 许曙等到杏走进了房间后才回头看向了琪亚娜跑开的方向，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 夜晚，伴随着杏几声催促睡眠的喊声在楼道里回荡过后，整座孤儿院都陷入了宁静中。 没有夜间的鸟儿啼鸣，也没有什么虫子的叫声，夜晚就是安安静静的，连人气都没有了…… 这里的环境还不错，每个双人间都有着独立的卫浴，房间里完全容得下两个人的生活，甚至对于许曙来说，这种房间已经非常不错了。 许曙伸手轻轻的拨弄了一下窗台上的绿植，看着它有些枯黄的边缘，的眼神微微垂下。 这里的每一处角落都能看出可可利亚的心血，那些明显个人化的设施应当是贴合了这个房间两个主人的生活习性。 在这里，孩子们过得很幸福。 他看了一眼远方的黑夜，然后伸手关上了窗户，拉上了窗帘。 而在浴室中，芙瑞丽站在花洒下，感受着水流打在自己的脸上，又顺着自己的发丝流到了颈部，身上，最终顺着小腿落在了地面上。 她闭着眼睛，思索着当前的处境。 她很清楚，这短短两天内发生的每一件事情都有可能成为她未来人生的转折点，自己的一举一动甚至一言一行都有可能带来难以想象的后果。 所以她每天晚上都会对自己一天的所作所为做出总结，对自己所说的每一句话进行反思。 而像这样一句话不落下的反思对于一个常人来说实在是莫大的负担，可对于卡格斯家族的人来说，这是一种近乎于天赋的能力。 一种必须要拥有的能力……无论先天还是后天。 她喜欢这种舒适的水温从体表流淌过的感觉，它们像是一只温柔的手，会拂去她一天的劳累，并且给她一段短暂，但又珍贵的个人时间。 对于今天的表现，芙瑞丽其实很不满意，三个多月的放荡生活让她丢失了些许资本，让她做出了一些不正确的决定。 自己是怎么敢向许曙露出那个带着炫耀和教导意味的笑容的？ 不论许曙是否会因为这个笑容对她产生什么偏见，芙瑞丽认为自己都不应该对能决定自己生死和未来的人做出这种挑衅的举动。 但是自己已经做出了这种愚蠢的行为，只能思考解决办法。 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吧…… 回想一下这两天见到的许曙，平时的话不多，似乎总在端着架子，这种人对于自己今天的这种冒犯，但凡心眼小一些都会对自己有所改观。 可对方真的是那种很在意自身形象的自尊者吗？芙瑞丽不能肯定，但是她觉得不像…… 许曙身上的架子更像是一种不得不保持的“人设”，就像是那些面对镜头的娱乐圈明星一样，按照不属于自己的性格来做事。 就好像引发她炫耀行为的那个假笑，虽然对她来说一眼假，但如果不是对方时不时的隐忍压抑，那个假笑也没有那么的不堪。 在踏进浴室的第十分钟，芙瑞丽精准的关闭了水龙头，简单的扯过毛巾把自己擦了一遍后伸手拿过了给她准备好的衣服。 看着上面那只笑的贱兮兮的黄色兔子图案，芙瑞丽微微的皱了皱眉。 这是什么传播很广泛的IP吗？ 许曙给自己找的那些衣服上很多都有着这只兔子的元素，是因为提供衣服的布洛妮娅喜欢还是因为许曙本人的倾向？ 不论如何，自己都得了解一下这只黄色的布袋兔子了…… 她记得这是叫……吼姆？ 从浴室走出的一瞬间，芙瑞丽的脸上就恢复了那副娇弱的样子，她脸蛋微红，一抬头却发现许曙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只是靠在他的床上，刷着手机。 看来自己还得想办法弄到一个手机…… 芙瑞丽没有多说什么，用静音吹风机给自己吹完了头发后就爬到了自己的床上躺了下来。 刚躺下不久，灯就自动熄灭了，芙瑞丽记得这里的灯是需要靠手动关闭的，她拉了拉被子，轻轻的松了口气。 看吧……许曙的本性果然是温柔的。 她闭上了眼，没过多久，黑暗中呼吸声就逐渐变得平稳了下来。 许曙在黑暗中斜眼看了芙瑞丽一眼，然后重新把目光落在了手机屏幕上。 他们已经从希儿那里知道现在【星火】网络的情况了，断网了很久的许曙此时正在快速弥补着自己和世界的参差。 所以关于芙瑞丽到底是真睡还是假睡他也没空在意了。 一天的总结当然不是洗澡的十分钟能总结完的，芙瑞丽躺在床上，心中还在不断的分析着当前情况。 许曙等人已经很明确要带着这所孤儿院里的所有人走了，芙瑞丽认为所谓的交流只是走个过场，不论那个名为可可利亚的人是否会答应，这里的所有人都会被带走。 而且芙瑞丽不认为对方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那么接下来列车上就会是她和孤儿院的人，那个杏不是什么好相处的对象，对方身上那些贵族的痕迹很明显，玛尔家族的家训做不得假。 只是……对方身上也只有痕迹了…… 看着对方那张狂的做派，芙瑞丽的内心居然有些……羡慕。 明明对于这些出身贵族却没有贵族风范的人，她应该抱有的情感是唾弃，厌恶，疏远……因为那是摧毁她们赖以生存的名号的行为。 她受到的教导中是决不允许出现这样的情况的，甚至于她心中出现的羡慕都不被允许…… 原来没有了家族束缚后，即便出身贵族也能成为那样的人吗？ 可为什么自己……却还是这副模样呢？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76章 这是双向奔赴 【“布洛妮娅！为什么要自己一个人行动？！”女性蕴含着怒意的声音在布洛妮娅的耳边回荡着，刺痛着布洛妮娅的耳膜。 “因为如果布洛妮娅没有跟上去的话，希儿很有可能会被转移到其他地方。”布洛妮娅面无表情的回答道。 “这么说你是事先就知道了对方的目的咯？”那个愤怒的女音没有吼，也没有喊，但这种压制着怒意的感觉反而更让人心神不宁。 “布洛妮娅不知道。”布洛妮娅的额头上流出了一滴冷汗。 “那请告诉我你独自一个人跟上去的理由。”女人绝不是会对着身份比自己低的人说“请”字的人，而正是这样的一反常态才更让人觉得恐惧。 布洛妮娅张嘴想要继续辩解，可是因为内心的紧张而混乱的思维不允许她一个年仅十一岁的孩子做太多的逻辑思考。 哪怕她是乌拉尔银狼。 莫大的压力压在了她的身上，让她根本不敢抬起头，去面对对方的视线。 “布洛妮娅……”她纠结着，最终还是挤出了一个她不知道对不对的回答。 “不想让希儿受伤……” 布洛妮娅说完就闭上了眼，她知道自己可能给出了一个很愚蠢的答案。 “呵……”换来的果然是一声冷笑，“你在担忧？大名鼎鼎的冷血杀手，乌拉尔银狼也会有被感性冲昏头脑的一天？” “布洛妮娅很冷静。”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反驳还是在纠正，事实上，她当时的思考确实很冷静，因为悬殊的实力和装备差距容不得她有一点马虎。 但不可否认的是她做出这一切的原因就是因为感性，自己也确实独自行动，将自己也陷入了危险之中。 违反了规定就是犯错，这是她从小受到的所有培养中都必不可少的一条，所有人都会在她的耳边反复重复这句话。 教导她技巧的人，给她发布任务的人，给她送饭的人……甚至于那些与她一起受苦的人…… 所有人都在说……遵守规矩，不然后果只会很惨。 规矩是由谁来制定的？在最早的时候，布洛妮娅还有过这样的想法，在第一条规矩制定前，大家都是怎么过来的？ 可逐渐的，布洛妮娅就失去了这样的思考能力，在什么时候该去想什么事情，生存的重压让她不得不将有限的思维空间分散给太多事情。 渐渐地，生命中失去了可以供她欢笑的事情，泪水和哭泣也被评为了不需要的东西，愁眉苦脸不能解决事情，反而会暴露自己的弱势，愤怒并不能增加战斗力，它只会冲昏头脑…… 渐渐地……布洛妮娅失去了表情，甚至于这些情感都因为太长时间不被表达出来而逐渐淡忘。 而与表情一同逝去的还有心中的哪个问题。 布洛妮娅再也问不出“为什么”了……】 “布洛妮娅姐姐……”小声的呼唤在布洛妮娅的耳边响起，将梦境绞得粉碎。 女人的下一句话还没来得及出来，清晨的阳光就已经照进了现实。 轻轻的睁开眼，看到的第一眼不是世界，而是希儿趴在床边，聚精会神看着自己的那张脸。 “希儿……？”布洛妮娅的眼睛逐渐睁大，随后她才注意到希儿背后的窗帘已经被阳光照得透亮。 “布洛妮娅姐姐，你做噩梦了吗？”希儿小声的问道，眼中满是关切。 “……”布洛妮娅没有直接回答。 “布洛妮娅姐姐一直在流汗……表情也不对劲……”希儿小声的说着，布洛妮娅这才发现希儿的手里有着一张擦拭了很多汗渍的纸巾。 “我没事，希儿。”布洛妮娅从床上爬了起来，“我只是有点怀念以前的事情了……” 布洛妮娅姐姐骗人。 希儿轻轻的鼓起了脸，把脑袋搁在了布洛妮娅的床上，睁着那双大眼睛就直勾勾的盯着布洛妮娅看。 布洛妮娅和希儿那双如同大海一般的眼睛对视了两秒，嘴角突然勾出了一个弧度。 “希儿还是和以前一样呢。”布洛妮娅抬手放在了希儿的头上，轻轻的揉了揉。 希儿脑袋上的一撮毛不服输的翘了起来。 “因为布洛妮娅姐姐也和以前一模一样啊……”她小声的嘟囔着，但是瘪着的嘴角已经露出了幸福的角度。 两人会心的笑着，布洛妮娅只觉得梦中经历的所有压抑都在此刻一扫而空。 “布洛妮娅姐姐……已经好久没有像这样摸希儿的头了呢……”希儿趴在床边，小声的说道。 她的声音很小很小，像是在自言自语，布洛妮娅敏锐的从这满是笑意的轻声细语中摘取到了一丝别样的意味。 布洛妮娅没有说话，只是手上抚摸的力道更重了一些。 “灾难突然就爆发了……孤儿院里到处都是可怕的怪物……外面也联系不上，我们每天都在害怕……” “每天晚上我都会想，想布洛妮娅姐姐什么时候能回来拯救希儿……” “可可利亚妈妈也能把希儿保护的很好吧。”布洛妮娅无奈的笑了笑。 “可是那不一样！”希儿突然有些激动的抬起头，“可可利亚妈妈做的很好，可是……可是……” 她的语言阻塞了一下，然后又低下头，“可是布洛妮娅姐姐是不一样的……” 从在那个房间里，在自己最无助的时候看见布洛妮娅推开大门的时候，布洛妮娅在希儿的心中就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听着希儿那似是而非的答案，布洛妮娅愣了一下，随后只是颇为无奈的对着希儿笑了笑。 “在布洛妮娅心中，希儿也是不一样的……” 对……和大家都不一样的人…… 布洛妮娅想起了那段记忆的后续了…… 是希儿流着泪，双腿颤抖的站在她的面前。 她做出了连布洛妮娅都不敢做出的事情……对着怒气上头的可可利亚呐喊出声。 “可是布洛妮娅姐姐连救人都不行吗？！可可利亚妈妈担心布洛妮娅姐姐，布洛妮娅姐姐也只是担心希儿而已！ “如果有谁有错的话，那就是希儿太没用了！”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77章 网瘾少年——许曙 “咔——” 一声清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布洛妮娅猛地抬起头。 安静了两秒后，门外响起了一声尴尬的敲门声。 “咳咳，布洛妮娅，你醒了吗？”琪亚娜飘忽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哪怕是和琪亚娜没那么熟悉的希儿都能听出对方话语中浓浓的心虚。 布洛妮娅用吼姆想都能想到琪亚娜刚刚趴在门口的动作，她有些无奈的看着门口，然后叹了口气。 “醒了……” 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门直接被打开了，琪亚娜努力压抑着脸上的兴奋，一进门却没看见自己想看的东西，不由得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趴在布洛妮娅床边的希儿看着琪亚娜那露出的失望一头雾水。 “你们这里也是两张床啊……”琪亚娜在门口小声的嘟囔了一句，虽然已经刻意的含糊不清了，但是布洛妮娅还是抓住了其中的关键字。 “琪亚娜——”她瞟了琪亚娜一眼，眼神中带着些许威胁的意味。 琪亚娜马上闭嘴，对着布洛妮娅露出了一个我明白的眼神。 “要吃早饭咯，芽衣已经去叫许曙他们了，我还要去叫一下薛定谔博士和。”琪亚娜在门口对着布洛妮娅挥了挥手，然后一溜烟的就跑了。 布洛妮娅目送着对方离开，然后默默的开始快速的拿过自己的衣服，把自己的睡衣换下。 “快点换衣服吧，希儿。”布洛妮娅对着还趴在床边的希儿说道，“如果去晚了的话……” “会怎么样吗……”希儿不解的问了一句，布洛妮娅一愣，她回忆了一下昨天琪亚娜的饭量，发现确实有些不对劲。 平时琪亚娜一个人吃的可是比她们所有人加在一起都多的，但昨天好像还真的没有见到琪亚娜给自己添饭的举动…… 不对劲…… 食量随心情变化是很正常的，昨天自己的情绪也不太对，吃的也不多。 但是那可是琪亚娜啊……一个人的分量对琪亚娜来说可能还不够开胃的，正常人要是一整天每顿都只吃一口，那多多少少也有些问题了吧。 昨天自己怎么就没有注意到这个情况呢？是因为自己太过…… 布洛妮娅穿好了衣服，等会儿还是得和琪亚娜沟通一下才行…… 另一边，芽衣刚到许曙的房间门前就看见了虚掩着的门，不过她还是抬手在门上轻轻的敲了敲后才推开了门。 一进门就看见了一个靠在床上，两眼紧盯着屏幕，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疯狂抽动的许曙，还有一个坐在许曙床边，伸着头看着许曙手机屏幕的芙瑞丽。 “许曙，早饭已经准备好了。”芽衣在门口站了一秒钟后清了清嗓子，对着许曙说道。 “嗯，我知道了。”许曙回答的语速有些快，芽衣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许曙，芙瑞丽倒是马上就从许曙的身边跑开了，乖巧的到了芽衣的身边。 两人都是已经换好了衣服的状态，许曙手指舞动了好一会儿后才得到了一个空闲的时间，接着许曙快速的下床，披上那件外袍带上帽子将一头长发和尖耳朵遮住，然后视线又落到了手机上。 芽衣转身走的时候，许曙就跟在后面，眼睛仍旧在盯着手机的屏幕，芽衣在前面都能从脚步声中听见许曙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的声音。 这种反常的情况让芽衣有些疑惑，于是她低头看向了跟在自己身边的芙瑞丽。 芙瑞丽抬起头的时候眼神还有些呆滞，看到了芽衣眼中的疑惑后，芙瑞丽一个激灵回过神，想要给芽衣解释。 可许曙还跟在身后，她也没有什么特殊的能力，连手语都不好摆，只能摇摇头，用眼神表达自己很无奈。 等到了食堂门口，琪亚娜也正好拉着两个正在用不同姿势打着相同瞌睡的人。 西琳抱着吼姆玩偶，薛定谔抱着她好像又胖了一圈的小黑，两个人都是一只手被琪亚娜拉着走到了这里。 一到门口，琪亚娜就松手了，然后西琳脑袋一歪就靠在了薛定谔的肩膀上，薛定谔也侧头靠在了西琳的脑袋上。 两个人就这么相互“搀扶”着站在了食堂门口。 “早上好啊！”琪亚娜欢快的对着几人打招呼，大家都对着琪亚娜抬起手，就连正在打瞌睡的两个人都抬手满是敷衍意味的晃了晃。 只有许曙抬起头快速又简短的说了一句“早上好”后就再次低下了头。 琪亚娜头上那根呆毛突然弹了一下，下一刻，琪亚娜猛回头，一下子就窜到了许曙的身后，踮着脚探着头从许曙的身后看过去，把视线落在了许曙的手机屏幕上。 【许曙不过如此：得了吧！是你懂许曙还是我懂许曙？！】 琪亚娜：“？” 不对劲，有问题，得再看看。 接着他就看见了许曙的手指滑动出了残影，光速回复了一句话。 【那是我许诺的曙光：那可是两个律者好不好？！会配合能互补，你觉得许曙一个人拿什么同时防御物理对撞和精神暗示？！】 而对方回复的速度也不遑多让，同样是让琪亚娜目瞪口呆的速度。 几乎是在许曙的消息发出去的下一秒，回复就来了。 【许曙不过如此：那是你的想象力匮乏！许曙是没有能力在短时间内解决一个吗？凭他的能力随手困住一个没有正面战斗能力的对手很难？】 【那是我许诺的曙光：他有那个能力？他恐怕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能随手困住律者的能力！】 【许曙不过如此：黑子就是黑子，亏你还顶着这么一个ID，帆船SM。】 【那是我许诺的曙光：你这个名字你就好意思了？在这里拼了命的夸他，等他塌房那一天你就知道好笑了！】 两人信息的来往速度连琪亚娜看起来都有些吃力，但是让她头昏的还是其中的那些内容。 她呆呆的站在许曙身后，脑海中艰难的梳理了一下两人的立场和措辞。 等等……谁是许曙来着？【许曙不过如此】还是【那是我许诺的曙光】？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78章 帆船 好不容易理清楚了事情的基本脉络后，琪亚娜只觉得一股荒诞感。 真的会有人对正主说“你懂还是我懂”吗？ 而且为什么许曙在反驳对方，说自己没有那么厉害啊？对方明明都叫做不过如此了，为什么看上去反而很拥护许曙的样子？ 琪亚娜感觉两个人可能搞反了，但是想一想又莫名觉得合理，接连两次翻转把她的脑子烧宕机了。 她看不懂，但是她大受震撼。 表情木讷的回到了芽衣的身边，芽衣轻轻的将手放在了琪亚娜的手上，凑到她的耳边小声的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有人在骂许曙……”琪亚娜下意识的回应道。 芽衣：“？” “是……【星火】上的人吗？”芽衣想了想，猜到了事情的真相。 快要睡着的西琳睁开了眼睛，只是她的脑袋上还枕着一个薛定谔，所以她只能暂时维持着这个姿势。 “确实是星火啦……可是……也不对……”琪亚娜苦恼的挠了挠头，“是有人在骂许曙，可是许曙也在骂许曙，那个家伙还在帮许曙说话…… “好乱啊……” 琪亚娜一通碎碎念把芽衣和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两人身边的布洛妮娅都给绕晕了，实在是情况有些过于诡异。 还得是网络冲浪经验丰富的布洛妮娅率先反应了过来。 “我觉得情况应该是许曙看见了过度抬高自己的发言，然后他上去理论了一句，接着就和对方开始争吵了吧……” “是这样吗？”琪亚娜摸了摸脑袋，“这样的话就可以理解了……” 芽衣和布洛妮娅两人看琪亚娜的视线都有些奇怪。 能理清没问题，可这能理解？ 两人都觉得不太能，因为正主因为自己强不强而吵起来都是少有的事情，一般只会发生在小孩子掐架里面，可是正主站反方……那是真的太少了。 毕竟大家都是喜欢听好话的，自谦或许会有，自嘲也有很多，但绝对不会像个黑子一样对着自己就开喷。 “这是许曙自己的事情……”布洛妮娅想了想，还是决定不去打扰许曙，对这种网络骂战最好还是在结束之后帮着他骂对面两句就行了。 自己上场那是万万不能的。谁知道这种事情到底是谁对谁错？哪怕许曙对于两人正在讨论的事情有着最终解释权……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布洛妮娅对着几人说道，琪亚娜和芽衣有些担忧的看了一眼许曙，也没说什么。 杏的敲门声和起床的叫嚷声正在不断的传来，没过多久，稀稀拉拉的人就来到了食堂。 今天的早餐是蒸土豆配奶酪酱意面……许曙抬头看了一眼，沉默了片刻后继续低头在手机上滑动了几下，然后放下手机，伸手拿起了叉子。 偷偷观察着许曙的几人顿时松了口气，看来许曙还没有被冲昏头脑…… 然后几人就看见了许曙夸张的吃饭速度，整盘奶酪酱意面被顺滑的两口吃完，然后就是一整个土豆塞进了嘴里。 芽衣和布洛妮娅两人沉默了一下，然后默默的转头看向了琪亚娜，此时的琪亚娜面前的餐盘也一样被一扫而空了，嘴里同样是叼着一颗蒸土豆。 两人顿时明了了，怪不得说有些熟悉，感情她们已经在琪亚娜的身上见过太多遍这种吃相了。 夸张，但是又丝毫不影响别人，吸面不出声，动作也不大，主打一个速度快的离谱。 嘴里还保持着咀嚼的动作，许曙就已经起身盯着手机出门了。 坐在许曙对面的杏手里的叉子僵在半空中，挂满了奶酪酱的意面缠绕在叉子上晃荡着。 她愣了好久，这才转头看向坐在自己旁边的布洛妮娅，小声的问道，“这家伙怎么了？和昨天完全不一样。” 布洛妮娅有些汗颜的低着头，“许曙只是太较真了而已，没什么事的。” 布洛妮娅的解说让杏更疑惑了，不过她也没多计较这件事，已经加入逐火之蛾的布洛妮娅都还没有关心上，她关心什么？ “对了，杏，布洛妮娅和大家从桥上经过的时候看见了岛上停靠着一艘船，那是什么？”布洛妮娅解决了早餐之后问出了自己昨天就抱有的疑问。 孤儿院所在的可可西里岛位于地中海中央，一条横跨了整个地中海的大桥将可可西里岛和大陆连接了起来。 这栋桥是可以供列车行驶经过的，但是可可西里岛上没有列车站可以停靠，所以许曙几人昨天其实是在沿岸地区找了辆车，从桥上开过来的。 在靠近岛屿的时候，布洛妮娅就注意到了岛边停靠的那艘复古大帆船，那犹如从某些海贼电影中开出来的风格让布洛妮娅都有一瞬间的恍惚。 “那艘船啊，据说是附近某个国家的军舰，好像还挺有名的，叫……什么无敌舰队？”杏想了想，说明了那艘帆船的来意。 布洛妮娅马上就猜到了那是哪个国家的军舰了，毕竟会把这种老古董留在军队里继续服役的国家真的没几个，敢自称‘无敌舰队’的更是只有一个。 “他们的运气还不错，陪着他们出海的几艘舰队都因为崩坏而瘫痪了，就这艘船上的人比较少，所以情况得到了控制。 “活下来的那些人开不动那些大家伙，都成了海上的铁疙瘩，没想到这老东西居然还能支棱一把，把那十几个海兵都载回来了。” 杏干瘪的笑了一声，“那艘船的停靠位置就是这里，人被可可利亚妈妈带到外环上了，船就留在了这里。” 布洛妮娅点了点头，外环的概念杏昨天已经说过了，那是可可利亚集结了周围所有幸存者和武器装备，在地中海沿岸建造的一道环形防线。 在这道防线建立之初，大家都以为这不过是一场简单的丧尸危机，所以“隔离”是可可利亚构筑防线时思考的第一要素。 地中海本身就是一道天然的防线，是那些丧尸死士难以跨过的天堑，所以可可利亚整合了附近所有的军阀残余，建立的这道防线，并准备将那些不能战斗的幸存者迁移到地中海的岛上。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79章 可可利亚 把人类文明缩减成一个个岛国，这就是可可利亚在最开始的一个月内给出的答案。 许曙几人通过的那座桥的承重柱上已经绑上了炸弹，只要引爆，地中海这道防线就会完全起效。 到时候出行只能靠船只了，所以可可利亚有意识的在收集附近的所有的小型船只。 那艘船就是她特地留给这里的。 西欧的各种派系太复杂了，贵族和平民，官僚和富商，军阀和政府，几乎所有叫得上名号的派系或多或少都留下了几个人。 而贵族之间的各种联姻，军阀之间的各种恩仇，我的女婿在昨天和我的仇人一起干翻了我的舅舅，所以我要和我另一个仇人的妹妹一起联手干掉他的哥哥来报复…… 这样的事情太多了，这些人根本不可能联合起来。 于是可可利亚就把这些人全部按在了一张桌子上，踩着两个不听话的尸体，用枪指着这些人的脑袋让他们对彼此展露着微笑进行商讨。 虽说这些人个个都是纯血的强盗血统，但是每个人的智商也足以让他们分清楚什么事更重要。 那些丧尸的恐怖嘴脸让他们恐惧，他们都想活着，想要继续享受生活，而不是变成那副溃烂的模样，和那些他们曾经看不起的人种/阶级/派系一起游荡在街上。 于是大家都默认了可可利亚的领导，只是头上多了一个人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里的人都知道可可利亚这个孑然一身的【魔鬼】，【蛛网】上和【蔷薇女仆】，【渡鸦】，【乌拉尔银狼】等几位杀手和雇佣兵并列为特级的危险对象。 尤其是这位【魔鬼】因为其让人恐惧的活跃度而隐隐有位居榜首的意味，这就让这些人更不敢轻视对方。 毕竟他们每个人都在【蛛网】上有着不小的悬赏，要是因为得罪了对方而变成一笔冰冷的赏金，那可就太得不偿失了。 不过这里的人都知道，可可利亚有一座孤儿院，那算得上对方手下唯一的势力了。 这并不奇怪，像这些上层的雇佣兵或杀手通常都是从小就收到了培养的，这个过程绝对不会轻松，所以这些人的心中都是残缺的。 为了弥补这些残缺，建立一座属于自己的救助设施是他们治疗自己最常用的方式。 而这些派系的人也不会去动这些人的救助设施，他们采取的措施往往都是给予这些救助设施一些资助，并督促其他人不对其动手。 没有人想承受一个疯狂的刺客不计损失的突进，更没有人想面对一群因为害怕“唇亡齿寒”而开始抱团取暖的顶级杀手。 有人试过了，对【魔鬼】的孤儿院下手，意味引开了【魔鬼】本人就能肆无忌惮。 没想到这件事却引来了【乌拉尔银狼】，随后收到了风声各大雇佣兵也开始了行动，【蔷薇女仆】为其善后，【渡鸦】也在这场事件中一战成名…… 呵……四名以上的顶级雇佣兵集聚一堂，这是多么壮观的一场盛宴啊。 不过现在，这些派系承认可可利亚的引导不仅仅是因为她有这个能力，更多的还是因为他们可以随时将已经孤身一人的【魔鬼】推翻，然后换自己上去坐着。 只要等他们在这场灾难中缓过气，凭借着他们掌握的那些装备，最大的敌人只有那些和他们平起平坐的派系，头上的可可利亚反而是最简单的一步。 她的手底下有人吗？有装备吗？她拿什么实至名归？ 这些人本打算“忍让”可可利亚几个月，等到时机差不多了就看情况把她架空成傀儡或者直接自己坐上去。 然后突然冒出来的逐火之蛾就把他们吓傻了，安安分分了两个月愣是一点动静都不敢有。 那不是雇佣兵啊，那是在这种情况下都还能组建出一支纪律严明的军队，拥有着他们看不懂的力量，并且对这场灾难给出了全新结构的组织啊！ 尤其是那两个卡斯兰娜！阿波卡利斯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组织的核心成员居然有两个卡斯兰娜！ 不好，那是个他们这些灰色地带里的人最讨厌的正派组织！ 战胜崩坏，重返文明，多高大上的口号啊，像是一道光一样照的他们这些老鼠满心胆怯。 他们拿什么跟他叫板？哪怕不是一群真的会喊着羁绊啊友情啊冲上来就给他们干碎的家伙！ 想要在这样的势力里活的更好，他们只有“洗白”自己，所以这几个月来他们干的那叫一个兢兢业业，为的就是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我或许不是好人，但我起码是一个人”的形象。 像这种立志要救世的组织总不可能翻旧账吧？核心层毕竟有两个阿波卡利斯。 而此时，他们心心念念的逐火之蛾外派组织成员正坐在孤儿院的游戏室中，看着一张光盘大眼瞪小眼。 “航海模拟器？”杏脸上的表情完全绷不住，她看着布洛妮娅掏出来的那堆游戏光盘，突然对这支队伍的专业性充满了怀疑。 “这可是布洛妮娅从天穹市中搜集到的限量版游戏光碟。”布洛妮娅要为自己的游戏碟片正名。 “光碟这种东西本就是限量好不好？”杏可不会被布洛妮娅的话唬住，“明明一个拇指大的设备就能装载好几个游戏，你偏偏要用光盘？！” “咳……这是游戏界的浪漫，就像虚拟世界代替不了案件的反馈一样。”布洛妮娅坚决维护自己的爱好。 “嘁，也不知道是谁因为沉迷【桃源】而喜新厌旧，断掉了自己即将到手的一千天不缺勤登录……” 布洛妮娅神色微变，“游戏的事情……不能叫喜新厌旧，那是……” “啊，新鲜感对吧？”杏不耐烦的掏了掏耳朵，“听都你说腻了……” “布洛妮娅姐姐其实也只这么说过六次……”希儿觉得自己应该为布洛妮娅辩护一下，只是看起来效果不佳。 “哈哈哈哈——！”琪亚娜笑的丧心病狂，连沉迷手机的许曙都错愕的抬起头看了琪亚娜一眼。 “原来你也有找不到借口的一天啊！哈哈哈哈！”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80章 孤儿院只能有一个传奇 琪亚娜很快就为自己的嘲笑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她不相信布洛妮娅每次都能恰好出生在她的附近，还每次都恰好和她选择了同一条路线，两人次次都会第一个撞上，然后就是一场残忍的交战。 “我一定会回来咕嘟咕嘟……”看着自己操控的船长再一次与自己的初始小船一起沉入了海底，琪亚娜终于还是绷不住了。 她纵身一跃来到了布洛妮娅的背后，伸手点开了她的地图航线，一眼就看见了布洛妮娅横跨了整个海域地图，直直的冲着她来的航线。 “布洛妮娅！你果然在针对本小姐！！”少女的脸红胜过一切情话，琪亚娜伸出了手，捏住了布洛妮娅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扯着两边，把布洛妮娅拉出了一个鬼脸。 “嗤——！”希儿好奇的看了一眼，在看见布洛妮娅那因为习以为常反而有点好笑的脸蛋，差点直接笑出来。 不行，那可是布洛妮娅姐姐！不能笑不能笑…… “布洛妮娅没有针对任何人，只是布洛妮娅不喜欢转弯，所以选择了这条横穿地图的路线而已。”布洛妮娅说的有些口齿不清，但也没有阻止琪亚娜的报复行为。 因为此时的她正在清算另一个刚刚发出嘲笑的人。 “可恶！本大爷才不会认输！”杏龇着一嘴鲨鱼牙，气势汹汹的推了一把自己的海盗帽，然后脚踩桅杆，伸手指向前方。“给本大爷撞沉她！” 琪亚娜的手顿时松了开来，琪亚娜趴在布洛妮娅的身后，聚精会神的看着布洛妮娅要怎么面对杏最后的破釜沉舟。 被拉长的脸回弹了一下，布洛妮娅觉得脸有些发麻，但无伤大雅，因为她接下来的操作是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跑。 杏和旁观的琪亚娜都傻眼了，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杏被逐渐落在后方，越是加足马力沉的越快，最终也在一阵咕嘟咕嘟中沉入了海底。 “布洛妮娅！”杏弹起的速度比琪亚娜还要快，就像是一只猛虎一样直接扑到了布洛妮娅的身上，把布洛妮娅直接扑倒在地上。 小心翼翼来到战场的希儿看着陷入静默的布洛妮娅舰队，在外围徘徊了好久，这才试探性的开了一炮。 然后布洛妮娅的舰队就沉了，希儿获得了理所当然的第一名。 希儿眨了眨眼，回头一看，杏已经骑在了布洛妮娅的腰上，抬起的双手发出了罪恶的舞动，缓缓的伸向了布洛妮娅的禁地。 “接招吧！布洛妮娅！！” “唔——！！” 杏的手在布洛妮娅的两肋处疯狂的挠动，布洛妮娅虽然没有爆发出预料中的大笑声，但是依旧憋得脸蛋通红，在杏的身下疯狂的蛄蛹想要挣脱杏的束缚。 经过启灵命钥的强化，布洛妮娅的力量比杏强大了很多，没过多久，杏就被布洛妮娅从身上甩了下来，被反手按在了地上。 杏沉默了片刻，额上流下了一滴汗水。 “布洛妮娅，其实我们……” “布洛妮娅不接受任何谈判。”布洛妮娅眼中闪过一丝凶狠，然后毫不留情的将手放在了杏的身上，“接受布洛妮娅的报复吧！” “等——噗哈哈哈！哈哈哈哈——！！等等——！别——哈哈哈哈！！”杏的笑声没有任何的感染力，反而让人感到两侧发凉。 平时豪横惯了的杏在此时无助的像是一只被蹂躏的猫，希儿好琪亚娜两人在一旁看着这场孤儿院孩子王的争斗，都不由得啧啧称奇。 果然只有布洛妮娅可以这么欺负杏啊…… 就在这时，门打开了，芽衣带着一群人有些焦急的走了进来。 “许曙。”芽衣直接来到了许曙的面前，许曙抬起头，点了点头，然后收起了手机。 眼看着沉迷了手机一整天的许曙居然都从手机里脱身了，琪亚娜一下子就明白了有什么大事情发生了。 布洛妮娅也停下了对杏的蹂躏，抬头看向了门口。 杏发丝凌乱的喘着气，脸上浮现着两抹潮红，她都没有起身，而是仰着头，疑惑的看向门口。 在颠倒的世界中，杏突然看见了一件熟悉的军袍，她粗重的呼吸顿时停止了。 “你就是逐火之蛾的许曙吗？”成熟的女声传来，已经站起来的许曙点了点头，对着那个金发军装女性伸出了手。 “很高兴能在今天就见到你，可可利亚女士。” 可可利亚建立的防线是围绕整个地中海沿岸的，许曙他们的列车停靠在了沿岸地区瞒不过她的眼线。 在看到了列车上逐火之蛾的标志后，可可利亚马上就推断了出来许曙几人的目标是她的孤儿院。 所以她连忙调动了车辆就要自己赶回来，而她手下的那些人得到的消息不比她慢多少，很快就找到了她，并且跟着她就快速的赶了回来。 可可利亚身上披着那件标志的军大袄，锐利的目光毫不掩饰的在许曙的身上上上下下游走了一遍，在看到许曙那年轻的脸时，可可利亚轻轻的皱了皱眉头。 她连遮掩都没有，而是直接对着许曙皱眉，只不过在看见了许曙的眼神后，可可利亚又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还真是‘英雄出少年’啊。”她夸赞道，伸手和许曙用力的握了握，“从你们出发开始只过了一个月左右吧？这一路上没有什么补给，真是辛苦你们了。” 许曙想客气的回答一句没什么，但是他想了想这一路上遇到的，最终没能说得出来。 “我不喜欢废话，这里能说得上话的人都已经跟着我到齐了，来吧，我们来谈一谈。”可可利亚一甩军大袄，风厉雷行的就要往外走去。 许曙犹豫了一下，他适合当一个捧哏，但是这种身为代表的交涉他并不擅长，和智械的交流都能让他汗流浃背，更别提对方是看上去就强势的可可利亚了。 “不用害怕，有我。”芽衣走到了许曙的身边，对着许曙点了点头。 许曙松了口气，还好他并不是一个人。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81章 留下 谈判这种事情许曙不擅长，奥托也没有给许曙做过什么特殊培训，他教的更多的是让许曙怎么在交谈时占上风，至于具体的条件审理……许曙依旧是一窍不通。 但是这种事情芽衣很擅长，这可是她从小收到的培养中最重要的一环，奥托也是明白这一点，所以干脆将许曙学习交谈的这点空闲时间调用到学习英语上了。 虽然许曙还是没学精细……现在他靠的还是眼镜里的同声传译。 琪亚娜也站到了许曙的身后，绷着脸一副严肃的样子，可可利亚多看了她一眼，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破天荒的对着琪亚娜露出了一个稍显温和的笑容。 薛定谔和西琳几人都在门口等着了，布洛妮娅也迅速从杏的身上起来，匆匆的整理着衣服，拿过自己的鞋子就要穿上。 但就在这个时候，可可利亚看了过来。 “你就不用来了。”她冷冰冰的开口，布洛妮娅的动作一下子就停止了，她错愕的抬头看向可可利亚，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在一屋子站着的人中，只有布洛妮娅和杏两个人不是站着的，杏躺在地上，布洛妮娅蹲着正在给自己穿鞋子。 可可利亚冷哼了一声，“好不容易回来，就多陪陪希儿吧，大人的事情你就不用参加了。” 布洛妮娅下意识的想张嘴说什么，可是话就是堵在嘴边，什么都说不出来。 在转身走出门前，可可利亚冷冰冰的留下了一句，“没有我的命令，不许离开这里。” 随后她一甩军大袄，带着一股风就走了出去。 布洛妮娅看着可可利亚离开的身影，在原地保持着那个姿势待了很久，然后才低下头，用只有自己才听得见的声音小声的说道。 “遵命，可可利亚妈妈……” 许曙没有跟着可可利亚出去，而是转身在布洛妮娅的面前半蹲下来，“要跟我们一起去吗？” 布洛妮娅抬起头，那有些无神的双目闪过了一丝光辉，但随即又黯淡了下去。 “不……布洛妮娅留在这里就好了……布洛妮娅……还想继续玩一下这款游戏……” 她眼神躲闪着，那副样子让许曙的心猛地一颤。 【“曙！我们出去玩吧！最近可是海龟孵化的季节，说不定我们还可以看见海龟们离巢奔赴大海的场景呢！” “……妈妈不让我们出去……一会儿我想去上钢琴课，就不去了。” “你……什么时候喜欢钢琴了……？” “那不关你的事——！”】 猛地回过神，许曙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好吧……” 说着，他站起身，离开了这个房间。 芽衣有些担忧的看了看布洛妮娅，然后跟着许曙离开了这里。 “那……玩的开心？”最后一个离开的琪亚娜有些犹豫的对着布洛妮娅说了一句，然后又感觉有些不对，但是身后的可可利亚已经带着她带来的那些人走远了，琪亚娜只能匆匆道别然后关上了门。 转眼间，这个游戏间中就只剩下了布洛妮娅三个人。 布洛妮娅放下了鞋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拿起了手柄。 杏从地上翻身坐了起来，皱着眉看着关上的门口。 “嘁……还是这个样子……”她不忿的啐了一声，然后看向了布洛妮娅，“你呢？要不要追过去？现在还来得及。” “不用了，可可利亚妈妈让我不要没有指令不要离开。”布洛妮娅低着头，拿起了杏的游戏手柄，递给了杏，“继续来玩游戏吧……” “呵……”杏看了一眼手柄，没接过来，而是起身快速的穿好了鞋子，走到了门前。 “布洛妮娅，你在这点上也和以前一模一样。”她冷着声音说着，然后走出了门，“我可不会听她的话。” “杏——！”布洛妮娅一惊，伸出手，但杏已经拉开了门，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布洛妮娅的后半句话憋在了嘴里，最终咽回了肚子。 自己想要说什么？她自己也不清楚…… “布洛妮娅姐姐，希儿会陪着你的。”希儿捡起了杏的手柄，小声的说道。 布洛妮娅对着希儿露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就像是木偶的脸被画上了劣质的表情。 天上一道炫彩的光芒闪过， 走在外面的许曙抬起头，皱着眉看着天上正在迅速消失的一根丝线。 那是被他斩断的一根丝线。 律者果然一直在关注着这里……只是…… 是谁？ 许曙沉默的看着围绕在他身边的一群人，迅速的把所有人都检查了一遍，最后却什么都没有得到。 可可利亚带着几人来到了一间会议室中，许曙被众人推举着坐上了首位，可可利亚则是坐在了主位这一边。 两拨人在长条桌两遍对称坐下，许曙直面可可利亚，她的身边是芽衣，再往下就是薛定谔琪亚娜等人。 甚至连西琳和芙瑞丽都有座位。 只是…… 许曙看着琪亚娜身边空出来的那个座位，心中一阵茫然。 他是不是……好像做错了什么选择？ “许曙先生。”可可利亚轻轻的敲了敲桌子，许曙回过神，挺直了腰杆看向了可可利亚。 谈判开始了。 “我们已经知道了你的来意，非常感激逐火之蛾愿意不远万里来救济我们，也非常感谢你原因接下这个任务，花费时间出现在我们面前。 “带走我们的方法我们已经明白了，那辆列车足够带上我们所有人出动，而它可以来到这里就意味着我们不需要担忧安全问题。” 可可利亚顿了顿，“所以我们要商讨的不是如何离开，我们也不会拒绝进入逐火之蛾的地盘……” 她的身体极具攻略性的前倾，“我们只想知道，进入了逐火之蛾后，我们能得到什么？又需要我们付出什么？” “可可利亚女士，逐火之蛾并不是需要买票才能上车的地方，我们不接受保护费的说法。”没让许曙作出回应，芽衣开口了，没有锋芒的将可可利亚的问题反呛了回去。 “我们会为每一个人提供生存之地和庇护，如果想要获得更多更好的生活和待遇，那就自己去做，我们做不出空口承诺的事情。 “逐火之蛾现在也缺乏人才，所以我们会排除掉所有尸位素餐的家伙，保障每一个有心出力的人发挥自己的天赋，这是我们能做到的唯一保障。”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82章 控制……律者？！ 可可利亚终于将视线从许曙的身上挪开了，她的眼神扫向了芽衣，透露出了一种类似于嗤笑的声音。 “是吗？也就是说，逐火之蛾依旧是一个可以强者通吃的地方？” “我们会是最强者。”芽衣的眼神微沉，没有反驳，也没有承认。 可可利亚脸上的笑容略微收敛了一些，她重新打量了一遍芽衣，心中有些许惊讶。 芽衣把他们的地位看的很清楚，对于自己的资本也拿捏的非常到位。 逐火之蛾……或者说许曙确实有着她们跨不过去的资本，那就是许曙展现出来的那种匪夷所思的个人实力。 这里的军阀派系想要推翻可可利亚无非就是一颗子弹的事情，可一旦目标换成了许曙，那他们要考虑的就是自己手中的所有力量能不能抵挡住对方的随手而为。 他们都见过更震撼的武器，未来城的天候武器，天基打击，聚变反应链乃至于未来城的三大奇迹之一的【白细胞】。 但他们仍旧恐惧着许曙的力量，一个人的能力超过了一定的界限过后，科技武器就不能与之相提并论了。 一个在思考时必须取下限的东西和一个必须以上限来考虑的事物没有比较的意义。 强者制定一切，在这条规则下，逐火之蛾拥有最高的权限，它愿意庇护弱者，所以他们就必须关照弱者，除非他们比逐火之蛾更强。 他们没有那个能力。 但……他们有着让逐火之蛾不得不正视他们的资本。 可可利亚笑了笑，“好吧，看来我们得不到太多的特权了。” 她抬起手探入自己的大衣内侧，从中拿出了一册厚厚的档案袋。 “那么就开始清算我们各自在这段时间里所做的所有贡献吧，不知道我们所做的这些能值多少逐火之蛾的贡献点？”她把档案放在了桌子上，推向了芽衣。 可可利亚带来的那些人出现了些许骚动，许曙抬起头，一股稀薄的【期盼】迎面而来。 这才是他们所期待的环节。 芽衣接过了文件，翻开了第一页后微微的皱起了眉毛。 没有太多的油墨味道，甚至于纸张都没有那么新，显然是早就已经准备好的一份文件。 她迅速的扫了一眼排列整齐的目录，可可利亚自己的名字排在最后，也不知道这是谦逊还是给自己的大轴位。 芽衣不觉得可可利亚会有多谦逊。 她看了一眼许曙，许曙对着她点了点头，“由你决定。” 这算是给他们一个表态，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芽衣的身上，等待着她给出的最终答案。 芽衣虽然表情不变，但是呼吸也不禁急促了半分，平静了一会儿后，芽衣翻开了第一页，开始详细的了解起这些人在这几个月内的所作所为。 搜集物资，寻找幸存者，建立防线，还有提供了武器……这些资料肯定是这些人自己上交撰写的，字里行间都生怕自己被漏了什么功绩。 出乎意料的是，这些人居然还把自己的【过错】也写了出来，但也都是崩坏爆发之后的……无非就是一些抢夺物资，排挤其余幸存者等等“无伤大雅”的事情。 甚至于他们还专门标注出自己为了弥补而做了些什么，提供了些什么，又付出了些什么，态度好的简直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心中不断的给每个人的“功绩”打上评分，芽衣突然发现了一件事。 这个分数似乎在上涨……目录上的每一个人都要比上一个人做的更多，做得更好…… 对方是有意这么编撺的，那么留在最后的人一定是贡献最高的人…… 芽衣手上的动作不禁快了一分，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在琪亚娜昏昏欲睡的时候，芽衣翻开了可可利亚的【个人贡献】。 而印入眼中的第一行字就是—— 【控制一名新生律者】 芽衣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可可利亚看着芽衣颤动了一下的手，脸上露出了几分得志的笑容。 “这份情报实属吗？”芽衣直接抬起头，看着可可利亚确认道。 “你完全可以自己验证。”可可利亚抬起手，对着芽衣做出了邀请，“或许让许曙先生来更合适？毕竟只有他遇到过其余的律者。” 琪亚娜的脑袋一下子就抬了起来，薛定谔的眉毛也挑了挑，慵懒的身姿逐渐坐正。 许曙愣了一下，然后果断的转向了芽衣，“芽衣，让我看看。” 芽衣把文件递了过去，许曙接过文件，深深的皱着眉头，看向了可可利亚记载的东西。 仅仅几眼，许曙就抬头看向了可可利亚，“律者现在在什么地方？” 可可利亚看着许曙和之前完全不同的状态，脸上的笑容更盛一分。 “那家伙就在我们的防线里，怎么样，感兴趣了？” “你最好控制住了他。”许曙摘下了眼镜，站起身，那双璀璨如星河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可可利亚，伴随着许曙身后的长发晃动，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了整个会议室。 刚刚还有的一些小声交流在这一刻完全消失，可可利亚带来的所有人都死死的盯着许曙，恐惧的不敢有任何动作。 他们在心中不停的怒骂可可利亚，明明可以好好谈判，为什么要试着激怒对方？！ 他们还不知道律者和幸存者，谁对逐火之蛾更重要呢！ 可可利亚也察觉到了自己造成的效果好像有些太好了，她不得不站起身才能从正面抵抗住许曙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我有一个条件。”在他身边几人恐惧的眼神中，她冷冰冰的吐出了一句话。 “告诉我……律者在哪？”许曙无视了可可利亚的话，身上散发的压力又重了一分。 可可利亚皱了皱眉，许曙对律者的重视程度比她想象的要高太多了，而且对方这个状态，可可利亚毫不怀疑对方会在自己下一句话说完之前就动手。 “好吧，我会把那家伙交给你。”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可可利亚眼神动了动，然后闭上眼睛向后一坐，表示服软。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83章 你们能帮上什么？ 在可可利亚服软的那一刻，众人只觉得身上的重压消散一空，虽然淡淡的压力依旧存在，但那伙人终于敢松口气了。 这不是什么心理的压力，而是一种实实在在的压迫。 可可利亚坐在椅子上，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的双腿有些发软，也只有她自己明白，她字刚才究竟做出了怎样的选择。 她居然也会因为区区死亡的压力而低头吗？看来自己还真的是…… 在心底苦笑一声，可可利亚又挺直了腰，“你……不，是我想请你答应我一件事。” 她的语气让所有人都有些惊讶，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个恨不得把南墙撞烂的人在许曙的面前选择了低声下气。 许曙心中有些烦躁，但也只是吐出了一个字。 “说。” “我要让布洛妮娅退出你们的队伍，并且在她成年之前，永远不得让她回到一线。”可可利亚语气坚决的开口了。 许曙愣了一下，他下意识的看向了芽衣，却看见了一抹窜起来的白色身影。 “凭什么？！”琪亚娜双手在桌子上用力的一拍，发出了一声巨响，“布洛妮娅是我们的伙伴！你凭什么要求她离开我们？！” “我不可能看着我的孩子继续跟着你们送死！”那个宁折不弯的【魔鬼】又回来了，她站到了琪亚娜的面前，眼中满是怒火。 “我知道律者有多可怕，明白崩坏有多危险！让布洛妮娅面对律者，我做不到！我是她的母亲，我有必要为她排除这样的危险！” “那也不是你能做决定的！”琪亚娜丝毫不惧，紧握着拳头的样子就像是要直接给可可利亚一拳。“这种事情布洛妮娅自己说了才算！” “我是她的母亲！”可可利亚厉声道。 “我还是她的朋友呢！！”琪亚娜的声音更大，大到这间会议室经过了隔音处理也挡不住。 “呵……朋友？”可可利亚冷笑了一声，“就是因为这种无聊的理由吗？” 她退后一步，扫视了许曙身边的那几人一眼，最终在许曙身上留下了一个失望的眼神。“就因为你们自认为彼此是朋友，所以就跟在了许曙的身边？ “他有着力量，你们又有什么？”可可利亚不屑一顾的对着琪亚娜嗤笑了一声，“面对律者，你能做到什么？她能做到什么？布洛妮娅又能做到什么？！” 可可利亚伸手指着芽衣，对着琪亚娜质问道，“让我猜猜，你是帮助许曙包扎伤口了？还是在生活中照顾了许曙的饮食起居？亦或者帮他念了一遍对方的数据？还是帮他出了个主意？” “我——！”琪亚娜下意识的就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她停顿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许曙，嘴边颤动了两下。 这一瞬间的停顿被可可利亚抓住了，她主动上前一步，琪亚娜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 “你们什么忙都帮不上，你们现在都只不过是他的拖累！是击破他的软肋！是只要我有能力，就可以直接在这里挟持你，然后命令许曙的破绽！” 她的手猛地伸向了自己腰间的武器，一道光华闪过，可可利亚踉跄的后退了几步，单手捂住自己的手腕。 她回头看向了许曙，许曙抬着手，扬起的衣角还没有落下，众人再看向墙壁，一把破损的手枪已经被巨力陷入了墙壁中。 手腕上一阵剧痛，可是可可利亚却露出了得逞的笑容，“看见了吗？卡斯兰娜，就算是我战胜不了你，他也会直接为了你出手。” 许曙的手颤了一下，眼中露出了一丝茫然。 “我做不到，可不代表那些律者做不到，如果你成为了律者的盾牌，你觉得许曙会怎么样？他能保证自己一定会把你们都救出来吗？” “我……”琪亚娜瞳孔一缩，许曙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脸上闪过了一丝慌乱。 他肯定会的……可是……那是有代价的…… 许曙现在已经…… 可是自己能保证自己一定不会出现那种情况吗？ 琪亚娜不敢肯定……她已经亲身经历过了两个律者，她知道那些律者到底有多可怕，哪怕自己带着启灵命钥也很难占到上风。 更何况……许曙现在连启灵命钥都不愿意让自己使用了，这次让她带着启灵命钥还是因为…… 害怕自己来不及保护她…… 是啊……这一路上自己都是需要被保护的那个人…… 可是自己……自己明明在德帕斯卡尔的时候……帮上过忙了…… 琪亚娜突然想通了那一件事。 不对……她这一次…… 从来都没有真正的帮上过忙…… “你……”可可利亚还想继续说些什么，许曙却突然开口了。 “够了，可可利亚。”许曙看了一眼紧紧地握着拳头，低着头的琪亚娜，然后有些迟疑的收回了视线，“带我去找律者。” 芽衣一愣，她抬头看向许曙。 他说的是“我”。 他一个人。 “那我们……留在这里吗？”芽衣对着许曙小声的问道。 许曙点了点头，“嗯……律者终究还是太危险了，在我确定情况前，你们就先留在这里吧。” 琪亚娜猛地抬起头，她看着许曙，然后突然转身跑了出去。 “琪亚娜！”芽衣连忙站了起来，追着琪亚娜一起离开了这里，薛定谔叹了口气，慢悠悠的站起身，走到了许曙身边时抬手拍了拍他。 “这或许不是个好选择……”她说道，“但也有可能……从你带着她们出来时就已经做了错误的决定了。” 她没再说更多，转身就离开了。 “许曙哥哥……”西琳在经过许曙面前的时候有些拘谨，她抬头看着许曙很久，然后才小声的说道：“对不起……” 芙瑞丽是最后一个离开的，在出门前，芙瑞丽给许曙留下了一个眼神。 带着些许的怜悯。 在地中海的沿岸，一间设下了层层防护的房间中，一个浑身邋遢的少年神色呆滞的靠在一架昂贵的钢琴边。 他精妙的控制着手里的提线木偶，将最为华丽的那一个从其他的人偶中提了出来。 所有人偶都是倒在地上不受控制的，只有手中的那一个…… ——刚刚才被提起。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84章 西欧风情真是…… 许曙在会议室里站了两秒钟，等到他走出门的时候，琪亚娜几人已经消失在了他的视野中。 他的心底出现了一瞬间的慌乱，但很快就确定了大家现在的位置，随后轻轻的松了一口气。 琪亚娜似乎在奔跑，芽衣在后面追，其余几人正在往宿舍走去。 可可利亚跟在许曙的后面，其他人也跟着走了出来。 许曙回头看了一眼，脸色不是很好。 “他们也要一起去吗？” 可可利亚笑了一声，“当然，毕竟我们要去的地方有着他们的家底，还是说你也在担心他们？” 许曙沉默了片刻，“没有必要的话，他们最好也不要跟过去。” 可可利亚愣了一下，她盯着许曙看了很长一段时间，紧锁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们就留在这里吧，等许曙确定情况后，你们再回去。”可可利亚对着身后的人挥了挥手，那些人面面相觑，然后对着可可利亚点了点头。 “那我们就在这里等着二位的回来。” 许曙点了点头，可可利亚抬手摸出了一把车钥匙，对着许曙亮了一下。 “怎么样，要开车吗？” 许曙看了那看上去就价值不菲的车钥匙，摇了摇头，“我没有驾照。” 可可利亚的下半句话一下就就噎住了，她惊奇的看了一眼许曙，突然又想起了逐火之蛾对于许曙的那些介绍。 【从小就生活在逐火之蛾的基地深层，将一切都托付在了自己的成长上。】 言外之意很明显了，许曙可能会有一些常识欠缺的情况，那么没有驾照这种事情……也不是不能理解？ “行吧，那我来开车。”可可利亚把钥匙一抛，对着一旁的一间车库一按，伴随着滴滴两声，卷帘门缓缓打开，露出了一辆闪红的敞篷两座豪华跑车。 许曙：“……” “你好像很惊讶？”可可利亚笑道。 “我以为你会开迷彩装甲车。”许曙诚恳的回答。 可可利亚打开车门的动作微微一顿，她看向许曙，眯了眯眼，却没说什么。 半分钟后，一辆全速行驶的跑车呼啸着冲上了桥，冷厉的风将可可利亚一头卷曲的金色大波浪吹得狂舞，她转头一看，许曙的头发明明比她还长，却安安稳稳的像是雕塑一般。 风从许曙的两侧划过，他现在觉得内心有些烦躁，刚刚在会议室中，琪亚娜最后留给他的哪个眼神一直在他的脑海中徘徊。 那是一种明明知道什么，却又碍于一些东西而不愿意说出来的眼神。 这种眼神让他有些难受。 “呼……”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后，许曙闭上了眼睛，淡淡的疲惫感在此刻涌上心头，但马上，他就恢复了精神，开始联想起哪个律者的事情。 而另一边，可可利亚安静的开着车，风不能影响她的心中所想。 她刚才在会议室的发言蕴含了多少真心实意也只有她自己才能明白，明明是靠着理性的谈判就能解决的事情，却因为自己的情绪而落得了这样的一个结果。 手腕还在隐隐生疼，许曙的出手真的是毫不留情，不过联想一下他真正的实力，倒不如说许曙就是冲着让她吃痛长记性来的。 她认识琪亚娜的母亲，那是一个在战场上救过她性命的人，芽衣的父亲也曾与她有过合作，所以在场的所有人她其实都认识。 可她们两个人终究不是她的孩子，对着她们做出这样的劝解已经是她最后能做的事情，但是只有布洛妮娅…… 可可利亚握着方向盘的手逐渐用力，布洛妮娅拉着希儿浑身是血站在孤儿院门口的场景不断的在眼前浮现。 她已经因为自己的失误而差点失去过她们了，所以这一次，她绝不会…… 大约半个小时后，车辆驶出了大桥的范围，在经过了一片小小的市区后停靠在了一栋西欧别墅的门前。 门口站着两个肌肉虬扎的西欧壮汉，身上就粗暴的挂了一个战术弹挂，手中拎着一把漆黑涂装的长枪。 在车辆靠近的一瞬间，两个正在插科打诨的壮汉瞬间表现出了他们的职业素养。 一个壮汉贴紧墙壁，随时可以绕到墙后依据掩体，另一个则是摸出了一把更利于近战的手枪，拉了一下枪栓后主动上前，伸手拉住了车门。 “可可利亚女士，这位是……”壮汉肯定是认出了可可利亚的，但是她看着主动开车的可可利亚，又看着坐在旁边的许曙，不敢确定许曙的身份。 毕竟这个房间里的人实在是由不得他们马虎，站岗时闲聊是他们的习惯，在其他事情上他们可是很用心的。 可可利亚摘下墨镜，摸出了一张卡片，“这位就是逐火之蛾的许曙，对付律者，他可比我们专业。” 那名壮汉眼睛一瞪，目光瞬间就锁定在了许曙的身上。 反复看了两眼后，这名壮汉回头对着墙边的大胡子招了招手，“嘿！马克！你绝对猜不到可可利亚女士带来了谁！” 大胡子收起了枪，骂骂咧咧的走了上来，“哈伦，你以为我会是什么追星的人吗？如果是那些娘娘腔，我一定会在你的晚餐里下药然后狠狠的*爆你的**！” 眼镜的同声传译功能给许曙忠实的翻译了这句话，许曙的眉毛微微一颤，手下意识的放在了自己的小腹处。 软的，摸不出腹肌。 而且自己现在这个状态…… 该死的，娘娘腔不会说自己吧？ 一走近，大胡子的小眼睛就瞪大了，许曙抬起头，看着那个身高将近两米的肌肉弹挂壮汉，无形之中感受到了一股奇怪的压力。 “是曙·许先生！！”令人惊奇的是大胡子壮汉居然发出了略显尖细的叫声，和他刚才恶声恶气的样子形成了两个极端。 许曙还想说什么，对方就一把挤开了先前的那个壮汉，然后一把抓住了许曙的手。 粗糙的大手让许曙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许曙先生！！”他用着不太熟练的神州话开口了，但也仅限于这一句话，“我是你的终极粉丝！没有人比我更懂你！”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85章 不好的预感 对方身上那快要溢出来的崇拜做不得假，只是对方实在有些太热情，弄得许曙不得不往后微微仰着身体。 大胡子看上去那么粗犷的一个人，握着许曙手的时候却像是个扭捏的小女生一样。 只是这手没那么老实，一直在摩挲着许曙的手。 “许曙先生，我非常非常的崇拜您！从三个月前第一次在直播中见到您的时候就已经是您的狂热信徒了！” 这一次对方的“许曙先生”叫的更标准了，许曙眼角抽搐的看着同声传译翻译过来的那个“信徒”，颇有一股想说话但是又说不出来的感觉。 什么信徒？是粉丝吧？应该是粉丝吧？我又不是什么神明，也不是什么大主教，大主教你们找奥托去啊，那个他专业！ 看着越来越近的大胡子，许曙只觉得鸡皮疙瘩开始从身上窜起，一路冲上了天灵盖。 而大胡子还在滔滔不绝。 “您无敌的身姿从那一刻开始就印在了我的脑海里！你在那场直播中所说的每一句话，所做的每一个动作我都已经记在了心中！ “哦，上帝啊……不，应该是许曙大人啊！那一定就是神明的举动！是怜爱世人的普罗米修斯才能说出的话语！” “我向你，向他，向所有人许下承诺！”又是一句无缝转换的神州话，大胡子虔诚到快要跪在地上的表情让许曙后仰的动作幅度更大了。 “这是怎样的人才能说出的话啊！这是一句值得所有人都纹在身上的话语！” 说着，他一把扯掉了自己的弹挂，露出了身上那密密麻麻的话，甚至是神州文字！ 白花花的皮肤和金黄色的体毛，还有黑色的字交错在一起，就摆在许曙的面前，许曙被迫扫了一眼，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等等，这不是他在那场战斗中说过的所有话吗？！ 还有他的名字，代号，而当大胡子转过头的时候，他看见了一幅自己坐在大楼边上的场景，他把这个画面纹在了自己的背上…… 在这期间，大胡子还展示出了他高超的肢体掌控，在许曙面前翻了个身硬是没有松开他的手。 他转了回来，然后真的在车旁边跪了下来，因为这辆跑车比较低矮，跪下来的大胡子身高也能和坐在车上的许曙持平。 “许曙先生！能否让我亲吻您的手背？能否让我瞻仰您的光辉！能否让我与您——” “咳——！” “马克！” 可可利亚和那另一个壮汉几乎是同时出声的，大胡子身体一颤，顿时向着一旁的壮汉露出了一脸杀父仇人般的表情。 “马克，许曙先生再怎么说也是神州人，他们那边……” 大胡子虎躯一颤，顿时露出了哀伤的表情。 “哦，许曙先生啊，我很遗憾不能与您共度良宵……” 许曙瞪大了眼睛，他就觉得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所以你这家伙刚才没能说完的后半句话就是这个？ 许曙看了一眼自己被对方握住的手，想要抽回来的心前所未有的强烈。 但他最终还是忍住了，他自己都惊叹于自己的忍耐力居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虽然后来回忆起来时，许曙觉得自己当时更有可能是吓傻了。 “马克先生，许曙现在有更重要的任务，我想我不用解释我带着他来到这里的原因。”可可利亚也知道这家伙的性格，这两人能被他安排到这里自然是有着足够的理由。 大胡子委屈巴巴的看了许曙一眼，最后快速的低头在许曙的手上蹭了一下，然后站起身，为许曙拉开了车门。 许曙迅速下车，头也不回笔直的向着别墅前进，大胡子落在身后，看着许曙的背影，长叹一声。 “真不愧是许曙大人啊……明明这么干练直接的一个人却愿意为了我这样的人停留。” 自己下车的可可利亚斜觑了一眼马克，然后大跨步的走进了别墅。 在踏进门的一瞬间，许曙顿了一下。 “这是……钢琴声？” 他抬头看向了别墅，从那里传来了一阵美妙的钢琴声，声音不小，不是踏入这个范围内才能听见的声音。 他微微的后退了半步，耳边的钢琴声顿时消失的一干二净。 这也是个领域……一个刚刚好将这栋别墅笼罩在内的领域。 而且这层领域让许曙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和之前那个不知名的律者似乎是同一种权能波动。 难道那个律者就在这里？可要是这样的话，为什么对方会对着自己等人发动攻击？可可利亚没有理由这么做。 而且这份领域不像是刚刚布置下来的，也没有什么扩充的痕迹…… 难道是伪装……亦或是……反控制？ 许曙转头看向了可可利亚，不动声色的扫描了一遍。 不，察觉不出一点痕迹……是对方比自己更强吗？还是说…… “咔——” 可可利亚掏出了钥匙打开了房门，在门口脱掉了鞋子后换了一双拖鞋走进了房中，就像是回家一样。 许曙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子，然后也脱下了自己的鞋子，然后换了一双拖鞋，跟着可可利亚走进了这间…… 没有任何异常的别墅。 就像是一个温馨的家一样，布置的正常，电视，茶几上的水果，厨房里的调料，墙上还挂着书架和照片。 许曙看着那张合影，可可利亚的身边站着一个模样乖巧的孩子，不知道为什么，对方站在可可利亚身边的样子让许曙突然想起了芙瑞丽。 对……就是那个矜持的像是本能一样的状态。 “诺亚，你在哪儿？”可可利亚的声音温柔的让许曙不禁侧目，随着她的这一声呼唤，别墅内的钢琴声戛然而止，接着就是一阵快速的跑动声。 一个样貌非常精致的男孩子从楼梯上快速的跑了下来，许曙看着他小跑着冲到了可可利亚面前，然后表情有些激动的开口了。 “欢迎回来！可可利亚妈妈！” “嗯，诺亚今天也很乖呢。”可可利亚温和的伸手摸了摸诺亚的小脑袋，眼中却露出了一抹异样的色彩。 她在为之哀伤……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86章 置换交易 可可利亚的手在脑袋上的时候，诺亚满脸都是幸福和享受，所以也就没有看见可可利亚眼中的情绪。 等到可可利亚收回手时，名为诺亚的男孩转头看向了许曙，“这位是可可利亚妈妈的客人吧！请稍等一下，我马上就去准备！” 对着许曙态度恭敬的快速鞠了一躬后，诺亚转身就向着厨房的方向跑了过去。 这孩子态度好的让许曙愣是提不起太多的敌意，但是对方身上的律者气息同样浓郁的让许曙一刻都不敢松懈。 “怎么样，能看出什么吗？”可可利亚看着诺亚迅速搬过凳子踮着脚，从冰箱里拿出啤酒等东西，对着旁边的许曙问道。 “毋庸置疑，他确实是一位律者。”许曙说道，他察觉到了可可利亚的情绪明显晃动了一下，就像是重症病人的家属被告知确诊一样。 明明早就有了猜测，却还是在得到消息的时候心颤了一下。 “你们逐火之蛾有什么技术能把律者的力量消除，或者转移吗？”可可利亚顿了好一会后才说道。 许曙摇了摇头，“律者的力量来源于核心和祂们的躯体，对于律者来说，核心比心脏对于人类更重要。” 毕竟律者可以依托于核心存在，而人类却不能只依靠心脏而存活。 “核心？”这对于可可利亚来说算是一个新的知识，“那是律者的弱点吗？” “算不上……那是律者的力量来源和存在根本，在没有特殊手段的情况下，剥夺核心比杀死律者还要困难。” “原来如此……”可可利亚有些沉默，“那特殊手段又是什么？可以将那颗核心取出，或者转移到其他人的身上吗？” “可以。”许曙点了点头，可可利亚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亮了起来。 “但他是原生律者，身体已经在成为律者的时候被改造成了最好的核心容器，没了核心，他会死。”许曙刻意把“死”咬重了一些，果不其然，可可利亚亮起的眼睛顿时又黯淡了下去。 许曙心中已经有了大致的猜测。 “我明白了。”可可利亚调整的很快，没过多久，可可利亚身上就再次失去了感情的波动，就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一样。 此时，诺亚已经拎着两罐啤酒和一些甜点放在了桌子上，可可利亚对着诺亚招了招手，诺亚马上放下了手中的所有事情，来到了她的面前。 “可可利亚妈妈，已经准备好了！”他像是邀功一样说道。 可可利亚叹了口气，蹲了下来，伸手抱住了诺亚，“来，让妈妈抱抱。” 诺亚的身体一下子变得很僵硬，许曙从诺亚的眼中看见了出乎意料和受宠若惊的意味。 他的两只小手在空中僵着，不知道该不该迎合可可利亚的拥抱，也不舍得推开可可利亚。 他从未感受过可可利亚这样的拥抱，这样长时间的怀抱，他曾经只在布洛妮娅姐姐救回希儿姐姐的那个晚上见到过。 那是他曾经嫉妒的拥抱，也是他日思夜想想要得到的奖励。 可现在…… 诺亚突然注意到了站在一旁的许曙，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妈妈，我……” “诺亚，你听好了。”可可利亚起身，双手轻轻的搭着诺亚的肩膀，“从现在开始，你要记住他，听从他的指挥，跟随他的脚步，接受他的指导，千万不要犯错，明白吗？” 诺亚木讷的点了点头，“是……” “可可利亚妈妈……你……不要我了吗？”他有些胆怯的问道，视线不断的在许曙的身上飘忽着。 可可利亚摇了摇头，拍了拍诺亚，“不，诺亚，不是妈妈不要你了，而是现在的妈妈没有能力再保护你了。” “才不会……”诺亚下意识的就要反驳，但可可利亚摸了摸他的头。 “妈妈现在保护不了你们，但诺亚你可以，你不仅可以保护妈妈，你还可以保护孤儿院的大家了。” 诺亚张着嘴，最后沉默不语的点了点头，可可利亚站起身，转向许曙，“从现在开始，诺亚就交给你了，一名律者，我想应该有能力代替布洛妮娅站在你的身边了吧？” 许曙没有给出回答，而是神色有些复杂的看着诺亚茫然的眼神。 这是可可利亚推出来置换布洛妮娅的“筹码”，正如她所说，布洛妮娅现在绝大多数的战斗力都来自于装甲和泰坦，可与律者比起来还是不够看。 但身为律者的诺亚不论权能如何，他至少都有了和许曙站在同一条战线的资格，他比琪亚娜等人更适合站在许曙的身边。 也比琪亚娜等人更容易在律者面前保全自己。 这是可可利亚的一个阳谋……她在会议室就已经提出了他们小队目前的弊端，然后又在此刻将诺亚这颗可以解毒的药推到了自己的面前。 一个律者，许曙必须吃下这颗药，而相对的，可可利亚就能得到她想要的…… 布洛妮娅……以及整个孤儿院都会得到庇护。 这是一个双赢的交易，是一个他必须做的交易。 但是在许曙张口的时候，却说不出话，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做出这样的决定，但是理智在说这稳赚不赔。 他感觉自己的思维有些混乱，随后他猛地摇了摇头，岔开了话题。 “我可以看一下你的能力吗？”许曙低头对着诺亚问道。 诺亚转头看了一眼可可利亚，然后对着许曙点了点头，“可以，可可利亚妈妈告诉我要听你的。” 听话的让人不忍心做出指挥，许曙不知道诺亚是否能理解自己的处境，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将这理解为自己被“卖”了。 他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做出评价，因为他自己就是交易的对象，他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诺亚小跑到了不远处，然后抬起手，手中出现了一根细长的小棍子。 在许曙诧异的眼神中，他轻轻的挥动了手中的指挥棒。 于此同时，另一个等待了很久很久的身影在指挥棒挥动的一瞬间开始了行动。 在两个不同的地方，两股完全一样的律者波动掩盖了天眼的探查。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87章 要组一辈子的…… 时间回到半个小时前。 琪亚娜推开门低着头跑出了很远，直到跑到了孤儿院的边缘，才堪堪停下。 海风从断崖上吹来，海水的哗哗声驱散了一点心中的烦闷。 琪亚娜停在了栏杆边上，轻轻的喘着气，看着辽阔的大海一阵呆滞。 许曙就是个笨蛋！不论从什么方面看上去都是一个大笨蛋！ 发呆一会儿后，琪亚娜的思想还是不受控制的回到了刚刚那件事上，顿时，眼前这广阔的天空和大海也没有那股开阔的劲了。 她背对着大海坐在了栏杆边上，“可恶的老巫婆，她凭什么能替布洛妮娅做决定啊……跟着许曙出来的决定是我们自己做的，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琪亚娜只是小声嘀咕着，但是她自己心中也很明白可可利亚所说的那些到底对不对。 被律者抓走这件事她真的经历过，而且那次情况还很特殊，看管自己的是贝拉，那反而才是意外情况。 如果自己被律者抓走和挟持了怎么办？ 许曙一定会来救自己的……琪亚娜敢用卡斯兰娜的荣誉做出保证，不论对手是谁，许曙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来拯救自己的…… 可就是因为这样，琪亚娜才不敢说话，她知道许曙的“不惜一切代价”到底指的是什么。 “可恶……”她咬着牙，烦躁的用手抓住自己的两条麻花辫，泄愤一样的抓着它们甩了好几下。 “笨蛋笨蛋笨蛋！”她接连不断的发出了骂声，然后又苦恼的低头把自己缩成了一团。 可是没办法……她真的帮不上什么忙了，如果没有了进化之键，她连站在律者面前的资格都没有，那些强大一些的崩坏兽她都应对不了。 而自己一旦出了什么事情，许曙那个家伙一定会…… “啊啊啊——好烦啊！！”她像个小孩一样开始乱蹬乱跳，在原地跺脚转圈，把自己的脸鼓成了一个包子，然后又把自己的脸压扁，用力的揉了一遍。 汽车的呼啸声从桥的方向传来，琪亚娜看到了一辆闪红的跑车呼啸着离开，她马上就意识到了许曙在那辆车上。 等了好久都没有见到第二辆车出现，琪亚娜这才明白许曙真的一个人跟着可可利亚去找那个律者了。 刚刚的一切不过是在生闷气，是自己有话说不出的憋屈感让她跑出来发泄，可这一刻，琪亚娜是真的有些慌了。 该不会……许曙以后都会这样吧？ 自己一个人行动…… 这样的话，要是再遇上记忆之律者那样的敌人该怎么办？如果没有人在身边的话，许曙要是没有了【期盼】又该怎么办？ 如果许曙本来是可以得救的，却因为没有人能及时的出现在他的身边…… 就像对战进化的时候，自己没有找到他…… 那样的话，许曙不就会…… 琪亚娜后退两步，然后就想要转身追上去。 只不过一转身就看见了一只和布洛妮娅同款的死鱼眼在盯着她。 那金色的眼睛把琪亚娜吓了一跳，连连后退了好几步才停下。 “跳啊。”杏发出了一声干瘪至极的笑容，甚至让人感觉到有些嘲讽，“怎么不继续跳了？” “什么……跳？”琪亚娜有些心虚的偏开视线，“咳咳，杏，你没有和布洛妮娅一起玩游戏吗？” “那种游戏都是给小孩子玩的，本大爷才没那个心情陪她呢。” 杏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琪亚娜，反笑一声。“倒是你，做出这样的事情还挺合理的。” “怎么……受委屈了？”杏咧开嘴，露出了一嘴鲨鱼牙，满脸坏笑的凑近了琪亚娜，“来，说出来让本大爷乐呵乐呵。” 琪亚娜眼角抽动了一下，跟在许曙身边时间长了，对于许曙无语的动作也学了个七七八八。 “哼，才没有呢。”琪亚娜偏开视线，心虚的不得了。 杏抬起手，晃了晃手里的饮料瓶，又指了指旁边，琪亚娜一看，那里已经堆积了几个空瓶子了。 “这里可是本大爷专用的观海位置，你才是闯进来的人，明白吗？”杏冲着琪亚娜挑了挑眉，琪亚娜明明才是那个当姐姐的人，可是却莫名感觉自己被杏给拿捏压制了。 “唉~快说快说，你受谁欺负了？”杏又凑近了一些，伸手托起了一罐饮料，那像是贿赂，也像是开口费。 琪亚娜张开嘴发了一会儿呆，突然想起了在天穹市的那个晚上。 自己也是在一个人生闷气的时候被人抓住了。 她又低头看了一眼杏递上来的那罐吼姆饮料，这两天的节食让她咽了一口口水。 “是可可利亚啦……”琪亚娜接过饮料，小声的说道。 “原来是她啊！”杏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她说话确实没那么让人喜欢，被气到也很正常！” 这么说自己叫“妈妈”的人真的好吗？ 琪亚娜有些惊奇的看了一眼杏，杏毫不客气的还了她一个白眼。 “怎么，很意外吗？她自己就是那样，难不成还要别人昧着良心去夸她温柔体贴~” 说着，她自己都打了个寒颤，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本大爷才不顺着她的心思呢，不捣乱不发疯已经是本大爷能做到的最好的事情了！” 琪亚娜被杏的这番话噎了一下，她有些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家伙居然是和布洛妮娅和希儿出自同一个地方。 “啊~我知道我知道，做孩子得听话~不然会吃亏~嘁，本大爷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轮得到谁来教啊！” 杏说话的风味也让琪亚娜感到一阵熟悉，仔细想想，这不就和还在长空市的时候，自己和许曙因为自己作风的问题而谈论的语气吗？ “所以她说你什么了？”杏猛地调转了枪头，让琪亚娜防不胜防。 “呃……”琪亚娜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她想要让布洛妮娅退出我们的小队，还说……我们几个人在许曙的身边只不过是累赘……” “哈？”杏发出了一声疑惑，“说错什么了吗？” 琪亚娜：“……”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88章 我们悄悄的进孤儿院…… “怎么，觉得我说的不对？”杏对着满脸都是幽怨的琪亚娜嗤笑了一声，转身靠在栏杆上，“你们这支小队的本质，本大爷可是看的一清二楚！ “许曙那家伙明明没有什么照顾别人的能力，却从头到尾都是他把注意力放在你们的身上，而你们又是以他为核心的，除了他要保护你们，我想不到别的情况。” 杏耸了耸肩，说实话，这种情况她见得多了，许曙看琪亚娜她们的眼神和那些被雇佣过来保护雇主的人几乎一模一样。 明明生活起居还需要这些人安排，但反而是这些雇佣兵的视线一直在雇主的身上，生怕照料不周一样。 “这么明显的吗……”琪亚娜有些小声的问道，许曙平时一直在注意着她们的安危这件事大家都知道，那没想到居然这么明显…… “那家伙就没掩饰好不好？”杏翻了个白眼，虽然说一般人的眼光确实看不出来，但是琪亚娜她们是一般人吗？ 再怎么说，琪亚娜都是一个大家族的人吧？ “是吗？”琪亚娜顿时更疑惑了，她反复回忆了一下许曙最近的表现，可确实没有发现什么特地护着自己的举动啊…… 就算有一些端倪，可他不是对所有人都这样吗？ 琪亚娜闷闷的喝了一口手中的饮料，入口的第一瞬间，噼啪炸开的气泡让琪亚娜的心情舒畅了一些。 “虽然我不知道那家伙到底有多厉害，但是我还是看过三个月前那场直播的。”杏也闷了一大口饮料，毫不掩饰的龇牙咧嘴的一小会儿后才长舒着气感慨起来。 “我以前一直都不敢信世界上居然会有那么厉害的人，就像是那些超级英雄的电影一样，有着不同寻常的力量，面对着可怕强大的对手……” 琪亚娜认可的点了点头，不论是许曙的力量还是对手的可怕，杏说的都没有错。 “我以前对这些电影可都是嗤之以鼻的，拍的什么破烂玩意，真的有人在获得了那种力量之后还能日复一日的做好事帮助别人吗？ “帮助别人就算了，那些有着力量却还是被人指着鼻子骂的家伙我看了才是真的来气，你说你一巴掌就能把那些人脸抽烂，为什么还要受这个委屈？” 杏显然是想到了什么剧情，满脸都是愤愤不平，“要是换了我，我就算没有那种力量也要上去给他嘴抽烂！然后**再**，把他的**塞到他的**里——” 琪亚娜擦着冷汗，出声打断了杏的情绪输出，“咳，或许人与人之间不能一概而论呢？就像有人天生是好人，有人天生就是坏人……” 说出来就离谱，琪亚娜都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真的有一天站到了讲道理的位置上。 “天生就坏那是人？！”杏成功的又一句话给琪亚娜干沉默了。 “不过你说的也对，本大爷看得出来，许曙那家伙就是个天生的好人。”口出狂言之后，杏又认同的对着琪亚娜点了点头。 “本大爷不算是什么好人，但本大爷也不会坏事做尽，什么事情是好事什么事情是坏事本大爷还是认得清的。 “所有人都说要做好事，所有人都想让别人做好事，但世界上不还是又那么多坏事吗？这些又都是谁做的？说到底，大家还不是想做什么事情就做什么事情？ “还有人以为自己在做好事，实际上呢？转个头别人就要开始骂了，好事变成坏事那还少吗？后悔又有什么用？” 杏一口气喝完了剩下半罐饮料，然后用力的捏扁了手中的易拉罐，“所以本大爷才不会听别人说的话呢，本大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想剪短发就剪短发，没必要为了别人说长发好看就留着麻烦自己！本大爷不仅要留短发，还要把那些说闲话的人都骂一遍，不淑女怎么了，没风范又怎么了？本大爷心里舒坦！ “自己觉得对那就去做咯，最起码自己知道为什么自己觉得这件事是对的，谁又知道叫你去做事的别人心里想的到底是什么？” “对嘛！”琪亚娜如遇知音，神色感动的对着杏用力的点了点头，“想不到你年纪不大，懂得却那么多！” 滔滔不绝的杏沉默了片刻，她觉得琪亚娜在损她，但是她又想起了旁边的是一个卡斯兰娜，对方不太可能有这种小心眼。 琪亚娜其实没有陷入迷茫，道理她都懂，都明白，她看的其实一直都很清楚。 她只是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去做决定而已，因为她想不出能顾及所有人的解决方法。 不过现在，她已经知道要怎么做了。 “自己觉得对的事情吗……”小声嘀咕了一句，然后琪亚娜一仰头，豪爽的讲一整罐饮料全部喝完，然后反手将易拉罐丢进了垃圾桶。 她转身大手一挥，正在摆着poss观海的杏就被琪亚娜一把揽了起来。 “你干什么？！快放开本大爷！！”杏万万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一出，刚刚积蓄起来的高人风范瞬间土崩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要面子的小孩无力的在琪亚娜的怀里挣扎着。 “真是太谢谢你啦！杏！” 琪亚娜的力量根本不是杏能够挣脱的，被琪亚娜抱着转了三个圈后，杏生无可恋的被放了下来，重新倚靠在了栏杆上生无可恋。 刚刚说自己绝不会做后悔的事情的杏后悔了。 她以后再也不动这种心思了，你就一个人烦死吧！把自己迷茫死吧！ 本大爷再出面一次本大爷就一辈子没人记得！ 琪亚娜深吸一口气，转头对着身后某个地方招了招手，“芽衣！” 暗处，芽衣有些拘谨的走了出来，脸上还有些被抓包的不自然。 但是琪亚娜已经跑到了她的身边，伸手牵起了她的手。 “走！我们去准备麻袋！我要把整个孤儿院的人，连同布洛妮娅一起全部打包带走！”琪亚娜兴奋的说道。 芽衣愣了一下，还在怀疑自我的杏也一下子转过了头，震惊的看向了琪亚娜。 “啥——？！”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89章 被拯救者，必先自救 真不愧是卡斯兰娜啊，杏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琪亚娜突然就做出了这么一个决定。 芽衣沉默了一下，看了一眼琪亚娜背后的杏，“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杏连忙点头，对啊，为什么突然就要这么做呢？ 只是为什么你问这个问题的同时眼神已经开始打量我了？你难不成是在思考要从什么地方下手好把我绑住吗？！ “可可利亚那个坏家伙不是说不允许布洛妮娅离开这里吗？我们把整个孤儿院都带走，她就没办法说什么了吧！ “等我们回到了天穹市基地，大家都安全下来，她也没什么理由再限制布洛妮娅的自由了，到时候我们依旧是伙伴！” 芽衣认真的点了点头，“对啊……” 对个鬼啦！ 杏的内心几乎要咆哮出声了。 先不说琪亚娜的理由就像是随口编撺的那样漏洞百出，可可利亚想要的是让布洛妮娅离开一线战场吧？怎么就变成了不让她和你们做伙伴了？！ “最重要的是……”琪亚娜突然压低了声音，小声却又没有躲开任何人的开口，“布洛妮娅和大家都到了我们手里了，可可利亚那个坏蛋肯定会乖乖听话的！” 等等！你是谁？你不是卡斯兰娜！卡斯兰娜的正义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杏惊恐的看着两人就在她的面前大声谋划，两人间的交流声越来越小，然后齐刷刷的转头看向了她。 “计划第一步——”琪亚娜露出了一个危险的笑容，芽衣则是保持着微笑，但身体却跟着琪亚娜一步步的逼近了杏。 “你们要做什么？！”杏怒目圆睁，试图吓退两人，但没有一点作用。“在靠近我就不客气了！” 软绵绵的威胁没有起到一点作用，眼看着两个带着笑容的人越逼越紧，杏反复看了看四周，却发现自己的逃生路线貌似只有翻过栏杆从悬崖上跳下去。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下面就算是海面那也有着无数的礁石和岸边乱流，跳下去还能活着的剧情只有狗血剧中才会出现，更别提现在下面还停着那艘帆船军舰。 要是没有手段直接从这里跳下去，杏毫不怀疑自己能在木头甲板上砸出一个洞来。 “你们……你们……”坚强了一辈子的杏最终还是露出了软弱的一面。 “你们不要过来啊啊啊啊啊——！！” 游戏室中，沉默的拨动着手柄上摇杆的布洛妮娅突然抬起了头，看向了外面，灰暗的眼神中露出了一丝疑惑。 她好像……听见了杏的声音？ “唔——”就在这时，旁边的希儿也发出了一声烦恼的声音，“布洛妮娅姐姐太强了，希儿根本就打不过！” 她扔掉了手里的手柄，把自己埋到了布洛妮娅的怀里，“布洛妮娅姐姐都不会让让希儿……” 布洛妮娅没说话，她能说自己其实连屏幕都没怎么看，几乎是凭借着身体的本能在玩这款游戏吗？ 不过希儿也不该是这个水平啊……作为和布洛妮娅一起玩了那么久游戏的她其实也算得上一个高手了，而布洛妮娅刚刚的发挥确实连琪亚娜都能轻松取胜…… 希儿在布洛妮娅的怀里蹭了两下，然后抬起头，“布洛妮娅姐姐，你还是不开心吗？” 平时布洛妮娅姐姐只要赢了游戏就会露出笑容的，难道是因为自己没能给足压力吗？要不要……认真一些？ 布洛妮娅摇了摇头，脸上扯出了一个笑容，“布洛妮娅没事，希儿不用担心的。” “希儿就是很担心！”希儿直起身，“布洛妮娅姐姐以前心情不好的时候连饭都吃不下去，本来布洛妮娅姐姐就很少和其他孩子说话，心情不好的时候更是一句话都不愿意讲！ “心情不好是要说出来的，希儿不想布洛妮娅姐姐把所有的瞳孔都留给自己消化！希儿也可以帮布洛妮娅姐姐调整心情的！” 希儿鼓着脸，像是一只赌气的小兔子一样瞪着布洛妮娅，布洛妮娅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稍微放松了一些。 “希儿，布洛妮娅真的没事的……”她抬手摸了摸希儿的脑袋，然后转身就要去拿游戏光碟，“这款游戏玩腻了吧，布洛妮娅还带了一款《底特律吼姆》……” “布洛妮娅姐姐不要再逃避希儿的问题了！”可希儿却头一次避开了布洛妮娅的手，她有些焦急的小声喊了一声。 布洛妮娅拿着碟片，回头却看见了那双充满了坚定的海蓝色眼眸。 布洛妮娅张了张嘴，却放下了光盘。 “是累了吗……那就看电影吧，这是《吼姆的世界》，是一部……” “布洛妮娅姐姐！” 布洛妮娅沉默了，她低着头，视线注视着碟片上映着的那幅电影封面。 无数的小照片构成了一个吼姆灿烂的笑容，那个笑容健康阳光，积极向上，像是无时无刻都在向人问好。 但是那模糊的“像素”又让人忍不住生疑，在心底开始质疑这幅画面是否真的美好，是否真的真实，一种虚假的拼凑感油然而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可当仔细看去时却又发现，构成了这张“人生”的那些“像素”同样是一张张美好的照片，是从小到大的涟漪，它们拼凑在一起，构成了表面的美好。 它乍一看是美好的，细看也是美好的，但…… 偏偏所有人都只看见了它模糊的“像素”。 “布洛妮娅……”布洛妮娅小声的开口了，言语中充满了迟疑和对自我的否定。 希儿紧张的看着即将开口的布洛妮娅，期待着她说出自己的疑惑和困扰她的问题。 作为最了解布洛妮娅姐姐的人，希儿看得出来，布洛妮娅现在这个安静的外表下到底在做着怎样激烈的斗争。 而希儿其实也知道到底是什么问题在困惑着布洛妮娅。 可能被他人所拯救的溺水者……只有自己挣扎的人。 “布洛妮娅不想……” “轰——！！！” 一声剧烈的爆炸声很突兀的响了起来，打断了两人之间的交谈，也打碎了布洛妮娅的后半句话。 在外界，海面上腾空而起的火焰和剧烈的爆炸声让海浪翻涌。 巨大的动静让扛着被五花大绑的杏往宿舍区走的琪亚娜猛地回过头，震惊的看着海面上。 “那是……”琪亚娜才刚回过头，又是一声剧烈的爆炸声响起，这次的爆炸规模更大，距离也更近。 “桥！！” 被琪亚娜抗在肩膀上的杏突然脸色苍白的发出了一声惨叫。 是桥梁上的那些炸弹，可可利亚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将他们作为后手埋在了连接可可西里岛和地中海沿岸的那座桥上。 时间过去了几个月，除了寥寥几人，大多数人都已经忘记了桥上的炸弹。 可现在，这些炸弹却突然被集体激活，瞬间摧毁了这座跨海大桥。 越来越近的爆炸已经将自己的余波传到了孤儿院中，地面开始震荡，摇晃的房屋中爆发出了好几声惊恐的尖叫声。 而下一刻，不知道从何处燃起的火焰彻底从后方传来，以让人惊骇的速度迅速的蔓延向所有的楼房。 琪亚娜神色一紧，下一刻整个人都冲了出去，速度快的让杏都没有反应过来。 “等……你先把我……呜啊——！！” 杏这一张嘴就是一阵燥热的狂风灌入嘴巴，她咬着牙，硬是一个字一个字的把话说了出来。 “快把本大爷放下来！”她怒骂一声，琪亚娜回过神，转头一看，杏从琪亚娜那湛蓝色的眼中看见了明晃晃的惊讶。 那是一句无言的“你怎么会在我的肩膀上”。 杏差点没有气晕过去，她为什么会在琪亚娜的肩膀上难道还要怪她吗？！ 琪亚娜抓住困住杏的绳子，将其一把扯断，杏翻身落在了地上，神情严肃的看向了孤儿院的大楼。 “琪亚娜，你去疏散那边的人，我来负责把这些人都带出来！通知所有人都到足球场上集合！” “好！” 琪亚娜用力的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带着一阵狂风离开了，杏看着琪亚娜飞奔的背影，不由得在心中惊叹起对方的速度。 卡斯兰娜都这么厉害的吗？ 杏没有在原地滞留多久，她很快就冲到了大门前，却被一道火线拦住了去路。 她四下看了一圈也没看见能进去的路，只能暴躁的直接扯开嗓子大喊。 “都不要乱！！按照你们曾经学过的那样快速下楼，去足球场，然后从那里去地下掩体！！” 爆炸声混杂着刺耳的警报声在不断的响起，杏的喊声加载在其中，让人听不清，只会和那些尖叫一起徒增人们心中的慌乱。 事实上，秩序的破坏就是这么简单，所有人都在寻找着目标，但是所有人又在观察着别人在做什么，在没有人带头的情况下，这些尚且年幼的孩子怎么保持冷静？ 而就在杏磨着牙迅速思考对策的时候，一道声音却很突然的出现在了所有人的心中。 或者说不像是在心中，而是大家都在同一时间想到了同一件事，同一句话。 在薛定谔的身边，西琳双手握着一根充满了塑料感的廉价魔法棒，脸色苍白的小声念叨着一句话。 “冷静……离开……去足球场……” 她的心口在散发着微光，口中那短短的三个词语只不过循环了不到两遍就让她浑身发颤，脸上几乎失去了血色。 这算是一种浅层入梦，是一种因为权能不足而被迫衍生出来的方法，所有人都收到了影响，却又因为西琳的能力不足而没有陷入沉睡。 但是西琳将她想要告诉大家的话作为了入梦的索引，这确实传达到了所有人的心中。 虽然内心的慌乱还是没有缩减多少，但是终于有人站出来，替他们理清楚了现在的情况，以及他们现在都要做些什么。 “西琳，你怎么样。”西琳胸口光芒消失的那一刻就浑身脱力的向前一倒，薛定谔抬手扶住西琳，关切的问道。 虽然从西琳的脸色上都能看出西琳的状态很差，但薛定谔毕竟不了解西琳的身体到底怎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没事……我就是……”西琳想要强撑着站起来，可是已经被掏空的她彻底失去了所有站立的资本。 “有点困了……” 她最终只是小声的嗫嚅了一句，然后就闭上了眼睛，在薛定谔的怀里陷入了沉睡。 薛定谔心中微沉，她横抱起西琳，小黑在她的脚边焦躁不安的来回踱步，周围火焰燃烧的噼啪声让它异常的烦闷和恐惧。 它可是一只猫啊，毛多弱火！ 薛定谔皱着眉头沉思着看向一个方向，两秒钟后，薛定谔抱着陷入沉睡的西琳，一脚踢翻了房间中的自动饮水机。 饮水机里的水哗哗的撒了一地，薛定谔在地上的水渍中快速滚了一圈，然后认准方向，屏住呼吸就冲进了火里。 跟着薛定谔一起把自己一身毛都沾湿的小黑也发出了一声尖叫，然后紧跟着跑了进去。 火势已经不受控制了，而这里是海岛，外面的爆炸声明显是从桥上传来的，这里能动用的消防措施似乎只有一些灭火器…… 一股水柱突然从一面窗户射进来，薛定谔诧异的回头一看，认出了那是食堂的窗户。 下楼的路已经被火线拦住了，可是薛定谔没有看见可以供其燃烧的东西，此时这里已经积聚了好几个孩子，大家蹲在这里，拉起衣服捂住了自己的口鼻。 炽热的高温，逼近的火舌在压缩她们的生存空间。 乔伊丝留给她的纳米机器人不多，而面前的火势太猛烈也太诡异，薛定谔不确定自己的这些纳米机器人能不能坚持到让所有人离开。 “跟我来。”不顾浓烟对着所有人说了一声，薛定谔将这些孩子都带到了窗户边上。 那道水柱不大，但一直在有意的往窗户边上的那些火苗上靠，薛定谔站在床边向下一看，这个高度让她马上放弃了一跃而下的想法。 下面只有一个杏，而她的手中是一根连接水龙头的软管，被杏用手指堵着造成了高压才能喷到这个高度。 既然窗户安全……那么…… 薛定谔对着窗户抬起手，密密麻麻的蓝色光点从她的护腕上涌出，在窗户边快速的聚合成了一根光滑的柱子。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90章 可我不想听话 “抱紧这根柱子，一定要抱紧了，明白吗？”薛定谔率先将一个胆子大的孩子放在了窗户边缘，对着他叮嘱道。 孩子颤抖的点了点头，然后手脚并用的将自己缠在了柱子上。 薛定谔一放手，孩子就感觉自己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下滑，速度不快，因为她真的抱得很紧。 柱子很光滑，加上杏有意往上面不断的洒水，即便抱得再紧也会下滑。 薛定谔一直在注意孩子们下滑的速度，快了就让柱子表面粗糙一些，慢了就让柱子表面光滑一些，所有孩子都安稳的落在了地上。 最后是她自己，她挥手，柱子被收起，化为了一个小平台，薛定谔将西琳和小黑放了上去，将她们送到了地面后收回了所有的纳米机器人。 这里面还有其他的孩子，而杏进不来，只有她有能力去找那些被困住的孩子。 抬手在脸上抹了一下，一个有着简单过滤系统的面罩出现在了她的脸上。 另一边，布洛妮娅和琪亚娜等人也会和了。 “琪亚娜！外面发生了什么！”一见面布洛妮娅就急切的问道，那接连不断的爆炸声现在都还能听见传来。 “桥被炸了！”琪亚娜快速说道，“你们这边呢？怎么样了？！” “火势很大，布洛妮娅进不去。”布洛妮娅看向了身后滔天的火焰，低声道，“这火不对劲，孤儿院的建造是用了很多不易燃的材料的，火势不可能烧的这么大。” “管他什么古怪呢！救人要紧啊！”琪亚娜才不管这些，撸起袖子就要往里面冲。 “琪亚娜！这样太危险了！”芽衣连忙拉住要往里冲的琪亚娜，“像你这样什么防护都没有是根本冲不进去的！” “那要怎么办啊！”琪亚娜看着那澎湃的火势，咬着牙，手已经在往胸口的位置靠了。 那是启动启灵命钥的位置，只要有了启灵命钥的加持，进入火场救人易如反掌。 “办法办法……”琪亚娜心里在想什么芽衣一眼就能看得出来，她焦急的思考着，想要找出一个可以不让琪亚娜动用启灵命钥的答案。 虽说这有些自私，可对于她来说，琪亚娜确实…… “芽衣！！” 芽衣恍然的抬起头，就看见浑身激荡着血色气浪的琪亚娜已经扑到了自己的面前。 一阵天旋地转和刺耳的切割声同时传到了芽衣这里，她在地上狼狈的滚了一圈，再站起来时，那把伪轩辕已经到了手中。 布洛妮娅的手上也出现了一本正在翻动的黑色封皮的笔记本。 希儿踉跄了两步，跌倒在地上，一抬头，三个人已经全副武装的站在了她的面前。 三人此时给希儿的感觉和刚才完全不一样，张狂的像是天敌的琪亚娜，浑身锋芒毕露的芽衣，还有藏锋内敛的布洛妮娅姐姐…… 希儿抬头，从三人之间的缝隙中看去，却看见了一个残缺的木偶。 和一个站在木偶之后的邋遢大叔。 那是——希儿的表情猛的一颤，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那张脸。 孤儿院里的所有人希儿都记得，记得清清楚楚，哪怕是新加入的伙伴，希儿也能马上记住对方长什么样。 可正是这样，她才能认出对方是谁。 “诺亚……？”她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个人，那张脸，她绝对不会忘！ 可是，不对……诺亚明明才九岁，根本不是眼前这个看上去快要四十岁的大叔！ 难道是诺亚的爸爸吗？可是，为什么对方会出现在这里…… “希儿。”布洛妮娅的站位在两人的后面，她小声的开口道，“等会我们一动手，你就向后跑，跑的越远越好。” “不。”芽衣却突然出声，“布洛妮娅，你和希儿一起走，你现在没有战斗能力，这里交给我们……” 当这个邋遢大叔出现在面前的时候，三人都明白这就是那个被许曙打跑的律者。 那个人偶的身上还带着残缺的痕迹，一只手臂完全就是新安装的样子，比起那精致的其他部分，那只手臂就像是一根拼接的丑陋木棍。 布洛妮娅身体一颤，她抬头看着芽衣，想要说什么。 “布洛妮娅，楼里还有很多孩子，你和希儿去把她们都带走。”芽衣快速的说着，“这里交给我们，你们去帮助大家……” 说着，她回头对着布洛妮娅露出了一个微笑，“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如果在以前，或许布洛妮娅会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走，军人的天性就是执行命令，她没有犹豫的必要。 可是唯独现在，她不想听命令……她想要留在这里战斗，而不是在两人的身后。 必须有人做这件事，希儿一个人救不出楼里的孩子们，她只是……必须去做。 “布洛妮娅明白了……”即便说服了自己，布洛妮娅说出的话也有着几分颤抖，她低着头，抬起手，手中的记忆之键凭空翻过了一页。 一股无形的波动荡漾开来，正在和琪亚娜对峙的邋遢大叔眼神突然出现了一瞬间的呆滞。 就是现在！ 布洛妮娅低着头，转身拉起地上的希儿就跑。 几乎同时，在律者眼神呆滞的一瞬间，琪亚娜的拳头就已经绕过了木偶，砸在了律者的面门上。 可这一拳明明只打在了律者的身上，飞出去的却是两个身影，在空中，律者恢复了神志，手对着两人猛的一挥，数根纤细的丝线就飞向了两人。 地面上瞬间被划开了一大串密密麻麻的裂隙，准备追击的琪亚娜心头一紧，硬生生在空中扭转了身形，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穿过了那些丝线的间隙。 琪亚娜离谱的身体柔韧让律者明显愣了一下，几乎是瞬间，琪亚娜就已经再度冲到了律者的面前。 这第二拳砸在了木偶的身上，坚硬的反馈让琪亚娜一度以为自己砸在了地面上。 木偶反手抓住了琪亚娜的手腕，在这一刻，琪亚娜的身上迸射出了好几条细长的伤口。 还没来得及更近一步，芽衣就已经从琪亚娜的身后窜了出来，手中轩辕剑划出一道金光，直冲律者的脖子。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91章 朴实的律者 芽衣的这一剑几乎用尽了全力，但那道突进的金光却戛然而止。 芽衣再度尝试，却发现剑依旧停在了律者的脖子旁边。 就像是被蛛网缠住的虫子一样不得动弹。 “呵——！”就在律者看向芽衣的那一刻，琪亚娜大喝一声，一个头槌将正在行动的木偶撞得脑袋一歪，趁着这个瞬间，琪亚娜挣脱了木偶的桎梏，转身冲向了律者的本体。 比起近在咫尺的芽衣，律者却在琪亚娜行动的那一刻就直接转头看向了琪亚娜，抬起双手就甩向了琪亚娜。 依旧是一个极度刁钻的角度，琪亚娜简直像是一条抓不住的鱼，再一次从细小的“网眼”中钻了过去。 迅猛的一拳再度扑向面门，律者后退的速度根本没有琪亚娜前冲的速度快。 可是在芽衣的眼中，本来还在她面前的律者却在一瞬间变成了一道流光冲向了远方，而更快的红色身影在一眨眼的时间就抓住了对手。 两声急促的音爆让芽衣有些耳鸣，剑上的束缚消失了，芽衣一抬头就看见了天空上一秒内交错了十几次的两道光影。 “好快……”芽衣暗暗心惊，但只能握住手上的轩辕剑。 她没有飞行的能力，琪亚娜按理来说也没有，但两人已经在天上纠缠了两三秒钟，相互之间有了几十次的交手，却还没有落下的迹象。 甚至于……越飞越高！ 律者拨动手中的丝线，侧头极限躲开琪亚娜的一拳，带起的拳风将他脸上杂乱坚硬的胡须都捋直了。 两道没有任何征兆的丝线交错着要将琪亚娜切割成四份，可和之前的攻击一样，琪亚娜依旧以最惊险的动作闪过了攻击。 论攻击力，他占优，论速度，他也能比琪亚娜更快几分，不论是爆发力还是持久能力，他几乎都要碾压了琪亚娜整整一个档次。 可这种全面碾压的数据却难以获得成效。律者看着在他面前乱窜的琪亚娜，心中不免升起了一丝烦躁感。 他的时间很短，不可能在这里陪着对方慢慢耗，万一等另一边那个怪物反应过来了，真身下场的他根本逃不掉。 如果自己的戏偶没有收到那么重的损伤，自己根本犯不着真身出场，如果当时自己没有发动攻击，而是转身就走…… 不，要是没有那一场短暂的交手，自己也不会知道那个怪物居然能强到这个地步……一个照面就差点将自己的戏偶摧毁。 所以即便琪亚娜现在的状态一眼就能看出来坚持不了多久，但律者依旧选择了与她针锋相对，想要速战速决。 但他却发现自己好像做不到……他抓不住对方。 对方甚至在他发起攻击之前就已经开始了应对攻击的闪避！律者弄不明白对方凭什么能做出这种举动。 难道是预知未来？！ 是琪亚娜的直觉。 律者所有的攻击都是一线天的切割方式，还有戏偶的近战攻击，朴素的让琪亚娜都感觉到惊讶。 她见到的律者也算多的了，进化的畸变引导，记忆的侵蚀遗忘，视界的规则压制…… 所有律者都有独特的手段，可这个律者却只有这些基础的物理攻击…… 这样的攻击根本奈何不了现在的琪亚娜！ 别看现在两人之间律者占着绝对的上风，琪亚娜往往只能在对方攻击的夹缝中偶尔发动反击。 可到底谁是劣势双方心中都非常清楚。 琪亚娜已经明白了律者能做到什么，只要循环往复安静的等着对手露出破绽和自己下限的时候就能一转局势。 而律者却必须考虑琪亚娜的上限，她能做到什么地步，又会做出怎样的变招…… 挥出的丝线变成了琪亚娜的踏脚板，如同蜻蜓点水般沾了一下，然后就再度冲向了律者。 论容错，其实琪亚娜更低，任何一根丝线都能将琪亚娜斩断，但是这短短一分钟的交锋，律者却没有看见对方一丝一毫失误的迹象。 这是一个真的能将自己的上限发挥出来的敌人！ 琪亚娜现在能发挥的上限足以威胁律者……而她的对手又必须考虑这个上限。 上限是什么？ 是“假如”。 律者的手大概偏了半寸左右，而就这这半寸的偏差却辐射出来了一个巨大的漏洞。 转瞬间，琪亚娜就已经冲到了脸上，绕过了那随着她步步紧逼的戏偶，全力以赴的一拳闪烁着猩红的光芒，直接砸在了律者的脸上！ 芽衣在地面上一直追逐着天上的两道相互碰撞的流光，突然间，随着一声沉闷的响声，一道身影垂直砸在了地上。 只是一瞬间的犹豫，芽衣拎着轩辕剑就冲了上去。 落下来的不是琪亚娜！ 狼狈落地的律者擦了一下脸，那张充满了沧桑的脸带着一些晦暗。 一转头，迎面而来的轩辕剑上也带着让他忌惮的气息，不得已只能转身冲向远处。 剑上的三尺锋芒划开了他的脸，留下了一道骇人的伤痕，芽衣来不及释放第二剑，只能再度拉开距离。 落地的律者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伤口没有流出血，而是在散发着紫色的光点，那双璀璨的神性眼眸中带着说不明道不清的情绪。 天上，琪亚娜和那个残缺的戏偶纠缠在了一起，在漫天的细线中，两个身影不断的交错，不断爆出一层层的光华。 芽衣深吸一口气，她清楚律者现在只能靠自己来面对了…… 另一边，布洛妮娅已经顶着火焰冲进了楼里，她将记忆之键交给了希儿，两人在楼里分头行动。 哭喊声和火焰的噼啪声交杂在一起，楼外的战斗声也在时不时的传来。 自己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在心中反复提醒着现在不是难受的时候，她必须振作起来…… “妈妈——！”在火焰中前进的布洛妮娅突然听见了一声声嘶力竭的呼救声，布洛妮娅心中终于涌起了一丝欣喜，下一刻，她调转了方向，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92章 PTSD 对比起其他地方，声音传来的方向火势要稍微缓和一些，布洛妮娅只庆幸于火势不大能让自己更及时的冲进去。 脱下外衣，布洛妮娅用力挥动着手里的大衣拍打着四周可能阻拦路线的火焰，衣服带起的风将火舌卷到了一旁，打开了一条勉强可以通过的道路。 转头丢掉已经沾上了火焰的大衣，布洛妮娅双手护住脸部就冲进了房间中。 突破房门的那一刻，呛人的浓烟迎面扑来，布洛妮娅屏住呼吸挥了挥手，却还是没有感到好受多少。 她的心中突然产生了一丝疑惑，在这这样的环境下，她连呼吸都困难，更别提开口说话了。 布洛妮娅相信自己只要一张嘴就马上会灌进一嘴的烟尘。 此时此刻，那响亮又凄惨的哭喊声就有了几分的诡异。 布洛妮娅马上就联想到了外面正在和琪亚娜和芽衣等人交战的律者，心中升起警惕的同时脚下也开始慢慢的后退。 “妈妈——！！” 正在后退的布洛妮娅猛地停住了脚步，像是有一根丝线牵动了她的视线，让她透过了浓烟，看向了房间内的一个角落。 她看见了一个衣衫褴褛，满身黑灰的小女孩无助的蜷缩在角落，脸上是泪水打开的一条通道，像是一个精致木偶的泪线。 “妈妈——你在哪——？！”她哀嚎着，连嗓子都嘶哑了，但心中的恐惧却催使着她不断的呼叫着。 这里的孩子不会发出这样的尖叫……孤儿院的孩子们虽说有的调皮，有的吵闹，或许会因为慌张而被吓到哭泣，但是大家不会像这样发出无意义的呼救…… 这里有古怪……布洛妮娅的心中在疯狂的警示着自己不要靠近，她知道现在直接转身离开才是最好的方法。 但…… 她却抬不起腿……她好像僵在了这里，愣愣的看着那个在这场灾难中哭喊的孩子。 火焰在燃烧，形成了一个囚笼，将她锁死在了这个小小的房间里…… 布洛妮娅的手有些开始发颤，刺眼的火光灼痛了她的眼睛。 “轰——！” “妈妈——！！” 一声剧烈的爆炸声从外面传来，与女孩的哭声混在了一起，化为了一把利剑，瞬间刺穿了布洛妮娅早就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 炮弹……火光……尖锐的哀嚎……悲呦与哭喊蔓延在记忆中的战场上。 纷飞的子弹接连不断，身边的人在不断的倒下，爆炸的冲击波将掩埋在皑皑白雪下的黑色土壤翻了出来，血液落入其中，与火焰一起在冻土上熊熊燃烧。 布洛妮娅站在战场中央，她的双手空无一物，身上仅有单薄的衣服。 飞溅的血液沾到了她的脸上，却是冰雪的寒冷。 卷起的烟尘落在了她的手心，那是灼烧的温度…… 逆反天罡的落差落在了布洛妮娅的眼中，让她颤抖的瞳孔终于崩溃了。 在火海中，凄厉的呼唤声停止了，角落中的女孩消失不见，取而代之躲在那个角落中的…… ——是布洛妮娅。 看不见的丝线缠绕在了她的身上，牵动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想要发出呼唤，像那个不见踪迹的小女孩一样呼唤妈妈，可是她不敢……从小的经历告诉她在危险中发出呼唤就是暴露自己，是危险至极的举动。 即便此刻呼唤才是最好的选择，但恐惧已经侵袭了她的心灵，吞噬了她的理智，她紧紧的将自己蜷缩起来，埋着自己的脸，不敢发出一声呼唤。 求救应当是人类的本能，但布洛妮娅已经近乎窒息，她不敢……她畏惧……她在等待…… “姐姐……”就在她即将彻底将自己封锁在囚笼中时，那个小女孩的声音又出现了。 黑暗的世界裂开了一道缝隙，布洛妮娅抬起头，就像是看见了能够救赎自己的天使一样。 她是救世主，是她新的“主人”…… 是她的“妈妈”。 哪怕对方只是一个小女孩模样的木偶，简陋又僵硬。 但是她依旧对着布洛妮娅伸出了手。 她说—— “妈妈也让你不要离开这里吗？” —— 【“布洛妮娅，没有我的命令，不许离开这里！”】 【“告诉我，为什么要擅自行动！我是没有嘱咐过你吗？！”】 【“大名鼎鼎的‘乌拉尔银狼’也会被冲昏头脑吗？”】 【“布洛妮娅！回答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听从命令——就这么难吗？！”】 【“布洛妮娅——！！”】 …… 【“你……要成为布洛妮娅新的‘主人’吗？” “主人？那些家伙对你灌输的都是这种东西吗？哼……我不会成为你的主人，我要成为你的妈妈。” “妈妈……？” “对，从今天开始，你就不用再经历任何战斗了，这里就是你的家，是会永远庇护你的地方。”】 金丝雀从天空中坠落，她落在了阴影中等待着死亡，一双手将她从阴影中捧起，替她的伤口上了药，绑上了辅助治疗的绷带，然后将她放在了笼子里。 从此之后，她只需要用悦耳的声音歌唱就能获得食物和栖息之地，哪怕她什么都不做，主人依旧爱着她。 也是从那之后……金丝雀连扇动翅膀都是罪。 木偶伸出了手，将一根丝线揽入手中，布洛妮娅神情呆滞的从角落中站起，对四周的环境视若无睹。 一层淡淡的薄膜开始在孤儿院的上空形成，一根丝线从天空落下，木偶抬起手，布洛妮娅身上的丝线和天穹的那根线连接到了一起。 “终于完成了……”在剑锋下又一次狼狈躲过的律者翻了个身，突然看着天空，说出了他的第一句话。 “三个锚点，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了……”他看向天空，那浑身激荡着红色光芒的琪亚娜落在了他的视线中。 而他注视的却是琪亚娜手腕上的那根丝线。 另一边，薛定谔也找到了她的目标。 “我猜的果然没错……律者那一次的出手并非毫无预兆……”薛定谔看着眼前那个神情呆滞的人，暗叹了一口气。 “那么你到底看见了什么呢……芙瑞丽·卡格斯？” 芙瑞丽抬起了麻木的脸，只是对着薛定谔露出了一个公式化的微笑。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93章 名为囚笼 【“尤克大人！卡格斯夫人的生产很顺利，恭喜卡格斯家族再添一人。” “先别恭喜的太早了，如果她没有天分，就算她是嫡系也没有什么用。” “是……大人……” “她就交给你带了，明年我要看见你的详细培养计划。” “我明白，大人。” 卡格斯家族的所有新生儿都只有一年是属于自己的……这是卡格斯家族的铁律，也是卡格斯家族在各大贵族世家中也能称之为精英的原因。 也是芙瑞丽不得不面对的人生。 从小在五种语言的混合环境下长大，每天的睡眠时间被严格把控在九个小时，所有的一切都被规划了严格的时间。 她没见过几面自己的爸爸，对她来说，那个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管家更像是她的父亲。 衣装，珠宝，艺术品鉴甚至于烹饪……这是哪个管家给她选择的培养方向。 只是看了一眼，她那个名义上的父亲就丢掉了那份计划书，冷冷的看了管家一眼。 “这就是你给她选择的路？我还以为你更求上进一些。”那个男人冷冰冰的说道，像是在指责，却又让人感受不到他的情绪。 芙瑞丽躲在门后，悄悄的看着发生的一切。 突然间，门打开了，谈话已经结束，她却没有反应过来，呆呆的站在门口。 父亲看向她的眼神多了一抹嫌弃，他回头对着管家冷笑了一声，“或许你是对的，一个可以送出去的嫡系更适合她。” 管家恭谨的低下了头，父亲离开了，管家拉过了芙瑞丽，语气有些严肃，“芙瑞丽小姐，你的课程需要缓一缓了，我们需要先学会识人，你才能进入接下来的课程……” 随后是十年如一日的生活，她将教导的一切都融入了自己的身体，她完美的成为了管家心目中所期望的样子。 父亲为她选好了目标，那是另一个家族的嫡系继承人，两个家族借着父亲的撮合而明目张胆的开始了大量交流。 对方很喜欢她被培养出来的样子，父亲第一次对着她露出了笑容，允许她选择一样自己喜欢的东西去学习。 她的第一眼看向了宠物培训，收获了父亲阴沉的目光。 “钢琴吗？不愧是我的女儿。”她的父亲说道，刻意的咬重了“我的女儿”四个字，毕竟这是她刚刚才得到的夸奖。 “嗯，我选择钢琴。”芙瑞丽明白了，她微笑着做出了“自己”的选择，第二天，她被父亲送到了一名知名钢琴大师的手下，和那位孩子成为了“同学”。 她说自己喜欢钢琴，这次多亏了他，自己才能得到学习钢琴的机会。 那个男孩看出了她是故意接近他的，但没察觉到这也是其中一环，他接受了芙瑞丽的感恩，认为自己看见了贵族子弟通常都有的另一面。 然后，她遇见了一个人…… 一个平民，那位钢琴大师的亲传弟子。 那在钢琴上的天赋让她慌张，不出所料，落后的进度让她的父亲对她没有什么好脸色，她只能更加拼命，努力，却依旧只能跟在对方身后。 她是贵族，她必须处于领先的位置，她必须是第一，可是她还是赶不过对方，她知道自己的努力比不过人家的天赋了…… 她需要一个理由，一个借口…… 一个表示自己可以随时将对方打败的理由。 如果自己不能超越对方，那就让对方一辈子不敢越过自己，让对方为自己所用—— 她第一次尝试命令别人……她有一种说不上的感觉，这种情绪在她的心间荡漾着……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但她联想到了自己的父亲，联想到了给她布置下任务的所有人…… 她在那一刻想…… 自己会喜欢上这种感觉的。 将所有人都陷入“囚笼（Cages）的一天，这是她芙瑞丽·卡格斯自己选择的路。”】 “被丝线所牵扯着走上前台的人啊……”破碎的墙壁上，薛定谔咳出了一口鲜血，缓缓的落在了地上。“为何要自我沉沦……？” 纳米机器人所组成的装甲已经破碎不堪，正在从她的身上缓缓的剥落。 她看向了自己的对面，宛如木偶的芙瑞丽倒在了地上，眉心出现了一个猩红的空洞。 天上的薄膜出现了波动，薛定谔抬起眼，随着她那一枪贯穿对方的眉心，那层薄膜漏了个大洞。 但是在薛定谔的注视中，薄膜正在缓慢的自我修复，薛定谔叹了口气，随着天上那个洞消失，她面前的芙瑞丽也慢慢的站了起来。 看来是有一种奇特的能力将对方和天幕连接在了一起……对芙瑞丽造成的伤害会反馈在天幕上，不知道对天幕的破坏会不会伤害到芙瑞丽呢？ 薛定谔想要站起来验证一下自己的想法，但胸口的剧痛让她浑身乏力。 她只是个研究人员，没有那么强大的力量。 天上的天幕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二了，薛定谔微微眯起眼睛。 “三个……”她小声的喃喃道，根据她的计算，像芙瑞丽这样直接与天幕连接的人或许会有三个，她们会是那层天幕的节点，想要破坏天幕，杀死这三个节点或许是最快的方法。 只是这三个人会是谁呢…… 在陷入昏迷前，薛定谔留下了最后的疑问。 不论是谁……许曙……又会怎么做出选择呢？ …… “给我——滚开啊！！”琪亚娜奋力一拳砸在了突进到自己脸上的戏偶，随后脑袋一沉，向着下方栽了下去。 从刚才开始，她就一直感觉到了耳边有什么东西在嗡嗡嗡的作响。 只是她不在意，打飞对方是她一心想着的事情，什么都阻止不了她。 什么乱七八糟的？什么“你应该”？她才听不懂！ 那又不能吃！ 但是突然间，就在几秒前，她感觉眼前好像出现了幻觉。 一个又一个熟悉的人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在看见那些熟悉身影的一瞬间，琪亚娜就明白这很有可能就是律者的权能手段了。 只是区区幻觉而已…… 只是……幻觉…… 而已…… 【“琪亚娜，你留在这里，不到万不得已，不允许使用启灵命钥！”】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94章 天幕闭合 什么意思？ 琪亚娜的瞳孔颤动了一下，而下一刻，胸口的血色宝石闪动了一下，眼前的幻觉猛地消失。 迅速在空中翻身，琪亚娜重重的落在了地上，将地面砸出了一个小坑。 激荡起的烟尘让律者皱起了眉头，一挥手，戏偶从天而降，抬手就砸向了琪亚娜。 顶着昏昏沉沉的脑袋，琪亚娜快速后退，地面上的小坑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凹陷，震动让正在向着律者冲锋的芽衣都差点一个踉跄倒地。 琪亚娜刚刚一直在面对这样的敌人吗…… 芽衣有些惊讶的回头看了一眼，刚刚看见琪亚娜落下来的时候，她没有转头冲上去掩护已经是她理智的选择了。 可现在，那么浩大的声势还是让她下意识的回头耽误了一瞬间。 一阵狂风袭来，芽衣心中一颤，下意识的就抬起了手中的轩辕剑挡在面前。 剧烈的火花爆发，一股难以抵挡的巨力让芽衣整个人都直接飞了出去，直接砸进了身后的楼里。 “芽衣！”琪亚娜捂着额头，慌乱回头看向了芽衣的方向。 她有着启灵命钥的支持，如果防御得当的话，硬吃两道攻击也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但是芽衣不一样啊！ 许曙的那把轩辕剑毕竟是一把武器，怎么能防御住…… “你们之间的关系还真是让人羡慕呢……”一道低沉的嗓音从身后传来，琪亚娜浑身一颤，回身一脚，却踹在了早就挡在她身后的木偶身上。 这一脚的威力真的很大，之前硬吃了好几招都没有出现损伤，却被琪亚娜这一脚直接踹断了那只简陋的手臂。 破损的木偶倒飞出去，而躲在木偶之后的律者却显露了身形，抬手在琪亚娜的面前轻轻一晃。 【“琪亚娜，这就是你说的会妥善利用？！”这是琪亚娜记忆中许曙所说过语气最重的话…… 从认识他开始，许曙对她们就一直在好好说话，或许会有些带脾气的话，但像这么重的话，许曙真的是第一次。 即便以往都是嬉皮笑脸的琪亚娜看着许曙注视自己的模样都忍不住懦了一分。 毕竟她本身就是有错…… “嘿嘿……你就说有没有起到作用嘛……”琪亚娜想要给自己狡辩一句，但是许曙完全没有给琪亚娜留一点面子。 “那要是我没来呢？你知道自己会怎么样么？！”许曙压着声音问道，琪亚娜咽了一口口水，有些畏缩的缩了缩脖子。 “那不是知道你会回来嘛……” “你知道个——”许曙的话脱口而出，又戛然而止，强硬的压下声音，许曙深呼吸了两口气，“不要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奇迹’上！” “我的直觉很准的！”琪亚娜挣扎了一句。】 “不对！”琪亚娜反手抓住了那只从自己面前晃过的手，律者错愕了一瞬间，接着就被一拳砸在了脸上。 琪亚娜的反抗力度实在是超乎了他的想象。 后退两步的律者神色晦暗的看了一眼琪亚娜身上散发着血色光芒的装甲。 因为这个核心，他的权能功率本身就被抵消了不少，再加上对方那有些离谱的精神抗性，他想要找到一个突破点真的很困难。 但是在构成【舞台】的三个锚点中，唯有这位不能替代……他不可能让一个“同类”在自己的【舞台】中到处乱窜。 等等……只有一个同类吗……？ 而另一边，琪亚娜捂着自己的心口粗重的喘了口气，眼前的场景在虚幻中再次完成了重组。 【“琪亚娜笨蛋，大笨蛋，超级大笨蛋。”布洛妮娅在一旁小声的出声帮腔，“琪亚娜根本就没有留手，就是一个拼了命往上冲，没想着退回来的笨蛋。” “我……我……”琪亚娜激动又语塞，她能说自己当时真的没有想过自己能回来吗？ 可狡辩还是要继续狡辩的，她要是就这么认输了，那以后岂不是都用不了启灵命钥了？ “其实本小姐聪明着呢！”可到了最后，她还是只能说出这么一句干巴巴的话。 她不用看都知道面前的三个人一个都没有相信。 “笨蛋琪亚娜才不会思考呢。”布洛妮娅小声嘟囔着，给人的感觉就是在背后蛐蛐她，但是偏偏她又是当面对着自己说的，让琪亚娜有力没处放。 “像琪亚娜这种笨蛋都是在脑子反应过来之前，身体就冲出去了。” 这点她还真没法反驳……臭老爸都说这是他们家族的优点之一，琪亚娜其实在心底还挺骄傲的…… 布洛妮娅看着琪亚娜那飘忽的眼神，无奈的叹了口气。 “算了，笨蛋说什么都不会改的，要是会改的话……” 她这次是真的低声对自己说道，“那就不是笨蛋琪亚娜了……” 胡说！她明明聪明的一批——！】 “啊——！”琪亚娜发出了一声惨叫，两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她双手紧紧的抱着自己的脑袋，各种纷杂的声音在她的耳边不断闪过。 “本小姐……才不……”她咬着牙，想要屏蔽掉这些嘈杂，夺回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她能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逐渐失去掌控，而看看那个跟自己纠缠了很久的木偶，琪亚娜都能联想到自己完全失去掌控后会发生什么。 成为大家的敌人……这样的话…… 不如自己解决自己！ 琪亚娜猛地抬起手，手指迅速的冲向了自己的咽喉。 如果自己已经成为了尸体，那么许曙她们下手也不会手软了…… 【“琪亚娜……”】 琪亚娜的手猛地顿住了，芽衣那带着忧伤的声音像是一根无法挣脱的绳索，套住了她的手，让她再难寸进。 【“下次别再这样了……好吗？”】 她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回忆……是幻境还是芽衣真实的声音？ 她分不清……真的分不清了…… 她看见了芽衣抱着自己尸体哭泣的样子，看着她魂不守舍的抱着自己的残躯，从悬崖上翻了过去，坠落大海。 海浪在翻腾中吞没了两人的身躯。 而在悬崖上……许曙像是一具尸体，满目空洞的站在律者的尸体上，将手插进了自己的心口。 天幕完全闭合了，律者扭了扭脖子，看着最后一个锚点成型。 在无人在意的角落中，希儿紧紧的抱着散发着白光的笔记本，看着失去了意识的芽衣，强压着泪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95章 另一边的情况 看见天幕完成了闭合，【舞台】终于成型的律者长舒了一口气。 这样，他终于达成了自己计划的第一步……也有了让那个怪物忌惮的资本。 虽然说这层薄薄的天幕可能还是没有能力拦住那个怪物全力以赴的突破，但是他不相信那个家伙能对这么多“人质”动手。 在列车旁边的那一次战斗已经让他看清楚了对方的本质，一个想要帮助所有人的烂好人，那是一个会被威胁的人。 他甚至没有能力狠下心来杀死这个女人…… 律者想着，抬起手就要牵动那些已经捆绑在了琪亚娜身上的丝线。 突然间，一道炫彩如梦幻般的光芒凭空出现，紧接着，那些丝线在律者的面前被炫彩的火焰点燃吞噬。 眼看着火焰正在顺着丝线快速的向他蔓延，律者猛地切断了丝线，向后疯狂倒退了好几步才警惕又惊恐的看着眼前的琪亚娜。 另一个【舞台】？！是那个怪物提前布置下来的？！ 不对，有锚点……他在这里也留下了锚点！该死……那家伙难道算到了自己会突袭？还是说对方宁愿承担着这样的消耗也要在这里布置下这种全方位的防护？！ 律者的心中突然有些不确定对方能否理智的看待自己的“威胁”了，要是对方被冲昏了头脑，和之前那场一言不合就爆发的战斗一样直接选择打破天幕和自己鱼死网破怎么办？ 他是有目的的，可不甘心就这样同归于尽！ 难道自己还要放出去一个人来通知对方自己的“威胁”吗…… 不，来不及了……桥已经被自己炸断了，他想要将人送到那个怪物面前就只能自己出去，或者使用人偶…… 他看向了自己那已经破破烂烂的人偶，眼角抽动了一下。 不行！他不能失去她！ 但对方的【舞台】在这里，他也制作不了新的玩偶……只有打破对方留下的锚点才能着手制作。 陷入死循环了…… 沉默了许久，律者突然抬起头，露出了决然的表情。 那就来吧……我就赌你可以冷静下来……只要给我时间，没有你守护的锚点那什么在我的手上坚持住？ 只要在等一会儿……这里的所有人都会成为自己无暇剧幕中的一员！ 那场最盛大的演出，马上就要来临了…… …… 地中海沿岸，大约三分钟前。 随着最后一个虚幻的音节落下，许曙心中被调动的所有情绪全部落地，那些在房间中像是获得了生命一样翩翩起舞的各种家具物品也都回归了原位。 许曙抬手揉了揉眉心，他刚刚感觉自己就像是看了一部奇特的好莱坞动画，随着歌声一起，所有东西都开始了伴奏和舞蹈。 就连他自己都有了一种想要加入其中的冲动。 他是靠着权能的对冲抵消了这种有些离奇的控制。 如果只是这样的控制还好，但是对方手中的指挥棒却能自如的操控那些随着歌声舞动的物体。 如果陷入了控制，或许会陷入对方安排好的一边倒对局中…… 许曙晃了晃脑袋，刚刚的权能对撞让他有些头昏，对方的权能掌握并不差，甚至可以在刚刚的对碰中有意的对他发起进攻。 不过最终还是他更胜一筹，对方似乎也没有全力以赴的意思。 许曙看了一眼诺亚那张精致的脸，却从那上面看见了一丝苍白的神色。 他不禁一愣，对方难道消耗很大？这可不像是一个律者该有的输出量……这种感觉和德帕斯卡尔，自己在成功回溯后直面记忆的时候有些相似。 都是一种不完整的状态…… 许曙转头看向一旁的可可利亚，“他之前就在孤儿院吗？” 刚刚可可利亚没有收到一丁点影响，许曙好奇的探测了一下，可可利亚的体内还是没有权能的痕迹。 诺亚刚刚特地避开了可可利亚吗？看来诺亚对可可利亚的依赖确实很高…… “当然，在你们公布出律者之前，我还以为他是什么末世中觉醒的超能力者呢。” 许曙沉默了片刻，转头看向了可可利亚。 没想到你也看…… “末世爆发后我查了很多资料，神州的小说也在其中。”可可利亚说道，“我非常赞同那些主角的做法，永绝后患，呵呵……” 许曙战术性后仰，他觉得可可利亚确实三观有问题。 可可利亚倒是一副发现了什么的样子，笑着看着许曙。 “在那之后，我就将其单独带到了这里，我能感觉到他对我没有恶意，但也仅仅只是对我。” 说到这里，可可利亚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除了我，他不会与任何人进行主动交流，其他人向他搭话也得不到回应，只有在我命令之下，他才会作出回答，但依旧是不情愿的样子。” “这让我根本不敢离开他太长时间，甚至于绝大多数时间我都要跟在他身边才能保持着他的情绪正常。” 许曙微微皱眉，他看了看诺亚，才刚刚他探查可可利亚体内情况开始，对方就一直在盯着自己一动不动，许曙察觉不到对方的情绪，却能感觉到那不是什么好眼神。 这是在警告自己吗…… “我已经大概明白情况了……先回孤儿院吧，我们可以开始准备反……” 声音戛然而止—— 可可利亚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就站在自己身边的许曙，却看见了他的身体在剧烈的颤动着。 “许曙？”可可利亚皱起眉头，呼唤了一声，下一刻，诺亚突然跑到了她的面前，伸手拉住了她的手就要往外跑。 可可利亚还是第一次看见对方这么焦急的模样，两种反常夹杂在一起，让她内心的困惑更深了。 她没有跟着离开，反而直接走近了许曙，伸手要拍他，诺亚只能跟在可可利亚的旁边，全神贯注的看着许曙。 “唔——！”许曙突然抬手捂住嘴，整个人像是收到了什么巨大打击一样弯下腰，毫无形象的跪倒在了地上。 一模刺眼的鲜血从许曙的指缝中溢出，他紧紧的揪住自己的心口，看上去—— 就像刚刚才痛苦的死过一样。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96章 凶手有两个，许曙，你…… 【那是一片地狱…… “芽衣……琪亚娜她……” 而被呼唤的人只是呆滞的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中只剩下了对死亡的一点渴望。 在看见许曙到来的时候，她缓慢又僵硬的收紧了自己的双臂，试图将已经失去的珍贵之物挽回。 她脸上缓慢滑落的血液还是温热的，但是血液主人的生命已经离她而去了，走向了远方，再也追不回来。 “许曙……”芽衣发出了一声像是梦呓般的呢喃，在看见许曙出现的那一刻，她的泪水才终于反应了过来，从眼眶中决堤而出。 她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一样抬手抓住了许曙，许曙从未见过她如此无助的样子，甚至于面对自己，她都卑微的像是个…… 失去了所有的被抛弃者。 “你能救琪亚娜的吧……你一定会有办法的……怎么样都好，救救她……把我的命给她，好不好？” 许曙颤抖的蹲了下来，将手放在了她怀中少女的心口。 心跳——没有，呼吸——没有，她的身上只有留不住的温度，和涓涓流淌的血液。 ‘活下去——！’ 强烈的祈愿与巨额的期盼被不计消耗的注入了这具身体里，强有力的心跳重新出现，伤口成功的愈合，甚至于大脑都恢复了活动。 但是少女的灵魂呢？刚刚恢复的意识又是什么？ 许曙知道灵魂是什么……他在这具“死而复生”的身体里找不到那个少女的灵魂。 然后生命力开始快速的流逝，心跳迅速的重归一条直线，少女还是没有睁开双眼。 许曙看见了暗淡破碎的启灵命钥闪烁了一瞬间，他意识到了什么一把抓住了启灵命钥的核心，将其从琪亚娜的身上硬生生的扯了下来。 “你知道什么——”他睁着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的盯着核心。 沉寂的核心传达 了一个意识。 “她已经死了，灵魂在你动手的那一刻就已经被搅碎了。” “不可能！”他发出了怒吼，那颗核心在他的手心发出了一声脆响，他浑身都在剧烈的颤动着，就像下一刻就要暴起失控。 “呵……我见过身死却灵魂尚存的人，也见过身体良好却没有神志的生命……这是你告诉我的结论，是那个瓦赫用我创造出来的理论。 “怎么，你也到了要否定自己一生所学的地步了？”核心中的意识最能感受到核心的破损，但是他不慌不忙，反而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比起自己的彻底死亡，他更想看见许曙真正崩溃的样子。 “你胡说——。”许曙死死的咬着牙，手上越来越大的力道不知道是想要逼迫对方说出真话还是让对方迎合自己，给自己一个想要的答案。 “我胡说？许曙，她是在进化一途上走的最远的人，是我从未见到过的另一个层面的进化，是向我证明了意志凌驾于身体之上的人…… “许曙，我比你更看重她！” “不可能！”许曙的嘶吼几乎失去了理智，“你把她当成了什么？！你的实验体吗？！她是人！一个活生生的人！” “可是我给予了她翅膀……许曙。”进化的声音轻蔑而充满嘲弄，“而你……给她拴上了脚镣……将她视为你不能失去的禁脔……呵呵哈哈哈哈——！！” 他笑到极度猖獗，刺耳难听，却又针针见血。 “连我都相信她一定能再次将意志的力量证明给我看！而你却被关心冲昏了头脑，不管不顾的击碎了那层天幕！哈哈哈哈——” 生命力的传输终止了，带上了裂纹的进化核心落在了地上，发出了一声清脆的破碎声。 “许曙……”芽衣的悲呦响起，许曙僵硬的回头，看见了芽衣将他的手从琪亚娜的心口缓缓的挪开。 接着那张沾满了血液的脸对着许曙露出了一个没有一点笑意的笑容。 “就到这里吧……还有希儿，还有布洛妮娅……还有大家……她们还在等着你……”芽衣的话越发的哽咽，就像是那一晚……从身后传来的脆弱呢喃一样。 “让我……和她一个人待一会儿吧……就一小会……好吗？”她近乎哀求。 许曙摇头，芽衣垂下头颅，感受着怀中如日落般逝去的温暖。 …… 碎裂的伪轩辕剑安静的躺在了曾经是木偶的碎屑中，许曙骑在律者的身上，只是木讷又机械的一拳一拳砸向对方的脸。 每一击都会发出一声闷响，每一拳都会让对方的身体里迸射出浓郁的崩坏能。 已经面目全非的律者却挣扎着发出了残缺的笑声。 “你在憎恨我……恨我杀了她们……你想要发泄，以此弥补你内心的愧疚……我看的清……呵呵……我看的太清楚了……” 回答他的是力道又重了一分的拳头，律者所剩无几的牙齿被这一拳彻底粉碎，可他依旧在发出模糊不清的声音。 “你在复仇……你没能力去拯救……你什么都保护不了……呵呵……你现在一定在想……要是再来一次就好了……对吧？” 许曙的手微微一颤，眼中像是出现了半缕微薄的光芒。 “我看到了……那个女孩一直都坚信着你会找到方法……她顽强的不像话……”律者扭曲的脸扯出了一个难看的表情，满是嘲弄。 “但你辜负了她的期盼……你没能接收到她的祈愿……你甚至亲手——” 许曙一拳砸穿了他的胸口，将核心握在了手中，从律者的胸膛里活生生的拔出。 可他在这弥留之际，挣扎着发出了一句话。 “凶手……有两个……我已经……收到了审判……你呢……” 珍贵的核心被随意的丢在了地上，许曙茫然的抬起头，看见了站在栏杆外，悬崖上的身影。 她温柔的抱着自己的挚爱，站在迎面吹来的海风中，她回过头，对着许曙露出了一个充满歉意，但又包含着另一种情绪的笑容。 对不起——她张开嘴，将声音散在了海风中。 还有——谢谢你。】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97章 我也是其中之一 【许曙伸出手，但两个相爱的人已经消失在了悬崖的边上。 “布洛妮娅姐姐！”凄厉的哭声爆发开来，许曙回头，希儿匍匐在一个小小的身影身上放声痛哭。 窒息感扑面而来，将那悲痛的哭声拉长，拔尖，化为一连串的忙音塞进了许曙的脑海中。 此时此刻，他才意识到原来孤儿院的警笛一直在作响，只是那刺耳的声音已经化为了这场悲剧中最合适的背景音乐。 律者的游戏完成了，这是一场规模不大，但足够“精彩”的剧幕。 如果有观众，他们会为了这样的剧情而感到高兴，或者是随着其中的情绪摇摆……他们会开始期待着接下来的发展…… 无数目光纠结于此，看着舞台上的木偶表演着他们想看的剧幕。 木偶自然会尽心尽力，随着牵动的绳索开始律动。 许曙环视四周，遍地狼藉。 一只手突然来到了他的面前，揪住了他的衣领，把他向前拽去。 “你这家伙在做什么？！悲伤吗？！哀悼吗？！在这个时候？！”杏的怒骂声传来，“你不是逐火之蛾最强的战士吗？！几个同伴的逝去就把你绊倒了？！” 许曙木讷的回过头，心中的情绪刚刚有些些许波动，却看见了杏泪流满面，哭的不成样子的脸。 她反复哽咽着，声音极度的嘶哑，嘴唇上还有着和自己牙印相匹配的伤口。 “站起来啊混蛋！”她抬起手，像是想要一拳砸在许曙的脸上，许曙的眼皮颤动了一下，可率先倒下的却是杏自己。 小女孩两腿一软跪倒在了许曙的面前，满身的黑色烟尘，身上多处烧伤和划伤，全身上下都有着不同程度的劳损。 她的双腿在抽搐，已经无法再支撑她站起。 她无力的把头抵靠在许曙的颈间，却还是倔强的张开嘴咬住了许曙的肩膀。 几乎没有一点力道的撕咬，杏只能尝到混杂着烟尘的泪水流进嘴里的咸味。 “混蛋……你有能力的吧……你有能力就别倒下啊……别摆出这样一副姿态啊……”咬着许曙的肩膀，杏含糊不清的说道。 “你不是说要消灭崩坏的吗……你不是说要带着所有人重返文明的吗……你不是已经向着所有人都许下承诺了吗……” “大家一直都在相信你……我们，那些佣兵大叔，那些讨人厌的军阀贵族……所有人都在等着你兑现承诺……你这个混蛋……” 杏用出了自己最后的力气，尖锐的牙齿终于突破了许曙毫无防备的皮肤。 “要是因为这样的理由就食言的话，本大爷……一定要……咬死你……” 再无声音，许曙的心却陡然一颤，她回过头，抬手轻轻放在了杏的身上，却摸到了一抹温热。 他的视线从手心的猩红抬起，看向了杏走来的方向，在墙角，他看见了被巨大时钟指针贯穿身体的芙瑞丽，也在芙瑞丽的手上看见了一把沾满了鲜血的利刃。 血渍从那里一路延伸到这里，期间满是各种挣扎的痕迹…… 又是一个……又是一个…… 许曙轻轻的抬手将杏放平在地上，他看向了埋头哭泣的希儿，看向了四周畏缩在角落中的孩子，看向了那个断崖，看向了波涛汹涌的大海。 他抬起脚，慢慢的走到了栏杆边上，向下看去。 散发着白光的笔记本从希儿的怀里飘出，在空中翻着书页，最终来到了许曙的身边，忠实的记录着他现在的一切。 许曙垂着眼眸，看着下方的那艘大船，然后抬起了手，向后一挥。 一阵狂风卷灭了所有火焰，许曙闭上了眼睛。 凶手有两个……而那个律者已经接受了审判，得到了“惩罚”。 现在轮到他了…… 许曙的手上浮现出了一束凌厉的光芒，下一刻，他毫无预兆的将手刺入了自己的心口。 还没结束……至少现在还不是结束…… 他确实有着再来一次的机会！血液喷涌而出，许曙的指尖破开了自己的心脏，在跃动抽搐触的肉壁之后，许曙摸到了一颗坚硬的核心。 —— 记忆之键存储目录第零册——许曙第六次回溯 观测者——希儿.艾乐芙】 “许曙！”可可利亚的惊呼声响起，许曙猛的抬起手，尽管手在剧烈的颤抖，但还是表达出来让可可利亚停下的消息。 他连咳好几声，那样子像是一个重症病人在进行夺走自己生命的咳嗽。 最终，一口鲜血吐出之后，许曙喘着气，脱力的支撑着自己的身体。 “发生了什么？”因为许曙的手势站在不远处的可可利亚看见许曙平静了下来，马上发问。 许曙的手依旧死死的攥住胸口，另一只手擦了一下嘴角的血渍。 “是律者……”许曙喘着气说道，同时给了诺亚一个极为冰冷，甚至蕴含着浓郁杀气的眼神。 他本来可以在律者出现的那一瞬间就感知到的，但是诺亚在自己的面前展示权能掩盖了那远处微弱一些的权能波动。 除了在领域中，他的所有探查手段都有一个“放出”和“回馈”的过程，就像蝙蝠必须收到反弹点的声波，信号也需要回到接受的节点。 近距离的诺亚挡住了自己散发出去的声波，也挡住了领域回馈给自己的报警，许曙不知道这一场“灯下黑”是不是刻意谋划，但至少律者是知道这一点的！ 再联想一下诺亚那不正常的输出功率，以及律者如此及时的反应…… “你是双生律者……”许曙咬牙切齿的声音让诺亚的身体颤动了一下。 双核心的律者并不奇怪……一千颗核心的律者都存在。 “等等，到底发生了什么！”可可利亚站在了诺亚的前面，但许曙那扑面而来的浓郁杀意还是超乎了可可利亚的预料。 那是背负了血海深仇才会拥有的杀意。 这样的杀意持续了一秒钟就结束了，许曙闭上了布满血丝的眼睛，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 冷静……自己必须冷静……必须冷静——！！ 浑身都在颤抖的许曙在心中咆哮着告诉自己。 不能再因为冲动而重蹈覆辙第二次了！ 自己——还有机会！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98章 天幕的解法 当许曙再度睁开眼的时候，可可利亚明显感觉到了许曙身上的变化。 首先压制下去的就是杀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高度集中的精神状态。 许曙站在原地，沉默不言。 冷静的唯一作用就是给自己提供一个合理的思考空间，可以有条不紊的将所有的信息条件梳理总结，然后抽丝剥茧，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来吧……抛开愤怒，抛开自己那已经坏了事的关心，抛开所有情绪，像是一个智械一样思考…… 许曙猛地一挥手，刹那间，四周斗转星移，可可利亚在一瞬间有了一种穿越了时空的错觉。 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站在了一片正在燃烧的焦土上。 她瞳孔一颤，这里她再熟悉不过了……正是她的孤儿院！ 孤儿院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袭击？动乱？！难道说是因为许曙口中的律者所为？ 双生律者……用最简单的理解方法就是双胞胎一样的情况……这是诺亚的兄弟做的吗？还是说…… 可可利亚突然明白了许曙刚刚对诺亚那浓郁的杀意为何而来，如果现在的孤儿院真的变成，或者将会变成这个样子，那么和罪魁祸首扯得上关系的诺亚确实会被迁怒和仇视。 许曙抬起手，燃烧的火焰定格，他双手在身前做出了相机的动作，然后猛地拉大。 空间后退了，主动将他想要看的画面挪到了自己的眼前。 第一步——分析律者到底是什么！ 核心问题只有一个，那就是律者，他需要得到的其实也就只有一个问题——如何对付律者。 他给自己的第一个回答就是力大砖飞。 那层天幕，律者的本体，还有律者的权能攻击和崩坏能量级在许曙的面前统统没有用。 许曙完全有能力将天幕，律者人偶和律者一起碾碎，甚至于这些都可以集中到一击上！ 只要现在自己丢掉脑子，像是个爽文主角一样遇到什么事情都没脑子的莽上去先来一拳头，律者就会被自己活活打死。 但是琪亚娜她们呢？布洛妮娅呢？她们怎么办？ 用她们的生命来为自己买单吗？ 自己在回溯之前就是这么做的，像个咆哮的野兽，在察觉到了异样的第一时间就冲到了天幕前，一拳击碎了那层脆弱的天幕…… 然后…… 琪亚娜的意识就被撕碎了…… 如果切换手段呢？自己有着更多的崩坏能，有着【期盼】，有着更高的输出功率……用权能来对碰如何？ 许曙抬起手，画面再次变换，时间仿佛在众人的眼前倒退，三人眼前的“许曙”收回了击碎人偶的拳头，倒退着回到了抱着琪亚娜的芽衣身边，然后继续倒退。 那些四散的碎片开始聚合，变回了天上的光幕，许曙也退到了光幕之外，收回了他蕴含着怒意的一拳。 时间到此为止。 画面定格，许曙抬起手，眼前的“许曙”也抬起手，轻轻地放在了那层脆弱的天幕上。 侵蚀。 紫黑色的幽光从许曙的掌心开始蔓延，侵入了眼前的光幕，像是叶子开始枯黄一样，侵蚀的力量迅速的蔓延向了光幕的四周。 但是不对。 许曙实现从始至终盯着的就只有光幕后琪亚娜的状态，在侵蚀开始的那一刻，琪亚娜的眉头颤动了一下，随即，许曙看见了她的身体开始随着侵蚀的扩展而消散。 许曙猛地收住了手，让时间倒退，然后重新定格在自己来到光幕前的画面。 侵蚀也不行……为什么？ 他回忆起了往世乐土的侵蚀，也回忆起了前文明记载中的侵蚀。 它的本质是什么？ 是病变……破坏然后取代……破坏…… “嘁……”许曙发出了一声烦躁的声音，然后一挥手，面前的“许曙”再次开始了行动。 他依旧是小心的将手放在了光幕上，这一次，光幕开始快速的进入许曙的体内，被他吸收，储存。 但琪亚娜出现的反应依旧不好，许曙再次止住了手。 在光幕被他强行抽动的时候，琪亚娜的身体突然出现了扭曲的状况，不是肢体的扭曲，更接近于细胞层面的位移…… 许曙不敢再继续进行实验，这样的组织移动下去，他清楚会发生什么…… 另一个想法也不用实验了，不论是将光幕完全吸收转移，还是用自己的力量强行排挤出一个缺口，琪亚娜那里都会受到相应的伤害…… 组织错位位移的伤害根本不是什么内脏错位这么简单……那是组成骨骼的细胞转移到了心脏，形成血管的细胞分散融入了血液…… 那是把红豆和绿豆混在一起后摇匀的结果。 天幕不能动……至少从外面不能动…… 许曙开始制作【假设】。 如果自己在里面呢？ 许曙抬手，像是捏起一只虫子一样将其丢进了天幕之内。 丝线从天幕的内壁延伸而下，缠绕住了琪亚娜的四肢。 进入天幕的“许曙”抬起手，一剑斩断了那些丝线，然后抬起头，看向了天空中的天幕。 连接丝线被斩断的一瞬间，天幕颤抖了一下，随后开始土崩瓦解。 可是不完整的球失去了分担压力的能力，他开始自我崩毁，许曙扭头看向了不远处的布洛妮娅，然后沉默的抬起手，终止了这一次的演算。 从内部斩断连接从而攻破天幕——可行。 但是天幕失去了一个锚点就会开始自我崩解，继而牵连到其他的锚点…… 时间回溯，“许曙”再次发动攻击，这一次，他同时向着三个方向挥出了攻击。 连接了三个锚点的丝线被斩断的一瞬间，天幕直接崩碎，三人倒地，许曙沉默的检查了片刻，得到了答案。 只要同时切断所有锚点的联系，本就为了迎合他攻击而故意设置的极其脆弱的天幕就会自我崩解。 没了天幕之后，律者就会完全暴露在自己的面前，至此，解法达成。 但—— 许曙沉默的将“许曙”放回了原位，在天幕之外的位置。 这个解法有一个【假设】…… 自己能在不动天幕的情况下进入天幕内部。 而他挥手删除了所有天幕之外的东西，得到了一个完整的球体。 天幕没有供自己进去的缝隙。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99章 让理性抉择！ 在遇见解不开的数学命题时，数学家们往往会先做出一个假设，给出一个“莫须有”的数字或者算式。 小到方程，大到猜想，首先要得到的不是具体的解法，而是将整个过程确立起来。 这是一群“成功主义者”，他们做出假设的原因是“首先，我们要成功解答，其次，我们再来讨论怎么成功解答。” 现在解决的方法就摆在了许曙的面前，只要在同时斩断连接了三个锚点的丝线，那层阻挡住自己的天幕就会崩解，然后自己就可以全盘接手战场。 但是这个假设太难了，自己进不去，自己得想办法进去…… 或者…… 得想办法送别人进去。 他转头看向了一旁的可可利亚和诺亚，但两秒后又收回了视线。 诺亚值得相信吗？可可利亚又值得相信吗？ 许曙不敢去相信他们两个，不论是自己对可可利亚的刻板印象，还是诺亚现在双生律者的身份，他都不敢去相信这两个人。 他需要另找帮手…… 自己如果全力以赴的往天穹市赶要多久？ 许曙算了算时间，不计消耗，只保留可以稳定战胜律者的【期盼】的话，一来一回恐怕需要好几个小时，而直接的空间跳跃消耗是随着距离的增加而几何级增长的，他做不到。 毕竟关于空间跃迁的理论他一窍不通，如果乔伊斯或者薛定谔在这里的话或许能帮助他削减消耗。 而且在这其中也有两个假设……没有突发状况，以及不需要自己的出手，带来的那些人也可以自己进入光幕内。 他们可以吗？ 许曙沉默的抬手，可可利亚瞳孔一缩，她看见了另一个自己出现在了许曙一直在针对摆弄的那层光幕外围。 她看着“可可利亚”对着光幕伸出了手，然后被猛地弹飞了很远的距离。 这种自己被选择成了一种实验对象的感觉并不好，但是比起这种感觉，许曙现在的状态反而更让人恐惧。 创世会给人带来心灵上的洗涤与震撼，但看着世界的推演就不一样了……它只会从心灵上逐步的磨灭一个人感性与一些不必要的思考。 可可利亚被光幕阻挡并没有超出许曙的预料，这层光幕对他来说是脆弱的可能被随手碰碎的东西，但对于可可利亚这样的普通人来说就是打不破的墙壁。 或许琪亚娜可以突破这样的情况……不，能突破的原因应该是神之键，这层光幕太脆弱了，只要收到了一点权能上的碰撞就会碎裂。 ……许曙的瞳孔突然颤动了一下。 对啊……神之键可以突破光幕……而丝线与光幕为一体……那么神之键是否也可以斩断丝线？ 许曙马上抬起手，手握伪轩辕的芽衣出现在了琪亚娜的身边，一剑斩向了那些连接了琪亚娜的丝线。 线断了，许曙的手也愣住了。 可以做到……原来……芽衣可以做到自己拯救琪亚娜……琪亚娜的身上也有着启灵命钥，有着另一件神之键的保护…… 她们……真的有机会靠着自己拯救自己，不需要他那个进入其中的假设…… 【“许曙，我比你更看重她！”】 进化的意识在许曙的耳边突然响起，往许曙已经平静成一面明镜的心境投入了一颗不大不小的石子，荡起的涟漪震碎了能照映人内心的镜子，将其中的人撕得粉碎。 他不是把琪亚娜看的比自己对她更重要……而是在他眼中的琪亚娜比自己所看到的……更有份量…… 许曙有些痛苦的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用力的指节发白，却又迅速的脱力。 所以在当时，芽衣已经看见了希望，她知道自己差一点就能把琪亚娜救出来了……可是自己却一拳搅碎了她的幻想吗…… 紧握的拳头颤动了一会儿又松开了，许曙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然后再度压下心中的所有情绪。 第二次强制使自己冷静要更加应心得手，许曙马上就调整好了状态，将画面拉到了另一个地方。 布洛妮娅和希儿…… 芽衣确实可以做到，但正如之前所分析的那样，只破坏一个锚点反而会让天幕自我崩塌，然后加速其他人的死亡。 芽衣做不到一个人同时斩断三个人的丝线，如果她做到了，布洛妮娅这边…… 许曙沉默了，这里的所有都是根据着他的记忆所构建成虚拟场景，而在这记忆的角落中，他在希儿的怀里看见了正在散发着白色光芒的记忆之键。 “……呵……” 良久，许曙发出了一声惨笑，充满了对自己的嘲讽。 【“凶手有两个……我已经受到了惩罚……你呢？”】 他真的是凶手……是自己的急迫，自己的不管不顾，自己的已经病态的关心和保护欲摧毁了她们的希望…… 想着什么都靠战斗来解决？想着律者一出现自己就直接冲上去将他杀死？ 自己做得到，但是自己不配…… 许曙第一次对自己拥有这样的力量是否合理产生了怀疑，他真的适合掌握这样的力量吗？要是芽衣站在自己的位置，她会不会做的更好？要是布洛妮娅呢？ 或许……连琪亚娜都会做的比自己好吧…… 第三次强制冷静发动，许曙睁开了疲惫的眼眸。 但他不能什么都不做……不要把希望寄托在“奇迹”的身上。 芽衣她们或许可以解决困境，但同样，所有的设想都有着一个共同的假设——“没有意外发生”。 而那个律者就是最大的意外，一旦开始考虑这个变量，芽衣和希儿同时斩断丝线这件事就真的成了“奇迹”。 她们需要援助…… 所以问题就回来了……让谁进去？怎么进去？进去做什么？ 这是他需要填上的空白。 许曙神色凛然，抬起手的一瞬间，无数人影出现在了他的四周。 首先，需要时效性—— 一瞬间，99%的人影消失，刚刚的人山人海瞬间变成了寥寥几人，可可利亚在其中看见了门口的两名壮汉。 其次，需要能力—— 剩下的人再度消失了大部分。 最后——需要能在律者面前坚持的决心和勇气！ 几乎所有人都消失了，许曙的面前只剩下了他的绝对理性抉择出来的三个人。 ——可可利亚。 ——诺亚。 ——智械凯伊。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00章 你可以质疑可可利亚的人品 面对自己的绝对理性得出的结论，许曙皱了皱眉，他对这个结果不是很满意。 凯伊不说，那本来就是他想到的最佳帮手，但是可可利亚和诺亚…… 许曙沉默着挥手诺亚的身影出现在了光幕之外，可可利亚身边的诺亚眼睛本来就不小，这一下更是瞪得浑圆。 他看着那个自己抬起手，缓缓的伸向了光幕。 在手距离光幕只剩下一厘米左右时，光幕延伸了一部分，主动迎接上了诺亚的手，接着，诺亚就毫无阻碍的进入了光幕之中。 许曙看着另一边的琪亚娜等人，在看见几人身上没有动静时，许曙微微的眯起了眼睛。 下一刻，出现在光幕外的变成了许曙，他身上的气息开始不断的翻腾，向着诺亚无限的逼近。 接着他也对着光幕伸出了手，在相同的距离，光幕也开始主动的迎接他，许曙缓缓的向光幕内前进，很快整只手都没入了光幕内部。 可就在胸膛接触到光幕的一瞬间，许曙察觉到那些一直在迎合“自己”的微光停顿了一下，紧接着就是一股不自量力的反弹冲向了他。 这股力道甚至微弱到在许曙的身上撞得粉碎，紧接着天幕一如既往的开始了自我崩溃。 许曙抬手将一切停止，然后挥手重置了眼前的一切，接着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心口，脸色不太好。 气息，权能……自己可以模仿成诺亚，但是核心的本质改变不了，自己还是通过不了光幕…… 如果核心也是真的呢？ 许曙瞟了一眼诺亚，那颗核心就在对方的身体里，自己现在完全有能力在这里将对方的核心直接夺走占为己有。 许曙放在自己心口的手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那有些急促的频率让他本就冰冷的脸色更差了一分。 自己身体应该……还可以承受一颗核心吧…… “你想要让我们进去吗？”就在他思索着自己到底能承受三颗核心多长时间，以及那颗核心到底能不能带着其他核心瞒天过海的时候，可可利亚突然出声了。 可可利亚在旁边看完了全程，许曙的逻辑理得并不算复杂，但凡是个正常人都能看得懂。 现在许曙需要帮手帮助他进入那层他不敢突破的光幕，并在光幕后用特殊的武器斩断连接了他队友的那几根线。 而诺亚有能力进入那层光幕而不造成任何影响，这人员几乎已经定下了。 但是这似乎是有原因的，可可利亚推测原因就出现在许曙之前所说的那个“律者核心”上。 对方有能力取出核心，但是那样的话……诺亚会死。 可可利亚看到许曙沉思的样子就知道自己必须得出声了，对方现在的状态有些不太对劲，可可利亚不怀疑对方真的会做出抢夺核心的举动。 哪怕对方的形象一直都是一个很好说话的好人。 许曙没有回答，只是抬起眼眸，瞥向了可可利亚。 “你筛选出来的人里面有我对吧，既然你需要，那就让我来完成你的想法。”可可利亚抬手放在胸口，对着许曙说道。 许曙的眼神冷的可怕，那是没有一丝情感波动的眼神。 “你不值得相信。”这像是一句通告，没有一丝一毫商量余地。 可可利亚却主动向前了一步，“我想你应该是听说了什么，确实，我擅长背叛，也擅长对自己人下手，或许我对事物的看待观点也与正常人不同，与你更合不到一起。 “但是和你比起来，我对布洛妮娅的关心绝对不会低，我甚至比你更——”可可利亚陡然住嘴，她的嘴角抽搐着将自己想要说的话压了回去。 现在不是说这种话的时候，可可利亚连拳头都不敢握起来，只是注视着许曙的表情。 太冷了……那个表情就像是万年寒冰一样见惯了生死，那是只有踏入过绝境才能看见的眼神。 这一刻，可可利亚突然联想到了许曙的过去，他或许并没有逐火之蛾的广播里宣传的那么一帆风顺，他的成长路途上可能失去了很多很多他不能失去的东西。 但在这一刻，可可利亚的嘴角却露出了一个压抑不住的微笑。 她知道，自己的请求稳了。 许曙一定会答应她的，一定。 在听到可可利亚那句没有说完的话时，许曙的睫毛颤动了一下，进化的嘲讽在耳边回荡了片刻。 许曙的表情出现了一丝松动，他垂眸叹了口气，收敛了一些锋芒。 可可利亚的人品值得怀疑，手段更被唾弃，但是许曙能质疑她的道德品质，却真的不能怀疑她对于布洛妮娅等人的关心。 哪怕那是扭曲的…… 而诺亚……他的身份让许曙不愿意相信，但是如果自己真的想要和可可利亚合作，那诺亚就不能动，他们还需要靠诺亚去突破光幕。 他真的要信任他们两个吗？ 或许会有更好的方法？或许交给自己才是最好的方法？ 可要是自己的核心依旧过不去怎么办？那是最后的竭泽而渔，如果那个方法都没有用的话，自己就真的只能……再次回溯了。 当念头回到了“再次回溯”上的一瞬间，许曙一直空落落的心底突然多了一丝微不足道的底气。 现在只有这两种解法，而他有着回溯的机会，那就将两种方法都试一次！一定能找出最优解的…… “好。”当他开口的时候，他才注意到自己的声音已经有些沙哑的不成话了，可可利亚紧绷的身体放松了，然后看向了许曙身边的那些景象。 “仔细的说说吧……需要我们做什么？” “你们需要在同一时间斩断三个人身上的丝线，斩断丝线所需要的武器只有这些——”许曙挥手调出了三个模型影像。 伪轩辕，记忆之键，以及启灵命钥。 除此之外还有西琳的照片，“还有她也可以做到……诺亚或许也行，记住一定要在同一时间内将其斩断，如果时间不对，没能摆脱控制的人就会直接死去。” 可可利亚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加上了“同时”这个要求后，任务的难度已经让人有些窒息了。 “然后，我要告诉你们那个律者的能力。”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01章 律者的权能是—— 律者的权能到底是什么？ 看表现形式，无非就是对丝线的操纵，然后延伸到对木偶的操作。 看起来对方的所有战斗力都在丝线和那个人偶上，是一个不擅长正面战斗的人。 如果只分析对方的表现的话，得出的结论就是这样的，但如果将范围放大呢？将分析的范围放到对方的所有侧面，涵盖到整个战场上。 许曙抬起双手，周围的环境在他的身边开始收缩，最终化为了一个极其精致的沙盘，落在了许曙的面前。 第一个异常点——芽衣的脆弱。 当他冷静下来之后，他才感觉到了芽衣的不对劲，琪亚娜的打击足够大，但是芽衣会是那种在战局半途就选择放弃的人吗？ 只能说有可能吧……至少当时的许曙惧怕着这种事情，并且在心慌之下没有察觉到不对劲。 但实际上，这个可能的概率非常的小，小到只要冷静一点都能察觉到不对…… 原因未知，但是先把原因归结到律者的身上。 第二个异常点——布洛妮娅是怎样陷入控制的？ 布洛妮娅不在正面战场，从战斗的痕迹来看，律者一直都在和芽衣与琪亚娜战斗，双方战斗的交手频率很高，总时长却很短。 这代表了那一场战斗很激烈，根据许曙自己得出的律者强度，对方恐怕没有多少余力抽出手来对布洛妮娅动手。 有限的能力却能让布洛妮娅沦陷其中，而同为受控对象的琪亚娜却在当时没有收到操控。 是距离问题吗？不对，同距离下还有着希儿，但希儿没有遭到攻击。 传染问题？杏和受控的芙瑞丽遭遇了，也没有…… 芙瑞丽？ 许曙突然察觉到了一件事，被律者控制的三个人中，好像只有芙瑞丽真正的站到了对方的阵营中，对着杏发动了攻击。 相比起琪亚娜的尚在挣扎，布洛妮娅的失去意识，芙瑞丽的收到操控，这三个人的状态似乎可以组成一条状态链，是递进的关系。 那么是什么东西的含量变高，导致了“病情”的加重？ 毋庸置疑是权能，但总得有一个诱因吧？就像是千人律者那样用言语…… …… 丝线，人偶，躲藏在暗处，精于算计，又同样的擅长抓住薄弱点…… 许曙将这个相似的模板直接套在了律者的身上，相似的花或许不能相互取代，但是他们总能出现类似的效果。 就如同中药的药方中总有着可以相互替代的药品，无非就是多几道辅药的原因。 而一代入千人，许曙第一个想到的要素就是心态的问题。 心态……芙瑞丽，布洛妮娅和琪亚娜都有的心态共同点是—— 被控制。 是贵族世家对家族成员从出生起就实施的方方面面的控制，是可可利亚对布洛妮娅自由选择的控制，也是自己因为不信任而对琪亚娜的控制。 三个人都有，而成立递进关系的要点就是这个——！ 那发动的能力媒介呢？ 是丝线，言语，崩坏能还是…… 他人的看法与视线？ 许曙明白了，律者权能的本质。 控制人偶的不是实质的丝线，而是人们的视线。 木偶只出现在人们的视线范围内过，怪不得在列车前明明对方有着极高的机动性，却依旧选择像一个炮台一样和他进行对轰。 因为所有的“观众”都在他的身后，所有的视线都在一个方向，而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根袭击列车的线吸引时，木偶就消失了。 所有的一切都太巧合了，恰好出现在了他的眼前，就像是必须演绎给他看一样。 芙瑞丽身上的权能影响来自于她家庭中的视线，布洛妮娅身上的权能来自于可可利亚对她的视线，琪亚娜身上的权能来自于自己对她的视线…… 而到了最后，芽衣身上的权能或许同样来源于自己。 是自己害怕继续失去，害怕芽衣真的做出了那极小概率的傻事，视线成了实质，自己内心的想法因此形成了对方可以操控实现的“剧本”，于是自己不想看到的剧幕出现了。 这就是律者真正的权能——依靠他人心中所想，达成他人心中的场景。 是【欲望】。 许曙长舒一口气，心情不知道究竟是面对压力的沉重还是终于得到了答案的轻松。 但是亮出来的牌型依旧不容乐观，许曙几乎可以肯定，比起自己冲进去和他鱼死网破，将对方的剧本变成一场【悲剧】，对方肯定更希望自己留在外面，给他按部就班的机会。 那层光幕是用来拦住自己的，对方没有选择杀死她们就是这个原因。 也就是说自己已经被对方逼着进入了棋局，这种感觉……和他与进化的那一战颇有异曲同工之妙。 但这次自己成为了被挑战的强者，不得不踏入对方的计划，并以此寻求突破点。 既然对方会利用诺亚的权能波动这一点来隐藏自己的行踪动静，那么诺亚和可可利亚这两张牌肯定也在对方的计算之中。 甚至于地中海沿岸的所有人都在对方的计算中。 自己需要一张对面看不到的【盲牌】。 “我们还需要一个帮手。”许曙双手合十，就像把周围的光芒全部都收拢在了自己的掌心，回到房间里的可可利亚恍若隔世。 她对于许曙的预估还是少了一些……不过这些现在都不重要了。 在这场合作中，对于主导权的归属许曙势在必得，她也看不见自己拿到主导权的机会，更何况除了许曙，其实自己才是绝对的弱势方。 “还有其他帮手吗？”可可利亚叹了口气，她还是第一次处于如此卑微的位置。 “一名智械。”许曙回答的言简意赅，然后转身快速的离开了房间。 别墅的门口，两个大汉还在探着头往里看，转眼间就看见了大步流星走出来的许曙。 “带我们去列车站。”许曙看见了一旁的装甲车，这里是居民区，装甲车只能是其他人开过来的。 “啊？”大胡子愣了一下，然后激动的连连点头，“好！我明白了！” “然后你们去通知这里的所有人，前往列车站，做好随时出发的准备，把你们所有能调动的东西都调动起来。” “然后……”许曙看向了岛屿的方向。 “等我撕碎那个家伙的所有剧本。”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02章 凯伊……我真的很需要你 装甲车疾驰在城市的道路上，事先清理过的路开起来畅通无阻，但大胡子依旧是第一次在这条路上开的这么快。 可即便再快也还是有着一个等待的时间，许曙沉默的坐在后座，用手支着自己的脑袋，沉默的看向窗外。 虽然对手几乎已经处于明牌的阶段了，但是还是有着很多的小转折和小细节需要处理。 许曙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有限的时间内将这些问题都解决，但是最起码在这些时间里，他要把自己能做的都做到最好。 首先就是对律者权能的擎桎，目前推测出来的律者权能施展需要视线和内心的想法，那么削减对方的影响力，减少对方身上的关注度或许会有一些效果。 许曙不确定如果有人提供了对方击败自己的剧本，对方能不能实现。 目前看来是不行的……如果自己没有权能，只是一个拥有巨额崩坏能或者其他能力的强者，或许权能会变成相对绝对的一种“规则”。 也就是说对方或许真的能凭借着不到自己一半的数值把自己按在地上打。 但自己有，而且还能从权能上直接碾压对方，那么剧本在自己的身上就会失效……可自己的视线和想法却又能对芽衣产生影响…… 视线果然只是诱因，改写现实走向才是对方权能的落点吗？ 律者也没有在战斗过程中把自己变得非常非常强……权能的落点也落不到自己的身上吗？ ……难道说，战斗的全过程都是【特效】？ 就像是那些影视剧中一样，各种现实中无法达到的事情就用视觉上的特效来解决，而律者只不过是把这些特效变成了现实。 律者本人依旧是那个什么特殊能力都没有的【演员】。 将落在自己身上的攻击变成“假打”，而自己有着权能，所以可以对对方造成伤害……所以有神之键在手确实可以保护自己，但也有个度。 律者本身的权能操控怎么都比神之键要高多了。 装甲车直接撞烂了列车站门口的护栏，冲进了列车站内，一个急刹停在了距离站台最近的位置。 许曙回过神，刚想抬手拉开车门，大胡子就已经一个箭步冲过来帮许曙打开了门，像是个管家一样拉着车门对许曙做出了“请”的手势。 许曙的眼角还是住不住的抽动了一下，然后什么都没说，直接下了车直奔休伯利安。 可可利亚和诺亚跟在了许曙的身后，大胡子则是留在了车上。 看着许曙快步离开的背影，大胡子只觉得内心异常的激动。 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吧！自己难道要看到许曙前辈的动手的样子了吗？！ 可可利亚看到休伯利安的第一眼是有些失望，不是她想象中的那种高科技列车，甚至列车的外貌看起来有些落后。 毕竟运行的主流列车都是调控能源驱动的，这种自能源列车都是不得不配备的应急措施。 不过想想正是这辆列车带着许曙和布洛妮娅来到了她们这种地方，可可利亚看向列车的眼神就有些复杂了起来。 不是什么都是最好的才更好用，恰到好处才是。 “许曙队长！大事件大事件！！”一进入列车内部，列车上的屏幕就自动打开，出现了一个蹦蹦跳跳急成了包子脸的绿色包菜头。 “爱酱联系不上琪亚娜她们啦！”爱酱从屏幕外面拉出来了一大张记录清单，上面都是通红的拨打未接通。 爱酱就像是一个被抛弃的幽怨鬼魂一样飘荡着，“呜呜呜，琪亚娜她们肯定不会连理都不理爱酱一下的！她们肯定是出事了！许曙你快想想办法啊！” “我知道。”许曙摆了摆手，问道“凯伊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她完成了载体调换吗？” “凯伊吗？”爱酱马上就转换了话题，“她已经转移到了泰坦的身上，现在磨合的还不错。” “她在哪里？”许曙停顿了一下。 “在第七节车厢那个空车厢里，现在应该和那些动物在一起吧？”爱酱回答道，“真好啊……爱酱也想摸那些小动物……” “好，我知道了。”许曙转头就往爱酱所说的车厢走去，爱酱终于反应过来许曙现在的状态。 “唉！发生了什么事情？跟爱酱说说嘛！许曙队长！还有她们两个是谁啊！那个女人看起来好可怕好凶的样子！” 可可利亚：“？” “律者出现了，琪亚娜她们落到了律者的手上，我现在对付不了他，需要帮手帮我救出琪亚娜她们在动手。”许曙语速极快的总结了一下。 “唉唉唉？！”爱酱发出了惊呼声，“那个律者居然这么厉害吗？！能在许曙老大你的眼皮子底下抓走琪亚娜她们？！” 许曙的心被刺痛了一下，脚步不由得再度加快了几分。 “咳——”可可利亚发出了一声轻咳，跟着许曙快速的从列车中穿梭过去。 没过多久，许曙就已经来到了第七车厢，打开了车厢门。 “疑惑：许曙先生？您的状态似乎不太好。”一开门，正安静的蹲在车厢角落的泰坦机甲——凯伊就发出了智械特有的疑问。 “嗯。”许曙毫不避讳的点头了，他绕开了那些动物，来到了凯伊的面前语气诚挚，“凯伊，我需要你的帮助。” 凯伊的眼睛闪烁了一下，“回答：许曙先生，我会提供我力所能及的所有帮助。” “那个律者又出现了，他挟持了琪亚娜和芙瑞丽等很多人质，我被拦住了，现在需要你来救出她们。” “要求：我需要律者的情报，以及拯救她们的方法。” 这个回答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即便这有可能是因为智械特有的思维速度，但许曙还是突然感到了些许的欣慰。 提出的要求会被立刻满足，这种感觉无疑是给了已经快被压力压垮的许曙一点小小的心理安慰。 “当然。”许曙的声音终于有了一点温度，“我已经分析出了律者的权能，还有你需要做的所有事情……凯伊，我真的很需要你。”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03章 把那个许曙老大还给我吧～ 在这第七节车厢中，许曙半蹲在地上，伸手指着面前的虚拟投影，为几人讲解着所有的注意事项。 三人一智械围成了一个圈，那些动物在身边乱窜，却没有影响到任何一个人。 所有人都专注的听着许曙的讲解。 “律者的权能来源于你们心中的想法，我知道你们都会想象出队友战败，或者对手强大的想法，这是不可避免的情况，但我希望你们最好还是不要想得太多。” 两只仓鼠爬到了许曙的肩膀上，一左一右站在了许曙的两边肩膀上。 他们的手里都抱着坚果，窸窸窣窣的在许曙耳边啃着。 看这两只松鼠腮帮子鼓鼓的样子就知道这两只松鼠是老守财奴了。 “最好是在进入了光幕之后就分开独自行动，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暴露在其他人的视线中，产生与你们相关联想的人越少越好。” 没有了视线的集中，律者能得到的“剧本”就越少，只要剧本的基数降下来了，律者的强度也会跟着一起下降。 可可利亚点了点头，“我们最好还是固定好各自的目标，许曙你可以提供每个人的具体位置吗？” “我可以。”许曙看了一眼可可利亚，然后伸手在虚拟沙盘上点出了几个点，并做好了标注。 “可可利亚，你负责救出布洛妮娅，凯伊，芙瑞丽就交给你了，至于琪亚娜……诺亚，你先找到芽衣，然后去警戒律者的动向，明白吗？” 许曙快速的分配好了每个人负责的对象。 几人都点了点头，在又说了几个事项后，许曙起身，带着几人来到了武器库。 “我不知道里面会发生什么，我的力量也不能给予你们带进去，这些武器是我能为你们提供的最好的武器了。” 许曙拿出了那些奥托专门打造的武器，可可利亚看了一眼就知道这是经过特殊改造的武器。 她也没有什么推辞，而是快速的挑选出了那些适合自己的武器，将自己简单的装备了一下。 从回溯的时间开始，足足半个多小时后，凯伊，诺亚，可可利亚组成的三人队伍离开了列车，站到了外界。 许曙看着三个身形差距极大的身影，深吸一口气，突然对着三人放松了一直以来的强硬语气。 “拜托你们了……” 可可利亚愣了一下，随即嘴角露出了一个笑容，她终于找到了许曙没有那么强势的时刻。 只是这个笑容却有些不符合她。 “说实话，你不适合那个样子。”她拉动了一下枪栓，转头对着许曙笑了一下后，转身走到了凯伊的面前，被凯伊托举着进入了她的驾驶室中。 凯伊关闭了舱门，紧接着，她身后的推进装置开始运作，喷涌着火焰将泰坦机甲巨大的身躯推离了地面，冲上天空，飞向了地中海的海面。 许曙看着三人离开的方向，久久不能回神。 “许曙老大……”爱酱在此时出现了，她把自己的形象转移到了许曙的手机上，在许曙的衣兜里出声了。 “虽然我不喜欢那个家伙，但是我感觉她说的那句话还挺对的……” “什么？”爱酱的小声嘀咕引发了许曙有些呆呆的反问。 那两只松鼠在许曙的身上相互追逐着，抢夺着剩下的一颗坚果。 “许曙老大你确实不适合这样板着脸凶巴巴的样子啦~简直就像人体冰山一样！哪怕是爱酱也觉得一靠近许曙老大就要开始冬眠了一样！” 爱酱说话的声音都带着哆嗦，就好像真的身处极寒之地一样。 许曙：“……”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颇有些自我怀疑的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冰冷的感觉把他自己冻了个激灵，他迅速收回手，把手插进了衣兜里试图将手捂暖。 他也是到现在才发现自己的手居然已经冻僵了……明明这外面的温度也没有多冷啊，个位数的温度还是有的。 “我不觉得有什么不好。”许曙回答了爱酱的问题，“紧急情况下还是强硬一些比较好，至少大家都能听话。” “唉~”小ai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然后许曙就听见了爱酱虔诚又小声的祈祷声。 “那我就只能祈祷永远不要出现这样的紧急情况了……这样的许曙老大好可怕，能不能把刚刚出发那个会打闹会开玩笑，还不会闹矛盾的许曙老大还给我啊~” 许曙拳头硬了，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 地中海上，凯伊飞行掀起的风在海面拉出了一条长长的波涛。 旁边就是那座大桥的残骸，可可利亚看着那冒着滚滚浓烟的海面，只觉得心惊胆战。 在市区中看不见这些浓烟，到了这里，她才能看见惨状的一角。 “看见了！”把自己缩成一团意图给可可利亚让出更多位置的诺亚突然开口提醒。 可可利亚透过凯伊共享的视角看去，海面上仿佛浮着一个巨大的球体，那就是孤儿院所在的岛屿。 这就是光幕吧？ “诺亚，准备。”可可利亚快速下令，诺亚迅速抬手放在了可可利亚的手上，开始放出自己的权能。 这些权能小心翼翼的没入了可可利亚的体内，沉淀在可可利亚身体各处，成为了通行的“门票”。 “警告：能源即将停息。”凯伊发出了一声警报，她必须得关闭自己的能源，完全成为一件“死物”运作才能更好的骗过光幕。 诺亚点了点头，把另一只手按在了驾驶舱的操作台上，权能快速的覆盖了凯伊的身体，比对可可利亚不知道要简单粗暴了多少。 在关闭能源前，凯伊拉升了自己的高度，在来到光幕上空的那一刻，凯伊果断的关闭了自己的能源，然后带着两人开始自由落体，坠向光幕。 光幕作出了反应，正如同许曙所想，会主动弹射的光幕确实自带了一些细微的形变能力，它容纳了“主人”的通过，在没有检测到任何异物之后，光幕再度闭合。 “轰——”凯伊毫无技术含量的砸在了岛屿的边缘，过了好几秒后，能源才开始慢悠悠的启动。 “各位，行动开始吧。”可可利亚从驾驶舱中爬出来，迅速的整理好姿态，然后发出了宣言。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04章 记忆之键的提示 废墟中，芽衣捂着自己一阵阵闷痛的胸口，用轩辕剑支撑着自己从一片废墟瓦砾中站起。 “不行……”她喘着粗气，苍白的脸色更显得嘴角溢出的一丝鲜血刺目无比， 胸口的闷痛很快变成了足以让身体蜷缩的刺痛，芽衣觉得眼前的所有场景都在晃动，天旋地转的世界像是要冲上来抽她一个巴掌一样。 这种眩晕感连芽衣的思想都混乱了，各种有的没的想法不断地从脑海里冒出，但是却有一道身影格外的清晰。 “琪亚娜……”她咬着牙，浑身突然来了一股力量，强行站起。 就像是挣脱了枷锁一样，力量开始逐渐回流，眼前的世界变得逐渐清晰，芽衣握紧了她现在唯一可以依靠的伪轩辕剑，看向了外界。 那一击没能杀死自己，对方肯定是知道的，但是对方没有继续追击，也么没有对“已经失去战斗能力”的自己进行补刀，说明对方的目标并不是自己。 至少不是“杀死自己”。 理智在混乱的思维中开始重组，芽衣扶着身边一切能扶着的东西，开始向着战场返回。 如果律者有着其他的目的的话，自己是拦不住对方的，琪亚娜或许可以，但是有着那个人偶和她对垒，也一样牵制不了律者本身。 但是对方依旧选择了留在这里和自己对战……尤其是在明白了自己手中的武器能对他造成威胁之后仍旧维持这个选择，对方的目标或许离自己很近了…… 那么就只有琪亚娜。 她要回去…… “唔——”胸口的刺痛让芽衣的腿软了一下，差点直接跪倒在这片瓦砾废墟之上。 好在这次她撑住了，她看见了战场，也看见了无神的跪在战场中央的琪亚娜。 芽衣的瞳孔一缩，然后沉下心，拎起了轩辕剑。 说实话，木偶，丝线……和许曙一样，这些要素让芽衣第一个联想到的也是千人之律者，紧随其后的就是“操控”，“夺权”等等要点出现。 琪亚娜这是被操控了吗？ 芽衣下意识的看向了琪亚娜的上方，她看不见丝线，但是她看得见天上出现的光幕。 两个异常同时出现，芽衣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两者之间必定有什么关联。 是……天幕控制了琪亚娜吗？ 是怎么做到的？是只用了丝线，还是用了一些自己不知道的方法？ 芽衣沉默着，她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她没有许曙那种能直接看见控制琪亚娜的丝线的能力，但是她知道自己到底可以应对哪种情况。 轩辕剑可以斩断丝线……如果琪亚娜真的是被丝线控制的话……自己或许还能做些什么。 “琪亚娜……”她撑起身体，小声的对自己说了一句，“你一定会没事的……” 可就在芽衣即将冲出去的时候，一道有些焦急，但又可以压得很小的声音从一旁怯怯的传来了。 “芽衣姐姐！别出去……” 芽衣猛地回头，看向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身后的希儿。 “希儿？你怎么会在这里？”芽衣突然感觉自己的脑袋清醒了很多，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的扫去了蒙蔽她思考的灰尘。 直觉让她低头看向了希儿的怀中，那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正在散发着微弱的白光。 “我和布洛妮娅姐姐分开了……”希儿下意识的就想要回答芽衣的问题，但是她突然想起了现在可不是慢慢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时候。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说！ “先别想这个了！芽衣姐姐，布洛妮娅姐姐给希儿的这本书告诉希儿，芽衣姐姐现在不能出手！” 记忆之键说的话？！ 她知道记忆之律者的意识在融合之后就一直寄宿在记忆之键中，这是琪亚娜说的，许曙也承认了这件事，所以两人一直不让她和布洛妮娅等人浏览记忆之键的内容。 哪怕布洛妮娅已经使用过它很多次了，也对其中记载的内容一概不知。 一直以来，记忆之键都没有对外主动交流过，但是这一次，它居然主动找上了希儿？ 因为记忆之键所说的事情关系到了琪亚娜，芽衣看了一眼无神的琪亚娜，强压下内心的急切。 “可以说说为什么吗？”芽衣小声的说道。 “布洛妮娅姐姐现在也和琪亚娜姐姐陷入了一样的情况，还有那位芙瑞丽小姐，她们都被那个律者给控制了！” 希儿说的小声又急促，一副生怕自己说话声音会泄露自己存在，又担心自己来不及说完所有信息的样子。 “布洛妮娅也……”芽衣只觉得心中一沉，握着轩辕剑的手更加用力了。 不过算是有一个好消息……记忆之键阻止了她的行为，说明她确实能做到什么…… “那我应该怎么做？”芽衣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对着希儿，或者说是对着记忆之键坚决的说道，“不论什么，我都会拼上一切去做到的。” 只要能救下琪亚娜和布洛妮娅…… “它说……”希儿像是听见了什么声音，她的表情有些难以启齿的犹豫，“芽衣姐姐现在只需要等待就好了……” “什么？”芽衣愣了一下，“现在……什么都不做吗？” 是因为一会儿会发生什么？ 希儿脸上带着窘迫的脸红，但还是点了点头，“对……它和我说芽衣姐姐现在应该好好休息一下，只有状态更好的芽衣姐姐才能做到等会要做的事情……” 说完，希儿自己就低下了脑袋。 这算是什么啊！自己急匆匆的打断了芽衣姐姐的行动，就应该拿出一个更好更完美的方法才对！现在却只能给出这么一个模棱两可的消息…… 自己怎么能这么不负责任呢！ 记忆之键散发的白光似乎是闪烁了一下，紧接着，希儿就听到了一声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 “喂，胆小鬼，那家伙说等会就会有帮手回来的，你赶紧转告一下。” “谢谢你！”希儿在心底感激的回应了那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声音，得到了一声冷漠的哼声。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05章 镜中陌生的自己 对于可可利亚来说，隐藏自己的行踪就是家常便饭。 她快速的穿梭在烈火焚烧的孤儿院中，每一刻心中都在变得更加沉重。 不论这场大火是因为什么而引发的，它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孤儿院都已经在这场大火中走向了尾声了。 可是伤亡如何，火场中的孩子们情况怎么样了……可可利亚却不敢去看。 许曙反复强调过了自己几人要减少暴露的所有可能，全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才行，即便现在她在光幕里，处于一个许曙管不到的地方，可可利亚也还是不敢。 不是因为许曙的威慑，而是因为许曙已经把所有事情的利弊都摆在自己的面前讲的很清楚了。 暴露自己的后果就是会让律者多出很多应对自己的“剧本”，哪怕是许曙本人都要担心大家心中的“万一”，更别提自己了。 所有人的想法都是自己会被律者一招直接杀死吧？ 明确的利弊就在眼前，可可利亚哪怕再自大也不会蠢到做出出格的选择。 诺亚和凯伊留在了岛屿沿岸的位置，他们没有可可利亚这样的潜入能力，只能在外界等待着随时策应。 可可利亚的目标是找到许曙给他们标记好的那些人和武器，律者现在应该在为破除许曙留下的锚点而头疼，但是这个时间不会很久，可可利亚必须尽快找到她的目标。 这还是可可利亚第一次在自己的孤儿院里潜行，说起来，她能如此熟练的原因还是因为在大崩坏之前，萝莎莉娅和莉莉娅经常出逃孤儿院。 这些路线都是她们玩剩下的，可可利亚当初为了能管住她们而知己知彼，了解了这些路线，没想到自己居然拿还有用得上的一天。 快速的绕过了那些建筑，按照许曙标注出的大致位置，可可利亚很快就找到了第一个目标。 在孤儿院的足球场上，一群孩子紧紧的缩在场馆的角落中，可可利亚看见了靠在角落那个虚弱的紫发身影。 可可利亚躲在角落，快速的查看了一眼那些孩子，心中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有些犯难。 这里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她不能露面。 下一个目标…… 可可利亚又去看了一眼琪亚娜的状态，这个白发女孩在自己面前和自己争吵的样子可可利亚还记得清清楚楚。 可是这样一个活力满满的女孩此时却满身颓然的跪倒在那里，双目呆滞，没有一点生气。 布洛妮娅……现在也是这个样子吗？ 可可利亚握紧了拳头，她看了一眼琪亚娜身上的那件色彩黯淡的装甲，心情有些沉重。 许曙提出的另外两个神之键一把是武器，拿起来直接用就可以，另一件是一本书，据许曙所说那是会自动配合的武器。 但是这一件装备要如何触发？难道自己还要先把装甲扒下来吗？ 还是说需要什么刺激才能启动装甲？ 可可利亚悄悄的退远了一些，准备去找最后一个目标——布洛妮娅。 直到这一刻，可可利亚才突然发觉了自己将布洛妮娅放到了最后的举动，她突然无声一笑，眼神有些黯然。 自己……这算是无效的献殷勤吗？明明许曙看不见，自己却还是下意识的做出了这种举动。 可可利亚迈入了火海中，她脱下了自己易燃的大袄，快速的打开了许曙指出的房门，进入了布洛妮娅所在的房间中。 一进门，一声像是梦呓一般的低声呼唤就从火焰燃烧的声音中传到了可可利亚的耳中。 “可可利亚妈妈……” 可可利亚的身体一颤，低下头，看着蜷缩在角落中的布洛妮娅。 比琪亚娜还要严重的情况，琪亚娜的脸上还有着时不时挣扎的表情，而布洛妮娅却只是抱着自己，大有一种要将自己沦陷进去的感觉。 可可利亚不知道对方能不能看见自己，但是看着布洛妮娅这副模样，可可利亚终究还是没有忍住自己内心的压力，上前了一步。 “别怕……我来了。”她的声音轻缓的能让人质疑，但是她确实在布洛妮娅的面前流露出了这样的一面。 似乎是对可可利亚的话产生了反应，布洛妮娅茫然的抬起头，但是空洞的眼神却越过了眼前的可可利亚，看向了可可利亚身后的一个位置。 下一刻，就像是收到了什么惊吓一样，布洛妮娅的身体猛地一颤，然后低下头，语气有些颤抖的出声了。 “抱歉，可可利亚妈妈，我以后再也不会了……不会了……不敢了……” 可可利亚猛的回身，看向了身后，这一刻的她仿佛看见了另一个自己。 居高临下，充满了骇人的压迫感，窒息扑面而来，那双满是苛责的眼睛像是一把闪烁着寒光的利刃，要将人一刀刀刺穿。 可可利亚愣住了，她的身体僵住了很久，然后缓缓的起身，后退了两步，将自己的身影和那个自己重合。 就是这样……是她自以为是的威严模样。 却是如此的恐怖吗？ 她试着扯出一个微笑，想要温和一些，但是她第一次发现自己的脸其实很僵硬，不论怎么笑都是那种干瘪的样子。 自己天生就不擅长那种温和的模样。 那自己究竟擅长什么？ 可可利亚试着放松自己的表情，然后转向了一旁的梳妆镜。 那是一种得意的，阴毒的笑容，充满了嘲讽，玩弄，冷漠的眼神。 她看见了自己的眼中充满了欲望，对权利的渴望，对利益的渴望，对感情的渴望…… 她知道自己是这个模样，甚至于以前看见那些人惧怕自己的模样，自己还会感到些许快乐和满足。 但是现在，看着布洛妮娅的模样，可可利亚突然低下了头，沉默的看着自己的手。 她退了出去，准备回到出发点找诺亚准备开始行动。 只是一出门，可可利亚就看见了满身狼狈的站在门口的一道身影。 “你……回来做什么？”杏手里拎着薛定谔的衣领，摇摇晃晃的看着面前的可可利亚。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06章 杏是大笨蛋！ 孤儿院的外围，一个有着一些简陋布置的小山洞里，可可利亚在洞门口敲了洞壁三下才进入了山洞。 一进去，一根明晃晃的炮管就对准了她。 “是我，凯伊。”被人用炮管指着的感觉并不好，但这可是可可利亚自己提出来的事情，如果她进洞前没有敲那三下，就算凯伊能辨别出自己也得直接开火。 可可利亚觉得一个智械应该会严格执行她的提议。 杏身上背着昏迷的薛定谔，看见山洞里的凯伊和诺亚后愣了一下，随后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是诺亚带你进来的？”杏轻车熟路的把薛定谔放在了这个山洞角落的一堆草垛上，然后回头对着可可利亚毫不客气的说道。 这里是萝莎莉娅和莉莉娅在岛上的二号基地，她们在岛上的秘密基地可多了，狡兔三窟都形容不了她们。 有时候为了找这两个人，杏得把这些基地全部都跑一遍才会发现这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找到了一个新的“秘密基地”。 不过还是那句话，阿琳姐妹玩的都是杏玩剩下的，每次杏都能抓到她们，接连几番斗智斗勇之下，杏对于这些秘密基地也都熟了。 “那许曙呢？为什么他没来？”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喘着气问道。 “在我们解除这层天幕之前，他来不了。”可可利亚直接说出了答案，杏的出现其实并不全是坏事，身为她最好的助手，杏的正面反馈绝对要比负面多。 “解除天幕？”杏想起了天上那层淡淡的光幕，她伸手指了指天空，“就那玩意？你们都能进来，许曙会被拦住？ “还是说……”杏的声音低沉了些许，“和你不愿意带走布洛妮娅有关？” 可可利亚点了点头，“出现在这里的是一名律者，他用一些手段控制了布洛妮娅，还有她的两个同伴，如果直接破坏天幕，她们都会死。” 杏没有说话，她其实已经遇见了其中一位了，在火场中，芙瑞丽差点就要杀掉薛定谔，她及时的推开了对方，然后带着薛定谔跑了出来。 那个状态说是被控制的也没错，毕竟那样僵硬的动作哪里是芙瑞丽能做出来的？ 从见到的第一面杏就闻到了芙瑞丽身上那种浓郁到发臭的贵族味道，这样的人是不可能会出现那种僵硬丑陋的行为的，就算再不擅长也一样。 “你有计划了？”杏直接问道，“要怎么做才能解除那个光幕？可别告诉我你的计划就是带着诺亚进来和那家伙拼了。” 诺亚愣了一下，扭头看向可可利亚。 可可利亚像哼一声再反驳，她和杏之间的交流一直都是这样，杏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实际上很听话。 只是她脑海中突然闪过了那面镜子，接着，可可利亚强扯着嘴角，对着杏露出了一个尽可能温和的笑容。 “当然不是，我们主要的目的就是切断那三个人和天幕的联系，许曙已经告诉了我们用什么武器才能切断那些丝线……” 可可利亚快速的讲计划给杏讲了一遍，然后努力的将自己的声音缓和下来。“而且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忙，可以……” “你什么时候这么肉麻了？”杏直接出声打断了可可利亚的声音，可可利亚顿了一下，脸上那僵硬的笑容反而看上去终于有了些许的柔和。 “需要我做什么。”杏撑着自己的身体站了起来，浑身的酸痛让她光是站着都有些困难，从异变出现开始，她就一刻不停的在到处救人，身体已经逼近了极限。 “我需要你去找到西琳，然后告诉她计划。”可可利亚收起了自己的表演，用最熟悉的方式对着杏说道。“记住，只能让她一个人知道。” 杏点了点头，转身扶着洞壁往外走。 走到洞口时，杏停顿了一下。 紧接着，可可利亚就听见了杏的声音传来。 “你终于有了有一个母亲的样子了……”杏的声音中也没有了那股对谁都有的火药味，而是在淡淡的阐述一件事实。 一句话之后，杏就消失在了洞口。 看着杏的离去，可可利亚愣神了好一会儿，直到诺亚伸手拉了拉她的袖子，可可利亚才回过神来。 “走吧，情况已经完全探查好了，和许曙说的有些出入，我没有看见芽衣，或许我们需要先找到她才行，还有……希儿，记忆之键应该在她的手里。” 杏的速度已经尽可能的快了，但还是花了一些时间才找到了西琳所在的地方。 她已经醒了，此时正虚弱的靠在墙角，手里紧紧的握着那根魔法棒。 “都在这里挤着做什么？！等着被一锅端吗？！”杏还在门口就扯开嗓子叫唤了，一群孩子被吓了一跳，一转头，看见是臭着脸的杏时，一个个却都松了口气。 “杏！发生什么了啊！”萝莎莉娅和莉莉娅马上就挤到了杏的身边，围着急切的问道。 刚刚一直是她们两个在维持着这些孩子的秩序，现在看见杏来了，两人都像是见到了救星一样。 “本大爷怎么知道！”杏不耐烦的抬手把萝莎莉娅扒开，赶紧去避难所避难啊！平时怎么教你们的一个个的都忘了？！ “可避难所一旦进去就出不来了！”萝莎莉娅惊呼道。 “避难所有自动锁定的功能，门一旦关上就只能等到几十年后再打开。”莉莉娅像是生怕杏忘记了一样提醒了一句。 “我知道！”杏抓住两人的肩膀，一把把两个人在自己面前拉着转了个圈，然后一只手推着一个吧两人推了出去，“赶紧的，等到危险解除了，本大爷自然有办法放你们出来！” “唉唉唉？！杏你不去吗？！”萝莎莉娅被推搡着前进。 “哼……这里可离不开本大爷。”杏冷哼一声，最后推了一把，然后摆手驱赶两人。 “可是——”萝莎莉娅还想说些什么，可一回头就看见了杏要吃人的目光。 萝莎莉娅瘪了瘪嘴，然后猛地一擦眼泪。 “杏是大笨蛋！！呜呜——！！”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07章 两个……不，三个傲娇 萝莎莉娅跑开了，杏马上扭头看向了莉莉娅，一样是那种危险的像是要吃小孩的眼神。 莉莉娅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和杏对视了两秒后突然用力的吸了一下鼻子。 “萝莎莉娅说的没错，杏是大笨蛋。”莉莉娅的眼眶也有些发红，她小声的留下了这么一句话后也转身跑向了那些孩子。 “呜~大家……吸——大家都跟我……呜~跟我走……呜哇——！”不远处，萝莎莉娅一边擦着泪一边吸鼻子，一边哭一边指挥着所有人。 杏眼角抽动了好几下，换做以前她是真的想不到居然有人能让两种状态同时叠加在自己一个人的身上。 “她留下。”杏指了指西琳，准备去把西琳扶起来的几人愣了一下，然后乖乖的收回了手，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西琳也愣了一下，突然间，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对着那几个孩子挥了挥手，“去吧，不用担心我了。” 等到萝莎莉娅哭着领走了所有人，杏这才看向西琳，开口道，“是许曙让我来找你的。” 果然……许曙其实已经知道了这里的事情，但是到现在许曙都没有出现，果然是那边也出现了什么情况吗？ “他遇到了什么事情吗？”西琳强撑起身体，两个身体近乎透支的人面对面，都不想让对方看出自己脆弱的事实。 “他？他算是遇到了大麻烦吧。”杏随口说了一句，然后她就发现面前脸色苍白的西琳一下子变得有些激动起来。 “他遇到危险了吗？” 看见杏有些诡异的眼神后，西琳又支支吾吾的一扭头，“我……我才没有担心那家伙呢！他可厉害了！” 就是这个吧……西琳这样子反而让杏心中沉重了一些。 可可利亚在和她讲计划的时候反复强调过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她们的存在。 可可利亚给她详细解释过那个律者的能力，靠着第三人的看法来决定现场会发生什么。 西琳对于许曙的信任杏看得出来，可就是这样的人都会下意识的想到许曙会不会出了什么问题，遇上了什么困难…… 这明明是好事，是出于好意的关心，可偏偏这种关心会被对手所利用，将你所害怕的化为现实。 本来这种偏向意识流的能力杏听的还是有些糊涂的，有一种知道什么能力，理智也知道这种能力很强，但就是有一种难以放在心上的感觉。 可这一刻，从西琳的嘴里听到那下意识的随口关心时，杏突然就明白了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能力。 人是会联想的，哪怕想象力再差劲，脑子里都会有这么一个想法—— 万一呢？ 许曙是很厉害，他可以一个人一只手甚至是一个眼神就击溃很多对手。 可要是万一呢？ 人家要的就是这个“万一”。 人家可以成为你心中的这个“万一”。 这可是【剧本】啊！什么狗血剧，神剧比比皆是，都说现实比这些剧集更狗血，但现实讲逻辑，再不可思议的事情都是逐步发生的，逻辑至始至终都在其中。 可“剧本”不一样，这是先射箭再画靶子。 是数学家们的思维，是先得到结果，然后再补充细节，补充过程，直到这个结局并不突兀…… 甚至于这个剧本可以是一个“烂剧”，不需要理由，不需要让人信服的细节。 只要给我一个结果，我就能还给你“想看见”的剧情。 这种能力简直就是作弊啊！难道是律者都是这种东西吗？！ 不对，自己也不能这么想，万一那家伙真的能让律者变得比他还强怎么办？ 律者都是废物，律者都是废物，律者都是废物…… 心里反复碎碎念了好几遍，杏的心情还是没变好。 她知道自己已经有了那种想法……再弥补就是对自己的欺骗了。 “他自己没问题，现在的问题是你们。”杏稳定了一下自己的心神，准备扯开话题让自己不去多想。 “天上的那层东西把我们关在里面了，他要是进来的话你的那几个同伴都会死，现在需要靠我们几个去打破那层天幕，他才能进来救你们。”杏抬手指天，对着西琳解释了一下。 “你应该有和那些神之键一样的力量吧？就用那个力量就行了。” 是权能吧？ 西琳有些无语的看了一眼杏，你才是神之键，你全家都是神之键。 “行，我知道了。”西琳一仰头，得意的哼了一声。 看来还是得让伟大的西琳大人出马啊！ “说吧，要怎么做？” “琪亚娜和布洛妮娅，还有芙瑞丽的身上都有控制她们的丝线，只要同时切断三个人身上的线就行。 “到时候我们会确定时间，等到时间到了同时出手琪亚娜和布洛妮娅已经有人负责了，我们去负责芙瑞丽那边。”杏算是看明白了西琳是个什么样的性格了，索性耐着性子给她讲解计划。 现在不是闹矛盾的时候，而且……这是傲娇吧？ 自己在萝莎莉娅她们眼里是这样子的？！ 开什么玩笑！那两个家伙眼睛肯定是有问题！自己怎么可能是这个样子？！ “呜呜呜……杏是个……阿嚏——！”正在带着大家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开避难所大门的萝莎莉娅猛的打了个喷嚏，顿时哭的更大声了，“呜哇——！” 杏不爽的撇了撇嘴，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西琳，刚刚的耐心全无，“你还是赶紧好好休息一下吧！芙瑞丽那个家伙可是会攻击的，别到时候你被打趴下了，我可不会救你！” “谁要你救了！要救也是我救你才对！”西琳马上就不乐意了，两人对视一眼，然后颇为同步的扭开了目光。 “哼！”/“嘁。” 两个人就这么相互嫌弃的相互搀扶着站了起来，准备回到杏所说的那个秘密基地。 另而在另一边…… “另一个我……你不是说它就说可可利亚妈妈她们在这里吗？”希儿蹲在洞口的草丛里，探着脑袋在心里问道。 “闭嘴！这……这洞里这么黑，谁知道它里面有什么东西？！”那道声音发出了愠怒到声音，却带着强撑的味道。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08章 倒计时——两小时 回答内心声音的是“希儿”的沉默，一旁跟着希儿一起蹲着的芽衣扭头看了看希儿，又看了看那黑黢黢的洞口。 “希儿，我们不进去吗？”她小声的问道。 希儿带她来这里的原因就是说她们的帮手就在这里，但是没有仔细说帮手到底是谁。 芽衣看得出来，希儿是知道帮手是谁的，但是出于某些原因，希儿不得不对自己隐瞒身份。 而到了这个时候希儿都没有说出帮手的身份，现在真的还要进去吗？ 希儿只是略微犹豫了一下，然后从草丛里站起身，“走吧芽衣姐姐，我们进去……” “不用进来了……”一道有些虚弱的声音从洞口传来，希儿愣了一下，芽衣眼睛一亮，连忙站起身。 “薛定谔博士！原来你在这里！”芽衣看着从洞内缓缓走出的薛定谔，脸上不禁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你没事真的是太好了！”芽衣快速上前抓住了薛定谔的手，然后眼神就开始在薛定谔身上上上下下的扫视了起来。 直到看到薛定谔此时的状态确实没什么大碍了，芽衣才松了一口气。 “薛定谔博士……洞里不是……”希儿一头雾水的走了过来，她的脸上也带着些许的惊讶，心里的那个声音没说过薛定谔博士此时就在这里。 “我哪知道？！”心中疑惑刚刚诞生，希儿就听到了一个大概是破了防的声音，“是那个家伙没有告诉我好不好！关我什么事啊！！” “好啦好啦，我知道，我也没有怪你的意思。”希儿只能在心里笑笑，小声的安慰了一下那个声音。“毕竟你已经帮了我们那么多忙了，真的很谢谢你。” 薛定谔的一只手被芽衣拉着，只能抬起另一只手做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希儿马上就闭上了嘴。 “里面确实有帮手，但是还请麻烦你们不要多想，也不要去猜测她们的身份，请你们相信他们，等到了时候，他们会出手的。 “现在，所有的计划和情报都由我来分享。”薛定谔说着，然后抬手敲了敲自己的护腕。 一些纳米机器人从护腕上飘出，形成了一个小型的投影装置。 “首先需要讲解的事律者的权能……” 大概半个小时后，希儿和芽衣有些头晕的离开了这里，就算薛定谔讲的很简洁，大多数情况都是一句话就解释了很复杂的一些情况。 两个听众也不笨，但是薛定谔曾经交流的可是艾萨克，特斯拉这样的人，说话的时候总是会下意识的带上一些专有名词。 哪怕薛定谔自己都注意到了这一点，但这毕竟是一个人的习惯，还是会时不时的就冒出一两个芽衣和希儿听不太明白的词语。 不过好歹算是解释清楚了，最后薛定谔给两人一人一个计时器，上面已经开始了两个小时的倒计时。 “现在是我们唯一可以相互校对时间的机会，从现在开始，在时间归零的那一刻，我们都要完成自己的任务，不能早，也不能晚。 “根据我的分析，两个小时之后，许曙留下的领域锚点被摧毁的可能性会大幅提升，到时候我们失去了许曙领域的庇护，谁也不知道会出现什么情况。 “不过这也有好处，而在两个小时后的这个节点，律者会出现差线效应，是我们最好的机会……”薛定谔停顿了一下，然后解释了一句。 “就是律者会因为破解锚点就剩临门一脚的阶段，所以不会直接放手，而是选择尽快完成自己手里的事情，选择跟我们拼速度。” 简称上头。 两人认真的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了洞口，向着两个不同的方向快速的离开了。 等到两人都离开后，洞里的三人才缓缓走出。 “辛苦你了，薛定谔博士。”可可利亚看着希儿离开的方向，对着一旁的薛定谔说道。 薛定谔手里托着用纳米机器人构建出来的投影装置，垂着眼眸，“不用谢我……这是我现在能做到的最后一件事了。” 她手上的投影装置没有重新分解成纳米机器人，而她摆动了一下投影装置，却再也不能启动。 她所有的纳米机器人都已经被摧毁了……现在的她只是一个没有力量的科学家，将所有的信息情报整合后再输出给她人就是她能做到的最好的事情了。 斩断链接的丝线绝对没有许曙计划的那么简单，因为被律者操控的人是能使用一部分律者的权能的，这是薛定谔用了几乎所有的纳米机器人得出的情报。 芙瑞丽本身绝对没有那样的实力，但是她仍旧可以一击将自己的纳米盔甲击碎。 而在得到了律者权能的信息后，薛定谔马上就明白了是自己的谨慎联想办了坏事。 因为不知道对方的力量和速度，所以就尽可能的思考了一下对方会表现出来的强度，包括对方一拳直接击溃自己。 看来是许曙的领域削弱了一点对方的权能自己才能活下来啊…… 这种对手还挺克制她们这些习惯随时分析的人，她们想的太多了，并且总是会往最差的方向去联想。 希望大家的行动都能顺利吧…… 可可利亚三人也分了兵，凯伊向着芙瑞丽所在的方向去了，准备支援西琳和杏。 可可利亚则是跟在了希儿的身后，负责给希儿创造使用记忆之键的机会。 而诺亚则是追向了芽衣，如果琪亚娜真的像是薛定谔想象的那样会被操控，那么只有身为律者的诺亚可以拖住琪亚娜。 与此同时，在光幕外，碍于光幕连感知都不敢探出的许曙安静的站在光幕之外，等待着答案。 相信她们，他在心中对自己说道。 光幕的内部，律者站在了一个房间前，看着眼前熟悉的房间露出了些许的犹豫。 他抬手缓缓的推开了房门，看见了门内那熟悉的所有布局。 窗台上绿植枯黄的叶片，书桌上那熟悉的物品，还有…… 在房间正中央，那根正在散发着梦幻光芒的权杖。 “找到你了……”他笑了一声，对着权杖伸出了手。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09章 开始吧！这场充满惊喜的剧目！ 律者已经收到了相关的剧本，只需要两个小时就能攻克这个锚点…… 等等……为什么是两个小时？ 在接触到权杖散发出光芒的一瞬间，一股灼烧感让律者皱了皱眉。 这个时间是不是有些太确定了？几乎是笃定了自己能在两个小时之后破除这个锚点…… 律者本能的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他收回了手，后退了两步，没有第一时间动手。 是埋伏？还是另有所图？亦或者说这其实是为了拖延时间？在这两个小时内会发生什么事情？ 律者眉间紧锁，他觉得现在或许不该在这里和这个锚点干耗，虽然现在因为这个锚点，自己没有能力直接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如果自己现在出去，还是可以凭借着自己的本体能力快速的浏览一遍整个孤儿院。 可这样的浏览并不完全……剧场上演的剧目中总有细节是观众看不见的，一个人的视角看不到全部，只有满人的剧场才能让最完美的剧情浮现在世间。 律者沉默的站在原地，良久后，他突然露出了一个笑容。 “最完美的剧目……从来都不是尽在掌握。”他仰起头，看向了那根权杖。 “许曙——来吧，让我看看，你会给我准备了什么惊喜！” “唯有让人眼前一亮的剧情！才有踏上巅峰的资格！”他大笑一声，猛的上前一步，将双手抓向了那根权杖。 权杖爆发出了璀璨的光芒，像是要荡涤四周的所有黑暗。 律者的双手被限制在了权杖十厘米的范围内，光华从他的身上划过，剥落了他的皮肤，血肉，紧接着，律者的胸口展露出了锋芒。 崩坏能从核心中涌出，在律者缺失的身体上开始填补，将那孱弱的身躯替换。 他的剧本上显示了他可以在两个小时内完成攻克锚点的目的，那么这个过程不论对方做出什么挣扎，他都能拿出相对应的手段将其化解。 或许因为锚点上残留的权能让他吃点苦头，但是这只是残留，是一团被分割出来，有着预定程序的崩坏能而已。 这里甚至没有一点真正的权能！等到那些被预设好了反抗程序的崩坏能耗尽，锚点就会被他彻底摧毁。 哪怕留下的这一团崩坏能的量级比他整个人都要高！但在剧本内，权能才有着改写剧本的能力！ 骤然爆发的光芒像是利剑一样洞穿了他的身体，可他却笑的愈加放肆。 炫彩的光芒冲上了天空，像是一个小太阳一样在瞬间笼罩了光幕内的整个世界。 这光明照亮了孤儿院的所有角落，它甚至穿透了洞穴的洞壁，照亮了洞穴内的世界。 薛定谔依靠在洞穴中，看向了那道光芒。 明明是逆着光，薛定谔却感觉不到一丝刺眼。 她主动忽略了这束光穿透了洞壁这件事，只是看着这道正在逐渐变弱的光芒，露出了一抹怅然的眼神。 “还真是……让人讨厌不起来的光啊。” 距离倒计时结束还有——一小时三十分钟。 “找到了。”杏蹲在墙角，她从怀里摸出了一个怀表，看着上面的时间挑了挑眉。 “你还有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可以休息。”杏收起了那个怀表，然后看着呆滞的站在废墟中的芙瑞丽，对着身后的西琳说道。 “现在站不稳的可是你好不好！”西琳靠着墙，把手一抱，满是不屑的对着杏甩了个眼色。 “等一会儿你就躲好吧，不然还要保护你，我很累的！” “啥？！”杏不可置信的看向了西琳那微微打颤的腿，“你还是做好自己的事情吧！只需要最后动动手就行了，其他的都交给我就好！” “怎么可能都交给你？！要是你坏事了……不对，要是你……也不对……”西琳想说什么，但话刚出口，她自己就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 这种话这时候可不能说啊！ 西琳开始深思熟虑，然后她知道了要怎么才能维护好自己的脸面。 “要是你这个笨蛋厉害过头了，没我发挥的地步怎么办？” 杏：“……” 看得出来，她是真的急了。 不仅如此，急的没冲昏头脑的同时还硬撑着要给自己说话，这个样子…… 萝莎莉娅眼睛肯定是出问题了，自己绝对不可能是这个样子。 “嘁，你这家伙就等着在庆功宴上躺着拿功劳吧！”无语归无语，杏还是要反击一句话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再次神同步的挪开了视线。 距离倒计时结束还有——一个小时。 “布洛妮娅姐姐……”希儿看着蜷缩在角落中的布洛妮娅，小心的隐藏在藏身之处。 “还真是少见啊……”心中的声音此时也在喃喃自语，“姐姐大人居然会变成这个样子……” “我从来没见过布洛妮娅姐姐这个样子。”希儿摇了摇头，周围没有人，她就直接小声的对着自己说出口。 虽然在心里默念也可以，但是希儿还是觉得自己说出口才是真正的在和对方交流。 “是啊，她以前可一直都是坚强的代表呢，会像这样躲在小角落的可只有爱哭鬼。”那道声音深以为然的说道。 “我……”希儿突然被提到，脸蛋有些红，她小声的试图给自己辩解，但终究没有杏那种理直气壮的本事，“我只是……我……” “呵，是要我把你因为考试大意而没有拿到满分偷偷哭着给自己补习这件事说一下吗？” “啊……啊？”希儿愣了一下。 “还是说要讲讲你因为手工纸花被萝莎莉娅不小心碰坏而偷偷抹眼泪？” “不是，那次我没有……”希儿的脸顿时更红了一点。 “哦~那就一定是给姐姐大人做巧克力蛋糕的时候烫到手指只能一边哭一边吸自己的食指……” “为什么……你会记得这么清楚啊？”希儿突然沉默了一下，因为她回忆了好一会儿都没有想起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那当然是因为这些都是希儿可……我……呃……可——可笑的瞬间！哈哈，哈哈哈。” 好生硬的掩饰，好尴尬的笑容啊…… 距离倒计时结束还有——半个小时。 芽衣从藏身之地拎着伪轩辕剑走出，站到了琪亚娜的面前。 “琪亚娜……我一定会拯救你的。” “不论付出什么代价。”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10章 出手 在倒计时来到00:30的那一刻，律者同时察觉到了孤儿院的三个方向出现了异常。 “原来是这样吗？”律者回头看了一眼三个锚点的方向。“一场不错的阳谋。” 这就是一场阳谋，破局的方法其实一直都很明确，同时切断三个锚点的联系，这是他必须提防的，也是对方必须做到的。 这是一场不得不打的擂台战。 律者现在已经肯定了，这两个小时的时间限制就是为了限制他而特地编造好的剧本。 这么说已经有人分析出他的权能咯？能做到这么针对性，对面还真是有高手啊……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凭借自己这些有限的操作就将自己的所有权能推断出来…… 不对……或许不是靠着自己的这些操作呢？ “来吧……那就看看你们能不能完成你们自己的戏份……”律者笑了一声，从光辉中抽出了一只手，开始牵动身后的丝线。 与此同时，从掩体中冲出的三方猛地一愣。 琪亚娜的身体微微的颤动了一下，芽衣的脚步骤停，停在了琪亚娜的面前，紧紧的盯着琪亚娜的一举一动。 那个女孩依旧是双目无神的状态，但是她的身体却从地上开始缓缓的站起，然后对着芽衣摆出了她最熟悉的战斗姿势。 “琪亚娜……”芽衣马上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她心下微沉，将手里的轩辕剑微微的侧了一个角度。 她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的睁开眼。 下一刻，芽衣想都没想就直接将轩辕剑挡在了胸口的位置，紧接着，琪亚娜的拳头正好砸在了剑身上。 芽衣知道自己抬手的动作比琪亚娜开始攻击更快，但是实际上，琪亚娜是主动出击的一方，距离，大幅度的动作都是由琪亚娜完成的。 芽衣只有提前了很多才能在琪亚娜的攻击到来前完成自己的防御。 而且就算完成了防御，芽衣也承受不住琪亚娜那恐怖的力道，只是这一拳下来，芽衣的身形就直接飞了出去，瞬间就砸进了十几米后的房屋之中。 琪亚娜收回拳头，刚想追击，一道锋利的剑气就从废墟中扬起的灰尘中飞出，琪亚娜只是随意的侧身一躲，剑气就以毫厘之差从她的身侧划过。 接下来的几道剑气都被琪亚娜用这样的侧身躲过，她就这样躲闪着冲入了大楼中，精准的冲向了芽衣所在的方位。 这中间甚至没有用眼睛寻找的过程。 芽衣忍着手上的酸痛，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跑。 她根本没有能力和琪亚娜在正面战斗，只能凭借着室内狭窄的环境强行拖延时间。 要是琪亚娜的话……她应该会开始朝着敌人丢东西了…… 芽衣这么想着，翻身越过一个桌子后立刻就地翻滚，从后方袭来的不知名飞行物几乎是贴着芽衣的脑袋飞过去的。 紧接着，琪亚娜要开始冲锋了…… 芽衣脚步急停，猛地换了个方向。 几乎是在转身的一瞬间，白色的身影就从芽衣的身边扑了过去，力道之大甚至直接撞碎了房间尽头的墙壁。 接下来就是接着墙壁再次冲向自己…… 琪亚娜整个人像只壁虎一样在墙壁上微微的蓄力，然后再度扑向了芽衣。 芽衣心中突然松了口气，然后向着旁边快速的跑出两步。 墙壁被琪亚娜的巨力直接蹬碎了，琪亚娜再次扑了个空，芽衣快速跑到窗户边上，然后纵身一跃从早就碎掉的窗户跳了出去。 在即将落下的一瞬间，芽衣反手将剑插进了身后的墙壁里，将自己挂在了窗户边缘。 下一刻，琪亚娜的身影就从她头上冲了出去，在空中看见挂在窗户边的芽衣时，琪亚娜明显愣了一下，但是在空中没有借力的地方，琪亚娜只能随着自己的力道冲到了很远的地方。 芽衣不敢停留，荡起身体翻身站到了剑上，然后快速的翻回了房屋内。 拔出轩辕剑后芽衣立刻低着头往屋内跑，不出她的预料，几乎就在一秒之后，墙壁就被撞碎了，琪亚娜再次冲回了房屋内，看向了芽衣。 对方的战斗习惯简直和琪亚娜一模一样……自己可以凭借着对琪亚娜的了解而暂时和她拉扯一下。 但是自己终究是束手束脚的，而琪亚娜现在的状态……恐怕不会留情。 芽衣也相信情感的力量，但她需要为更多人负责，布洛妮娅同样处于危险之中…… 她看着站在自己面前随时可能发动攻击的琪亚娜，终于还是抬起了手。 “我需要帮助……” 同时，琪亚娜猛地扑了上来，直冲向芽衣。 一道激昂的音乐突然响起，那是战斗进行到最高昂时刻会出现的乐曲，带着恢弘的战意覆盖了整个战场。 芽衣突然感觉到脑子里隐隐约约出现了很多东西。 琪亚娜会怎么出招，自己要怎么应对这些招式，所有的一切都像是提前对好的动作一样，就等着两个武打演员开始相互喂招。 琪亚娜的身体停滞了一下，然后，芽衣“理所当然”的看见了琪亚娜细微到几乎不存在的一点前置动作。 ——是直拳！ 芽衣主动上前，轩辕剑背在身后，一个简单的侧头就躲开了琪亚娜的这一拳，随后芽衣反手一掌按在了琪亚娜的腹部。 琪亚娜向后踉跄了好几步，芽衣继续欺身而上，抬手就抓向了琪亚娜的脖子。 琪亚娜的动作终究是比芽衣要快了不少，在踉跄中精准的控制住了芽衣的手腕。 就在琪亚娜转身要把芽衣甩出去的时候，那激昂的乐曲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强有力的鼓点。 芽衣看到琪亚娜的动作突然顿了一下……不，是她突然加速了！ 世界的一切都慢了下来，芽衣马上就明白了现在是什么情况，凭借着加速甩开了琪亚娜没来得及握紧的手，芽衣两步绕到了琪亚娜的身后，一手揽住了琪亚娜的脖子，将她压在了地上。 世界恢复正常，琪亚娜用力的挣扎了两下，但还是被芽衣死死的压在了地上。 “抱歉，琪亚娜！”芽衣坐在琪亚娜的腰上压制住琪亚娜的动作，“等到半个小时后就好了……再等一下……就一会……” “小心——！”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11章 反抗 耳边响起的声音让芽衣猛的抬起头，但此时她全身都在压制琪亚娜的反抗，也只来得及抬起头。 一张画着笑脸的木偶脸几乎已经贴到了芽衣的脸上。 这是……之前和琪亚娜战斗的那个木偶？！ “唔——！” 突如其来的攻击把芽衣直接击飞了出去，琪亚娜感受到了身上的压制消失马上站起就要反击。 可在看见芽衣在地上连着翻滚了好几圈的样子，琪亚娜的身体突然顿住了。 木偶轻飘飘的落在了地上，对着终于稳住身体的芽衣歪了歪头。 “这就是你们的计划吗？趁着我被困住，想要救出她们？” 芽衣在地上挣扎了一会儿才重新掌握身体，她抬起头看着那个木偶，只是脸色冷漠的擦了擦嘴角的血。 “看来是这样呢~”木偶像个有些调皮的孩子，在芽衣面前蹦蹦跳跳的。 “真是好厉害的分析能力啊！到底是谁想到了我的能力，并且给我安排了那样一个困境呢？”它摇摇晃晃的，语气诚恳的让人能产生错觉。 芽衣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呆滞的站在木偶旁边的琪亚娜。 她就那么呆呆的站在原地，和芽衣对视着，也没有继续发动攻击的样子。 木偶像是发现了什么，身体猛的弯出了一个夸张的弧度，从下方看向琪亚娜。 “哎呀！不得了不得了！情感的力量居然真的能对抗权能的力量！真是感人的剧目啊！ “是什么在支撑着你呢？是爱情吗？是友情吗？还是说是亲情？呜呜……真的是好感人的剧目啊！” 木偶做出了一套夸张的动作，接着以一个被吊住的姿势弯下腰，刻意对着芽衣等人做出了一个思考的动作。 “这样的剧目可不能让我一个人看见啊~可大家都是演员，该找谁来当观众呢？好苦恼~好苦恼~” 它突然伸出了一根手指：“唉！我想到了一个绝对美妙的观众！” 它站直身体，优雅的拍了拍手，琪亚娜突然颤动了一下，转身向着身后快速的跑开了。 芽衣愣了一下，抬腿就要追上去，但那张画着笑脸的木偶又一次不知道什么时候贴了过来。 “唉~我也想有戏份嘛~”木偶的脸似乎裂开了，露出了一个狰狞的微笑。 像是在微笑，又像是想把人吃掉。 “可惜，好像好人都已经没了……”芽衣瞬间后退了好几步，看着木偶神色凝重。 “那我就当一个坏人吧！”木偶真的裂开了，从一个精美的木偶猛的变成了一个三头六臂的怪物。 可偏偏它没有那种神性的美感，而是一种扭曲诡异的恐怖姿态，就像是一个撕掉了人皮伪装的怪物，终于展露出了那藏在人皮之下早就已经扭曲的人格。 在光幕之外，矗立于此的许曙突然察觉到了眼前的光幕有了一丝变化。 他猛的抬起头，神情凝滞的看着那个从光幕中走出来的身影。 是琪亚娜…… 她的身上包裹着一层淡淡的光幕，一根闪亮的丝线从琪亚娜的后背连接到了光幕上，像是生怕有人看不见它一样。 那是在控制琪亚娜的丝线上也套了一层光幕…… 许曙看着琪亚娜缓缓的走到光幕外，然后抬起头看向了漂浮在天上的许曙。 她的神情似乎露出了些许犹豫，可下一刻，她脚下的断桥崩碎，许曙只觉得一道身影直直的冲到了他的面前。 琪亚娜的拳头在空中划出了一声爆鸣，许曙刚想抬手挡住，突然看见琪亚娜体表的那层光幕因为太过靠近他而出现了颤动。 不能碰到对方！不然光幕也会破碎！ 许曙在最极限的时刻收起了自身的所有力量，他甚至没有给自己留下一点点防御和加速逃跑的能力，所有的期盼都被他紧紧的束缚在了身体内部。 他本来是可以转身加速逃离的，但在那一瞬间，他只有收敛自己锋芒这一个想法。 琪亚娜的拳头毫无阻碍的砸在了许曙的腹部，许曙的身体瞬间弯的像个大虾，喉咙里冲上了一股带着腥味的固液混合物。 许曙的身形飞出去了好几十米，他在被击中的瞬间就失去了意识，直到像个破烂一样坠入了海面才猛的因为窒息感而恢复过来。 嘴里的东西还没吐出去，冰冷咸涩的海水就一股脑的从鼻腔和嘴巴里灌了进来。 心神混乱的许曙下意识的重启了能力，托举着自己冲出了海面，艰难的落在了断桥上。 “咳咳——欧……”落到实处的许曙第一件事是吐出嘴里的东西，喉咙带着火辣辣的感觉，胃里的食物混着海水和鲜血在许曙的面前摊开，反馈给了许曙更深刻的恶心感。 此时此刻的许曙只觉得浑身都有些脱力的感觉，他支撑着身体的手脚在微微颤抖，腹部一阵剧烈的绞痛，昏沉的大脑，疯狂跳动的心脏，还有天旋地转的感官一起把许曙的思维磨碎成了粉末。 那一拳没有任何阻拦……是直接打在了许曙现在已经有些脆弱的身体上。 安稳落地的琪亚娜出神的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拳头发呆。 她的瞳孔有些颤抖，但是身体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许曙又连着干呕的两声，这才抬起头看向了站在断桥上的琪亚娜。 确认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足够，许曙捂着腹部艰难的站起身，终于可以工作的期盼开始迅速帮助许曙的身体恢复，给他这具身体提供了站起来的资本。 可这只是表象，许曙知道，只要自己再度像之前那样停用所有期盼，自己还会回到刚刚那种站都站不起来的姿态。 得离开这里……许曙咬着牙开始后退。 琪亚娜距离光幕的距离肯定是有限制的，那么脆弱的光幕不可能像这样抽调太多来给琪亚娜出行。 只要自己离开这个范围…… “唔——！”突然间，琪亚娜双手抱住了自己的脑袋，许曙神情一滞，不可置信的看向了琪亚娜。 “我——不会……才不——”在许曙的视角中，琪亚娜似乎开始了挣扎，她身上黯淡的启灵命钥开始时不时的闪烁出微弱的光芒。 她在强行启动启灵命钥？！ “琪亚娜！”许曙回头发出了惊惧的大喊声，“不要！！”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12章 我们都在挣扎 在时不时闪动的红光中，琪亚娜挣扎着将自己的手靠近自己的胸口。 一阵风袭来，一只苍白的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用尽全力想要拉住琪亚娜的动作。 “琪亚——！” “砰——！” 许曙连琪亚娜的名字都没能喊完，一记几乎是下意识反应的猛烈膝顶就重重的磕在了许曙的腹部。 同一个位置再度遭受重击，而且依旧是毫无防护的承受下来，许曙只觉得两腿彻底失去了力气，整个人在琪亚娜面前无力的跪倒。 这次呕出的不是未能消化的食物了，许曙一天的饭量就那么点，早在刚才就已经吐了个干净。 一口刺眼的猩红落在的地上，许曙连咳好几声，浑身都在颤抖着。 不知道到底是胃还是膈肌，剧烈的痛苦让许曙抓住自己的手都恨不得把指甲掐进肉里。 而琪亚娜收回腿的第一时间却是再次抬起手就要对着跪倒在自己面前的许曙继续发动攻击，但在这一瞬间，琪亚娜的眼神突然恢复了一瞬间的清明。 “不……”她一把抓住了自己的手，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她在做什么…… 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之前还在对芽衣出手……现在又在对许曙…… 许曙大喘着气，用着颤抖的手将自己支撑起来，然后抬起头，喘着粗气从凌乱的发丝中看向琪亚娜。 “别……” 不要启动启灵命钥……即便是你自己使用权能也会打碎你身上的屏障……你会杀了你自己的！ 或许……她就是想要杀了自己…… “许曙！我……”琪亚娜看着想要挣扎着站起来的许曙，急迫的想要说些什么，可挣扎得到的时间消耗殆尽，琪亚娜的眼神再度失去了光彩。 不！让我把话说完啊！！ 琪亚娜的意识再度回到了那片囚笼之中，周围人还在对着她指责，教导，而她却不管不顾，拼命的想要寻找到突破口。 都给我滚开啊！！ 一脚势大力沉的攻击猛地踢在了爬起到一半的许曙下巴上，强烈的冲撞将许曙直接从断桥上踢飞了出去，落入了波涛汹涌的海面。 恰巧在这一刻，琪亚娜夺回了身体，却一眼就看见了消失在海面的许曙，还有自己脚上残留的触感。 这种感觉……许曙他难道没有使用什么防御能力吗？ 为什么不用？为什么用能力保护自己？！刚刚自己用出的招式可是杀招啊！！ 脖子，下巴，还有大脑……许曙都已经快要感觉不到自己到底什么地方在痛，到底什么地方收到了攻击，他在一瞬间失去了意识，又在一瞬间重新回到自己的身体。 还好……还好自己对疼痛有了些许抗性…… 许曙在心中感谢着曾经的自己可以承受下绝境，他艰难的调动身体内的【期盼】，快速的修复着自己的身体，恢复了体力。 在感觉到身体已经能重新活动之后，许曙没有做进一步的修复，而是果断的冲回了桥上，果不其然，他一眼就看见了琪亚娜已经将双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 “琪亚娜——！”顾不得太多了，许曙发出了一声怒吼，琪亚娜瞬间抬起头，看着重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许曙。 就是这一愣神，许曙一把抓住了琪亚娜双手的手腕，将琪亚娜的手硬生生的从胸口的进化核心上拉开。 “不要做傻事！”许曙对着琪亚娜怒喝一声，可得到的回应却是琪亚娜一个突如其来的头槌。 许曙本是前倾的身体瞬间后仰，世界在他的眼中变得天旋地转，耳边有着忙音声音在嗡嗡作响，世界在破碎，扭曲，然后又快速的重组。 这一次，他没有放手。 双手发力，许曙拉着琪亚娜的手一把将自己拉了回来，然后不做任何缓冲的用自己的脑门在琪亚娜的脑袋上砸了回去。 “唔——！”这一下攻击让琪亚娜又重新拿回了身体的控制权，脑袋上有些痛，但也就是有些痛。 这微不足道的痛只是让琪亚娜发出了一声闷哼，可是一睁眼，琪亚娜却看见了许曙的脑袋上已经流下了一注鲜血。 两人短暂的对视了一眼，许曙咬着牙的表情微微一滞，然后立刻喊道，“琪亚娜！听我说！你现在……” 在战场上真的有时间对话吗？ 在这一刻，许曙和琪亚娜都知道了这个问题的答案——没有。 依旧是话到一半，琪亚娜再次被抓回了那个深渊，而她最后看到的场景是自己用力将许曙甩飞的画面。 不要！ 琪亚娜挣扎着伸出手，却直直的撞在了一堵看不见的墙上。 透明的墙对面是自己身体的视角，她看着许曙狼狈不堪的落在了地上，看着许曙连着挣扎两次都没能站起来，看着自己握起了拳头走向了看上去已经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许曙。 “不要……”琪亚娜慌乱的摇着头，可传来的反馈却只有眼眶发酸。 现实中，许曙趴在地上，艰难的将视线对准了琪亚娜的方向。 她的眼神依旧呆滞，紧握的拳头预示了接下来的攻击会是猛烈的杀招，靠近的脚步一步不停，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可一滴眼泪从琪亚娜的脸庞滑落，薄薄的一层水雾反射着光，成了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里唯一的一点悲伤。 意识中的琪亚娜重重的一拳砸在了面前的墙壁上，她有预感，只要自己打破了这面墙壁，就能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哪怕只有一瞬间也好……阻止它……阻止它啊！！ 我不想伤害任何人……芽衣也好，许曙也好…… 我真的不想伤害任何人……我真的不想看到她们任何人受伤…… 要是没有我，许曙肯定不会像这样的……芽衣也不会冒着那样的危险来和自己周旋…… 阻止它……然后启动启灵命钥…… 可恶……把身体还给我啊…… 把我的身体——还给我啊！！ 那是超越了极限的一拳，那层无形的墙壁在琪亚娜的面前破碎，纷飞的碎片将琪亚娜划得遍体鳞伤，但是她抓住了自己的手，回到了身体里。 但……来不及了…… 许曙——！！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13章 带你回家 在琪亚娜的拳头已经到了许曙脑袋上那一刻前，一直没有动静的许曙突然从地上将自己撑了起来。 虚浮的身体力量，踉跄的脚步，所有的一切都显示许曙现在不过是强弩之末。 可他就是奇迹般的从地上爬了起来，用身体和琪亚娜撞了个满怀。 那收不住的拳头从许曙的侧脸划了过去，命中的不过几根柔软的发丝，却硬生生的凭借着力道将那几根发丝扯下。 许曙唯一称得上是好动作的只有双手，他再次抓住了琪亚娜的手腕。 这一次，是琪亚娜收住了全身的力道，被许曙这几乎是破釜沉舟的前扑撞的失去了平衡，向后直接倒在了地上。 后背是冰冷的桥面，许曙的脸始终在琪亚娜的眼前，琪亚娜能感觉到抓住自己手腕的手在因为什么而颤抖，但那股力道却是实实在在的，做不得一点假。 许曙压在琪亚娜的身上，将琪亚娜的双手死死的按在了地面，他依旧弓着身体，呼吸粗重且凌乱，琪亚娜只能看见许曙脸上的那一注鲜血，还有喘着气的嘴。 为什么…… 这大概是她夺回身体最久的一次了，眼中本就在积蓄的泪水再次决堤，从眼角滑落。 为什么要这么拼命啊…… 她想要将手从许曙的桎梏中抽出，想要从许曙的压制下挣脱，这对于她来说轻轻松松。 可是许曙身体的颤抖正在清晰的传递到她的身上，她可以感知到许曙急促的呼吸，感知到许曙那几乎快要爆炸的心跳，甚至能感觉到许曙血液的温热…… 在那滴从许曙额头上流下的鲜血滴落在琪亚娜脸上的时候，琪亚娜终于忍不住了…… “放手啊！笨蛋！！” 琪亚娜带着哭腔对着许曙大喊一声，她清楚的看到了许曙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为什么要留在这里啊！你不是转身都要离开了吗？！既然要走就别犹豫啊！放弃我啊！！” 话只来得及说一句，但是这一刻的琪亚娜却想了很多很多。 为什么要这么拼命的留在这里……为什么要像那样一直承受自己的攻击…… 走啊笨蛋……你直接离开不就好了吗？！ 我有多重要啊……启灵命钥卡莲姐姐也能用啊！ 你不是早就说了吗？这里不是原着，我也不是故事的主角！想要拯救世界没有我也可以啊！你才是那个可以拯救世界的人啊！ 为什么……为什么我都这样对你了你还是不愿意离开……为什么要为了我一个人这么糟蹋自己…… 琪亚娜终于开始了挣扎，她要抽出手，要将许曙推翻，可是她又不想伤害此时这个已经脆弱到了极点的许曙。 明明是只要稍微用一点点力道就能挣脱的束缚，琪亚娜却做出了最无力的挣扎。 “你这个——笨蛋——！！” 最终，只有琪亚娜带着一丝绝望的哭腔响彻了这片天空。 …… 为什么…… 大脑已经混沌的许曙也在思考着这个问题。 为什么自己要这么拼命，为什么自己要留在这里……自己明明都已经准备离开了，可为什么还要不顾一切的继续留下？ 琪亚娜问出的问题许曙真的在很认真的思考。 是什么原因呢……是因为她是“琪亚娜”吗？是这个故事的主角，是拯救世界不得不缺少的人物，是战胜终焉的地球之神…… 不…… 那不是她……不是眼前的这个琪亚娜…… 那为什么……自己要在这里拯救她？自己为什么要…… 拯救世界？ …… 手底下传来了最温柔的挣扎，许曙的嘴角却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微笑。 为什么……这还用问吗？ 是初次见面……她就愿意给自己最舍不得的小蛋糕…… 是相识不久……她就愿意在危险之下将自己推开…… 是明明重要的人就在眼前，她却愿意将她们放心的交给自己，让自己成为危险中的诱饵…… 是在拼尽一切的战斗后第一个赶到自己的身边，是手足无措的对着自己哭着说自己不会医疗…… 是全世界都忘了自己后还能回到自己面前，对着自己说…… 一定会带自己回家…… 她不是那个“琪亚娜”……不是那个可以做到一切的地球之神……不是薪炎之律者，不是空之律者，不是天命的女武神…… 她就是琪亚娜……一个会对着自己喊“笨蛋”的…… 笨蛋…… 是自己曾经许愿，期盼着得到的曙光。 “许曙，你给我——” “闭嘴！”沉寂了很久的许曙突然开口了，对着琪亚娜毫不客气的轻喝一声。 这一声轻喝显得那么的突兀，它甚至没有琪亚娜挣扎的力道大，可琪亚娜依旧因为这样的一句话而戛然而止。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那个“凶”自己的许曙，而心中却突然多出了一丝…… 期待。 那遮挡在许曙眼前的发丝终于挪开了，琪亚娜再一次看见了许曙的那双眼眸。 只是这一次，不是那种让人沉寂在其中的梦幻色彩，也不是那种充满了感性的温和光辉。 那就是琪亚娜在平日里看过无数次的漆黑眼眸，没有多么的深邃，没有多么好看，但是它一动不动，带着世界上最专注的模样…… “现在，把你的身体交给我。”许曙说着不容质疑的话，脸上却是一丝违和的温和笑容。 “可是你……”琪亚娜呆呆的问道。 许曙不会对自己使用任何的能力……她已经察觉到了这件事……而他现在绝不会离开，她也知道…… 要是自己放弃了身体的掌控，许曙……他岂不是会…… “我向你保证。”许曙微微低下头，琪亚娜甚至能感觉到许曙额前垂下的发丝在她的额头上的落点。 “当你醒来的时候，你一定会见到我的。” 世界或许会变得不一样吧……但它永远会变得更美好。 这就是人类向着明天前进的唯一理由。 于是琪亚娜闭上了眼睛，将自己最绝对的信任交给了许曙。 “不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一定会带着你们……”许曙对着闭上眼睛的琪亚娜轻喃。 “——回家。”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14章 真好啊…… 琪亚娜在许曙的注视中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就像是在诅咒中轻缓入睡的公主一样渐渐的恬静了下来。 眼中遗留的泪水从眼角坠落，琪亚娜放松了身体，任由自己的意识向下坠落。 许曙能感觉到琪亚娜的身体逐渐放松，呼吸和脉搏都平稳了下来，许曙垂下眼眸，嘴角露出了一抹苦涩但欣慰的笑容。 他的手逐渐握紧，将琪亚娜纤细的手腕紧紧的握在掌心中。 就在琪亚娜的身体到达最放松的那一刻，像是突然爆发的反弹一样，一股巨力从琪亚娜的身上爆发。 这次没有任何的留手了，巨大的力道直指压在琪亚娜身上的许曙，下一刻就要将其直接掀飞。 可突然间，一股更霸道的力量猛地传来，琪亚娜刚刚抬起了半寸的手被猛地按回了原位。 光幕之内，正在突破权杖光芒的律者猛地愣了一下，不可置信的回头。 许曙是从什么地方得到的力量？琪亚娜现在身上可是有着一层光幕的，许曙哪怕只是动用自己的力量强化身体，那也会带着权能的力量…… 他怎么敢…… 许曙确实不敢…… 他知道自己的强化，加护，祝福等等这些力量的本质是什么。 但是他并非没有办法……只是像这样暂时压制住琪亚娜的话—— 他可以做到！ 琪亚娜睁开了失神的双眼，空洞的眼中露出了一丝疑惑，似乎不能理解许曙究竟是从什么地方获得了将这具身体稳稳压制住的力量。 直到一道飚射的血箭从许曙的手臂上迸射而出。 琪亚娜……或者说是律者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疯了吗？！ 许曙用的方法并不高明，律者一眼就能看明白许曙到底用了什么方法才能压制住琪亚娜。 既然琪亚娜并不能作为许曙力量的直接承受者，那么就让琪亚娜承受经过了一次“转化”的力量。 许曙将力量作用在了自己的身上，在自己的体内爆发，将所有的力量都限制在自己的体内。 许曙自己发动的力量从许曙的骨骼中爆发，压迫推挤着他的血肉向下压去。 在力量和琪亚娜的身体中间隔着许曙自己的身体，他就这样以霸道的力量死死的将琪亚娜的身体压在了身下。 巨大的压力让许曙的皮肤迸裂了，血液被高压推挤着撞破了血管，化为一道道刺眼的血箭从许曙的手臂上飚射出来。 全身上下都是撕裂的痛楚，许曙的身体开始在剧痛下剧烈的颤抖，握着琪亚娜手腕的手也开始发白。 自己释放的蛮横力量在身体里撕扯着自己的躯体，可许曙不敢停下。 现在的这个机会是琪亚娜好不容易才给自己争取来的，只要忍住疼痛就能做到压制……要是自己中断了一下儿导致自己没能压制住琪亚娜…… 不……自己可以做到……一定可以做到！ 区区疼痛而已！！ 距离倒计时归零还剩——二十分钟。 光幕内，布洛妮娅娇小的身体快速的从可可利亚的身边掠过，哪怕可可利亚已经用了最快的速度转身做出防御姿态，可布洛妮娅的攻击依旧快了一步。 小小的身体爆发出的力量让可可利亚都吃不消了，她只能踉跄的后退两步，然后抬手将希儿护在了身后。 布洛妮娅利落的后翻两圈，站在不远处看着两人。 “真是棘手啊……”可可利亚看了一眼自己有些颤抖的手，脸色有些难看，“是那个律者强化了布洛妮娅的身体素质吗……” 希儿完全不是布洛妮娅的对手，在看见布洛妮娅从蜷缩的状态起身的那一刻，可可利亚就从暗处冲了出来。 而短短的几次交手之后，可可利亚已经感受到了自己的颓势。 时间还有二十分钟……自己真的可以在这二十分钟内将布洛妮娅制服吗？ 理性而论，可可利亚觉得够呛…… 现在的布洛妮娅可不是几年前那个在冰天雪地里饿了一整天，还有些营养不良，身上到处都是暗伤的小姑娘了。 本身就足够棘手的乌拉尔银狼此时还有了什么强化，可可利亚苦笑一声，只能做好防御的架势。 …… 在一片迷雾笼罩的街道上，昏黄的灯光穿不透所有的烟雾，小小的身影安安静静的在这条路上走着，低着头，怀里紧紧的抱着破旧的黄色布偶。 这条道路上的灯光不能被称之为光，那只不过是这条路的边界，是警告路上行人不要逾越的标识。 月亮，星光……所有的一切都被这层灰蒙蒙的烟雾所笼罩覆盖，看不见尽头，也看不见来路。 只有一个声音在布洛妮娅的耳边反复的提起。 “前进……继续前进……” 是的……前进…… 布洛妮娅一如既往的迈着自己僵硬的脚步，向着自己的前方，向着那个声音指出的前方闷着头前进。 前面有什么？为什么要前进？ 这些布洛妮娅从来没有考虑过，耳边的声音说要前进，自己就应该前进…… 那么耳边的声音到底是谁？ …… 这片迷蒙的烟雾中终于出现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布洛妮娅抬起头，一扇白色的木门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布洛妮娅抬起头，她那没有感情的双眼中突然出现了一丝难得的神采。 仿佛沙漠的迷失者找到了一汪清泉，就像冰雪中的失温者看见了火源，灵魂回到了布洛妮娅的身上，让她走进了那扇门。 越靠近，看到的就越多。 白色的木门逐渐完全，下面的门缝透露出了一丝温暖的，淡黄色的光，一个小小的雨棚台阶，长条形的花坛上面是一扇可以看见屋内的窗户。 布洛妮娅露出了憧憬的视线，透过那凝结着雾气的窗户，看着屋内影影绰绰的人影。 温暖的火炉……热腾腾的炖菜……不硌牙的软面包……厚厚的被褥…… 那里面肯定都有吧…… 布洛妮娅收回了目光，看向了自己。 她发现自己的身上不过一件单薄的衣服，堪堪称得上蔽身，怀里有着一小块硬的硌人的东西，那应该是一块面包。 身上披着的是一层破烂的报纸，而身边有温度的东西…… 是那永不曾停歇过的漫天大雪…… 真好啊…… 她看着那道光，这么想到。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15章 布洛妮娅的愿望 布洛妮娅驻足在那扇门前，垂着眼眸。 这是她的人生吗？好像是吧…… 在西伯利亚，她接收到的最后一个任务是“刺杀【魔鬼】”。 之所以这是她收到的最后一个任务，是因为任务失败了…… 从她离开了那个地狱一般的训练营后，这是她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行动失败。 她精心选择的藏匿地点被目标随意的一眼发现了，她提前了一天藏匿在埋伏地点的行为在对方眼中像个笑话。 她嘲弄似的将自己暴露在了她的狙击镜中，然后又转头来到了她的身后，她最后的反击被她随手打断，那把陪伴着自己完成了无数任务的小刀不知道被打飞到了哪里。 她逃走了……她不应该逃走的。 “你们这些工具的命运只有完成任务，回来复命，以及死在没有完成的任务上！” 这是她从“教官”那里听到过最多的话之一。 她是一个工具……一个不需要快乐，不需要恐惧，更不需要怯懦的工具。 任务失败了的结果应该是死在那里，死在那个名为【魔鬼】的女人手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狼狈的逃出来，漫无目的的游荡在街头。 为什么自己要跑呢？就算手臂被拗的脱臼，就算没有枪械，小刀也不知所踪，就算自己又冷又饿体力不支…… 自己也不应该跑。 可是当自己倒在雪地里的那一刻，布洛妮娅心中涌上的只有一个想法…… “我不想死……” 那是生命最初的呐喊，是一个人生而为人的渴求。 她穷尽了最后的力量，扬起了一片雪雾，然后挣扎着逃离了那里。 可是自己要逃到哪里去？ 她虽然换过不止一任“主人”，但自己是被“交易”和“继承”的……她依旧是那个“最好的工具”，是只要出手就没有任何败绩的“乌拉尔银狼”。 他们能接受凯旋而归的狼，却不能接受夹尾生还的犬。 自己已经回不去了……自己没有家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布洛妮娅将自己藏在了一个充满了污秽的角落，和一个巨大的垃圾箱作伴。 世界的腐臭味刺激着她昏昏欲睡的脑袋，不知道是因为太过寒冷还是因为什么，布洛妮娅捡起了一张皱巴巴的报纸。 上面的油墨味总比那些恶臭要好太多了，可惜布洛妮娅看不懂上面的那些字符，工具只需要知道怎么做就好，不需要掌握太多的知识。 可能是无聊，也可能是出于某种莫名产生的仪式感，布洛妮娅小心翼翼的将报纸上的褶皱抚平，然后把它盖在了自己的身上。 她看到那些曾经的“同伴”们被送回来时身上都会盖着这样一层白布，有时候白布上面还有花纹标记，布洛妮娅算是给自己做了这样一个仪式。 这算是……回去了吗？ 布洛妮娅很清楚，这不是。 算了，就这样吧……布洛妮娅闭上眼睛，想要睡上最后一觉。 然后她就被一个一身邋遢，浑身都是酒味的老头子赶了出来，因为那个垃圾箱是他的家，他不欢迎邻居。 重新回到大街上的布洛妮娅出神的注视着那个老头熟练的钻进垃圾桶，她几乎停滞的脑海中出现了生命中第一个具有指向性的疑问。 什么是“家”？布洛妮娅把它当做了生命中的最后一个问题，把它作为了自己的夙愿，所以她迈开了腿，在这个萧条的街道上开始行走，试图找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现在，回到这扇门前，布洛妮娅觉得自己好像找到了问题的答案了。 这样温暖的……大概就是【家】了吧…… 要是自己也有这样一个家就好了…… 布洛妮娅站在寒风中，伸出自己被冻得苍白的手，渴望触碰那一抹温暖。 她好像看见了一个女人抱着小小的自己坐在火炉旁，用手指戳着自己的脸蛋，把自己逗得发出声音。 还有一个看不清身影，但是身形壮硕的男人在温和的摇着女人坐着的摇椅，凑着脑袋要看自己，却在幼小的啼哭中被女人一巴掌拍在了头上。 要是……是这样的话该多好啊…… 可惜那温暖并不属于自己，就像眼前的这扇门不会为自己打开一…… “嘎吱——” 布洛妮娅瞳孔微缩，伸出去的手下意识的回到了身前护住自己，可是开门的惊吓冲垮了她的意识。 她摇摇晃晃的抬起头，看清了开门之人的那张脸。 那是大海的颜色…… “你好？请问……你没事吧？”开门的短发女孩怯生生的向布洛妮娅询问。 布洛妮娅给不出回答，只是直勾勾的注视着那双眼睛，像是要将这幅场景当做人生中最后一幅画面。 一个幸福的孩子……就该是这样的吧…… 下辈子，自己一定要做这样一个幸福的孩子。 “是你？”一道略带着惊讶的声音从那个海蓝色的女孩身后传来，布洛妮娅抬起眼眸，最后在脑海中留下了那个走过来的女人的样貌。 是她啊……那个【魔鬼】…… 居然追到这里来了吗？ …… 温暖……是布洛妮娅从未曾感受过的温暖……虽然周围是一片黑暗，但在这个时候，这片黑暗比那些白雪更让布洛妮娅喜欢。 感知逐渐恢复，自己躺着的地方不是坚硬的木板，而是一种让她陌生的柔软。这种柔软将她包裹，让她想沉溺在其中。 但早就刻进了骨子的警惕还是让她第一时间睁开了眼睛。 陌生，但是敞亮的房间，一种布洛妮娅从未见过的风格，明明一切都是那么的陌生，可布洛妮娅就是觉得这个房间和眼前的这个大海一般的女孩非常的般配。 可她还是没有收住自己的下意识反应，条件反射的动作将那个大海一样的女孩甩开。 “我劝你最好不要动她。”冷冰冰的声音从一旁响起，布洛妮娅这次是真的汗毛倒竖，整个人挣扎着就要爬起来。 是那个【魔鬼】——！ 可身上的束缚感让她的行动没有那么顺畅，当她即将摆脱那柔软的包裹时，一只手已经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很高兴见到你，乌拉尔银狼。”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16章 那一束照亮的全世界的光 她已经意识到自己会反抗，所以提前对自己动了手脚吗？！ 本能让布洛妮娅抬手挣扎，可当布洛妮娅抬起手后看见的却不是捆住了自己手腕的绳子，而是白色的绷带。 她的身躯一下子就愣住了，目光中逐渐浮现出了一丝疑惑。 这是……医疗用的绷带吗？ 她在以前的任务中经常受伤，而绷带是最廉价的药物之一。 作为“奖励”，她曾经的那些主人不会吝啬给她治疗伤势。 可那是“奖励”。 布洛妮娅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她重新抬起头，看向了这个明亮的房间。 阳光从敞开的大窗户中照射进来，被拉开的窗帘在窗户两边随着微风轻轻的晃动着。 一枚小小的风铃在风中发出了悦耳的声音，布洛妮娅看着窗外，温和的阳光翻越了那不高的围墙，轻轻的落在了院中的草地上。 阳光在露珠上跳舞，然后对着她露出了一个微笑。 她避开了来自于阳光的微笑，看向了那将她包裹的“柔软”。 那是被子吗……居然可以这么厚，床原来也可以这么暖，这么的柔软…… 布洛妮娅垂下头，可可利亚站在门口，安静的等待着布洛妮娅说话。 “你……要成为布洛妮娅新的主人吗？” 良久的沉寂之后，布洛妮娅抬起头，对着可可利亚说出了这样的一句话。 隐隐的，布洛妮娅察觉到了自己心中一份莫名的情绪。 那是期待……是布洛妮娅从未拥有过的情绪，是生命在灵智诞生之后拥有的第二种本质，是继“我不想死”之后，布洛妮娅拥有的第二个奢求。 工具是不能有所求的，布洛妮娅知道自己已经不是一个“合格”的工具了。 但祈愿成真的感觉让她着迷……渴求的事情成为了现实，这在布洛妮娅那只有枯燥“付出”的人生中是颠覆性的。 她想要得到更多……更多。 就比如……这张柔软的床。 或许…… 还有一个家。 感性让她动起了小脑筋，她想要借助现状来为自己谋得一点小小的福利。 理性告诫她，你不能太过分了，你得继续小心翼翼的做好自己“工具”的职责，这样才能保护好自己，不被淘汰，不被再次抛弃…… 她想要这张床……想要这份温暖，想要在“任务失败”之后也可以得到医疗救助，她想…… “主人？呵……”可可利亚发出了足以让人心寒的冷笑，布洛妮娅低下了头。 看吧，你太过分了，你甚至没有在她的面前证明自己的价值…… “那些家伙对你灌输的都是这种东西吗？”可可利亚放下了抱着胸的双手，然后温和的摸了摸那个海洋一般的女孩的脑袋。 她迈开脚步，大步的走到了床边，然后在布洛妮娅的床边坐了下来。 “我不会成为你的主人。”她对着布洛妮娅说道，“我要成为你的妈妈。” 布洛妮娅猛地抬起了头，可可利亚满意的看着布洛妮娅那双无神的眼睛中出现了一丝人性化的情绪。 那是一抹困惑。 “妈妈？”布洛妮娅说出这个单词的时候甚至有些生涩，她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是和主人一样的意思吗？ 她在理性的思考着这个单词的意义，是新“主人”的喜好，还是什么全新的关系网络？是自己需要做的事情发生了变化，还是…… 一个温暖的拥抱…… 可可利亚轻轻的弯着身体，将这个瘦小的女孩拥入了怀中。 从未有人和布洛妮娅的距离这样近过，可可利亚感受到了怀中女孩的僵硬和不自然，她逐渐收紧了自己的臂弯。 “是的，我会成为你的妈妈，从此刻开始，我向你保证，你可以每天都在自己的床上自然的醒来，可以在任何时候吃上热腾腾的食物，可以学习，可以在草地上玩耍…… “战火不会再次降临在你的身边，危险会被我隔绝在这堵墙外。 “乌拉尔银狼……不，布洛妮娅。 不论你的曾经经历的什么，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孩子，这里就是你的家，是会永远庇护你的地方。” 可可利亚收回手，从床头拿过了一个黄色的玩偶，将它放到了呆滞的布洛妮娅的手中。 “这就是——吼姆（home）。” 吼姆……那是一只黄色的兔子，带着贱贱的笑容，坏坏的眼神，丑丑的，让第一眼看见它的人都很难喜欢上它。 布洛妮娅出神的看着手里的布偶，可可利亚收回了手，拍了拍布洛妮娅的肩膀，然后起身，拉起那个蓝色短发的女孩离开了这个房间。 “怎么样怎么样？！那个家伙是不是特别凶？”门外隐隐约约的传来的有些激动的议论声。 “笨蛋萝莎莉娅，怎么看那都不是一个很凶的人吧……” …… 理智停止了工作，她分析不出来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这里是家？自己可以遭受庇护？妈妈，孩子……？ 她分析不出来，没有任何一堂课教过她要怎么处理这种情况。 于是，刚刚觉醒了不久感性开始了工作。 家……不就是她正在寻找的吗？ 布洛妮娅突然有了一种感觉，她所祈求的答案就在这里！ 那么，在这里再问自己一次吧！ 什么是家？ 布洛妮娅看向了窗户。 是温暖的阳光可以照射到的地方…… 布洛妮娅看向了手上的绷带。 是任何伤痛都可以被治愈的地方…… 布洛妮娅看向了自己所在的床上。 是所有的疲劳和困苦都可以寄托消除的地方…… 布洛妮娅的视线最后落在了自己怀中，被可可利亚塞进来的那只丑丑的黄色布袋兔子。 是…… 不论到什么地方，都可以陪伴着你的吼姆（home）。 这里就是家。 在那个夜里，瘸了腿的小狼踉跄的来到了城镇，在房屋的角落依偎着，渴望着得到一丝来自于屋内的温暖。 而屋子里的主人走了出来，将小狼抱进了屋内，给予了温暖，食物，住所…… 布洛妮娅将从可可利亚那里收到的拥抱还给了吼姆玩偶，露出了不知道是笑还是哭的表情。 在这个冬天，名为布洛妮娅的女孩得到了她生命中的第一束光。 也是迄今为止的唯一一束。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17章 追求，固守与沉溺 如果说……布洛妮娅是因为获得了一束光而固守光芒，那么芙瑞丽就是彻底的沉沦在黑暗中，从未认知到过自己真正向往的模样。 救赎从未存在过她的生命中，周围所有人的出现都是有着目的的。 她的母亲需要一个孩子来稳固自己的夫人地位，于是她出生了，也仅仅需要出生就够了，在那之后，母亲从未关照过她。 父亲需要一个可以继承他主脉之位的直系后代，可她做不到，于是她淡出了父亲的视线。 她的管家需要她走上高位才能更好的照料她，但是她没有得到父亲的重视，于是管家在她一岁不到的时候就替她决定好了命运…… 成为一个联姻的棋子，学会看人，识人，认人……讨好人。 一切都在既定的轨道上运作着……像是一台不能变通的机器一样一丝不苟的完成着他人派发的任务。 最开始的时候，他们说着：你应该怎么做。 后来，他们换了一种说法：你可以怎么做。 再后来，他们的说法就变成了：我建议你怎么做。 他们的说法一直在变，摆在芙瑞丽面前的问题从选择题变成了填空题，后来又变成了主观题。 她手里的卷子上可以供她写字的空白越来越多，她给出的答案也越来越长。 从一个单调的字母编号变成一个完整的单词，再到一句完整的话，一篇文章…… 她是最优秀的学生，每次都能拿出一个令人满意的答案。 那些看轻她的目光逐渐回流到了她的身上，赞叹，推崇，认可……是她靠着自己搏回了这一切。 但是她开心不起来，对于自己完成的一切，芙瑞丽有的只有完成了任务的如释重负。 她知道那张“卷子”到底是什么。 看似给自己发挥的空间变多了，而实际上，卷子的所有问题一直都有标准答案。 “他们”设立的标准答案。 他们知道什么才是对的，知道怎么走才是好的，知道正确的答案长什么模样，也知道那些答案要怎么样才能…… 让他们更开心。 这是一个囚笼，一个自己绝对逃不出去的囚笼，芙瑞丽早就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或者说其实这个囚笼里的每一个人都知道这里是一个囚笼。 芙瑞丽见到有人试图逃离这个囚笼，但是却没有一个人理解他们，他们看着那些发疯的鸟儿拼了命的撞击鸟笼，将自己撞得遍体鳞伤后黯然退场。 大家都觉得那些人难以沟通，无法理解。 他们不知道那些人反抗的心思从何而来，又为什么会想着摆脱这个集中了荣誉，财富等等一切在外面需要努力才能得到的地方。 你只需要在这里按部就班就够了，这很难吗？ 老老实实的在这里学习，然后开始工作，接着拿出成绩…… 这……很难吗？ 这真的很难，但是绝对不是无法达成的难题，有的时候它又简单的让自己不敢相信。 只要一谈起来，它就是让人抓耳挠腮的困惑，可回头一看，自己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做，但事情已经过去了，让人迷迷糊糊的。 或许就是因为这样吧，世界上才会有那么多的“无病呻吟”。 可是真的是“无病”吗？ 芙瑞丽不觉得，这个世界上一定是有病的，而且大家都会患上这种病，只是大家都装的很好，让别人看不出来…… 又或者是这种病其实一直都在大家的身上，只不过大家都对其习以为常了，将它视为了生命的一部分。 那么到底病的是哪一方？ 这是芙瑞丽给自己的第一个问题，然后她得出了答案。 都有病。 自私一点就好了，没必要在乎那么多。 家族中的秩序并非全面的，它仍旧遗留着漏洞。 既然要培养的是工具，那么就该彻底一些。 仅仅把鸟儿关进笼子里是不够的，它依旧会被笼子外的世界吸引，从而开始扑腾翅膀，伤害自己。 所以应该在它小时候就折断它的翅膀，让它学不会飞行，理解不了飞行。 小时候的牛犊挣脱不开小小的木桩，长大的牛也不会试着去追求自由。 它们可不会知道自己在追求“自由”后会迎来什么结局，可它们依旧能被驯服。 在一模一样的黑夜中，芙瑞丽没有被身上的细线所困，她抓住了丝线，借着丝线的力道站了起来。 无神的傀儡在这一刻有了神志，一个人心中最深处的欲望终于在这一刻被勾引了出来。 漆黑的世界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的却不是光，而是更深沉的黑暗。 为什么置身于囚笼？ 因为他们有着自己的理解。 为什么是他们？ 因为他们掌握着命脉……掌握着不容反抗的所有要素…… 要怎么才能得到自由？ 摆脱他们，独立于他们……只有足以支撑起自己的天空的脊梁，才有资格张开翅膀。 我需要力量……反抗的力量……自由的力量！ 外界，被杏和西琳两个人交叠着按住的芙瑞丽突然握紧了拳头。 “喂！你这家伙倒是用点力，别偷懒啊！”感受到手下力量增大，杏眉梢抽动着，一边咬着牙一边和西琳说道。 “明明是你松懈了才对吧！”西琳双手死死的抱住芙瑞丽的腰，用身体压住了芙瑞丽。 虽然在相互贫嘴，但两人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芙瑞丽好像要挣脱了！ 人生就是一层压着一层的……这是生命的本质。 恃强凌弱，自私自利……所有的那些人祸苦难归根到底就是因为这些因素。 我改变不了所有人，我只能改变自己…… 我顾不了所有人，我只想照顾好我自己。 如果不能避免苦难，无法战胜苦难，那就让自己变成那苦难的源头！ 成为那个打造囚笼，限制自由的人！ “不好！”杏惊呼一声，经验丰富的她一眼就看出来了状况不对，在芙瑞丽开始挣扎之前就起身，还拉住了没有反应过来的西琳，直接冲到了旁边。 一股力量冲天而起，芙瑞丽静静的漂浮在空中。 而她的双眼恢复了神采，其中却是对世界无尽的厌恶。 一名拟似律者……一个成功的人偶诞生了。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18章 记忆：我cd好了 “这是什么？！”抓着西琳拉开了距离的杏一回头就看见了那发生了翻天覆地变化的芙瑞丽。 “咳咳……”西琳落地时有些狼狈的翻了一圈，咳嗽着爬了起来，“我怎么知道……” 她也回过头，当看见芙瑞丽后，她的表情微微一滞，“等等，她的身上怎么会……” 西琳下意识的抬手放在了自己的心口，芙瑞丽身上的力量让她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 比起她曾经拥有的力量，芙瑞丽身上的那股力量像是一种拙劣的模仿，在纯净度，能级等等方面都有着不小的差距。 但那是和曾经的她相比，那时候的她还有着律者核心，身处那片梦境中……而现在的自己什么都没有…… 这真的是被操控能得到的力量吗？ 这当然不是。 芙瑞丽已经受够了被操纵的日子。 她就像是个涂装精致的木偶，在身边人精湛的技术下显得栩栩如生，给大众表演着他们喜欢的剧目。 她受够了那些重复的剧幕……她受够了在舞台上受人操控。 也包括现在。 律者操控的究竟是什么？ 不是身体，也不是意识。 而是深藏于每一个人心中那最炽热的欲望。 是属于自己的“视线”。 “你想要做什么？”在芙瑞丽的世界中出现了这样一个人，旁人看不清他的脸庞，只看得见他伸到面前的手。 “我想不再被人操纵。”芙瑞丽说出了她的欲望。 “好，我答应你。”他说着，解开了芙瑞丽手上的枷锁，脚上的镣铐。“我给予你自由。” “这下糟了……”西琳看着芙瑞丽将视线转向了她们，不由的紧张的捏起了拳头。 下一刻，芙瑞丽对着她们轻轻的抬起了手，正要行动的两人突然感觉到身上出现了无法挣脱的束缚，将两人固定在原地不得动弹。 而她的另一只手上则是浮现出了一根长矛，将其对准了杏和西琳。 就在她要掷出长矛时，她突然察觉到了一丝阴影出现，她猛的回过头，一只巨大的机械手就已经抓向了她。 凯伊还是出手了。 她捏碎了光矛，眼看着就要将芙瑞丽捏在手中，枷锁却突然降临在了凯伊的身上，尽管无法完全禁锢凯伊的行动，但还是让她逃离了凯伊的抓捕。 似乎是因为分了心，西琳和杏身上的控制也先后解除，两人警惕的看着默不作声的芙瑞丽，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要怎么做。 距离倒计时结束还有——十分钟。 而在四处不同的战场上，成功压制对手的仍旧只有一处，也就是许曙那里。 面对了发生蜕变的芙瑞丽，凯伊和杏，西琳三人受困于禁锢，而布洛妮娅虽然未曾发生变化，但可可利亚已经不是她的对手了。 再一次尝试失败后，可可利亚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不到自己定下的条件，她不是经过启灵命钥强化的布洛妮娅的对手。 “要怎么办……”希儿抱着记忆之键站在战场边缘，她虽然接受过战斗训练，但那些只不过是可可利亚教给她的一些防身的技巧，真要让她战斗……她不行。 连可可利亚妈妈都被布洛妮娅姐姐压制了，她只能添乱。 “我也在想办法救姐姐大人啊！”心中的声音显得非常的焦躁，她又何尝不关心布洛妮娅的安危？ 只有在倒计时结束前成功压制住布洛妮娅，她们才能在倒计时结束的那一刻精准的切断布洛妮娅与天幕的联系。 可是现在的情况很明显了，可可利亚一个人根本压制不住布洛妮娅。 要是在倒计时结束时没有切断联系……那布洛妮娅姐姐/姐姐大人的后果很可能就是…… 死亡。 不行，这绝对不能接受！ 希儿看着布洛妮娅的身影，微微的咬了咬牙。 “另一个我……可以摆脱你吗？”她小声的和自己说道，“如果将身体交给你……你和可可利亚妈妈可以将布洛妮娅姐姐救回来吗？” “我……”向来自称无所不能的那道声音此时却有些凝滞了。 开什么玩笑……她或许比希儿更擅长战斗一些吧，但压制住现在的姐姐大人，她真的不认为自己能做到，即便有着可可利亚帮忙。 而且总要有一个人使用记忆之键动手啊，她虽然可以跟那本书里的意识沟通，但是真正能使用它的人还是希儿。 但是姐姐大人必须要救下来…… 怎么办……该怎么办？！ 【我有办法】 “唉？”/“什么？” 那是一道陌生的声音，希儿愣了一下，脑袋转了好几圈后才低头看向了怀中的那本书。 “是你在说话吗？”希儿小声的询问道。 记忆之键没有给出回应，而是直接突然颤动了一下，从希儿的怀中缓缓的飘了起来，自动翻开到一页。 这幅场景和之前自己看见了许曙的记忆时一模一样，希儿马上就明白了记忆之键想要告诉她什么，连忙看向了记忆之键展示的内容。 【修改记忆，位格转移】 “什么？”希儿眨了眨眼，她很努力的想要理解这八个字是什么意思，但是她真的理解不了。 记忆之键翻开了下一页，展示出了一句话。 【动用我的第一额定功率，将“布洛妮娅”修改成“希儿”。】 希儿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足足两秒过后，她才梳理好的这一句话的意思。 “你是说……我可以代替布洛妮娅姐姐，成为被控制的那个人吗？” 【正确】 “居然可以做到这种事情吗？那为什么之前……” 【我需要收集你们所有人的记忆才能做到这件事情，而直到刚才，我才完成了这件事。】记忆之键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希儿逐渐握紧了拳头。 如果被控制的是自己的话……布洛妮娅姐姐就能脱离危险了，而自己没有战斗能力，可可利亚和布洛妮娅姐姐可以很轻松的压制住自己…… “好！”几乎没有犹豫就做出了回答，希儿抬起头，坚定的看着眼前的书，“我需要做什么？”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19章 如果必须得有一个人留下 【寻找记忆锚点，然后将其替换成你自己。】记忆之键给出了回答，希儿沉下心神，就要抬手伸向记忆之键。 “等等！你是笨蛋吗？！”可就在这个时候，另一道声音焦急地出现了，“这会有什么后果你都不知道！你就要急着动手吗？” 希儿的手确实顿了一下，但随即仍旧义无反顾的向着书伸了过去。 “我知道，但是我必须救布洛妮娅姐姐！” “要是副作用是死亡呢？！要是你再也见不到姐姐大人了呢？！”那道声音急切的想要阻止希儿的动作。 “就算那样……希儿也必须做这件事。”希儿很坚定，她的生命本就是布洛妮娅姐姐救回来的，就算现在还给了布洛妮娅姐姐也没关系。 “啊啊！你这个笨蛋！！”希儿心里的那道声音抓狂的发出了尖叫，“就算……就算……就算有这种事情也得让我去做啊！” “唉？”希儿这次是真的愣住了，下一刻，希儿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停滞了一瞬间的动作猛地加速，就像是生怕被什么人抢了一样。 “你——！！” “啪。” 那道声音戛然而止了，希儿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向了眼前的人。 “可可利亚妈妈……”希儿的担心成真了，她看着眼前抓住了她手的可可利亚，眼中突然露出了一丝哀求。 “不要……” “我听见了。”可可利亚擦了擦嘴角的伤，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原地没有继续追击的布洛妮娅。“有办法可以让人代替布洛妮娅，对吧？” “那么代价是什么？”可可利亚低头看向了记忆之键，记忆之键缓缓的翻过了一页。 【启动能力之前必须先将权能蔓延过去，这会破坏对方身上的链接，也就是说会导致链接被提前切断。】 希儿的手一颤，可可利亚则是眯起了眼睛。 链接提前被切断，这就意味着布洛妮娅会被救下，而其他人很可能就会直接死去…… 为了救布洛妮娅姐姐，她可以用自己的命来换，但是如果要付出的是其他人的生命……希儿真的做不到像这样决定他人的生死。 “其他办法呢？”可可利亚垂着眼眸问道，希儿明显感觉到了可可利亚的手逐渐用力了一些。 该不会……可可利亚妈妈真的要…… 记忆之键翻开了下一页。 【权能的施展需要时间，只有在倒计时结束的一瞬间开始覆盖才不会提前斩断连接，但由于该功率下权能的覆盖并非一跃而就，所以……】 “切断链接的时间怎么都会错开，对吗？”希儿说出了答案，然后马上抬头看向了可可利亚。 “可可利亚妈妈！让我来吧！”希儿想要将手伸向记忆之键，“孤儿院的大家都还需要你，但是希儿不用！” “什么？！”心中的声音似乎是有些破音了，“你在说什么蠢话？！你觉得姐姐大人醒来后要是看见了你不见了，会是什么心情？！” “可是大家真的很需要可可利亚妈妈……”希儿咬着牙说道，这个时候她已经没有心情在心中小声地和那个声音说了。 “可恶……喂！ 我也可以的吧！那就让我来！反正只有这个爱哭鬼一个人知道我的存在，我来就好！” “不行！”希儿惊呼一声，“希儿不能让其他人因为布洛妮娅姐姐……” “那也是我的姐姐大人好不好？” “我……” “哼，你阻止不了我的，只要你碰到那本书，我就一定会比你更快得到权限！” “你……” “好了，你们两个都离开吧。”旁若无人的争吵结束了，可可利亚看了一眼希儿，然后手上默默用力，将希儿拉到了远离记忆之键的地方。 “如果今天必须得有一个人死在这里，我想那只会是我。”可可利亚注视着不远处的布洛妮娅，语气平淡的就像她在探讨的并不是生死一样。 突然间，希儿在可可利亚的手中挣扎了起来，挣扎的很用力，如果可可利亚不松手，希儿绝对会因此扭伤自己的手腕。 错愕中，可可利亚松开了手，但不是因为怕伤到希儿。 如果可以，可可利亚是绝对不会吝啬一些靠着伤害来保护希儿的举动的。 但是希儿这挣扎的行为可是连布洛妮娅和萝莎莉娅都不会做的，而希儿一直都是一个胆小的乖乖女，是根本不应该作出这样举动的人才是。 所以可可利亚有些意外，她以为自己下了令希儿就会乖乖的离开这里。 “希儿不会有事的！”希儿抽回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放在自己的胸口，极尽可能的向着可可利亚介绍着自己。 “希儿可以向可可利亚妈妈保证！等到事情结束了，希儿还可以像现在这样和可可利亚妈妈说话！希儿还能跑，能跳！希儿什么事情都没有！ “所以让希儿来吧！一切都会没事的！” 可可利亚回过头，看着希儿，轻轻的皱起了眉。 希儿毫不避讳的与可可利亚对视着，那双宛如深海一般的眼睛让可可利亚出现了一瞬间的失神。 对啊，自己怎么忘了…… 自己从从爱沙尼亚的难民窟找到这个孩子的时候，那么多人只有这个孩子会和自己对视……那是多少人都不具备的勇气啊…… 就连杏和布洛妮娅见到自己的第一眼都会下意识的避开自己这凌冽的目光。 “是吗……”可可利亚闭上了眼睛，她从未在任何时候主动终结过这样的相互逼视，哪怕在许曙对自己施压的时候，她也未曾收回过目光。 看到这副场景，希儿眼睛微微闪烁了起来。 在希儿的意识世界中，隐藏于黑暗中的身影看着站在阳光之下的希儿，轻轻的闭上了眼睛，露出了一丝苦涩又满是欣慰的目光。 对嘛……只要让自己去做这件事，谁都不会受到伤害，姐姐大人可以得救，母亲大人也能继续照顾孤儿院，爱哭鬼也不会有事…… “但——”可可利亚的语气突然变了。 她的质问让两位希儿都愣在了原地。 “事情结束后，站在我面前的还是你吗？还是说……你认为布洛妮娅会认不出你和另一个希儿的区别？”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20章 争执 这是什么意思？身处阴影中的人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的就把视线投向了身处于光明之中的希儿。 可是当她看见希儿脸上那一闪而逝的细微表情后，一种不好的预感突然从心中升起。 那是心虚的表现……她绝对不会认错的，那就是希儿在心虚的时候才会出现的表情！ 一股不妙的感觉从心中升起，她猛地从阴影中起身就要冲到希儿的身边，可却在即将跨越光影那条分界线的时候，一堵无形的墙壁突然将她拦住了。 就算她的心中早有预料，但还是和这猝不及防的一堵墙撞了个满怀。 实际上，希儿对她有着很高的权限，身体由谁来掌控，意识由谁来主导都是由希儿来做主的，这是她曾经亲手交给希儿的权利。 希儿也从未动用过这份权利，以至于她都没能发现希儿是什么时候使用的这个权利。 希儿把她囚禁在了这具身体里，想要获得自由，要么让希儿自己解除，要么…… 就让这个意识的世界只剩下一个人。 “希儿！”她快速又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重重的抬手砸在了那堵看不见的墙壁上，“喂！你想要做什么？！快把我放出去！！” 不能把她放出来……要不然的话……自己是真的抢不过她的…… 希儿轻轻的握住了拳头，她想表达的无所谓，但是这些小动作根本不可能躲得过身后的视线，即便希儿背对着她…… “快把我放出去啊！！”心中的猜想和眼前的现实开始相互印证，她开始反复的敲打着前面的墙壁，想要将其击碎。“你不能……你不能……” 你不能丢下我一个人…… 我谁都不认识……她们认识的都是你，姐姐大人，母亲大人，杏，萝莎莉娅，莉莉娅…… 她们认识的都是你！是希儿！！不是我…… 我只是你的影子……不是你…… 无能为力的她依靠着墙壁缓缓的滑跪在地，轻轻的把脑袋抵在了那堵坚不可摧的墙壁上。 “我怎么可能扮演的好你啊……” “你可以的。” 希儿的声音轻轻的响起，她抬起头，她感觉太阳到了自己的面前，散发着身上光，可是隔着墙壁，她感受不到一丝温度，只有光明照亮了她的身形。 “因为我们都是希儿。” 希儿轻轻的将手按在了墙壁上，隔着那无形的墙壁，和对面的“她”对在了一起。 直到这个时候，她才注意到那堵墙壁是那么的薄，就像一张可以随时捅破的纸一样。 她暗红色的眼眸和希儿那海蓝色的眼眸对视着。 “因为……我们都是希儿。” “希儿”愣住了，她和希儿一模一样，唯有眼睛是不同于大海般包容的海蓝色。 “不要！！” 伴随着只有希儿能听见的悲呦，她猛地转过身，向着记忆之键冲了过去，毫不犹豫的伸手抓向了那本漂浮已久的笔记本。 始终注视着希儿的可可利亚也被希儿突然的行动给惊到了，等到她反应过来需要拉住希儿的时候，希儿已经从她的身边窜了过去。 这个距离，刚刚好……她一直都在策划着这件事吗？ 但可可利亚毕竟是一个顶级的雇佣兵，希儿的小谋划并不能完全瞒过可可利亚，惊讶过后，她果断的出手拉住了希儿的手，要将她直接拽回来。 这一次，她绝不会松手。 可在抓住对方手腕的那一刻，一股出乎了可可利亚预料的力道从希儿的手上传来。 那是自己曾经教她的…… “希儿！”被挣脱的可可利亚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怒吼，想要以此哪怕拖延一瞬间。 希儿确实愣住了一瞬间，但紧接着，她和可可利亚两人同时出手，在最极限的时间抓住了那本书。 白色的光芒瞬间绽放，将三个人笼罩了进去…… 【记忆锚点开始移动……第一额定功率开始启动……】 在光芒逐渐消散过后，可可利亚的第一个反应是自己又一次慢了一步……希儿比她更快的接触到了那本书。 又一次……她又一次慢了一步吗？！ 心中狂怒的睁开眼睛，可落入眼中的场景却是一个小小的，但是无比温馨的家庭。 温暖的壁炉，冒着热气的炖菜，切好的面包，一个带着可可利亚熟悉卷发的女人躺在壁炉旁边的摇椅上，轻轻的抚摸着自己隆起的肚子。 只是她的脸上没有幸福的笑容，而是一种落寞，一种处于绝境旁的心如死灰。 可可利亚站在窗户前，出神的看着那个和布洛妮娅有七分像的女人。 那是……布洛妮娅真正的妈妈吗？ 自己赶上了？ 可可利亚的第一个动作是按住了自己的心口，露出了满是庆幸的笑容。 她赶上了…… “砰——！！” 一声突兀的枪响从前方传来，可可利亚猛地抬头，却发现前方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另一幅场景。 那是一个昏暗的仓库，而自己站在了门口，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有了一把刚刚开过火的手枪。 自己的手中还有着一个冒着冷白光的手电筒，像是照着犯人一样对准了在军火库中的那个人。 这是…… 可可利亚想起来了，这是自己抓住了自己上司，却因为权势所逼从军队中被迫离开的那一天…… 阿列克谢上校，那个将自己从底层军官一路提拔，给予了自己最辉煌的名誉，却又因为一己私欲而毁了自己的那个人。 为什么会看见这个画面？ 可可利亚眯起了眼睛，看着眼前的阿列克谢上校缓缓的转过身。 记忆中已经模糊的上校脸庞在此刻再次清晰的展现在了自己的面前，可可利亚瞳孔一缩，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个和眉眼与布洛妮娅几乎一模一样的男人。 他是……布洛妮娅的……父亲吗？ “哐——！” 铁门重重关上的声音再度让可可利亚回过神，一回头，昏暗的世界就只剩下了铁门照射进来的几道苍白的灯光。 这里是…… 就是这里！！那改变了她一生……恐怕也是改变了布洛妮娅一生的地方！！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21章 “我祈愿……” 阿列克谢上校如同记忆中那样来到了自己的牢门面前，说着那些她早就遗忘了的话。 ……自己真的忘记了吗？ “可可利亚，我知道你每个月都会将钱寄回孤儿院，那些孩子对你很重要不是吗？你也很需要钱不是吗？！” 不，自己忘不了…… 就是从这一刻开始，她意识到了自己军队的腐败，意识到了自己国家的腐败…… 或许自己意识到的时间还要在一个月前，在军事法庭上，阿列克谢上校和伊凡少将串联供词，将自己诬陷成栽赃陷害的那个人。 他们还真有良心啊……没有倒打一耙，将倒卖军火的罪名直接安置在自己的头上…… “够了！”记忆中的阿列克谢发出了一声咆哮声，“我需要钱！我的女儿就要出生了，我那些微薄的薪水根本养不活她们母女……” 何其悲哀啊……在这个暗流涌动的国家中，军队只有倒卖军火才能养活自己…… 可可利亚沉下了眼眸，她知道自己是来做什么的。 阿列克谢上校的女儿就要出生了……布洛妮娅要出生了吗？ 记忆之键说要替换锚点，那么自己是不是要先找到布洛妮娅才行？ 突然间，可可利亚扭过了头，下一刻，一道剧烈的爆炸猛地将一切都摧毁了。 牢房变成了废墟，可可利亚再次见到阳光却是在一片废墟中。 阿列克谢被掩埋在了废墟之下，在可可利亚耳边的轰鸣中，上校艰难的留下了一句话。 “救救……我的妻子……” 救……吗？ 可可利亚沉默的看着被掩埋在废墟之下的那个男人，他曾经也是顶天立地的正直之人，却在腐败中逐渐被侵蚀了自我。 引擎的轰鸣声彰显着场景再度发生变化。 是曾经的她在上校的尸体上找到了一把手枪和车钥匙。 在叛军纷飞的炮火中，她在停车场找到了那辆汽车，而当车门打开时，可可利亚看到了那个之前坐在火炉旁边的女人。 “……你是……谁？” 诧异和惊慌体现在这个怀孕的女人身上，她一看就是生活在宠爱之中的女性，虽然身上充满了温和与知性，但对危机没有一点意识。 她甚至抓住了可可利亚的胳膊，向着她焦急的质问自己的丈夫在什么地方。 然后可可利亚拿枪指向了她。 当时自己在想什么？ 想要活下去……孤儿院的孩子们还需要自己，自己必须不择手段，不惜一切的活下去！ 在这个连孤儿院都得不到任何补助的国家中……活下去。 炮火像是长了眼睛一样不断的咬在她们的身后，可可利亚带着因为恐惧而安静下来的女人疯狂的逃窜着。 可车子很快就因为燃料不足而停在了雪地中，围剿过来的叛军迅速的将她们包围。 在看见可可利亚身上军装的那一刻，这些体态瘦弱的叛军脸上都浮现出了恐惧，愤怒，仇恨等情绪，眼看着就要将两人生吞活剥。 她的手里有着武器，但周围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她不敢开枪，只能靠着手上武器的威慑来暂时延缓“出头鸟”的出现。 那个女人在车里轻轻的啜泣着，让人讨厌不起来。 突然间，可可利亚有些期待起来了。 就是这里……接下来…… “请小心！” 一朵纯洁的白花飘落在了这片已经腐败到各处充满肮脏和腐臭的雪地之上，可可利亚看着一道身影轻轻的落在了她们两人的面前。 那白色的长发比这白雪更加纯净，让人不忍直视，不愿亵渎…… 看见她的出现，那些叛军明显出现了慌乱，几名看上去是头领的人局促的和那个突然出现的女人交谈了几句话，然后带着不忿离开了。 他们就这么放过了仇恨……因为那个女人…… “能在在这个时间遇见你们……真是太好了。”她转过头，对着两人露出了一个泛着泪花的笑容。 她逃走了……而那个女人带走了布洛妮娅的母亲。 连番的惊吓和恐惧让布洛妮娅的母亲身体出现了一些状况，那个白发女人要带着她离开，可可利亚拒绝了，她要回到孤儿院。 视角终于变了，可可利亚看着那个白发女人带着名为亚历山德拉的女人到了未来城，见到了未来城最高的领导人。 乔伊斯和达尔文接受了那个白发女生的请求，为亚历山德拉调整好了身体。 他们愿意让亚历山德拉留在未来城，留在那个全世界所有人做梦都想挤进去的地方。 但是亚历山德拉拒绝了。 她要回到那片冻土，去寻找她丈夫的遗骸。 她跟着一个名为约翰的老者离开了，踏上了前往那片冻土的路程，她为那个老者提供了最初步的情报，帮助那个老者在西伯利亚扎根。 然后她踏上了寻找丈夫遗骨的道路，可…… 又在染上了“血色玛瑙”后被送了回来。 只有一串基因编码……如果在孩子出生的时候使用，那么血色玛瑙就只会存留在一个人的体内。 而那个人必死无疑。 “噼啪……” 柴火在燃烧声中发出了一声轻微的爆裂声。 可可利亚回到了窗户前，看着亚历山德拉在与腹中的孩子坐着轻声的道别。 在火炉前，亚历山德拉轻轻的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她露出了笑容。 “如果……今天必须得有一个人死在这里……我希望那会是我…… “我不知道你来到这个世界上会遭遇什么……或许只会面临无尽的黑暗和痛苦……” 可可利亚想到了这个国家，这场动乱…… 军阀割据，雇佣兵混战，利益的恶臭在这里到处都是，权利的腐朽让这里满目疮痍。 太多的人在这里失去了自我，留下了伤痛，为了“任务”在乱枪中死去，因为伤痛而结束绝望的余生。 这方世界并不美好。 “我祈愿……会有别的人像亲人一样对待你。 “我祈愿……你能遇到几位愿意付出真心的朋友，将你导向正轨，找到你的所爱之物。 “如果一切幸运，你会找到你的兴趣，并作为自己一生的事业。” 亚历山德拉闭上了眼睛。 “我祈愿——你可以拥有属于自己的人生，找到自己的意义，奔向属于你自己的未来……” …… “真想……看看马丘比丘啊……”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22章 锚点替换开始 在突如其来的炮火中，车翻了，孩子的哭声和男人的怒骂声几乎是交替着响起。 但随着几声枪响过后，男人倒在的雪地里，鲜血将洁白的天地画卷染成了一片猩红，只有孩子们的哭声越发强烈。 “头儿，这些小鬼怎么办？哭哭啼啼的吵死了！”一个精壮的男人拎起了车上的孩子，带着一口浓重的他国口音问道。 比起这个国家那些瘦弱的平民和反抗军，这些人一看就不像是这里的人。 这片土地的混乱引来了太多饥饿的豺狼，他们一头扎进了已经困倦的巨兽的尸体，贪婪的分割着巨兽身上的血肉。 “都杀了吧。”那个被称作头儿的男人连看都没有看这些孩子一眼就下达了他们的命运。 “都……都杀了？！”那个拎着孩子的男人明显愣了一下，“可是……这些小孩恐怕值很多钱啊！他们正健康着呢，就算拆了买也能……” “这些人可不一般。”头领不耐烦的从男人的尸体边起身，将一块小小的徽章丢给了那个壮汉，“我们恐怕踢到铁板了……啧，没想到未来城居然也会在这片地上……” 壮汉手忙脚乱的接住了那块丢过来的徽章，然后就像是接到了一块烙红的铁一样浑身颤抖了起来。 那精壮的身子抖得像是一个重症患者一样，脸色也白的像个丧尸。 “未来城？！他们怎么可能会在这种地方？！”男人失声尖叫道，没有当场尿出来已经是他胆子大了。 “销毁所有者证据，我们返程……”头领的额头也有着好几滴冷汗，他快速的对慌乱的部下下令，然后转身就要离开。 几声急促的枪响过后，孩子们的声音消失了，可就在即将离开的时候，男人看见了一个安安静静躺在襁褓中的婴儿。 看着不过出生几天的样子，此时正躺在一个小小的培养罐中，男人沉默了片刻，伸手打破了培养罐，捞起了这个孩子。 “未来城的婴儿……”他端详着手中的婴儿，还是止不住的露出了贪婪地笑容，“肯定很值钱吧……” “那是……”希儿站在一旁，这里的所有人似乎都看不见她，所以她能目睹一切。 车上的四五个孩子都是从巴比伦塔中出来，即将被送出这个国家，进入他国那些已经联系好的温暖家庭中的，却被这群豺狼拦截了下来。 总有这么些不长眼的人，在看清楚对手是谁之前就已经动手了。 除了那个婴儿，这辆车上的人无一幸免。 而剩下的哪个婴儿，即便此时还未长开，希儿也能一眼就看出来对方就是布洛妮娅姐姐。 这支豺狼小队回到了他们固若金汤的基地，在这个拥有数千人的军事基地中快速的联系好买家，渠道，确定了价格，然后在他们进门后的第三个小时被当地五大军阀联手攻破。 瓜分利益的理由是他们袭击了未来城的人员，是意图将未来城拖入这场混乱中的不轨之徒。 在混乱中，一个势力的人将这座基地中的所有婴幼儿全部带走了，他们的童子军中非常缺少新人。 这种只需要一点点时间，食物就能得到的不畏生死的“工具”可是很受欢迎的，掠夺孩子一直都在发生，但是谁都不敢闹大。 因为未来城可能也在这里，如果这个庞然大物下场了，那么他们的后果恐怕不会比被叛军打垮的军队和被他们撕碎的叛军好多少。 希儿看着幼小的布洛妮娅在短短一天内三次转折，最终来到了一个黑暗的小房间中。 眼前的画面开始快进，狭小窗户中的光几乎每隔一秒就会消失一次，布洛妮娅在希儿的眼前开始快速的成长。 她开始接受训练，在学会独立吃饭之前先学会了如何开枪，在学会了怎么穿衣服之前学会了怎么握刀。 希儿看着布洛妮娅在雪地中前进着，挥动着手中的匕首。 每当有一个人倒下，布洛妮娅就会长大一分，身边的人也会少一个。 直到最后一个敌人倒下，布洛妮娅已经和希儿刚见面的时候差不了多少了。 “你知道外面的人都叫你什么吗？乌拉尔银狼！哈哈哈！！真不愧是我培养出的杀手！”训练她的老师这么大笑着，然后一如既往的将她关回了那个阴暗的地牢中。 这么一大段话，布洛妮娅只听懂了两个单词的意思。 “你”和“杀”。 没有说目标是谁，所以这不是任务。 希儿看着布洛妮娅熟练的回到了自己的角落里，开始进入了待机一样的静默状态，只觉得内心有种痛楚。 她试探着走上前，来到了布洛妮娅的面前，伸出手想要轻轻的抱一抱这个不幸的女孩。 出乎意料的是……希儿感受到了实体，也感受到了布洛妮娅身上的温度，就好像她在触碰到布洛妮娅的那一瞬间，这里变成了现实。 布洛妮娅茫然的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轻轻的拥抱着自己的海蓝色女生。 什么意思？ 布洛妮娅在等待着命令，比如目标，又比如进食，或者是进入警戒状态。 可是她什么都没有等到，而是听到了耳边传来了一句轻轻的—— “别怕，布洛妮娅姐姐，希儿来了……” 【记忆锚点已触发，转换开始。】 世界恍惚了一下，希儿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世界已经换了个样子。 她在正在街道上奔跑，身后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追逐自己，希儿想要回头查看，身体却在回头的一瞬间感受到了一阵巨大的力量，随后便是麻木的冰凉。 【锚点替换失败——重新启动中】 世界倒退了，希儿回到了刚刚还没转头的时候。 这是…… 希儿还在愣神，哪怕理智已经分析出了现在的大致情况，可她还是愣了一瞬间。 巨大的动能带着她小小的身体向前扑了出去，希儿看见了一股赤红的鲜血从胸口喷涌而出。 枪……？ 【锚点替换失败——重新启动中】 仍旧是那条街道……昏暗，荒凉，又充满了杀机。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23章 锚点与杏 这一次，当时间开始流逝的时候，希儿不再有任何的犹豫，开始埋着头向前冲，这具身体虽然不是自己的，但是却意外的贴合自己的操控。 这一次她终于听见了枪响，但还没跑出去多远，希儿就感觉到了手臂上传来了一阵刺痛。 还好是刺痛…… 希儿痛苦的表情有些小小的扭曲，眼角噙泪的看向了手臂，刺目的腥红正在快速的被洒向身后。 好痛…… 这次没有重来，希儿只能埋着头继续向前奔跑，但是前方是一个分岔路口，一栋别墅直直的挡在了路中间。 希儿没有反应过来，笨手笨脚的一个翻滚撞到了那栋别墅的墙上。 窗户是打开的，可能是阴差阳错，希儿就这么从敞开的窗户上翻了进去。 “嗯？人呢？！”窗户外，由远到近的声音逐渐放大，感觉全身都在痛的希儿下意识的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肯定是跑了！兵分两路！”在最近的时候，那个声音又下了一道命令，接着，脚步声就向着别墅的两边散开了。 希儿顿时松了一口气，然后就因为身上的那些痛楚而开始蜷缩起来。 真的好痛啊…… 过了好一会儿，希儿才勉强睁开了眼睛，首先入目的就是一双白皙纤细的小手。 “这是……布洛妮娅姐姐的手？”希儿当即就认出了这双手，然后她突然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拉了一下自己的螺旋马尾，在马尾回弹的时候又把手伸向了自己的胸口，最后向下…… 希儿看见了蹲在自己旁边，在黑暗中睁着一双异色瞳注视着自己的杏。 也是小小的，而且身上穿着希儿都没见过的华丽礼服，头发也是漂亮的长发，蹲在那里的样子不仅乖巧，还显得异常优雅。 希儿默默的把手从腿上抽了回来。 自己现在应该就是布洛妮娅姐姐吧……而现在还没有重开……是因为布洛妮娅姐姐现在确实和杏见面了吗？ 希儿已经差不多明白了自己在这里要做什么了，锚点替换，也就是将自己和布洛妮娅姐姐的位置替换，所以现在，自己应该把布洛妮娅姐姐以前经历的事情都经历一遍…… 那……布洛妮娅姐姐会怎么说话呢？ 希儿想了想，然后收起了丰富的表情，做出了和布洛妮娅一模一样的那副什么都不在乎一样的表情。 “你好。” 布洛妮娅姐姐肯定不会像这样问号的吧！！ 希儿差点就直接回头捂脸了。 “你好。”杏愣了一下，然后对着希儿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咦？没有出错吗？ 希儿诧异的抬头，想了想，然后看向了自己的手臂上还在流血的伤口，还有身上的多处挫伤。 “请问这里有药吗？”希儿尝试性的问道。 杏的眼睛缓缓的挪向了希儿手臂的位置，然后又挪了回来，“有的……你等一下。” 说完，杏就起身充满了优雅的离开了这里，希儿有些惊讶的注视着这个优雅的杏，有些不敢相信。 杏……那个暴躁的杏居然会这么优雅？ 趁着杏离开的这段时间，希儿忍受着身上各处的痛苦，开始思考起接下来要怎么做。 这件事……她没有听布洛妮娅姐姐提起过，所以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做……杏有些怪怪的，外面那些追布洛妮娅姐姐的人会回来吗？还有好多问题让希儿苦恼的脸都皱了起来。 【……】 不对，布洛妮娅姐姐不会做出这样的表情，希儿马上就恢复了那副冷酷的模样。 【。】 杏回来了，带着药，绷带，还有两块面包。 她把这些东西放在了希儿的面前，希儿抬起头，正在犹豫着要不要对杏说一声谢谢，然后就看见了杏的身上发出了一点微光。 是真的发出了一点微光……就像是天使在布施人间时身上自带的那种神圣的光芒一样。 希儿看呆了，忘记了道谢这件事，直愣愣的低下头。 不对……这肯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吧！杏她为什么会发光啊！ 【……记忆因为主人而有些许艺术化处理是很正常的事情。】 “唉？”心中突然出现的答案让希儿不由得发出了一声奇怪的声音，她沉默了两秒，再抬起头看向杏。 她的身上好像真的出现了天使的光环唉…… 是因为布洛妮娅姐姐在这段记忆中真的认为自己看到了天使……还是因为……杏觉得自己在这个时候就是天使呢？ “需要我帮忙吗？”杏的声音温柔的让希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然后乖乖的把手伸了出去，任由杏拿起药和绷带，开始处理伤口。 “唔……”伤口接触到药品时产生的刺痛让希儿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嘤咛，然后又突然反应过来布洛妮娅姐姐是绝对不会发出这种声音的，又绷起了脸。 可她还是感觉到了自己的脸在慢慢的变烫。 居然……还是没有发生变化吗？ 这个记忆真的是这样的吗？ 两人之间没有什么过多的交流，处理好伤口之后，希儿看着面包犹豫了两秒，然后还是输给了腹中的饥饿，拿起了面包小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自己肯定和布洛妮娅姐姐平时吃东西一模一样！这点希儿有自信。 吃完后又是一阵面面相觑，两个孩子相顾无言，直到希儿有些受不了杏那直勾勾的目光，还有身上那淡淡的光芒，准备起身离开这里。 “砰——！！”一声闷响传来，几个壮汉踹开了门，从门口鱼贯而入。 “找到你了……”为首的男性狞笑着看向希儿，在看见蹲在一旁的杏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冷笑一声。“耍了我们这么久，却跑到这边来交朋友？” “你是不是太看不起我们了！”他发出了一声怒喝，然后猛地抬手，用手里的枪对准了杏，果断的扣下了扳机。 两道身影滚动着落到了一边，地上留下了一个冒烟的弹孔。 杏身上的微光消失了，希儿抬起头，迅速起身，却在下意识中站在了杏的面前。 然后，希儿发现自己的身上开始发光了。 ……这肯定不是布洛妮娅姐姐的记忆。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24章 锚点与可可利亚 【锚点替换完成——】 就在希儿紧张的看着那些凶神恶煞的壮汉，思考着布洛妮娅姐姐会怎么做的时候，心中突然传出了这么一个声音。 与此同时，在外界，正在配合着凯伊和芙瑞丽纠缠的杏身体突然一顿，眼中闪过了一丝迷茫。 四周开始混沌，希儿感觉到一股吸力从身后传来，将她扯向了后方。 但是身体却好像留在了原地，希儿退到了一个观影者的位置，看着那一刻，站在杏面前保护住她的人变成了自己。 脚下突然一空，希儿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开始下坠，直到落到了一片冰冷的雪地中。 她这次没有做什么，而是在简单的惊讶中迅速压住了自己想要起身的想法。 手里是一把很大的狙击枪，这种大小的武器根本不是她这样的小体型应该使用的，枪械的后坐力会毫不留情的崩碎她脆弱的肩膀。 但这是布洛妮娅姐姐…… 希儿没有起身，而是配合的将脸放在了托腮板上，透过了狙击枪上的瞄准镜，看向了事先预瞄好的位置。 身体传来的反馈是饥饿与寒冷，困倦和高度集中的精神相互交叠着，让希儿的心率开始不断的上升。 然后…… 【锚点替换失败……重新启动中】 时间大概是倒退了吧，希儿看不出来环境发生了什么变化，但是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问题出在了什么地方。 布洛妮娅姐姐不会因为这些小困难而退缩的…… 在心里反复默念了好几句，希儿尝试着将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开始向着精神高度集中转变。 然后时间就变得特别的快，但周围的环境还是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就像是周围的温度彻底的将这里凝固了一样。 直到一个人出现在了她的瞄准镜中。 那是……可可利亚妈妈？！ 穿着一身戎装，披着军大衣的可可利亚看似毫无防备的出现在了她的瞄准镜中，希儿愣了一下，手指下意识的从扳机上松开。 像是感觉到了什么，镜头中的可可利亚也转过了头，在瞄准镜中对着希儿露出了一个冷笑。 下一刻，一道狂风在身边卷起，希儿心中一颤，一回头就看见了可可利亚以一个极其高调的姿态来到了她的身边，用军大衣挥动卷起的风将希儿身上盖着的雪全部卷走。 希儿的伪装在此刻暴露无疑，她愣神的靠在原地，而可可利亚似乎也在同一时间愣住了。 孩子？ 希儿能清楚的感觉到可可利亚眼中的异样情绪，两人对视了大约一秒左右，希儿又一次听见了心中那个冰冷的声音。 【锚点替换失败……重新启动中。】 这一次，希儿真切的感受到了时间的倒流，她看着被掀开的雪回到了身上，又在下一刻被重新卷过来的风给刮走。 她应该反抗……她的心中有这样一道声音。 布洛妮娅姐姐绝对不会因为这样的变故而像自己一样没用的愣在原地，如果是布洛妮娅姐姐的话，她肯定会反击的！ 在可可利亚愣住的那一瞬间，咬着牙的希儿反手拔出了绑在大腿上的匕首，然后闭着眼睛，胡乱的向身后挥了过去。 手腕在下一刻被抓住了，然后整只手就传来了一阵剧痛，将她重新压回了雪中。 这一下……手臂应该是脱臼了吧…… 希儿痛的眼泪都有些控制不住了，但好在冰冷的雪地替她擦拭掉了这一滴泪水，希儿艰难的想要起身，但被死死的压住，不得动弹。 布洛妮娅姐姐……这个时候会怎么做…… 希儿强行冷静下来之后又开始思考。 布洛妮娅姐姐这个时候……肯定不会退缩的……她会继续反击，直到获得胜利的吧…… 希儿这么想着，而就在她准备忍着痛依靠着手臂的脱臼发动第二次反击的时候，心中再次发出了警告。 【锚点替换失败……重新启动中。】 她回到了刚刚被缴械的时候，希儿出神的被压在了雪地中，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不对……布洛妮娅姐姐……没有反击吗？ 那布洛妮娅姐姐做了什么？她记得布洛妮娅姐姐并不是被可可利亚妈妈带回来，而是自己出现在孤儿院门口的…… 布洛妮娅姐姐这个时候难道被人救下了吗？ 不对……如果有人的话，这个时候就应该已经出现了……而且布洛妮娅姐姐身边的那些人……真的会来救布洛妮娅姐姐？ 希儿还在愣神的时候，可可利亚的手已经落到了希儿的脑袋上，然后就是第四次警告。 【锚点替换失败，重新启动中。】 难道说—— 在回溯中，希儿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一种很简单，很正常，但因为是布洛妮娅，所以她从未想过的可能。 在这里……布洛妮娅姐姐……跑了？ 就像是她一样，害怕的从这里跑了吗？ 布洛妮娅姐姐……那个布洛妮娅姐姐居然会……害怕？ 而且还是害怕的从自己的目标手底下逃走？ 希儿不相信，但是这是仅剩下的答案，违和点也仅仅只是……不符合布洛妮娅姐姐而已。 所以……布洛妮娅姐姐真的…… 做出了这样一个任何人都想不到的决定。 冷血的乌拉尔银狼，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不懂得交流，没有体验过任何情感，甚至连表情都没有的人突然开始恐惧了。 希儿挣扎着从可可利亚的手里逃了出来，在寒冷，剧痛，饥饿和不解中逃离了这里，窜入了树林中，不管不顾的冲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一座有些偏僻的小城镇中。 也是曾经可可利亚带着希儿，遇见了布洛妮娅的地方。 【锚点替换完成——】 很多人的一生中都有着几个无法忘却的转折点，她们或许是失去了什么，或许是得到了什么，或是改变了什么，也可能是没能改变什么…… 而在这一刻，一个没有感情的躯壳，没有灵魂的空壳，一个纯净到没有任何驳杂之色的人偶终于染上了来自自己的第一抹色彩。 她说…… “我不想死……”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25章 锚点与希儿 画面的最后定格在了门打开的场景，可可利亚倒在地上，感受着意识越来越模糊，然后在心中留下了那道像是沐浴着光的身影。 【锚点替换完成——】 在周围场景和身上的昏沉感消失后，可可利亚缓缓的从地上站起，眼神有些许晦暗的神色。 “布洛妮娅……”可可利亚看着自己还没有变回去的手，沉默的握住了拳头，又不敢太过用力。 她见证了一个一个名为“布洛妮娅”的木偶从工具跨越到“生命”的一瞬间，看着她开始真正的思考，看着她第一次遵循了内心的指引后来到了这里。 这过程的沉重即便是可可利亚也有些难受，她知道这里有着无数和布洛妮娅一样的孩子，但是在这么长的时间里，又出现了几个“乌拉尔银狼”？ 只有这么一个。 过于优秀的资质没有被那种竭泽而渔的培养方式所吞没，反而最大程度的激发出了她的潜能，让她拥有了这样的高度。 也有了承受漫长痛苦的资格。 不仅是布洛妮娅的那些“主人”，连可可利亚也没能想到，这样的布洛妮娅居然会突然出现“我不想死”的念头。 是因为……和杏的那场相遇吗？ 因为那一次的意外，让布洛妮娅的内心深处多出了一个会给予她食物，药品和庇护的“主人”，让她多了一种称不上幻想的念头…… 也就是【假如】本身。 停滞了近九年的思考因为这个【假如】开始运作了，然后便是情感的诞生，并在那一刻爆发了出来。 这诞生的第一缕情感充斥了她的空洞的身躯，而她那具身躯为其提供了力量，将布洛妮娅带到了她的面前。 周围的世界停止了变化，可可利亚马上就回过了神，准备进行下一次的演算。 一抬头，眼前的就是倒在一阵迷雾中的孩子们，可可利亚保持着身体低伏，并经验丰富的迅速扯着衣服捂住了自己的口鼻。 一种昏睡毒气…… 有人闯进了孤儿院，来者似乎很匆忙，都没来得及处理掉自己留下的那些痕迹。 是希儿被绑走的那一次吗？ 可可利亚心中有了判断，自己既然要扮演布洛妮娅，那就应该去做布洛妮娅该做的事情…… 可可利亚马上屏住气，然后起身快速的寻着那些痕迹追了上去。 而才走出没多久，可可利亚就发现痕迹消失了，只有不远处传来的一丁点动静才能确定对方的方位。 开始清扫痕迹了吗？ 可可利亚突然就明白现在自己只要有一点点的犹豫就会失去那些人的踪迹，迫不得已之下，她只能用最小的动静小心翼翼的跟在那些人后面。 这个距离其实很危险，对面转头的时候一旦自己没有隐藏好就一定会被发现，而自己要是耽误了一下也会立刻跟丢。 而那些人的手上都有武器，全副武装的十几人，而自己两手空空，身体也因为刚刚吸入的一点点药物而有些使不上力。 这样的状态根本不可能跟那些人正面对抗，唯一的机会恐怕…… 只有抓住那个领头的人了。 很困难……至少目前为止可可利亚想不出一点办法。 连呼叫支援的可能都…… 可可利亚的心中突然一颤，她意识到了一件事。 因为那些痕迹的清扫自己必须追上去，又因为这个危险的距离不能发出通知…… 那么留下让人追踪的后手呢？ 可可利亚回头隐晦的看了一眼身后，两个断后的人和前方的队伍拉开了一段不短的距离，正在伪造着通往另一条路的痕迹。 自己要是留下痕迹，他们肯定会先一步发现的…… 现在就是这么一个自己必须单独行动的死局……除非自己愿意放弃希儿，将营救希儿的希望寄托在这些真枪实弹的雇佣兵只是为了拐卖上…… 这可能吗？只有愚蠢到了极点的蠢货才会相信“敌人不会伤害人质”这种事情。 从她们离开自己的视线开始，就要抱着她们已经被杀害的心情开始行动，这才是合格的想法。 可可利亚心情沉重的一路追踪着那群人来到了一个极其隐蔽的据点门口，身后的人终于离开了，继续伪造着人已经离开的痕迹。 而那些人进入了据点只留下了两个人站在门口守岗。 现在是一个回头的机会……虽然这里和孤儿院的距离有些长，但是要是现在离开，原路返回或者寻找周围人…… 可可利亚心中顿了一下，然后不禁握紧了拳头。 这个时候，孤儿院的地址还在北苏地中……这里虽然没有西伯利亚的战火，但是也没有一点点人烟。 每一个聚落之间都隔着至少几十公里，在这片行程困难的大雪中找到一户人家？ 这和蒙着眼睛在一张写满字的纸上精准的扎中自己想要的那个字有什么区别？ 不仅机会渺茫，而且那张纸上可能根本没有自己想要的字。 “不行，我得去上个厕所。”门口的两个哨位突然有一个人抖了抖身体，面露难色的对一旁的人说道。 “去吧去吧！”另一个人嫌恶的看了一眼，然后摸出了一个小酒壶喝了一大口。 可可利亚这才发觉那个家伙脸上的红晕并非是被寒风吹出来的，更有可能是饮酒导致。 饮酒……一个人…… 这就是赤裸裸的破绽！是对于可可利亚这样的杀手有着极高吸引力的破绽！ 对布洛妮娅也是。 在所有路都堵死的情况下，一条似乎可以走的通的路突然就出现在自己眼前，连等待都成了绝路的可可利亚知道现在必须做出选择了。 她默不作声的站起身，装作从大路一路走过来的模样，然后走到了门口那个人的面前，缓缓地解开了自己的大衣，露出了里面单薄的衣服。 “搞什么啊，原来是卖的。”那个饮酒的人抱着手里的枪，在看见可可利亚的动作后放松一笑，丝毫没有因为对方的年幼而感到怪异。 怪异吗？见多了就不怪了。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26章 生命逝去的温度 直到可可利亚脱下了身上那件唯一可以御寒的大衣，在寒风中有些哆嗦的开始进一步，脸色麻木的开始褪去自己的丝袜时，站岗的壮汉终于放松了警惕。 对方身上也就大衣下能藏武器，现在大衣被丢到了一边，对方还是在继续褪去衣物，身上根本没有能藏武器的地方了。 那种麻木的表情，他在这片地方见得可太多了，那些为了生活不得已出卖肉体的女人刚开始的时候表情还会生动一些，到了后面就是这种麻木。 不过这种麻木也就仅限于刚开始了……等感受到了疼痛，遭到了殴打，这种看淡一切的表情就会骤然破碎，然后开始哭着求饶…… 男人露出了一抹自得的笑容，兴许是觉得等会会有一场大戏，男人决定从现在开始热身，先喝一口酒来助助兴…… 于是男人松开了一直搭在扳机上的手，将手伸向了自己的衣兜。 “咔——” 喉咙间的剧痛是男人最后感受到的意识，他的身体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挣扎就已经化作了一滩烂泥。 他忘记了在这片雪原上还有一种人，她们同样满脸麻木，但却绝不是柔弱可欺。 可可利亚松开了拉住丝袜的手，弯腰迅速的从男人的身上拿走了一把小刀。 这个人身上的全自动确实好用，但还是那个问题……后坐力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太大了，而且影响行动。 开火的声音在这里等同于向所有敌人提交一份入侵警报，门口的那个佣兵已经犯了太多的错误，就那种人都能时时刻刻的保证让手在扳机上。 一旦让这些人警惕起来，就算是自己也……更何况布洛妮娅现在的身体还有些发软的迹象。 回头看了一眼被自己丢在了雪地中的大衣，衣着单薄的可可利亚转身快速的进入了据点内部。 抬头看了一眼后，可可利亚松了口气，这里应该是被临时选择出来的隐藏据点，没有摄像头的布置。 将匕首反握，可可利亚将身形隐入黑暗，小心前进的同时还在迅速的打量着这里的环境。 不大，如果没有隐藏空间的话，自己应该可以很快的找到希儿的位置，从没有摄像头布置来看，这里应该不是什么会藏有那种房间的地方。 路过一个房间时，可可利亚突然听见了里面传来了一阵喧嚣，那是其他国家的语言，言语中情感很丰富，在这些嘈杂声中，可可利亚精准的捕捉到了一声碰撞声。 酒瓶？ …… “砰砰砰——”敲门声响起，房间内，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黑皮女人猛地抬起了头，把手指搭在了扳机上。 “什么人？”她看了一眼自己的雇主和目标，然后贴到了门边。 “是我，我拿伏特加过来了。”门外响起了一道有些紧张的声音，但这抹紧张却没有让这位雇佣兵出现什么疑虑。 手下在面对她时一直都很紧张，反而是有不少敌人在自己面前故作轻松而被她抓住了破绽。 心中微微松了口气后，女人伸手拉开了门，可映入眼帘的却是歪着脑袋惊恐倒地的手下，还有一个从视野盲区冲过来的身影。 “什——” 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没能说完，凌厉的寒光就利落的划破了她的喉咙，将剩下的半句话变成了一片鲜血喷涌而出。 可就是这样已经宣判了死亡的情况下，女人的手像是提前设置好的程序一样猛地扣动了扳机。 一连串的火光从枪口喷涌而出，可可利亚只觉得肩膀传来了一阵麻木感，然后整个身体就被袭来的巨力带的飞了出去。 女人喉咙间喷涌着鲜血，身形绝望的向后倒下。 手中的枪喷涌着火舌，从面前一直拉到了天花板上，最终静静的躺在了女人的尸体旁边。 雇主和房间中央的希儿都被这枪声吓了一跳，一抬头，那漫天的血花更是让人神魂大乱。 从动脉中喷出来的血将原本洁白的房间都染上了星星点点的血色，后续减弱的血压让血液在半空中就开始坠落，最终形成了一片短暂的血雨。 而可可利亚支撑着身体，沐浴着血雨缓缓的起身，毫不留情的跨过了尸体，径直冲向了几乎站在同一个方位的两人。 不知道是血腥气还是杀气，可可利亚总觉得自己的身后出现了一个恶鬼，张牙舞爪的要撕碎所有的生命。 她顾不得那么多，一把抓住了希儿身边的那个男人的领带，迅速的在对方的脖子上缠绕了一圈，然后一个翻身，将男人的脖子猛地拉成了错位。 又是一条生命轻而易举的在手中逝去了。 恍惚间，可可利亚觉得动手的并不是自己，而是一个吞噬生命的魔鬼，是一个收割灵魂的死神。 可可利亚回过头，忍着身上的痛来到了希儿的面前，伸出了沾满鲜血的手，撕去希儿嘴上的胶布的同时也在希儿的脸上留下了几道带着温度的血痕。 那是生命逝去的温度…… “希儿，你没事吧……” 希儿颤动的瞳孔突然停止了，极度惊恐的表情让可可利亚微微一愣。 “恶……” 温热的血液在脸上缓缓的滑落，血液喷涌的形状在苍白的房间里格外的刺眼，麻木的表情看不出一点点担忧，有的只有对生命的漠视。 “恶魔！”紧绷到极致的精神崩溃了，在短短时间内经历了开心，惊恐，绝望等等多种情绪交错的希儿做出了和布洛妮娅，也就是现在的可可利亚完全不同的表现。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各种纷杂的情感让希儿将自己蜷缩了起来。 “不要过来……” 可可利亚愣住了。 【锚点替换完成——】 是这样吗…… 在这之后，布洛妮娅就把希儿带回去了吧……而她又做了什么？ 可可利亚垂下了头，看着眼前的画面开始重播。 不同的是，这次是自己以张扬的姿态冲入了这个据点，将所有敌人全部屠杀殆尽，然后浑身浴血的来到了希儿的面前，成了希儿眼中的怪物。 不同的是…… 那是自己的常态，却不是布洛妮娅的。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27章 【剧本】与【编排】 时间回到几分钟之前，在某个秘密基地中，薛定谔靠在床上，正在快速又急促的重复着给自己出题，然后解题的过程。 作为整个计划的制定者，现在她要阻止自己做出思考，但是偏偏是这种时候做不出发呆，也睡不着，只能用这种方式来带偏自己的思想。 不敢去想，也不能去想……律者的能力实在太克制她们这些会思考的物种了，就连心中的万一都…… 薛定谔的手突然一顿，紧接着她有些颓然的放松了身体，丢掉了手里的笔。 完了……她坚持了两个小时……最终还是没有抵过心中诞生的那一丝杂念…… 要是这里有一场实验，或者有一些实验器材的话，她肯定能迈过去的……如果是梵高在这里，或许能靠着画画来放空自己的大脑？ 回去之后还是得请教一下如何发呆啊…… 薛定谔认命般的闭上了眼睛。 如果还能回去的话…… 万一……律者提早了几分钟呢？ 权杖面前的律者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那原本还能支撑几分钟的光辉突然熄灭了，被律者一把握在了掌心中，然后彻底的熄灭。 “游戏结束了……”律者缓缓的分开了双手，露出了什么都没有的手心。 他笑着回头，看向了那三个战场的方向。 至于许曙压制住了琪亚娜，另外两个战场都是他手下的傀儡主导的战局，这样的情况下，他们根本做不到同时切断天幕。 目前的破局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放弃其中二位，只保留许曙面前的琪亚娜…… 那可能吗？许曙可能这么做吗？！ 不可能！芙瑞丽他不敢确定，但是布洛妮娅许曙是绝对不会放弃的！ 他有些陶醉的抬起手，享受着从傀儡那里传过来的反馈。 “真是美妙的剧幕啊……在相互拯救下绽放的究竟是希望的花朵，还是绝望的光辉呢？剧幕的落幕又会是怎样的呢？” “我的失败……又会是怎样的呢……” 律者睁开了眼睛，手缓缓的抚上了自己的胸口。 “文明的拯救者，追逐希望的曙光啊……不知道这场以我的死亡为剧终的美妙剧幕，你会喜欢吗？” 他从没想过赢，从遇见许曙的一开始就没想过赢…… 他对自己看的很清楚，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事情，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事情，也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事情。 许曙会击垮自己的，他甚至比许曙更相信这件事情，但这只是一个剧本的结果…… 而他想要看见的是将这个剧本填充完整的过程。 许曙会怎么击败他？用他想象不到的能力神乎其神的将自己干脆利落的击溃？还是依靠着将自己算计到死的聪明才智让自己坠入深渊？ 亦或者是大败特败后绝望的放弃与自己纠缠，选择逃离，又或者是…… 在不断的轮回中逐渐将自己独立，彻底放弃掉最后的牵绊，成为向崩坏复仇的野兽？ 剧幕没有好坏之分，结局只看个人倾向，而不论什么结局都是他想要看见的，他只希望过程越精彩越好！ 所以，他已经将自己的生命化为了“片酬”，引诱许曙前来为他完善这一场剧情。 现在……饰演反派的他已经将全局掌握在了手中，剧情已经迎来了最压抑最黑暗的时刻……而不会停手，他还要更进一步，不留余地的尝试完成反派的目的。 击溃主角。 一个琪亚娜而已，还不够……他需要更多的人偶，更多的“演员”！ 不过在那之前……他还需要完成最后一件事，这样才能让剧幕达到最完美的地步，让自己的落幕得到最高的评价。 “好的剧幕永远缺少不了好的音乐……你说对吗？”他像是随意的走出了一步，但是周围的场景已经完全变了。 “另一半……我？”他扭头 ，对着站在芽衣身后的诺亚看似随意的说道。 诺亚沉默不语的看着律者，放下了手，正在回荡的音乐声渐渐平息。 正在和芽衣纠缠的戏偶收到了指令，迅速的返回了律者……不，成年诺亚的身边。 芽衣气喘吁吁的退后两步，这次她没有站在年幼诺亚的面前，而是站在了另一边，和两个诺亚形成了三角之势。 两人……都是诺亚？ 几乎看不出来……成年诺亚的邋遢模样和年幼诺亚小贵族一般的气质简直天差地别，芽衣也不是没有见过放荡不羁的人，但是这个成年诺亚身上完完全全就是颓废。 他们……真的是一个人？ 成年诺亚张开手，像是对着年幼的诺亚张开了怀抱，“来吧……完美的剧幕就在眼前，只要我们结合就能将幕布拉开！这是我们共同的愿望，不是吗？” “是……”诺亚缓缓的开口，芽衣握紧了手中的轩辕剑，心中微沉。 “但是我想要的过程可能跟你不太一样。”诺亚仰着头，精致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决绝之色，“你想要吞噬我，我也可以吞噬你。” “是吗？”成年的诺亚没有错愕的表现，反而是露出了更兴奋的笑容，“那么掌握了【编排】的你想要看见什么过程呢？” “可可利亚妈妈会在这场危机中拯救所有人，她会登上高位，成为所有人类的统领，带领着人们对抗崩坏。 而我会替她消灭所有挡在身前的障碍……我会在这里杀死你，然后再接手你的所有布置，将那个怪物也扼杀在这里……” 成年诺亚的表情微微一顿，他凝视着年幼的诺亚，却看不出一点作假的痕迹。 他真的打算这么做…… 比自己更异想天开！ “不愧是你……”愣神后，成年诺亚发出了控制不住的笑容。“真不愧是你啊！！哈哈哈哈——” “那就来吧！让我们相互厮杀，彼此吞噬！！” “让这个世界上所有的观众都看看，究竟是【做好一切】更重要，还是【抵达结局】更重要！！” 这就像是一道哨令，话音未落，芽衣就看着两道身影猛地化为了两团扭曲的阴影，相互交融在了一起，然后又开始剧烈的形变和挣扎。 他们相互攻击，他们相互拥抱，他们相互吞噬…… 他们本是一体，却背道而驰。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28章 观众入场 两团雾气纠缠在一起的瞬间扩大了数十倍，将正片战场都囊括了进去。 芽衣反应过来应该逃离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雾气将她也一起包含在内。 在雾气覆盖过来的那一瞬间，芽衣只觉得内心突然涌起了无穷无尽的情绪，悲伤，愤怒，快乐等等相互冲突的情感在心中相互碰撞着，似乎要将她搅碎。 【“诺亚！你太让我失望了！！”】尖锐的怒吼扑面而来，芽衣甚至分不清这声音是自己的耳朵听到的还是直接从心底响起。 那似乎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浓浓的英伦口味，但是那语气却让芽衣自己有着莫名的熟悉。 紧接着，她有些艰难的睁开了眼睛，眼前仍旧是那片在相互撕扯的雾气，只是其中似乎夹杂了什么碎片。 “失望？到底是你对我失望还是应该我对你失望？” “不……我错了……我会做的更好……” 两道截然相反的回答出现在了那一句愤怒的质问之后，愤怒和惶恐的情绪在一瞬间抵达了顶峰。 眼前的场景终于出现了变化，芽衣看见了一个有些陈旧的公寓房中，一个中年妇女穿着围裙对着一个样貌精致的孩子破口大骂。 妇女的家常打扮和男孩的样子仿佛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就像是一个普通民众在对着贵族孩子指手画脚一样。 “我花了那么大的代价送你去学钢琴，你却在这里摆弄你那些没用的小人？！木偶？！”中年妇女满口泼辣的指着孩子的鼻子，让人怀疑她的口水是不是已经喷到了男孩的脸上。 两人的脚边躺着几个有些简陋的木偶，此时正凌乱的散落着。 “呵……代价？你能付出什么代价？”冷嘲热讽的声音响起，率先做出了回答，“是你让我留在了那里，还是我自己的天赋让我留了下来？” 似乎是因为被触动了什么，这道声音显得格外的不客气。 “可如果没有妈妈最开始做的一切，我们连老师的面都见不到，而且妈妈做了很多事情，没有她就没有我们的今天。” 另一道稍显稚嫩的声音反驳了那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她很郑重的指出了他的错误，并为女人做出了辩解。 “哼……”开始的声音没有反驳，只是发出了一声有些不屑的冷哼，“也就你会被这些东西感动了。” 这是……争执吗？ 芽衣不知道那两道声音有没有注意到自己，但是两人的谈话没想着避开自己。 第一时间四处寻找了一番，芽衣没有发现离开的道路。 这里看似是被雾气所覆盖，实际上芽衣能感觉到这里的状态和在西琳的梦境中有着几分相似，恐怕不是自己想走就能走的地方。 看得出来，这两道声音是针锋相对的状态，这或许就是诺亚和那个律者所说的“争斗”和相互吞噬…… 难道是理念之争？ 芽衣想到了一个有些抽象的东西。 既然一个身体里只能有一个意识，他们或许就会在这里用这种方法决出胜负…… 可自己是被意外卷入的吗…… “我们之间分不出胜负。”年幼……大概是诺亚的声音出声了，面对那阴阳他幼稚的发言，诺亚还是没有选择反驳。 “我当然知道……评价的权利永远不会在演员和导演的手中，只有观众才能做出评价。”难得的，律者认同了诺亚的说法。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观众。” 芽衣感觉到有两道实现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来吧，雷电芽衣，在场的所有人中，只有你最适合成为为我们评分的观众。”律者轻蔑的开口。 “你是MEI社的大小姐，也是罪犯的孩子，你经历过两种截然不同的环境，你的发言有着足够的分量……” 对方似乎是在刻意的撕扯着芽衣的伤疤，芽衣握着剑的手微微一紧，她冷声开口。 “我为什么要配合你？” 她现在似乎没有配合的必要……两人之前的争吵已经摆明了不论谁获胜都不会是什么好结果，如果他们说的是真的，靠着他们两个人分不出胜负的话，自己没有配合的必要。 “抱歉，你没有拒绝的可能。”比起毫不客气的另一位，诺亚的声音充满了一种虚假的礼貌，言辞之中尽是谦辞，但说出的话只会让人觉得难受。 她有吗？ 芽衣隐晦的看了一眼手中的轩辕剑，她现在感受不到任何被控制的迹象，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没有人能阻止她…… 两道声音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但二者没有表现出一点点担忧。 “你想要拒绝的唯一方法就是自刎，用自己的生命来拒绝评分，你的确有这个能力……”律者的声音发出了一声笑声。 “你是我们最好的选择，却不是我们唯一的选择，所有人都有着评分的权利，而你有着自我放弃的魄力，那些孩子可没有…… “许曙也不会有……” “不可能！”芽衣做出了利落的反驳，“许曙绝不是什么贪生怕死的人！” “他的确不会畏惧自己的生死，倒不如说，现在的他对自己的生命安全看的非常的轻。”应该是对比，诺亚的声音让芽衣微微放松了一些。 “但是我们的手中握着你们的生命，你就算在这里自杀，我们也能保住你的生命，还有你的同伴们也在我们的掌握之中。 “有着这样筹码的我们足以让许曙坐下来和我们谈判，甚至于迁就我们的意愿，哪怕他随时都能掀翻桌子，他也不会选择这么干。” “你——”芽衣暗暗咬牙，“卑鄙……” 她只能说这么一句话，因为这就是现在的事实。 许曙随时都能打进来，但是碍于光幕牵连了琪亚娜和布洛妮娅的生命，他连探知都不敢释放。 而如果自己陷入了生命都需要靠着他们维持的状态，就等同于他们的手上有了两份能威胁顺序的筹码。 那么许曙会放弃自己吗？ 芽衣希望他会……可她自己也很明白…… 他绝对不会。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29章 风浪还是港湾？ 和许曙认识了这么久了，期间经历的事情已经足够芽衣了解许曙。 而在相处了这么长的时间过后，芽衣已经认识到了一件有些怪异的事情，那就是许曙对于她们这些人的态度似乎有些…… 过于看重了……甚至于会将她们几人的安危看的比他自己的生命还要重要。 这不太正常……尽管芽衣不知道那是因为许曙将自己的生命看的太轻还是将她们的生命看的太重，可芽衣知道这不正常。 愿意为她人而不顾自己的安危，献出生命也要保护她人的人芽衣并不是没见过，甚至于她自己也愿意为了这支队伍中其他成员毫不犹豫的献出生命。 但她们几人之间相互的情谊是不同的，芽衣清楚的知道自己有着最高的优先级，而琪亚娜则是一种不可动摇的信念。 似乎四人之间只有许曙和布洛妮娅两人较为相似…… ……这两个人都不正常，有一种同病相怜的美感。 暗暗抿唇后，芽衣还是松开了手。 “好……” 她清楚的记得，在律者出现的时候，倒计时也就剩下几分钟了。 虽然由自己负责的琪亚娜已经脱离了控制，但是芽衣愿意相信奇迹…… “明智的选择，虽然带着一些不理智的想法。”律者似若无意的冷笑一声。 “感谢你的帮助。”诺亚依旧是那种让人别扭的客气，就像是一个强撑着空壳的人一样。 暂停的世界开始重新流动，证实了周围的一切只不过是一场可以随时终止的幻觉。 而画面一动，一道不知道是苦口婆心还是愤慨怒骂的声音就炸响了。 “你对我的安排这么不上心！你到底是想要做什么？！我是做了什么很对不起你的事情吗？！为什么你要这么报复我！！” 女人的语气越来越激动，甚至于到了后面几句话都有些歇斯底里。 “你能不能对自己的未来负一点责任？！” 这样声量的怒吼终于出现了一丝间隔，趁着这一个短暂的时间，律者率先发出了一声冷笑。 “负责？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我对于自己的所作所为一直都很负责。” “可是我们不该这么做，妈妈布置了任务，我们就应该先做完那些布置下的任务，再做自己想要做的这些事。”诺亚马上出声。 “妈妈不会害我们的。” “呵——”而律者就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她不会？她确实不会，但是她知道什么会害了我们，什么又不会害了我们吗？ “人只能知道自己会被什么所伤害，就像她只知道要是我们不能成为钢琴大师，她就会被周围人所伤害一样。” 诺亚静默了片刻，“你不能否认她心中的确是为了我们好而做出的决定。” 律者只是发出了两声笑声，然后将话题转向了芽衣。 “那么你认为呢？” 决定权似乎来到了芽衣的手中，但来到的也不仅仅只有决定权…… 【“芽衣，你应该练剑了。”名为“父亲”的人站在了芽衣的面前，悬殊的身高差让男人不算壮硕的身体遮挡了芽衣的全部阳光。 芽衣仰着头，看着在自己面前投下了一片阴影的龙马，缓缓的放下了手里刚刚拿起的玩具锅铲，然后快速的站起身。 “是，爸爸。”芽衣对着龙马微微弯腰，然后缓慢的走到了武器架旁，拿下了和自己身形最契合的一把小型竹剑。 “开始训练吧，今天你的任务不多，先练三套基本功，然后再开始学习第一式。”龙马跟在芽衣身后，对着芽衣说道。 小小的芽衣回头，想要看一眼自己的爸爸，但是他背着阳光，芽衣自下而上的视角根本看不清龙马的表情。 最终，芽衣只能低下脑袋，双手握住剑柄，摆出了姿势。 “……是，爸爸。” “啪——！”凌厉的一道竹剑抽在了芽衣手中的竹剑上，“姿势不对！昨天刚刚教过你的姿势又忘记了？！” 训斥把有些心不在焉的芽衣吓了一跳，连忙按照记忆中的姿势摆好标准的架势，龙马的那一剑虽然没有抽在身上，但是抽竹剑用的力道却不小，震得芽衣的手都有些发麻。 “北辰一刀流是我们家传的绝学，是我们雷电家族绝不能遗忘的东西，既然你是我雷电龙马的女儿，是雷电家族的传人，你就必须学会它，然后将它传下去！” “用心练！如果晚上之前没能练成，今天的晚饭就没有你的份了！”龙马留下了这么一句话后就急匆匆的走了，因为他的秘书来告诉他又有了新的工作。 遮盖住阳光的阴影消失了，芽衣看着龙马的离去，一时间心中不知道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压抑住了什么。 等到龙马已经消失在了剑道室中后，芽衣才低下头，用力的挥了一剑。 “是……爸爸……”】 “他说着‘你应该’，然后将这些繁杂的，你不喜欢的任务强加给你，将这一切包装的理所应当……即便如此，你也要感谢他吗？” 律者的声音充满了一种诱导性，芽衣突然感觉内心有什么被牵动了，一种不甘，不屈，不愿意的情绪开始蔓延。 但下一刻，这种情绪就被快速的安抚了下来。 “那我们能做什么？年幼的我们对所有东西都充满了好奇，所有的事情好坏都由自己的喜好来区分，如果没有父母为我们提前制定方向，我们只会毁了我们自己。” 诺亚说的义正言辞，任何人听了这句话都会生出一种“他说的确实有道理”的感觉。 “如果雏鸟出生在荒地，那么在学会飞翔之前，鸟儿就会先一步死于饥饿，天敌，甚至于自己那无所谓的挣扎留下的创伤。” 诺亚一挥手，在杂草中凄惨死去的幼鸟尸体赫然可见。 “可是海龟的孩子在孵化之后马上就会面对无数捕食者，它们来自四面八方，唯有跨过这些先天就在面前的难题才能奔赴大海，他们何曾用到过指引？” 律者冷笑一声，淡淡的抬出了另一道案例。 两道视线同时降临。 “雷电芽衣，你觉得呢？船只需要的究竟是风浪还是港湾？”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30章 压迫与挣扎 此时此刻，那看似珍贵的抉择权却显得有些烫手，芽衣的呼吸有些乱，但还是压制住了心中那隐隐约约的躁动。 “我……” 只是她刚想回答，律者就出言打断了她即将给出的答案。 “现在还不用急着回答。”他说着，然后将眼前的所有画面全部改变。 场景更换，面前的人也发生了变化，唯有那一对母子依旧在场上。 【钢琴的尾音刚刚落下，在一片雷动的掌声中，男孩脸色有些麻木的将手从黑白键上抬起，然后从钢琴椅上轻盈的跃下，站在了舞台的最前方。 在台下一阵雷动的掌声中，坐在最前方的一个白色卷发的女性最是起劲。 “真是厉害的技艺啊……在这个年纪就能有这样的水平，怪不得路德维希大师会选择他……” “这就是天分吧……其他人和他一起学习，刻苦努力的比比皆是，却没有一个人有这样的成就……” 隐藏在掌声之中的还有零零碎碎的窃窃私语，男孩垂着眼眸，听着这些夸奖，心中居然有了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和男孩不一样的是，母亲在台下听着这些像是不经意间的夸奖，心花怒放的样子几乎要遮掩不住。她受用的享受着这些夸奖，哪怕那些话没有一句提及到她。 中年妇女的满足如此的简单，仅仅只是几句话而已。 “只是可惜……”一句略带着遗憾的声音响了起来，一瞬间，母亲的目光就挪了过去。 掌声，其他的各种夸赞，台上主持人的介绍等等所有的声音都在此刻沉寂了，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了那一道声音，将其凸显的格外尖锐。 “这样的孩子也只是第二……” “本次钢琴竞赛的第一名是——芙瑞丽·卡格斯小姐！！！”主持人高昂的腔调在此刻像是判官的判决锤一样重重的落下，敲碎了寂静的世界。 纷杂和更加热烈的掌声扑面而来，即便男孩退到了一边，那山呼海啸一般的压迫感还是将他肺里仅存的空气全部挤压了出来。 他慌乱的抬起了头，不可置信的看向了台下的面孔。 所有人都在欢笑，不留余力的发出了自己的称赞，只有那位顶着一头白色乱发的女性露出了不屑甚至嫌恶的表情。 而母亲呢？ 她在人群中一起鼓着掌，但是表情却冷了下来。 完了……男孩在自己的内心中这么想道。】 画面到此为止了，不用继续播放，光是妇女看着男孩的眼神，芽衣就已经能想象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他们为我们制定了方向，制定了那像是业绩一样的目标，我们的世界和他们从来都是不同的，我们花费了时间和努力得到的只不过是他们心目中的一个画面，甚至于随口的几个字。” 依旧是律者率先开口。 “开口而已，这当然不难，他们能想到的最大的难度就是怎么在我们没有达成他们的理想之后不重复的羞辱我们……” “才不是羞辱。”诺亚打断了律者的话，这一次，他的语速有些急促了“在激动的状态下，谁都会口不择言，贬低我们是没有好处的，这点她知道！” “……”律者陷入了一阵沉默，可芽衣却察觉出了不对劲。 “呵呵……哈哈哈哈——！”蓦然间，律者的声音发出了一阵大笑声，“她知道，她当然知道！可是像这样明知故犯的情况还少吗？她骂的还少吗？！ “她从来没有试着了解过我们又多困难，她只是会在自己的事余之时来一句‘这次要拿第一’，然后开始擅自期待，又擅自失望！ “她只会说‘那难道很难吗？’，她自己试过吗？她自己登上过那个位置吗？她大言不惭，用着烂大街的，不切实际的‘如果’就想将自己放在理所当然的位置！ “怎么，在她那套人与人可以一概而论的理念中，是率先排除了自己吗？！” 一阵长久的沉默，这与律者之前的沉默并不是一回事，这是真正的哑口无言。 “她……有着自己的事情要做……”最终，诺亚只能挤出这么一句话。“她要养活我们已经很辛苦了……” 【“芽衣，为什么这一次你只得了第二？”成绩单被推到了芽衣的面前，龙马单手撑着脑袋，坐在了芽衣的对面。 他依旧是背着光的位置，而芽衣低着头，根本不敢看龙马的脸。 他的声音明明没有发怒的迹象，但是此时此刻，即便是这样平静的嗓音也会让芽衣感到一阵心悸。 “对不起，爸爸……”芽衣想要说什么，给自己解释什么，但是她张开嘴后得到的只有这么一句话。 “你最近遇到了什么事情吗？”龙马淡淡的发问，每一个音节都会让芽衣的心尖颤动一下。 “没有，爸爸！”芽衣的头又低了几分，她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自己的语速，生怕因为否认慢了而发生了什么误会一样。 也有可能是自己心虚了吧…… 龙马撑着脑袋的手放下来了，轻轻的磕在了桌子上，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声音。 “没有？”他反问道，芽衣没有动作，莫大的压力让她根本分辨不清龙马到底是要回答还是单纯的反问。 “也就是说……这次是你自己的问题了？” 芽衣的手轻轻的攥紧了。 有其他的问题……但是那不是全部的原因，芽衣知道，真要追究起来，自己的这次失利的确有着不能推脱的问题。 她不敢辩解，因为爸爸肯定能看出自己的问题，她害怕在龙马的眼中落下一个喜欢狡辩和推脱的形象。 两人之间沉默了很久后，龙马发出了一声冷哼，像是耐心用尽一样对着她挥了挥手。 “去你自己的房间反省吧，然后告诉我你要怎么做。” “……是……爸爸……” 芽衣微微弯了弯腰，对着龙马恭敬的说道。 “别忘了剑道的练习。”】 又来了……这莫名其妙的回忆…… 芽衣握紧了拳头，有些艰难的看着那个关门都不敢回头看一眼的自己。 “才不是……这样……”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31章 船为何而存在 芽衣的低语只有自己能听得到，而此时此刻，两道视线已经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 “面对他人决定的难以攀登的绝壁，你是否会选择一往无前的攀爬呢？” 芽衣深吸一口气，又缓缓的吐出，她抬起眼眸，看着惊恐的孩子和冷脸的母亲，芽衣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或者说……其实这个问题她早就有了自己的答案。 律者有一点说的真的没有错，那就是在这里的所有人当中，她就是最适合来分辨这个问题的人。 只是他们以为……她会忘记…… 淡淡的金色光辉开始在芽衣的手中闪烁，轻柔的覆盖了芽衣的身体表面。 她忘不了…… 【拿起木剑，芽衣垂着头，感受着手中那熟悉的触感。 从小到大，手中的木剑已经换了很多把了，每一把都是为她贴心的量身订造，大小，长度，甚至于剑柄都是按照她的喜好来定制。 从龙马的办公室离开之后，重新拿起刀的芽衣居然感受到了一丝难得的宽慰。 “哟~我的小公主，你看起来不太高兴啊！”一道压的有些奇怪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正准备开始每日的基本功训练的芽衣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丝欣喜。 “吼姆剑圣！”芽衣回过头，看着那个扛着剑的等身吼姆，激动的出声。 “吼吼，是有人惹你不开心了吗？需要吼姆剑圣去教训他一顿吗？”吼姆剑圣放下了扛在肩膀上的木剑，将其驻在了地上。 芽衣起身想要扑过去拥抱吼姆剑圣的脚步硬生生的止住了，她局促了一瞬间，然后又缓缓的回归了之前那副样子。 “不，谢谢你，吼姆剑圣……”芽衣低着头，小声的说道，“这次是我自己的问题……对不起……”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对不起，但是下意识的，她就这么说了。 “是吗？”吼姆剑圣有些庆幸这个头套没有那种实时转播情绪的能力，他抬起脚，有些笨拙的走近了芽衣，在芽衣旁边跪坐了下来。 “吼吼，可以跟我讲讲是什么问题吗？”吼姆剑圣发出了充满了刻意的口癖，然后贴心的向着芽衣问道。 “我……”芽衣低着头，不敢开口。 吼姆剑圣有一个弯腰的动作，似乎是想要从下面看看芽衣的表情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但是由于身上这身皮套的原因，吼姆剑圣扭了扭，愣是没有弯的下去。 好吧……起码他努力过了。 吼姆剑圣直起身，撑着自己的腰扭了扭，芽衣甚至能听见隐隐约约的骨骼作响声。 芽衣尝试性的微微抬起头，却一眼就看见了一张几乎贴到了脸上的吼姆大脸，芽衣的眼中甚至出现了有些夸张的透视效果。 “呃……”芽衣略微缩了一下，吼姆剑圣歪了歪头，然后有些严肃的缩回了脑袋，看那状态有些严肃。 “嗯……”随着一道拉出来的长音，吼姆剑圣对着芽衣点了点头。 “你果然是受委屈了，对吧？”吼姆剑圣意味深长的说道。 芽衣猛的抬起头，她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吼姆剑圣会这么说。 “可是我确实……”芽衣小声的说着，可心中却悄然的升起了一丝异样的情绪。 那是期待…… “人总是会犯错的嘛！”吼姆剑圣放下了剑，伸出手拍了拍芽衣的肩膀。 “吼姆剑圣……也会犯错吗？”芽衣的眼中闪过了一道光，然后小心翼翼的开口询问道。 吼姆剑圣的动作猛的一僵，转过头就看见了芽衣那闪着光的眼睛。 “咳咳……” 吼姆剑圣有些尴尬的咳了一声，不知道是该编个谎言还是敷衍一下。 这种事情嘛……随便讲讲不就好了？小孩子也不会计较什么的…… 但是看着芽衣的脸，吼姆剑圣心中的浮动缓缓的平息了。 “是啊……我做错的还挺多的……”吼姆剑圣收回了手，轻声的说道，“就比如，第一次当父亲……” 芽衣微微一愣，“吼姆剑圣……”也有自己的孩子吗？ “大家都说，父亲要严厉，要作为一个支撑起家庭，支撑起孩子的天的角色，所以我在生活中扮演了这么一个角色…… “可是我疏忽了一件事，我太想做好自己了，所以只专注了自己的戏份，却全然忘记了，在我的孩子的生命中，缺少了另一位重要的角色……她的妈妈。” 似乎是错觉，芽衣察觉到吼姆剑圣的手和她在同一时间握紧了。 “生命是多姿多彩的，它不应该只有一种单调的色彩，既然有人担任了严厉的角色，就应该留给她一个温柔的怀抱，这种角色总是相对立着出现，学校与家庭，父亲与母亲，社会与身边人……” 吼姆剑圣突然笑了一声，笑的干哑，他似乎还想继续讲什么，但是看了看懵懂的芽衣，他释然的笑了一声，然后摸了摸芽衣的……脑袋。 “芽衣，你说……一艘船究竟怎样才能实现它的价值？”】 “你们问我……会选择港湾还是风浪。”芽衣握紧了手中的剑，看向了前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在身上淡淡的金光照耀之下，两道模糊的身影在雾气中缓缓的浮现。 一道沧桑的像是放弃了世界，只剩下了自己，而另一道精致的却像是放弃了自己，将自己奉献给了全世界。 “风浪会摧毁驶离港口的船只，再大的船也有着能掀翻它的风浪，即便它驶向了星海，也会有星河的动乱将其击垮。 “可当船停留在了港湾中的时候，它身为船的意义就已经名存实亡了，它开始被包装成其他东西，在辉煌中走向腐朽，直到平平无奇的度过这一生，最终也不是一艘【船】。” 邋遢的人影动了一下，之前一直都是挑衅的他此时此刻却显得有些意外。 “你的意思是……船应该离开港湾吗？” 他不觉得芽衣会选择他的理念…… “不，我不会认同你的想法，也不会认同他的，生命从来都不是一道选择题，我会给出我自己的答案！” 芽衣抬起剑，对准了愣神的两道身影。 “由我自己来决定……船，为何而存在。” …… 这里是一个鄙夷狭隘的小房间，连窗户都没有一扇，只能隐隐约约听见上空传来一阵吱呀吱呀的摇晃声。 西琳轻咳着伸手，在黑暗中扶住了墙壁，支撑着自己的身体有些艰难的爬起来。 “终于……进来了……”西琳睁开眼，虽说在这片黑暗中睁不睁眼都是一个样的，但她还是睁开眼，努力的想要在黑暗中看见一丝物体的轮廓。 很遗憾，什么都看不见。 但是西琳知道，芙瑞丽肯定就在这里面，因为这里是芙瑞丽的梦境，无论如何，芙瑞丽都不会缺席。 现实中的芙瑞丽已经不是她们能压制住的了，即便有着凯伊的辅助，她们三个在芙瑞丽的面前也只能保证自身的安全，想要伤害芙瑞丽都很难，更别提控制住她了。 所以最后三人选择了一个冒险的方法，那就是卡在读秒的最后一刻让她强行发动能力，进入芙瑞丽的梦境世界。 这样的问题很明显，那就是西琳的能力施加很有可能失效，尤其是在芙瑞丽已经成为了拟似律者之后更为明显。 而不论时间还是西琳自己都只有这一次机会，如果失败了…… 那就是自己的问题了吧。 西琳有些无奈的在黑暗中起身，摸着墙壁想要将这片空间先探索一下，意识中的所谓时间和外界其实并没有多大的关系，西琳并不用担心浪费时间这种说法。 她有预感，这片空间不大，自己要不了多久就能找到芙瑞丽。 梦境随着心灵而演化，只要找到构成这场梦境的核心，西琳就能让自己的能力落到实处。 只是这么黑……这里的核心是什么呢？总不能是灯泡之类的东西吧？ 西琳小心翼翼的扶着墙，而就在她的手摸到墙角的那一刻，脚下坚实的地面突然变得有些柔软了起来。 “呀！” “唔——” 两声惊呼同时响起，但是西琳的是尖叫，另一声更像是遮盖不住的闷哼。 西琳心中一惊，下意识的后退想把脚从那个柔软的物体上挪开，可是脚后跟又绊到了横放在地上的一根粗壮的东西，让西琳的身体一下子失去了平衡。 “啊！”随着西琳发出了第二声惨叫，她的屁股重重的落在了地上。 “好痛……”西琳摸着屁股，吸着凉气想要稍微缓解一下。 “为什么梦里的痛觉也会这么真实啊……”摸了两下，西琳突然发现有些不对劲，梦里摔倒正常的，但是摔倒之后这么痛这件事就有些不正常了…… 毕竟没有人心中会喜欢疼痛，所以痛觉什么的在梦里一般都是会可以弱化的…… 西琳感觉到了一丝棘手，她抬起头，看向了眼前那片黑暗，也就是刚刚她踩到东西的地方。 “那个……你好？”那肯定是一个人，很有可能就是芙瑞丽本人。 黑暗中没有传来回答，就像是西琳刚才听见的声音就是她的一个错觉一样。 西琳又尝试性的喊了两声，却连个回音都没有听见，加上这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西琳心中忍不住开始犯怵。 有了之前被绊倒的经历，西琳现在是连站都不敢站起来，刚刚又摔出了能摸到墙壁的范围，现在西琳唯一能感受到的反馈就只有地面。 哦，还有那一根绊倒自己的东西。 西琳的视线缓缓向下移动，虽然知道没什么用处，但是她还是尝试用眼睛去看了，果不其然的没有看到任何东西。 西琳轻轻的咽了一口唾沫，然后心中一横，有些颤抖，又有些决绝的将手伸向了脚边绊倒自己的东西。 不要是软的，也不要是黏糊糊的，更不能是滑溜溜的！ 抱着某种决心，西琳的手缓缓的触摸到了那根将自己绊倒的东西。 那是没有情感的温度，是没有容缓的坚硬。 “锁链？”没有讨厌的那些奇奇怪怪的元素后，西琳的胆子顿时就变大了很多，又摸索了几下后，她马上就察觉到了手中的物体到底是什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根比她小臂……不，比她小腿还要粗的铁链。 任何东西都不可能凭空出现在梦境中的，所有的东西都有着它的关联物……这根铁链肯定拴着什么东西…… 要顺着铁链摸一下吗？说不定就能摸到铁链的尽头，搞清楚它拴着什么东西呢。 只是这么粗的铁链能拴着什么啊？总感觉会是什么很恐怖很可怕的东西…… 西琳在勇敢和怂之间反复纠结了一下，然后深吸一口气，开始附在地上摸着锁链前进。 也不知道锁链到底是长还是短，反正在摸索的这个过程中，西琳一直都觉得挺煎熬的，特别是前不久自己还在拼了命的遏制心中的想法，此时此刻，那些想法不要钱一样的往外冒。 大概是遭到反噬了吧…… 西琳打了个寒颤，终于，一直落在地上的锁链有了向上抬的趋势，这也就意味着锁链到头了。 咽了一口唾沫，最后给自己打了一口气，西琳将手越过了锁链，伸向了那被锁链囚禁的东西。 一只……手？ 难道说被锁链囚禁住的是一只手？不对，是一个人？ 也不一定……有可能是那种浑身上下都只有手的怪物呢？ 不过心里预期已经好了很多，西琳壮着胆子继续往上摸，小臂，手肘，然后是肩膀，锁骨，最后西琳的双手摸到了纤细的脖颈。 “唔……是一个人。”仔细的感受了一下后，西琳终于松了口气，然后手继续往上一摸。 软软的，湿漉漉的，还会蠕动…… 西琳本来都快闭上的眼睛一下子又瞪大了。 “啊！！”这是爆发出的第三声惨叫，西琳连连后退，然后果不其然又一次在锁链上绊倒了，只是这次，西琳倒地之后迅速地向后翻了个滚，然后警惕的缩成了一团。 不是害怕，而是警惕……就像是抱头蹲防。 “你……你说句话！你到底是人是鬼啊！！为什么要把舌头吐在外面？！”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32章 西琳的猜测 一阵沉默之后，黑暗中终于有了一阵小小的反应。 那是一声若有若无的轻笑声，带着一股淡然的味道。 不，或许那不是淡然，而是一种没有基底而导致的空虚感，将整个笑声都显得很浅薄。 “抱歉。”那一声轻笑过后，黑暗中的身影发出了一声同样充满了空虚感的道歉，让西琳都分辨不出这到底是不是真心的道歉。 这个声音……对方果然就是芙瑞丽吧？ 甩了甩手，西琳退出了自己的防御姿态，然后小心翼翼的摸了回去。 这次，她仅仅只是握住了对方的手就不再前进。 芙瑞丽的手有些冰凉，任由西琳握在手里，像是一个不能动的玩偶一样，连脉搏都感受不到。 这里是梦里，要是能感受到脉搏的话才有些奇怪吧…… 西琳轻舒一口气，然后开始尝试寻找这场梦境的关键构成。 和现实世界不同，梦境是有着核心的，整场梦境都会围绕着这个核心而展开，没有了这个核心，梦境就会崩塌，病变。 西琳那场梦境的核心节点其实是“魔法”，在西琳认为魔法并不存在的时候，正常梦境就开始了崩塌，而当“魔法”重新出现的时候，整场梦境都变成了许曙的助力。 这里黑的有些不像话了，什么都看不见，西琳到现在都只能靠手来摸索，像这样的话根本弄不清楚什么才是这个梦境的节点。 想要成功施展权能，西琳必须找到节点，然后让自己的权能对其进行覆盖才行，而这个过程中但凡收到了一点干扰，西琳连再来一次的机会都不会有。 听着那声道歉，这个芙瑞丽似乎可以沟通？ “那个……你一直在这里吗？”西琳决定尝试询问一下“原住民”。 没有回答，西琳眼角抽动了一下。 她早该知道的，能发出那种笑声的人真的会回答别人的问题吗？ 看来还是只能靠自己了啊。 西琳无奈的松开了手，然后准备开始靠着地面来一个地毯式的搜查，反正这里不大，自己想要把这里全部摸透应该也要不了多少时间…… “在我的左边……” 刚刚松手，芙瑞丽的声音突然就传了出来。 西琳茫然的抬头，“啊？” “我的左边……有灯……”芙瑞丽小声的重复了一遍，然后又归于沉寂。 西琳这次听明白了，连忙向着自己的左边摸了过去。 不对，她说是她的左边！ 换了个方向继续摸，没过多久，西琳真的在芙瑞丽的左边摸到了一个冰凉的圆球。，她连忙将其拿起，在黑暗中摸索了一会儿后成功在圆球的底座上找到了一个按钮。 “咔——” 一道几乎不能算灯光的微光在西琳的手中亮起，那光芒甚至微弱到了西琳一旦伸直手臂都照亮不了自己的脸的程度。 但这终究是一道光，有了这抹光，西琳终于可以看清这个黑暗世界中的物体轮廓了，甚至靠得近了，西琳还能看见那些东西的真面目。 西琳第一时间就回到了芙瑞丽的面前，将那个大概是水晶球的光源靠近了芙瑞丽。 不出所料，绊倒西琳的锁链确实是连接在芙瑞丽身上的，厚重的枷锁拷住了她的手脚，甚至于女孩脆弱的脖颈上都有着一个巨大的项圈…… 但还是有出乎意料的地方，那就是被这些枷锁困住的芙瑞丽居然仍旧是那么的精致，甚至于比外界西琳所看见的芙瑞丽还要显得贵气。 列车上没有那么多化妆的东西，琪亚娜她们基本上都是素颜朝天，最多有点护脸霜这种擦起来舒服一些的东西。 所以现实世界中的芙瑞丽也没有什么东西用来打扮自己，能显得精致全靠自己本身能打，还有那些矜贵的仪态。 而这里的芙瑞丽虽然身上带着屈辱的锁链，但是衣装华丽，妆容精致，反倒让人有一种“被囚禁的是一位公主”这样的错觉。 “你好？”西琳在梦里什么没见过？只是惊讶了一会儿就开始尝试重新搭话。 有了灯光的影响，芙瑞丽面对西琳的问号微微抬起了垂着的头。 “你好。” 提问终于有了回应，西琳顿时感到了一种大成功的成就感。 “为什么你会被困在这里？”眼见着事情有发展的可能，西琳连忙追问。 “为什么会被困在这里？”芙瑞丽无神的重复了一遍西琳的问题，脸上也露出了疑惑的表情，甚至于比西琳更纯粹。 西琳心中一梗，看着芙瑞丽脸上的疑惑只觉得不妙。 为什么你比我还要疑惑啊！ 思考了一会儿，芙瑞丽摇了摇头。 “抱歉，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被困在这里……” “你再好好想想？”西琳不死心的又提醒了一遍，她手里虽然有光了，但是这么点微光想要排查整个房间还是很困难的啊。 芙瑞丽认真的听从了西琳的意见，但最终得到的还是一头雾水。 “是忘记了吗……”西琳叹了口气，没办法，现在看来还是只能看自己……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不是。” 西琳错愕的看向了芙瑞丽，而芙瑞丽的脸上也是一如既往的疑惑。 看着芙瑞丽这个样子，西琳心中突然有了一个小小的猜测，她决定实验一番。 “你是芙瑞丽吗？” “是。” “你今年几岁了？” “……抱歉，我不知道。” “你能行动吗？” “不能。” “猫和狗你更喜欢哪个？” “狗。” “明明是猫更可爱！” 几个快速的问题后，西琳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问出了印证心中猜想的最后一个问题。 “你今年是十一岁吗？”说完，西琳就紧紧的盯着芙瑞丽的脸，等待着她的回答。 这个问题似乎已经和之前重复了，她问过芙瑞丽她是否知道自己几岁，而芙瑞丽的回答是不知道自己的年龄。 既然她不知道，那也就答不出自己是不是十一岁。 但是在一阵短暂的沉默过后，芙瑞丽开口了。 “……是。” 对了！ 西琳露出了一个笑容，她的猜测没有错，眼前的这个芙瑞丽回答不了那些复杂的问题，只能回答一些判断题和选择题。 甚至于这个“复杂”都没有太高的界限，仅仅只是将范围扩大到几十个数字都做不出回答。 看来自己可以把东西一个一个拿到她眼前来确认了……不对，自己为什么要这么想啊？ 摇了摇头，西琳看着芙瑞丽，开始认真的思考起自己马上要问的问题。 “你被困在这里很久了，对吗？”首先应该是确认一下事情的严重性。 “对……”芙瑞丽点了点头。 “你是被人困在这里的吗？”再查一下原因。 “……是。”芙瑞丽的回答有一丝犹豫，西琳捕捉到了这一点，确认了芙瑞丽并不是绝对的回答，而是基于自己的认知。 也就是说她回答不上来永动机存不存在这种问题了。 “那你愿意留在这里吗？”其实西琳想问的是把芙瑞丽关进来的那个人是不是违背了她自己的意愿，但是她感觉这么问有些怪怪的。 这次芙瑞丽的沉默时间更长了，良久之后，芙瑞丽缓缓的摇了摇头，但说出的回答却是…… “愿意。” 西琳：？ 你要不再好好想想，或者说先让你的身体和你的语言统一了答案再来回答我呢？ 这个问题只有两个答案，而芙瑞丽的身体和语言又给出了两个完全不同的答案，其中肯定有一个在说谎。 说谎倒是正常的，但是在这种情况下都要说实话的那一边……该不会只能说真话吧？ 那么到底是谁在说实话？要不要再实验一下？ 可是这要怎么实验才能知道呢？说谎的那一边又不是只能说谎，她可以选择性的给出答案，也就是说任何结果都有可能是对方伪装之后的产物…… 西琳沉思了片刻，突然间，她只觉得脑子里有一道灵光闪过。 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二者其实都没有说谎！只是身体和意识之间真的意见不同！ 身体痛苦而精神快乐这种事情其实还挺常见的，而在梦境中，二者有着各自的意识也很正常。 如果是这种情况的话，想要验证就简单的多了！ “你想上学吗？”西琳自信满满的问出了这么一个问题，在这个问题上，身体和思想出现差异是最多的！ 芙瑞丽愣了一下，然后点头，“想。” 这是个妖怪啊！ 西琳瞳孔地震的看着芙瑞丽，她想象不到为什么会有人真的心甘情愿的想去上学，并且身体还能觉得这是一种享受？ 肯定是身体在说谎了！ “咳……是因为……上学对你很重要吗？” 芙瑞丽摇了摇头，“不是……” 西琳还想继续问，芙瑞丽却自己开口了。 “因为……学校有很多人……” “唉？”芙瑞丽的自主回答让西琳有些愣神，沉吟了片刻后，西琳突然看向了那些将芙瑞丽锁在这里的锁链，又看了看锁链延伸向的黑暗。 刚刚问出的那些问题开始在西琳的心中串联起来。 被人困在这里，时间很久了，而且身体上并非自愿，心理却很认同…… 这不就是上学吗？可这明显又不是上学…… 那么上学让人矛盾的本质到底是什么呢？ 是“为自己好”…… 良药苦口，忠言逆耳，明明这些都不会让人舒服，但是大家还是会遵循着理智去执行，因为心中知道那是对自己有利的。 芙瑞丽也是这个情况吗？也就是说她认为自己被关在这里是对自己有利的，但是身体不这么认为。 可是……为什么呢？ 西琳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觉得在这样的房间里被这些锁链捆成这样是对自己有利的，这不是纯粹的受虐狂吗！ 也不对！要是受虐狂的话，那身体和意识的意见就应该反过来了！ 西琳一手拖着手里的水晶球，一边把自己的头发揉的一团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啊啊啊……到底是为什么啊！！” 西琳脑子乱了，她气鼓鼓的起身，决定先从满身都是怪异的芙瑞丽面前走开，去试着自己找一找节点，顺便放松一下自己的大脑。 有了手中水晶球的光，西琳缓缓的摸到了墙边，然后顺着墙开始摸索。 正如同她所想的那样，这个房间很小，而且西琳没有找到门，四面都是墙壁，简直比牢房还牢房，加上那些锁链，在这里就是纯粹的坐牢。 还是一个没有牢饭能吃的大牢。 转了两圈之后，西琳回到了芙瑞丽的面前，两人这次没有问答，而是相互对坐面面相觑。 西琳还是没有头绪，她什么都找不到，总不能直接问芙瑞丽这是不是梦境节点吧…… “这是梦境节点吗？” “？” 好吧，这次连回答都没有了，西琳不觉得自己给芙瑞丽解释什么是梦境节点这种事情有用，她有些颓废的向后躺了下去，用手轻轻的放在了自己的脑门上。 她感觉脑子有点烧…… “嗯？” 西琳突然感觉鼻子有些痒，下一刻，西琳猛地打了个喷嚏。 连灰尘都欺负我…… 等等，灰尘？ 西琳突然睁开了眼睛，有些疑惑的看着隐藏在黑暗中的天花板。 这里有灰尘吗？之前自己可是在地面上摸了那么久，却连一点灰尘都没有摸到过，加上芙瑞丽说过她在这里已经很久了，地面上都不会积尘的地方会有灰尘？ 那么这些灰尘是…… 西琳缓缓的将自己的手挪到了眼前。 在指甲缝里有着些许白灰…… “这是……”西琳瞳孔一缩，猛地从地上坐了起来。 那一抹若隐若现的灵光正在此刻终于彻底显型，化为一根丝线，将所有得到的珠玉全部串联了起来。 理智愿意，身体拒绝，非自愿，时间长……能对得上这些的的确是学习没错……但实际上呢？大家之所以身体抗拒的原因是什么？ 是上学就像坐牢…… 坐牢！！ 西琳迅速起身，回头看向了身后，在黑暗中，西琳露出了灼灼的目光。 离开牢笼的方法…… 是越狱！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33章 保护（束缚？） 梦境围绕着核心而构成，这个核心可能非常的抽象，譬如记忆，譬如梦想，甚至可能是某种哲学的理念。 但是有一点是不会变的，那就是梦境的所有东西都能与这个核心扯上关系。 而如今，所有的东西都与西琳的猜想对上了，这里是一个具象化的囚笼。 梦境的核心是什么尚未可知，但无论如何，想要更进一步都与这囚笼下一步的变化有关。 囚笼能有什么变化？它不一直都是靠着一成不变来折磨人的吗？ 所以…… 西琳站起身，来到了墙边，伸出手，用指甲在墙壁上轻轻的刮了一下。 一小块墙壁猛地从墙上脱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黑暗中，陷入了静默的芙瑞丽突然抬起头，满心诧异的看向了西琳的方向。 不解，困惑，甚至恐惧的情绪一下子从她那早就没有任何波动的心中诞生。 “你……在做什么？”第一次，她主动开口了，并且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西琳没有回答，而是将手中的光球靠近了刚刚被自己刮过的地方，看着墙上的哪个小缺口眯起了眼睛。 这墙壁还真是意外的脆弱啊，只是不知道墙壁里面是不是有着更硬的砖头之类的东西，要是有的话那就麻烦了。 这个牢笼里连一根棍子都没有，如果只靠自己的指甲根本突破不了砖头这种东西…… “等等！”现在体会到提问得不到回答的人换成了芙瑞丽，她被禁锢的身体忍不住颤动了一下，顿时，那些牵连在她身上的锁链一起发出了金属碰撞摩擦的声音。 对啊，锁链！ 这些声音让西琳一下子就想起了这房间内仅有的两个工具，虽然说锁链没有方便破墙的锐角，但是它终究是硬的，就算用来砸都能把墙砸穿。 之前锁链是垂在地上的，也就是说长度很可能够用…… 这么想着，西琳马上就蹲下身子，抓住了那比自己小腿还粗的锁链。 有些重，但那是问题不大。 眼看着那些保护（束缚）自己的锁链就要被人用在一种奇怪的地方，芙瑞丽再也不能小声的说话了。 “请等一下！” 她不管不顾的喊了出来，西琳被这声音吓了一跳，连忙回头看向了身后的黑暗，手中举起的锁链僵在了空中。 “对不起！”察觉到自己可能吓到了对方，芙瑞丽反而显得更加惊慌，甚至于达到另一种惊恐的地步，也不管西琳能不能看见，她都一下子低下了脑袋，做出了道歉（服从）。 “没事……”虽然看不见，但反应过来的西琳松了口气，虽然知道房间里都有些什么了，但是西琳还是很怕黑暗中突然窜出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不过芙瑞丽总算是有了一些动静，西琳不想放过这个异象，“怎么了吗？是发生了什么，还是说你……有什么事情想说？” 芙瑞丽低着头，可能是因为有一节锁链被西琳握在手里的原因，身上的枷锁让她有一些不舒服（窒息感）。 “我想问……你想做什么？”芙瑞丽的声音回归了小声的状态，西琳站的有些远，即便她侧着耳朵也听不明白芙瑞丽到底在讲什么。 不过西琳想了想，突然觉得自己要做的事情应该和芙瑞丽说一声，因为等一下用锁链的时候，芙瑞丽或许会受到影响。 “你就在那里乖乖的等着吧！看我把你救出去！”西琳说了一声之后就转过了身，对准了自己刚刚砸出的口子，握紧手里的锁链。 什么……把自己救出去？ 这是闻所未闻（从未敢想）的事情！居然会有人说要将自己从这里救（？）出去？！ 为什么？她想要做什么？她想要得到什么？ 几乎已经停滞了思考的芙瑞丽突然开始了快速的思考，想要知道西琳这番作为的真正原因。 她的思考才刚刚开始，西琳就已经用力的对着缺口砸了下去！ “咔——！” “唔……” 一声闷响传来，于此同时，芙瑞丽也发出了一声微不足道的闷哼。 她确信了，锁链被牵扯确实会让她产生不适感（窒息感），只是她这一声掩埋于砸墙发出的闷响中，西琳根本听不见。 强忍着那股不适（窒息），芙瑞丽迅速的思考着破局（固守）的方法。 动机未知，诱发原因未知，目的未知，发展未知…… 面前全都是谜团，芙瑞丽第一次发现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只能尝试着用猜测将这些现象全部串联起来。 她之前说要救（？）我……可我得到的反馈只有现在的不适（窒息），也就是说其实她是在折磨（？）我…… 是因为之前我吐出舌头的动作激怒了她吗？还是说是刚刚那一句出格的喊声吓到了她，让她有心报复？ 不，在自己出声的时候她已经拿起了锁链，也就是说是因为自己的错误（？）而导致对方心生不满，借此报复自己。 心中惊恐的芙瑞丽对这种猜测没有感到一丝的意外，在她看来，借用自己的权势进行报复什么的非常合理（怪异）。 她只能在这些报复中寻求最大程度的自保（束缚）。 这是报复（？）……要怎么才能让对方停手，或者说尽量的停手呢？ 不能反抗，自己也没有能力反抗……对方的手里握着锁链，自己不听话只能迎来对方变本加厉的折磨（？）。 那要求饶（屈服）吗？要道歉（屈服）吗？ 自己必须这么做……然后还要主动付出（屈服）一些什么来做出让渡，让对方先泄掉心中的那股气…… 可是自己还有什么可以付出的？还有什么东西是可以让对方满意的？ 自己已经什么都不剩了…… 芙瑞丽缓缓的抬头，看向了西琳手中托着的那颗散发着微光的水晶球。 只有那个了……那点微弱的光芒就是自己仅剩的全部…… “可以请你停手吗……”芙瑞丽发出了哀求（屈服），“对不起……请你拿走那颗水晶球，然后停手……可以吗……？”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34章 拒绝 芙瑞丽的声音不大，但是这次西琳听到了，她脸上露出了诧异的神色，回头看向了芙瑞丽的方向。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手中水晶球的光辉变得微弱了很多，刚刚还能看清楚的轮廓现在却重新回到了什么都看不见的地步。 就比如芙瑞丽的身影。 不过即便看不到芙瑞丽的样子，西琳也能想象到现在的芙瑞丽到底是怎样一个卑微的形象。 那几乎是哀求的语气……不，那就是对自己的哀求，像是一个企图活命的手下败将在对着胜者摇尾乞怜，那种可怜的语气让西琳心中莫名的一紧。 然后她自顾自的摇了摇头。 “不行。” 手中水晶球的光芒突然熄灭了，西琳吓了一跳，依靠着视觉的残留甩了甩手，试图用这种方式修好这颗水晶球。 但一番操作之下，水晶球还是什么反应都没有，西琳又折腾了几秒，然后一咬牙，干脆的将手中的水晶球丢了下来，摸着黑找到了自己刚刚已经扩大了很多的那道缺口。 区区黑暗……怕什么！大不了自己摸着黑砸！ …… 被拒绝（放弃）了…… 芙瑞丽心中只有着这么一个想法。 自己的提议被拒绝了……而那是自己唯一能拿得出来的提议…… 就这么被拒绝了…… 果然……自己的全部在对方的眼中什么都不是吗？也对，掌握了锁链（权势）的人想要自己的什么都可以轻而易举的从自己这里得到。 自己唯一的价值就是让它们获得更多的价值。 外部的利益，内部的心情……而自己已经违反了其中的一条，所以现在自己没有了任何的价值…… 那么对方处死（放弃）自己……也是情有可原（？）的了…… 芙瑞丽垂下了头，脖子上的不适（窒息）越来越强，死亡好像在向她逼近，身边那无穷无尽的黑暗似乎开始活动了起来，要将其吞噬殆尽，榨干最后一丝价值。 一滴水滴落在了西琳的鼻尖上，她抬手下砸的动作顿了顿，然后有些茫然的抬头，看向了自己的上方。 那是…… 西琳咽了一口口水，天花板上莫名的滴下来一滴不知名的液体，这种场景西琳只在那些吼姆恐怖电影里看到过…… 要么就是天花板上出现了怪物，正在倒吊着看着自己。 要么就是…… 西琳按在墙上确定位置的那只手传来的触感变了，变得滑溜溜的，软乎乎的，但又充满了一种坚韧。 这种感觉……西琳的腿开始颤抖了。 就像是她的那一只手按在了一块带着筋膜和粘液的肉块上一样…… 让人犯恶心！！ 这座囚笼变成了吃人的怪物了？！ 西琳猛地意识到了这一点，她回过头看向了芙瑞丽，刚刚自己的拒绝难道放出了什么很了不得的东西吗？难道自己的拒绝引出了这么一只怪物吗？ 你早说啊！谁知道你上一秒这么卑微，下一秒就直接变异了啊！！ 一根湿软的触手突然袭来，一把缠住了西琳的脚踝，在西琳惊恐的尖叫声中将她猛地向后拽了过去。 “哇啊啊啊啊啊啊——！！！” 为什么偏偏是触手啊！！自己最讨厌这种东西了啊啊啊啊！！！ 什么章鱼，八爪鱼都给魔法少女西琳☆大人去死啊啊啊啊！！ 囚笼的墙壁上开始延伸出一道道长得奇形怪状的触手，或者说衍生物，它们形态完全不同，有的狰狞丑陋，有的又透露着一种迷蒙的诱惑感。 它们千姿百态，但无一例外的，它们的身上都透露着不加掩饰的贪婪。 就像是在等待了许久之后，面对食物的一群人，无论是流浪汉还是社会精英都显示出了自己的饥饿，就等着展开这一场饕餮盛宴。 或许在那之前……还有一份微不足道的甜点？ “唔咦——！！” 感受到缠绕住自己脚踝的那根触手又向上攀附了一圈，已经来到了自己的小腿末端，双手仅仅抓住了锁链才没被拉走的西琳再次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 西琳的手抓着锁链，而腿又被触手拉住，整个人都被拉的横在了空中，她猛地翻过了身，抬起另一条腿对准触手用力的踹了过去。 西琳连逃跑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快的腿速，连着三脚下去硬是给触手踹懵了，松开了西琳。 “啪”的一声落在地上的西琳没有第一时间逃跑，反而是凭借着记忆快速的回到了刚才自己砸洞的地方。 这次她没有什么犹豫，一巴掌就冲着墙上糊了过去。 湿软黏腻的墙壁上有着一个企图靠着收缩来遮掩的大坑，那就是她刚刚用锁链砸出来的洞。 果然，就算墙壁变成了血肉，那个洞也还在！ 而且根据这个血肉的收缩程度来看……这个愈合不了的伤口其实已经非常的巨大了！说不定只要再努一把力就能…… 一股危险感突然传来，西琳下意识的回头，之前只是缠住她的触手这次像是一根鞭子一样抽了过来，巨大的力道直接将她抽飞，撞在了墙上又弹了回来。 “为什么要拒绝我……”一声低喃轻轻的响起，趴在地上的西琳这才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为什么触手会从身后袭来？她的身后不应该是……芙瑞丽吗？ 黑暗中，芙瑞丽身上的锁链已经扭曲着变成了粗壮的触手，刚刚缠住了西琳脚踝的正是她身上延伸出来的一根。 那些从肉壁上伸出的触手环绕在她的四周，正在将其逐渐包裹，而她没有一丝一毫的反抗，就这么在这些触手的餐盘中等待着它们完成合围。 她唯一的动作就是对着西琳伸出这根触手。 “为什么……是我做的不够好吗？为什么要抛弃我……？”她无神的重复着这单调的一句话，像是在祈求着西琳的回应。 西琳没来得及做出防御，那根触手直接抽在了她的胸口，比真实更加过分的痛觉让她小小的身躯都蜷缩在了一起。 随着触手们将芙瑞丽包围，整个房间都开始止不住的颤动，那是一种兴奋的触动，而西琳的意识也开始逐渐模糊。 被梦境排斥了吗…… 一颗水晶球滚到了西琳的手边。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35章 已离开梦境 西琳的身形在这片梦境中开始变得恍惚，那是即将被排斥出这片梦境的现象。 一旦离开梦境，也就意味着西琳这次的权能施展失败了，她的所有努力都将功亏一篑，不仅芙瑞丽无法得救，很有可能其他地方也会受到影响。 在察觉到自己即将离开的时候，西琳心中的光熄灭了那么一瞬间，就像是那颗水晶球一样。 她还是什么都做不到……许曙将一切都交给了她们，而她却没能完成自己的任务……她知道许曙可以重来，可是…… 万一这次就已经是重来之后的结果了呢？ 现在自己使用不了记忆之键，所以她不知道现在的情况到底是怎样的。 但知道了又能怎么样？现在已经来不及了……自己现在的这个情况最多只能在这片梦境中再留一分钟，这一分钟自己能做什么？ 墙壁可能只差最后一丝就能被凿穿了，但是现在的墙壁不再是那种脆弱的墙壁，而是坚韧的血肉，没有利器她怎么可能造成伤害？ 而且……最重要的事情是……墙壁凿开之后真的有用吗？ 不确定……就和生活一样，踏出了自己的舒适圈之后做什么都是不确定的…… …… 水晶球在黑暗中触碰到了西琳的指尖，在充斥着粘液滴落和各种低声暗语的这片黑暗中，一道微弱的荧光轻柔的亮了起来。 它急促的闪烁了三下，然后又绵长的亮了三秒，循环往复。 它很微弱，甚至不如一只萤火虫，它很脆弱，脆弱到让西琳看见那一丝光芒的一瞬间就屛住了呼吸，生怕自己的呼吸会让其湮灭。 它在黑暗中不规则的律动着，像是一个人错乱的心跳，是杂乱的像是曲谱一样的心电图，可在这片黑暗中，它比那些血肉更像是生命。 西琳眼中有了光。 “呵……” 距离脱离梦境还有……一分钟。 忍着身上反馈过来的那些剧痛，西琳伸手轻轻的抓住了那颗水晶球，“芙瑞丽……你知道吗？曾经我也在一个笼子里，靠着自己给自己编织的谎言将自己囚禁。” 艰难的支撑着自己，西琳缓缓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我也曾弄丢过很重要的东西，我相信你也一定是这样，有着自己渴望得到的，却又因为各种原因不能去触摸，不敢去触摸…… “其实……我们有些像呢……都是一样的孤身一人，都是一样的无助，渴求着，期盼着……” 距离脱离梦境还有——四十秒。 西琳终于站稳了身体，然后将水晶球轻轻的抵在了自己的心口。 “你能听见吧……我的心跳，即便是梦境，你也能感受到我现在的生命存在，因为我是一个人……而你也是一样，有着心跳，有着自己思维能力的，活生生的人。 “而不是一个空洞的木偶！” “什么是思想（自我）？”在那些缠绕的触手中，芙瑞丽透过留下的那一丝缝隙看着手捧微光的西琳，发出了一声疑问。 最后一个发音模糊不清，两个不同的词汇交叠在一起，让人根本分不清她到底说的是什么。 “思想啊……”西琳眼睑微垂，“我不太明白那到底要怎么解释……不过有一件事我很明白……那就是……” 西琳猛地抬起了头。 “你刚刚向我发出求救了，对吧！！” 房间中的触手停滞了，在黑暗的包裹中，芙瑞丽已经陷入了迷蒙的眼睛突然睁开了。 三短三长又三短…… S……O……S。 距离脱离梦境还有——二十秒！ 西琳握住水晶球的手逐渐用力，一声清脆的声音在西琳的手中出现。 水晶球的中心浮现出了一丝裂纹，但是它爆发出来的光辉此时却愈发壮大。 “在我受困的时候，有一个人曾经和我说过。”西琳对着芙瑞丽露出了一个笑容，“所谓魔法，就是以他人不理解的方式做到他们想要做的事情…… “今天就让你见证一下吧——魔法少女西琳☆的魔法！” “叮——！” 水晶球在西琳的手中猛地破碎成了漫天碎块，而存储在其中的光芒在一瞬间爆发了出来，璀璨的光辉将整个房间第一次彻底照亮。 光辉灼痛了那些扭曲的，千奇百怪的触手，它们疯狂瑟缩着，想要回到自己的安全之地，想要重拾自己的伪装。 距离脱离梦境还有——十秒！ 在光辉中，水晶球的碎片折射着绚丽的色彩，而西琳猛地伸出手，在空中精准的抓住了最大的一块水晶球碎片！ 这块碎片锋锐的边缘瞬间将西琳的手割破，丝丝鲜血从西琳的手中溢出，流淌在了水晶的碎片上。 就在这一刻，一股让人难以忽视的力量陡然出现在了这片梦境中，在这一瞬间，它让西琳接手了梦境所有的控制权！ 哪怕只有一瞬间！ 【视界】的权能！！ 水晶的碎片像是一把不规则的利刃，在划破了西琳手心的那一刻也被西琳反手刺入了身后的肉壁中，那个之前就被她凿出来的坑中！！ 水晶球爆发出来的光芒在此刻消失了，房间重归于黑暗。 已脱离梦境—— 西琳消失在了这片房间中，只留下了那块从水晶球中崩出来的碎片插在了那个缺口上。 芙瑞丽站在房间中央，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站起来的。 那一瞬间的光芒让触手从她的身边离开了，而现在，重新笼罩的黑暗让它们再次出现，重新回到了芙瑞丽的身边。 结束了…… 就像是笼中的鸟儿最终向笼子扑腾那样，最终没有得到任何的结果，反而还落得了一身伤。 触手即将将她覆盖，芙瑞丽垂下了头，穿过自己早就已经适应的黑暗，看着落在了自己脚边的水晶球碎块。 那是自己最后的东西了……却被这么轻易的损毁，她还真是过分啊…… 算了……都结束了，反正这样的生活，她早就已经适应（顺从）了，就像是…… …… 奇怪…… 芙瑞丽垂眸看向了自己颤抖的手。 自己明明…… 应该已经适应了才对啊……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36章 哪怕只是为了太阳 手在颤抖……为什么？ 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水晶球损坏而心疼，亦或者是对那个紫发女孩的自作主张而气愤？ 好像都不是……手就是在自己颤抖。 芙瑞丽疑惑着自己的反应，恐惧着自己的反应。 这是不对的……规则（它们）不允许这样，自己应该遵循（顺从）规则（它们），自己不应该表现出任何的异样（反抗），不然规则（它们）会惩罚自己…… 不要…… 芙瑞丽想要抓住自己的那只手，让它不要再颤抖，也可能是想抓住自己的心，让自己不要有那些不必要的心思。 她是傀儡……是木偶，是工具，是规则（它们）倾尽心力所培养出来的高等人才（高价值商品）……自己应该对自己负责（约束），而不是去随意的听信别人那所谓的救（？）自己的话…… …… 那是……什么？ （？） 它真正的意思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自己看不透？为什么自己理解不了？不，自己不能有不理解（顺从）的事情……自己必须要将所有的事情都理解（顺从）！ 只有理解（顺从）了所有才能保护好自己！ 那是什么意思……那究竟是什么意思啊！！ 思想中的括号突然开始颤动，表面的和隐喻的不同现象在西琳的面前开始结合，交融，相互冲突。 规则（它们），道歉（顺从），锁链（束缚）…… 不……不对……这些都不对！！什么是真的，什么又是表象？她应该做什么……她应该听谁的？！ 她不知道，她分不清楚！！ ？（？） 混沌了，迷茫了，错乱了……构成芙瑞丽整个【视界】的要素全部崩溃了！ 她要找到答案……她必须得找到答案！！ ？？？（？？？） 括号里面是什么？那个词的真正意思到底是什么！？ 突然间，芙瑞丽向着前方微倾了身体，这一瞬间的动作却让整个房间都停滞了。 下一刻，刚刚还在唤醒雀跃的触手们全部陷入了暴乱，贪婪变成了震怒，那些粘液的蛄蛹声变得尖锐刺耳，像是怒骂，像是鞭笞。 它们愤怒的靠近了芙瑞丽，自发的形成了一根根血肉枷锁，要将她重新拷回原地，让她永生永世不得离开它们的掌控。 规则（？），锁链（？）…… 可是所有的真相都被掩埋了，芙瑞丽出神的看着前方。 这些……不是她要的真相…… 她要…… 自己看到真相！！ 一步踏出！ 芙瑞丽那只颤抖的手猛地伸向了前方！就在这一瞬间，那些出手蜂拥而上，从各个角度将芙瑞丽牢牢的缠住！ 但是它们又无法将芙瑞丽彻底限制，倒不如说，在这里，它们根本阻止不了芙瑞丽想要做的事情！ 芙瑞丽艰难的剥开那些企图遮蔽她视线的触手，但是她曾经适应过黑暗，所以她仍旧在前进，朝着那个缺口的方向！ 身上捆绑的锁链突然绷紧了，这次，她真的被拉住了。 【你不应该离开！】 那是自己的声音…… 芙瑞丽回过头，明明是一片黑暗，可她还是“看”见了自己的身后站着一个浑身漆黑的自己，她的身上延伸出了冰冷的锁链，将她的手脚禁锢。 【你不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如果一切交给你自己判断，你只会一错再错，最终荒废自己的天赋，沉沦自己的价值。】 那个漆黑的自己牢牢的站在原地，任由芙瑞丽挣扎着。 【我们可以帮你认清现实，让你明白自己的处境，为你选择最正确的道路，让你不至于虚度一生。】 【只有家族会像这样倾尽心力的栽培你，外面的所有人都恨不得你死，它们想尽一切办法试图让你堕落，好让出你自己的那份利益！】 【而你却想要因为别人的一句话而脱离我们？脱离我们为你制定的一切？脱离那条可以让你功成名就的康庄大道？！】 【芙瑞丽，你记住！只有我们才会为了你好！！】 “我不要这样的好——！！” 黑影愣住了。 那是一声声嘶力竭的哭喊，芙瑞丽没有停下挣扎，她依旧在倔强的想要摆脱锁链的束缚，想要将手伸向那块可以割伤自己的水晶碎片。 只有那张似乎已经完全公式化的表情出现了变化，出现了一个独属于十一岁女孩的脆弱表情。 “我不想要因为成绩而得到的夸奖……也不想要舞台上那些风光的喝彩……我不要这些……我都不想要！！” 锁链在她的身上磨出了一道道血痕，那些纠缠住她的触手将她啃食的遍体鳞伤。 可她还是在挣扎。 【除了这些，你还能得到什么？】 “可没了这些！我还剩什么？！” 芙瑞丽崩溃的大喊，剧烈的挣扎让绷紧的锁链发出了一声刺耳的金属撕裂声。 “你们欢迎的根本不是我！那些掌声也根本不是为了我而响起的！！舞台上的是谁都可以！奖状奖杯奖牌也可以在任何人家里！！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可是我呢？！我还有什么东西吗？！我难道只能靠着那些东西来维持大家对我的态度吗？！ “如果有一天我什么都没有了，大家都会离我而去！它们到底是为了我还是为了那些东西啊！！” 【世界是物质的，人们是虚伪的，所有人都戴着面具，你不戴上，就会被其他人所吞噬，欺骗……你应该看透这个世界！】 芙瑞丽的手颤抖了一下，黑影感觉到，绷紧锁链的力道松开了。 “是吗……”她呢喃着，像是认清楚了现实一样…… “可是……” “我只是想……在我失败之后，也能有人能上来拍拍我的肩膀，给我一个拥抱……然后跟我说—— “没关系啊……” 【“没关系，诺亚，你这次已经很厉害了。” “嗯……谢谢你，路德维希老师。”】 “就像那个女孩，在看见我身处这样的黑暗中后也会坚定不移的对我说……要救（救）我啊！！！” 意识中的括号和身上的枷锁在同一时刻崩碎了。 现实的，表面的，所有的一切都在此刻变得泾渭分明，什么是规矩，什么又是它们立下的规矩，怎样才是道歉，什么又是顺从和屈服…… 而那个救——就是救！ 拯救！！ 认知重构，世界再一次拥抱了这位新生儿。 芙瑞丽一把抓住了墙壁上的水晶匕首，触手们舞动着，却再也阻止不了她的前进。 抓住会划伤手的碎片，芙瑞丽用尽全身力量狠狠一划。 墙壁打开了……外界是一片荒凉和破败。 但是仍旧有着阳光。 值吗？ 值吧…… 哪怕……只是为了有机会看见太阳。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37章 未来的【我】 【锚点已替换完毕……】 伴随着又一声提示音在心中响起，希儿轻轻的松了一口气。 “这应该就是最后一个锚点了吧……”希儿低下头，神色复杂的看着自己的双手，或者说……布洛妮娅的双手。 此时此刻，站在她面前的是自己，是正在做着布洛妮娅姐姐曾经做过的那些事的自己。 这种感觉很奇妙……那好像是自己，又不是自己……这就是锚点替换吗？将两人所留下的记忆全部对换。 就在刚才，希儿几乎是将布洛妮娅的一生都经历了一遍，而其中的内容纷杂到让希儿难以表达自己的心情。 布洛妮娅姐姐从来不会主动向自己提起她的曾经，就算自己提起，布洛妮娅姐姐也会用开玩笑一样的语气和自己讲一些小故事。 如果没有这些意外，希儿觉得自己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布洛妮娅姐姐还有这样的曾经，她或许会永远被布洛妮娅姐姐当做长不大的孩子，被她编织的那些童话所包围吧…… 希儿不知道这到底算是幸运还是不幸，但至少，在此时此刻，她成功了……布洛妮娅姐姐即将被拯救，而自己将会替代布洛妮娅姐姐…… 周围的场景突然再度发生了变化。 希儿有些惊讶的抬起头，诧异的看向了前方的场景。 那是一个温馨的房间……看上去就像是希儿自己布置的一样，所有的东西都是按照她的习惯和喜好来摆放的。 一张柔软的床，有着厚厚的被子，两盆小绿植，一些书，装点心的盒子里是自己最喜欢的甜味糕点，还有一面贴满了照片的照片墙。 照片墙上贴满了照片，其中有希儿熟悉的，也有希儿陌生的照片，它们在照片墙上被精心的摆放成了一个圆环，挤得满满当当，只有中心留出了一张照片的空位。 “这是……” 是新的记忆锚点吗？可是为什么这次没有那道声音的提示？而且自己出现在这里，似乎也不是以布洛妮娅姐姐的身份出现的…… 希儿有些犹豫，但还是向着那面照片墙迈出了一步，想要凑近看看照片墙上都贴了些什么。 好像……都是自己的照片？ 有自拍照，也有和其他人的合拍，杏，布洛妮娅姐姐，萝莎莉娅和莉莉娅，甚至布洛妮娅姐姐的朋友们也都在照片上出现过。 这些照片……希儿没有印象，她有拍过这些照片吗？ 而重点在于这些照片的时间和地点跨度很大，希儿甚至能清楚的看出来照片中的自己有着明显的成长，这显然不是一时半会儿能照出来的…… 正在疑惑的时候，房间门突然打开了，希儿转过头，却看见了另一个“希儿”出现在门口。 她和自己不一样，留着一头长发，身高好像也比现在的自己高了很多，看上去就像是好几年后的自己那样。 “布洛妮娅姐姐，谢谢你送我回来。” 希儿看着那个长大的自己在门口对着一个看上去就很成熟的女性道谢，就算没有听见那句话，希儿也能看出来那个成熟的女人就是自己的布洛妮娅姐姐。 变化好大……真的好大！ 希儿突然意识到了眼前的是什么情况……难道需要替换的锚点不止现在……还有未来吗？ 眼前的这个场景很明显就是自己长大后和布洛妮娅姐姐的日常吧！ “希儿今天晚上可要好好休息哦，明天大家还有很重要的计划呢，要是希儿又睡过头了，大家都不会等你哦。”长大的布洛妮娅有些随意的叉着腰，对着希儿笑着说道。 “才不会，而且就算希儿睡过头了，布洛妮娅姐姐也肯定会来叫醒希儿的。”希儿发现长大的自己的脸有些红，那副害羞又嗔怪的模样好像和自己现在也没什么区别。 布洛妮娅愣了一下，然后有些无奈的低头笑了笑，“希儿……还是一点都没有变呢……和以前一模一样……” 一阵有些突兀的沉默过后，希儿听见“自己”发出了一声娇嗔，“布洛妮娅姐姐！！” 布洛妮娅伸出手，在希儿的脑袋上摸了摸，“好啦，快休息吧，我也要去好好的洗个澡，然后美美的睡上一觉了……好不容易放假，可得好好休息啊……” 布洛妮娅转身离开了房间门口，希儿看着“自己”关上了房门，在床上坐了下来，希儿可以确信，那模样和姿态……和现在的自己一模一样！ 看布洛妮娅姐姐的样子，时间应该已经过去很久了吧……可为什么自己还是没有任何的变化呢？ 希儿心中有那么一点点对自己的“不满”，自己其实是有很多小缺点的，要是在长大之后没有一点改进的话…… “呼……”坐在床上的【希儿】突然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叹息，而这一瞬间，希儿终于察觉到了对方和自己的不同之处。 什么嘛，这不是有变化的吗…… “好累……”【希儿】发出了一声小声的呢喃声，声音小的只有她自己，以及很靠近她的希儿能听见，“好想吃那款特辣汉堡啊……” 唉？ 希儿突然眨了眨眼，不明所以的看着眼前的自己。 自己……以后居然会喜欢吃辣吗？ 她看着【希儿】拿出了手机，打开了一款外卖软件，看着她颇为熟练的打开了收单匿名，地址匿名，到店自取等等后又将订单直接取消。 “不行……希儿是不喜欢吃辣的。” 希儿意识到了一件事，这不是自己……至少不是长大之后的自己…… 这是……另一个我在顶替了自己之后的未来吗？ 取消了订单之后，【希儿】没有直接退出界面，而是留在了商店中，出神的盯着海报上标注的“限量”二字。 这大概是一个活动吧……等到活动时间过了，海报上的这款特辣汉堡或许就会下架。 看着【希儿】那有些专注的眼神，希儿想说其实就算是自己，偶尔试一试也是可以的…… 但是【希儿】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关掉了那个界面。 “希儿……是不会这么做的……”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38章 我想和你多说说话 在手机息屏的那一刻，希儿突然愣住了。 她看着【希儿】快速的完成洗漱后上床睡觉，心中猛地涌起了一股怜悯感。 自己是在离开之前和她说过……她可以扮演好自己的吧？是因为这句话，她才会像这样处处束缚着自己的一言一行吗？ 可这不是自己想要的啊……她想要的是……是…… 希儿沉默了，她发现自己当时好像根本没有仔细想过自己到底想要托付什么。 是将自己的身体交给另一个自己，让她借此不再被囚禁在自己的身体里，可以像正常人一样自由的活动…… 还是说自己是想要让另一个自己帮忙骗过布洛妮娅姐姐，让她不要为了自己的离开而伤心，就像眼前这样…… 这两个方法……好像都不对……总有一个人要受苦的，如果另一个自己得到了自由，那布洛妮娅姐姐就会伤心，如果不想要布洛妮娅姐姐伤心，另一个自己就会像现在这样…… 连想吃什么都不能做主…… “这就是你的选择得到的结果。”一道声音从希儿的身后响起，沉默中的希儿突然瞳孔一缩，猛地回头，看向了那道似乎从一开始就站在自己身后的身影。 “可可利亚妈妈？！你怎么会在这里？！”希儿慌乱的惊呼出声，出现在她身后的赫然就是可可利亚。 “我在什么地方似乎不需要和你……”可可利亚下意识的话被自己硬生生的憋回去了一半，她看着满脸都是惶恐的希儿，叹了口气。 “我不仅出现在了了这里，而且比你更快的完成了那些锚点的替换。”可可利亚陈述了一个事实，希儿的瞳孔因为恐惧而剧烈的收缩了一下。 “不……” “其实在几分钟之前，你就应该被踢出这里了，是我让它给你安排了这么一场画面，让你看看你的所作所为到底会导致怎样的后果。” 希儿一愣，她看着可可利亚，有些艰难的开口，“后果……可可利亚妈妈你……知道另一个我？” “知道，当然知道。”可可利亚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一样，对着希儿无奈的笑了一声。 “在很早之前就已经知道了，而且不止我知道，杏，萝莎莉娅和莉莉娅，甚至于你的布洛妮娅姐姐都知道了另一个你的存在。 “只是那个家伙没有现身的意思，也没有对你造成什么伤害，既然她在保护你，那么大家都装作不知情。” 可可利亚顿了顿，“希儿，其实我比你想象的要更开明一些。” 希儿没有说话，只是注视着可可利亚。 “不用想着怎么才能再次绕过我了……说实话，你能完成全部过程，甚至进度并不慢就已经让我非常吃惊了，但我终究快了一步，只要我愿意，这场置换随时都可以开始。” “那为什么还要在这里这样见我？”希儿握紧了拳头，“如果可可利亚妈妈随时都可以开始置换，那为什么还要让希儿看见这些？ “可可利亚妈妈应该明白，希儿没有成功的话，这些画面都不会发生……希儿没必要看这些画面……” 希儿努力的寻找着可可利亚的漏洞，想要找到可可利亚出现在这里是强撑的证据。 可可利亚妈妈不是那种胜利在即却还要多生事端的性格，肯定有什么子啊拖延着可可利亚妈妈…… 肯定有的……只要自己找到这个漏洞…… “因为我想再和你说说话。” 希儿猛地抬起头，满脸的难以置信。 只是因为这样？就只是因为这种理由，可可利亚妈妈就愿意冒着风险暂时停留在这里，让自己看这么一场无意义的“未来”？ “我不信！”希儿用力的摇头，“可可利亚妈妈肯定是在强撑着！” “强撑？或许吧……”可可利亚认同的点了点头，“毕竟又有谁在知道自己正在奔赴死亡后仍旧能毫无波澜的呢？ “不对，或许真的有人可以……但至少我不行。”可可利亚对着自己摇了摇头，眼中露出了一丝疲倦之色。 “那就让希儿……” “这更不行。”可可利亚的声音突然强硬了起来，“我说过，如果今天必须得有一个人死在这里，那只能是我！” “既然我已经选择放弃生命，那就一定有比我的生命更重要的理由支撑着我做出选择，那个理由就是你们！” “可是希儿的理由也和可可利亚妈妈一样！”希儿大声的驳斥，“为什么可可利亚妈妈可以这么做，希儿就不行？！” “因为我是你的妈妈！” 可可利亚挺直了腰杆，从上往下俯视着希儿，“天塌下来有我顶着！还轮不到你这种意气用事，乳臭未干的小鬼头来替我做选择！！” “那希儿的选择就可以全部让可可利亚妈妈来做吗？”希儿的眼眶红了。 可可利亚被噎住了。 她确实替希儿做出了选择。 两人相视着沉默了许久，可可利亚终于还是放软了自己的姿态。 “希儿……抱歉。”可可利亚叹了口气，走到了希儿的面前，半跪至希儿不需要仰视的高度。“这次就原谅妈妈，好吗？” 希儿眼中积蓄着泪水。 她其实已经很明白了，可可利亚这次真的没有说谎……自己没有机会再抢到机会了。 可她不服，倔强的不想认输，固执着不想后退，她不想就这么轻易的放手。 “希儿，大家需要你，布洛妮娅也需要你，你在她们的生命中还有这重要的使命，而我的职责已经完成了，大家已经不需要我了…… “孤儿院是你们的港湾，但是你们终究是要起航的，那么就在今天，就在现在，好吗？希儿，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接班人，是孤儿院新的领导者。 “你要带着她们在逐火之蛾好好的活着，你要保护好她们，保护好布洛妮娅，明白吗？” …… 【“芽衣，你说……船怎样才能发挥出它的价值呢？” “是在港湾里吗？” “说的没错，但亲爱的，那不是造船的目的。”】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39章 岁月史书 那是父亲留给自己的答案，曾几何时，芽衣也一度认为那就是正确的答案。 可后来，芽衣不论怎么想都没有从这句话中得到确切的答案。 那像是一个暗喻，在指明船的价值应当是航行，可是直到这一刻，这个问题的答案才清晰的浮现在了芽衣的面前。 父亲没有告诉自己什么才是造船的目的，然而答案却恰恰是这个【目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律者眯起了眼睛，有些不善的看着举着剑指着自己的芽衣。 那把剑上有着许曙的力量，但是不成问题，那上面附着的力量甚至还没有那根权杖高，也没有那种针对于自己的【剧本】，只要自己愿意，那把剑什么威胁都没有。 唯一的作用就是自己暂时不能完全掌控对方而已，而芽衣只要敢和自己动手，那层单薄的保护就会在顷刻间被自己撕碎。 要说威胁的话……或许还是许曙和自己鱼死网破这种事情威胁更大。 而在律者的身边，诺亚却一言不发的看着芽衣，刚刚坚定的眼中流露出了一丝不该有的迷茫。 船……为何而存在？ 芽衣的另一只手背在身后，手心中紧紧的握着一个计时器。 时间已经来到了最后的一刻，每流逝一段时间，计时器便会发出一阵颤动来提醒。 在在长时间的等待过后，芽衣在此刻终于感受到一次久违的颤抖。 她的嘴角露出了一个察觉不到的细微笑容。 时间虽然缓慢，但仍在流逝。 —— 【记忆锚点替换完成——置换进度：1%】 随着眼前的人化为了一阵白雾消散后，可可利亚脸上的笑容有些僵住了。 冰冷的没有感情的声音在耳边开始回荡，播报着置换的进度。 不，说那其实是自己的死亡倒计时更贴切一些。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可可利亚一时间居然有些不知道自己该做出怎样的表情来迎接死亡。 好在这里没有观众，没有人会看见曾经叱咤风云的【魔鬼】露出这样无助的表情，索性就这样吧…… 该说的话自己都已经说了……可可利亚原以为自己到了这个时候应该能温柔一些的，可自己还是无法收敛自己的锋芒，仍旧是那副强硬的姿态。 【置换进度：16%】 回想起来，自己好像根本称不上是一个合格的母亲……反倒更像是一个父亲的角色？ 强硬的面对来自于世界的压力，然后便顺理成章的将这副强硬的面孔也交给了自己护在身后的人。 她有些庆幸自己天生就是这样强势的性格，不需要强迫自己戴着面具来承担那些压力，只是孩子们也几乎没有从自己这里得到过多少属于妈妈的温柔…… 真是失职啊……可可利亚坐在了地上，有些无奈的对着自己笑了笑。 明明说好了要做她们的妈妈，却没能给予属于母亲的一点点爱……要是还有下辈子的话，或许自己应该改个名头……做她们的父亲？ 【置换进度：33%】 现在已经没有回头的路了……或许现在只有布洛妮娅的队长，那个叫许曙的小鬼有能力把自己救回去。 不过薛定谔和希儿说的很清楚，许曙是绝对不会在光幕破碎之前进入这里的，而光幕消失的代价又是自己的死亡，怎么说对方都来不及救下自己。 可可利亚叹了口气。 那个家伙……和自己完全不一样。 自己就能轻而易举的见到他软弱的一面，也能看见他像只刺猬一样，为了保护自己柔软的腹部而将自己蜷缩起来，色厉内敛的将背上的刺指向对方。 他比谁都要害怕那些意外……布洛妮娅跟着他也算是某种缘分？ 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两个真的很像啊。 【置换进度：51%】 布洛妮娅所经历的这些事情，可可利亚就算是有了大概的猜测，在亲身经历之后也不免感到唏嘘。 她太清楚这样的人生会让布洛妮娅产生怎样的后遗症了。 一无所有之人所获得的任何微不足道的东西都会被她视若珍宝，越是贫穷之人对于自己的东西就越是珍惜。 而布洛妮娅曾经连自己的思想都没有，所以即便她明白她的“母亲”大人并不是什么善茬，她还是会选择听从自己的命令，生怕失去自己和自己所给予的那一份“爱”。 这是一种心理疾病，叫做“依赖症”。 显型表现一般是囤积癖，隐形表现嘛…… 或许就是歇斯底里的疯狂了吧？ 而现在，她该被治好了，就用失去自己来让她适应吧……至少她已经知道了自己不是什么好人。 失去自己，总比失去的是希儿更好。 【置换进度：87%】 啊，看来时间差不多了呢。 可可利亚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又给自己整理了一下衣服，让自己变得更加的体面。 周围涌动的雾气已经快要沸腾起来了，哪怕是可可利亚也能感受到有什么东西即将在身边爆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还真是神奇啊……除了未来城，居然还有人能拿出这种神乎其神的东西，真不愧被称作神之键。 想想自己曾经嗤之以鼻的那个口号，现在看来自己的目光终究还是短浅了一些。 或许他们真的能做到呢？ 【置换进度：99%】 “那么……最后说一句吧。”可可利亚在将自己笼罩的那些白雾中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我祈愿——所有的孩子都能快乐的长大，所有的鸟儿都能够飞上天空，所有的船只都能够抵达她想要去的地方…… “愿世界上的所有【爱】，都能被发现，并认真以待。” 【置换进度——100%】 有人说，一个人的存在依托于他人的记忆和自己的记忆，是关于这个人的所有记忆为锚点，构成了这个人。 而在此刻，所有人的记忆中，两个身影悄然的调换，连带着世界的本质都为此发生了一瞬间的紊乱。 以主观——改变客观。 【岁月史书第一额定功率——】 【所思故所在！】 翻腾的雾气转化成了刺眼的白光，像是一道道利剑一样将名为【可可利亚】的存在尽数吞没。 与此同时，现实世界中，悬浮于空中的岁月史书同样绽放出了自己的光辉。 从记忆空间中退出的希儿猛地回过神，一个有些激烈的拥抱就将其一把拥入了怀中。 “你回来了！！”那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声音让希儿愣了一下，下一刻她就被按着肩膀动弹不得。 另一个希儿紧紧的抓住了希儿，视线在希儿的身上上上下下的扫荡了好几圈，确认了没有少胳膊也没有少腿之后再次将其一把拥入怀中。 “你吓死我了你知道吗！！”那是压抑之后的尽情释放。 两秒过后，另一个希儿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悄悄的拉开了身位，却看见了希儿脸上流下的泪水。 “唉唉唉？！”她一下子就慌了。 难道是自己刚刚太用力把希儿捏痛了？ 还是说自己声音太大太突然把希儿吓到了？！ 脑子混乱了那么一瞬间，她才反应过来希儿流泪的真相。 既然希儿回来了，那么成功的应该就是母亲大人了吧…… 她的心情一下子就垮了下来，希儿回归的激动消弭于无，只留下了和希儿心中如出一辙的沉默。 她不知道现在要怎么安慰希儿，毕竟这种事情…… 光芒笼罩了二人，岁月史书在空中轻轻的翻过了一页。 而和以往不同的是这次，岁月史书的下一页不再是什么都没有的空白，而是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 那是它记载下来的所有记忆。 紧接着，那些密密麻麻的记载中，有两个名字开始慢慢的变淡，消失。 然后又在白色的光芒中重新出现。 没有谁觉得不对劲，也没有谁察觉到二者其实已经调换了位置。 连带着现实中的两人。 “啪——” 随着一声轻响，岁月史书合上了，随即便从空中摔落，掉在了地上。 与之一起落下的还有一个娇小的身影，以昏迷的姿态落躺在了希儿的面前。 希儿心中一紧，连忙上前蹲在了那道身影的旁边，快速的伸手检查了一下对方的身体状态后，希儿咬着唇，推动了对方。 “【可可利亚】姐姐！快醒醒！快醒醒！” 是……希儿的声音…… 【可可利亚】猛地惊醒，久违的新鲜空气带着海风和硝烟的味道进入了肺腔，让【可可利亚】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了过来。 “希儿？我……”【可可利亚】看着焦急的扶着自己的希儿，下意识的想要问什么，却被满脸激动和泪水的希儿一把抱住。 “太好了，【可可利亚】姐姐……你终于醒了……”希儿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悲伤，【可可利亚】有些疑惑。 她刚刚……是晕过去了吗？难道自己晕过去了很久？可是自己为什么晕古去…… 【可可利亚】脸色微变，她迅速的想要起身，“希儿，先别说这个了，时间不多了，我们得快点把【布洛妮娅】妈妈救出来才行……” 可希儿的手却收紧了一些，让【可可利亚】有些难以起身。 “希儿？” 【可可利亚】疑惑的发出了一声疑问，希儿的啜泣让她心中有了一丝不妙的预感。 “已经……不用了……”希儿小声的说着，而【可可利亚】却如遭雷击。 “你在说什么？希儿，我们没时间开玩笑了，时间真的……” 一段记忆从混乱中挣脱了，【可可利亚】的身体一下子就僵在了原地。 岁月史书的第一额定功率…… 【可可利亚】看向了安静的躺在地上的那本黑皮笔记本，之前一直都是浮在空中，散发着白光自动翻页的那本书此时此刻就像是一本普通的笔记本一样随意的落在了地上。 难道…… 不需要难道了，事态的真相已经赤裸裸的摆在了面前。 【可可利亚】的瞳孔颤动着，出神的看着那本黑色的笔记本。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布洛妮娅】妈妈就在自己的身后，可是【可可利亚】不敢回头去看，她没有祈祷什么，也没有想着事情或许还有转机。 只是……她不能接受而已，于是她就这样呆在了原地。 而希儿在短暂的啜泣之后连着深呼吸了几口气，然后从兜里拿出了一个计时器。 距离时间归零还有……五分十二秒…… “【可可利亚】姐姐，我们还有事情要做……”希儿擦掉了最后一滴眼泪，松开了自己搂住【可可利亚】的手，站起身，伸手将瘫坐在地上的【可可利亚】拉了起来。 【可可利亚】木讷的抬起头，看着多了一分不知名色彩的希儿没有出声。 但她的身体已经随着希儿的动作下意识的站了起来。 “我们现在应该去找杏她们……然后准备离开这里。”希儿对着【可可利亚】说道，“我们只有离开这里才能为接下来开辟出合适的战场……” 【可可利亚】的身体微微一颤，她抬起头，注视着希儿。 天幕即将被打破，许曙即将依照计划进场，这就是希儿的话中传达出的意思，律者或许还有能力在许曙击败他之前对自己等人动手。 只有拉开足够的距离，让许曙和律者面对面才能吸引全部火力。 但是她们的手中已经没有了可以动用的神之键，也就是说……身后的布……身后之人的命运已经注定了…… 看着【可可利亚】那还有些呆滞的表情，希儿犹豫了一下，还是挺起了自己的胸膛，对着【可可利亚】叉着腰。 “请……请……” 希儿泄气了，她有些苦恼于自己不能接受大任，或许杏在这里会比自己做的更好吧。 “这是妈妈留下来的任务……”她有些小声的说道。 【可可利亚】沉默着，但是已经轻轻的握起了拳头。 对…… 故事还没有结束……就算自己再怎么悲伤……至少在这一刻，自己还背负着这个名字…… 名为【可可利亚】，是发誓要保护孤儿院所有人的名字。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40章 一颗震慑住两个人的子弹 剧本似乎出了些差错…… 律者垂眸看着和自己相互对峙的芽衣，心中忽的升起了一丝烦躁。 这种感觉不知从何而来，它没有一个确切的理由，但又好像可以来自自己所经历的每一件事…… 不过至少有一件事可以确定，那就是这种烦躁感和芽衣脱不了干系。 是因为芽衣对自己和诺亚二者的反驳吗？自己还没有小心眼到那个地步，不太可能会因为一句反驳而心生不虞。 那么就是对方这奇怪的态度了…… 按理来说，对方现在的状态是计划被打乱，又被自己拖延住，不能重新回到计划的实施中。 在这样的情况下，芽衣应该是慌乱的，会想办法从自己的手中脱离，而不是在这里和自己认真的讨论自己的理念。 可是芽衣不但在这里认真的分析了，甚至还节外生枝，提出了自己的理念。 判断题总是比简答题更省时间，而芽衣却要自己谱写新的答案，这就不是心急的表现，反倒更像是…… 想要反过来拖延住自己？ 律者眉毛微微一挑，看着芽衣的眼神多出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差异感。 他有些不理解芽衣在做什么……真正意义上的不理解。 权能会将所有的想法整合成剧本摆在他的面前，所有的想法都有着它最终的目的，依靠着剧本，律者可以看见对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可是他从芽衣身上得到的剧本却有些奇怪。 芽衣的目的很明确，那就是【让所有人得救】。 整篇剧本只有单薄的一句话——“只要做了，所有人就能得救。” 而做什么？怎么做？谁来做？做到怎样……这些统统都没有，一个奇怪的剧本，真的很奇怪，让律者有一种脑子一热拿起道具，却什么都不知道的感觉。 可要是单纯的脑子一热，为什么芽衣还可以这么坚定的站在这里？拔剑四顾心茫然后的第一反应不应该是质疑自己做错了吗？ 没有任何支撑的想法是不可能实现的，肯定有什么在支撑着芽衣…… 律者眯起的眼睛微微下垂，落在了芽衣手中的那把轩辕剑上。 霎时间，茅塞顿开。 “你真的很信任你的那些伙伴啊……”察觉到了对方的意图，律者有些唏嘘的对着芽衣感慨了一声。 “我相信他们，向来比相信自己更盛。”芽衣毫不避讳，直接将牌明着摆在了双方的脸上。 信任就是信任，现在不需要演什么离间计，那不如就在这里明牌，让双方都变成牌桌上的赌徒，等待着结果自然诞生。 律者刚刚扯出的笑容消失了，他脸色阴沉的看着芽衣手上的那把剑。 很好……既然已经得出了这个结果，那么对方的手段就要重新分析一下了…… 那把剑威胁不了自己，但绝对不是自己可以无视的那种，如果只是拖住自己一瞬间，那把剑绝对有能力做到。 或许芽衣只需要那一瞬间呢？有的时候，这不知什么时候会爆发的“一瞬间”可是能起到逆转整个局面的作用的。 趁早解决可能是一个好办法，把这个“一瞬间”的机会掌握在自己的手里，总比被动要好太多了。 ……那么问题来了，谁来帮助他吞噬诺亚……或者谁来帮诺亚吞噬他？ 两人几乎已经彻底的纠缠在了一起，想要解决对方的难度可比解决那把剑要难太多了，没有了芽衣在这里，他们被拖住的时间可就不止“一瞬间”了…… 原来如此……芽衣正是因为看透了这一点，察觉到了自己已经有了能力拖住他们，所以才会在这里和自己僵持吗？ 本该是自己以下犯上面对许曙布置的剧本，自己却也体会到了被弱者桎梏的感觉……这还真是…… “哈哈哈……”长时间的沉默后，律者发出了一阵笑声。 “好吧！我不得不承认，这是非常精彩的一幕，用只能使用一次的枪震慑住了两个图谋不轨的人，或许你比我们更适合成为这场戏剧的主演！ “来吧，说出你的想法。”律者对着芽衣伸出了手，正式邀请芽衣成为第三方提议者。 与此同时，律者也在快速的感受着岛上发生的所有情况，而结果确实让他有些出乎意料。 芙瑞丽不知为何挣脱了束缚，进入了随时可以切断联系的静默状态，明明之前芙瑞丽还是压制着西琳几人的状态，突然间就出现了反转。 一道防线确认失手，不过西琳也明确没有了再次动手的能力，她身上还有权能，但是驱使权能的崩坏能已经消耗干净了。 周围的所有崩坏能都是属于自己的，而西琳的身上又没有用以调动崩坏能的核心，所以西琳和芙瑞丽两人实际上陷入了一种“同归于尽”的处境。 而琪亚娜和许曙的那篇战场……许曙依旧只能压制住琪亚娜，他自己的力量在撕碎身体的同时也在体内修补着那些内伤，循环往复了不知道多少次。 律者真的很怀疑，就算自己现在接触了天幕，那个浑身都是血的人真的还能站起来向自己动手吗？ 而最让他感到意外的还是【布洛妮娅】这一边，她们似乎尝试过了，那本书和西琳一样一次性爆发了崩坏能，但是【布洛妮娅】依旧在自己的掌控中…… 所以是失败了吗？ 没有了手段的【可可利亚】和希儿已经离开了战场，转头去找了孤儿院的那些孩子。 还真是符合【可可利亚】的风格啊，牺牲一个布洛妮娅，转头去保全更有可能活下来的那些孤儿院的孩子。 可惜自己被芽衣拖在了这里，不然自己还能让这剧本更加精彩…… 视线跨越了半个岛，看着跟在希儿身后奔跑的那个身影，身高还没有希儿高，灰发螺旋双马尾……律者微微皱起了眉头。 那是……【可可利亚】吗？ 那当然是……看来是之前的那份烦躁感影响到自己了。 律者收回了视线，而此时，芽衣开口了。 “无关乎结果，也无关乎过程，我要让你们看重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起源。”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41章 “上帝已死” “起源？”诺亚愣了一下。 “或许有的时候，父母做出的选择确实不会让我们喜欢，也不会给我们带来什么很好的结果，但在最开始，在他们开始思考这件事的时候，是从对我们的爱出发的。” 芽衣的话音未落，律者的脸一下子就黑了下去。 之前的所有表情都像是陶瓷打造的面具一样顷刻破碎，只留下了一张略带着怒意的表情。 “呵……”一声冰冷的冷笑从律者的喉咙里发出，“我以为你会说出什么让我惊艳的道理……雷电芽衣，你是想说……他们不论做错了多少，他们也终究是我们的父母吗？！” 诺亚没有出声，而是皱着眉看着芽衣，看着脸色，显然也有些不同意的意思。 “当然不是。”芽衣摇了摇头，“任何错误都应该以错误来论断，不论它是否事出有因都不应该受到偏袒和庇护。” “我想要说的并非事情的起因……而是在决定要做出这件事时，他们心中的想法。” 律者的表情僵滞了一下，眉关紧锁的看着芽衣。 “想法……正因为他们爱着我们，所以才会费尽心力来做这些事吗？”律者的声音像极了一座压抑着的火山，压抑着的那些情绪让他的声音都发出了阵阵颤抖。 “这就是你替他们做出的辩解？雷电芽衣，是你太高傲了，还是认为所有人都像你一样会被简单的两句话给唬住？！” 犹如困兽般的低声咆哮传出，律者紧紧的握着拳头。 “人的思想是复杂的，这种事情还需要我现在来告诉你吗？！一件事不可能由一种情感所驱使，最无私的人也有自私的时刻，最自私的人也会有着放弃自身利益的选择…… “而你却和那些家伙一样，要从那些复杂的情绪中找出最光辉的那一种，然后将其装潢成代表，用它来概括全部吗？！ “如果你口中的【爱】是和墨水一样，只需要一滴就能污染整瓶水的东西，那么这个【爱】是不是太过廉价，太过肮脏了！！” 在律者几乎是咆哮的声音后，诺亚接上了律者的话。 “你不能指望所有人都有能力将所有事情都拆分单独分析，也不是所有人都有那个耐心去辩证每一件事情。 “这个世界上90%的人都只会等待着一个简单的结果，因为他们并不期待着解开谜题后的成就感，而是渴望着答案带来的效果。 “如果效果并非他们心中所期待的，那么他们就会连带着这个答案乃至于问题本身一起厌恶。 “而实际上，连从别人那里得到答案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他们解不开的问题，所以他们只能看见被推出来当挡箭牌的【爱】，由此厌恶【爱】本身。” 诺亚的语气和律者大相径庭，但是却比那充满了怒意的嘶吼更加赤裸，且充满了不知名的恶意。 这股恶意恰恰就是诺亚话中所说的那被推出来的答案。 是啊……在绝大多数人的心中没有合理的答案，只有自己喜欢的和自己不喜欢的结果，就连自己不也是一样吗？ 她有着拆解对待的能力，却没有平等看待的内心，她也有着喜好，有着倾向，而且她心中的倾向可比正常人要高得多。 “我明白……”芽衣叹了口气，可再度睁开眼时，芽衣眼眸中的那股坚定却让律者和诺亚都愣了一下。 “但……这并不代表着我们要丢掉这种能力。” “你说什么？” 芽衣抬手轻轻的放在了自己的心口。 “你说的对，这是一个复杂的世界，是一个并不完美的世界，它存在着太多的悲剧，让这个世界的绝大多数人都坠入了尘埃中…… “可实际上……我们并非坠入了尘埃，我们一直都在这里，在这片淤泥之中，我们生来如此，带着太多的缺点和偏见。” “但生命是不会定格于某一刻的，我们有，且仅有的能力就是改变自己，我们仍有着挣扎和生长的权利，有着靠自己离开淤泥的可能。” “但那只是可能。”律者的声音有些平静了下来，他注视着芽衣，非常认真的说道。“天赋会锁死种子的生长趋势，还有各种灾害和危险也会阻止种子的生长。” “不是每一朵花都能结出果实，失败才是生命的常态。”诺亚补充着，一如既往的平和，也是一如既往的让人不喜。 但此时此刻，二者都格外的专注，等待着芽衣的下文。 “确实，失败是生命的常态，成功反而是遥不可及的奇迹。” 芽衣停顿了一下，轻轻的吸了一口气，然后镇定心神。 “但……万一呢？” 律者和诺亚两人的眼睛同时睁大了，就因为这短短的三个字。 万一呢？ 一份剧本悄然的成型了…… 遥不可及的目标，天马行空的经过，每一件事都写的面面俱到，却又让人觉得困难无比。 通篇下来，这份剧本内外都写着一句话——痴心妄想。 但正如那三个字。 万一呢？ 或许在某个平行世界，如果真的有平行世界的话…… 或许在那个平行世界中，我真的做出了那些匪夷所思的努力，也确实遇到了那些神乎其神的巧合，种种原因聚合之下，我真的成功了…… 那么……我是谁？ 是失败的“我”？还是成功的“我”？ 是的……人生的分水岭就从此刻开始了…… 庸人认为这是一道判断题，而实际上，这是一道选择题。 你要成为怎样的“我”？ 或许接下来的生活会给你的这个选择判错，因为答案的正确与否从来不在自己的手中。 可至少，我们拥有最起码的选择权。 至少，在做出答案的那一刻，我们不在乎对错，只在乎自己心中是什么答案。 “所以……有的时候，我们应当避开这些理性的判断，转而以我们，以人的感性思想为中心，去考虑我们的未来。” 芽衣说道，然后伸出手，抓住了几人面前的剧本。 “刺啦——” 剧本在眼前被撕成了两半。 “不需要相信既定的命运，不需要相信拨弄一切的大手，因为—— “上帝已死。” 雷电芽衣如是说。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42章 这次不会后悔 荒凉的阳光照在了芙瑞丽的脸上，她的手里仍旧握着那把水晶碎片构成的匕首。 用力握紧这块碎片留下的伤口在手心作痛，但是比起手腕上的伤痕，那点伤口竟显得微不足道。 身后的那些触手想要将她拉回去，但是又畏惧着阳光，畏惧着那荒凉的世界，在芙瑞丽的身后显得瑟缩。 【世界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美好。】 黑影的手中握着断裂的铁链，她依旧留在原地，向着芙瑞丽输出自己的意见。 “我知道。”芙瑞丽看着那荒凉的世界，深吸一口气，回过头，对着后方露出了一个带着哭腔的笑容。 “但是至少在某一刻，我认为它是美好的，这就够了。” 黑影皱了皱眉，芙瑞丽那种看淡了一切的样貌和之前那种拼命挣扎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甚至足以让人疑惑为什么芙瑞丽要那么拼命，只为了得到这样淡然的机会？ “真的够了吗？”黑影提问，“如果带着那么高的期望，却看到这样狼藉的世界，你不会觉得失望吗？” “当然会。”芙瑞丽看着天空，那广阔的模样让她不禁露出了一丝向往的模样。 “那为什么……” “你认为我会后悔吗？”芙瑞丽打断了黑影的话，反而转回头对着她笑了笑。 黑影确实因为这个笑愣住了。 “我已经在太多事情上后悔过了……”芙瑞丽抬起手，松开了紧握不放的水晶碎片，看着手上被划破的那几道伤口，看着水晶碎片上沾染的鲜血。 “我们在生命中小心翼翼的挣扎，因为那些小小的失误而懊恼，后悔我们所做的每一个决定……这样的生活，真的有意义吗？” 没等黑影回答，她自己停顿了一下，然后哑然失笑，“对于某些人来说……或许真的有吧，至少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其实都在过着这样的生活。 “给自己的梦想上了一个又一个的枷锁，给自己的世界界定了一个又一个禁区，在自己的舒适圈蜗居着不愿意离开，又格外向往着囚笼之外的生活。 “生活啊……最终被生命所击败，感性明明才是人之所以为人的根本，却要不断的为理性而让步，梦想的羊要为现实的饲料而屈膝……” 芙瑞丽停住了，她闭上眼睛深呼吸，黑影终于有了插嘴的机会。 “既然世界上那么多人都是这样，你又为什么要特立独行？” “或许这就是自命不凡呢？”芙瑞丽露出了一个不知道是苦涩还是释然的笑容，但是她仅仅只是说了这么一句话，并未对其做出解释。 黑影也没有追问，或许她其实也有了自己的答案。 最后一个问题…… “是什么让你愿意离开囚笼（卡格斯）？” 芙瑞丽怔了一下，她仰起头，露出了回忆的神色。 是那个叫做西琳的女孩说一定会救自己出去吗？ 不……或许更早一些的时候，自己就有了这个想法了…… 是在列车上，自己不知不觉中也会加入到琪亚娜她们的玩闹中，是在庄园里，许曙对着自己的伪装露出毫不掩饰的嫌弃时…… 还要更早…… 是在这场名为崩坏的灾难降临的那一刻，是在自己即将丧生于崩坏兽的脚下时…… 那即便跨越了物种也愿意为自己拼上性命的智械—— 凯伊（key） 困于囚笼的自由终于找到了她的钥匙，让她明白了人间并非是自己所见的那个模样，人们是可以无条件互相帮助的，做事的原因也并非是纯粹的利益…… 所以这一次…… 她不想要再一昧的照顾自己的利益了。 “哪怕代价我们难以承受？”黑影质问。 “但换来的结果仍让我们甘之若饴。”芙瑞丽回答。“交易啊，这不就是我们擅长的吗？” “好吧……”这次是黑影闭上了眼睛，她没有阻止，实际上，她也没有阻止的能力。 她的疑问只是为了得到一个能说服自己的答案。 “这次就别后悔了……” …… 西琳睁开眼，看见的却不是现实。 她仍旧在梦境中，可是她明明记得自己已经被排斥出了芙瑞丽的梦境，她没能完成自己的任务…… “这是……”身体的一丝异样让西琳愣了一下，她满是诧异的抬起手。 她的权能应该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支撑了，所以不可能再留在梦里才对啊，但是周围的这个感觉，她确实是在梦里…… 身后突然传来的脚步声让西琳一惊，而一回头看见的却是穿着一身盛装的芙瑞丽。 “你……”诧异在西琳的眼中冒出，芙瑞丽对着西琳温婉的笑了一声，然后微微鞠躬。 “谢谢你。”她诚恳的对着西琳道谢，西琳愣了一下，嘴角颤动了一下。 “咳……也就是说，本……呃，我成功了，对吧？”西琳压下心中的激动，对着芙瑞丽问道。 芙瑞丽点了点头，西琳心中一松，嘴角刚要翘起，芙瑞丽就说出了下半句话，“但是，也没有成功……” “为什么？”西琳瞪大了眼睛，“你不是已经在这里了吗？” “你确实已经救下了我，但是我能感觉到你们的另外两个伙伴没能得救。”芙瑞丽说着，西琳的脸色有些难看了起来。 也就是说，芽衣和希儿她们都失败了吗？ “可是我……”西琳想说自己也没有能力去救第二个了，但是她突然愣了一下，诧异的看向了自己。 自己还有能力维持这层梦境，体内的权能也不像是没有能源而枯竭的模样…… 这是…… “如果给予你崩坏能，你应该可以再来一次吧？”芙瑞丽说着，对着西琳伸出了手。 “等等！你现在是拟似律者，没有了核心，你会死的！”西琳只是看了一眼芙瑞丽伸手递出来的东西就马上要拒绝。 “而且现在我连赶过去的时间都没有了！你只是白白送死！” “这颗核心是衍生于天幕的，而天幕的控制只在我的身上，也就是说，只要你吸收了这颗核心，你就能通过天幕，将自己的权能投射到其他地方。” 芙瑞丽笑着，像是完全不在意，“至于我会死……那并不是问题。”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43章 第二个办法 “怎么不是问题！”西琳呵斥道，随即她低着头，咬着牙开始思索着将自己的权能交给芙瑞丽这件事。 自己拿到核心可以做到，那么芙瑞丽拿到权能一样也可以…… 不对……芙瑞丽或许真的做不到。 她的身上已经有了一份权能，并且这份权能排斥所有权能，如果自己将权能交给芙瑞丽，那么下一秒两种权能就会开始争斗，芙瑞丽甚至来不及开始救援就会让天幕破碎。 反倒是芙瑞丽可以在脱离那颗拟似核心之后短暂的存活一段时间，坚持到自己完成权能的施展…… “不对……肯定还有更好的办法……这肯定不是最优解！”西琳用力的摇了摇头，这种需要牺牲别人来换另一个人的做法她无论如何也不愿意使用。 芙瑞丽安静的等着西琳抓耳挠腮的思考，等了好一会儿后，看着露出颓然表情的西琳，芙瑞丽这才继续开口劝说。 “这或许不是最好的办法，但这是目前我们能想出来的最好的办法。”芙瑞丽说着，将核心递到了西琳的面前。 “我知道未来或许会更好，但是留在此刻就是我此时的选择。” 西琳抬起头，看着那颗在自己的面前悬浮的核心，突然间眼眶一酸。 “对不起……”西琳低着头，“我以为……我已经有了可以帮助别人的力量了……我……我……” “你现在有了。”芙瑞丽笑道。 西琳出神的看着芙瑞丽很久，然后抬手擦了擦眼泪，对着芙瑞丽伸出了手…… “对不起……”西琳重复道，然后抓住了芙瑞丽的手腕，将她的手给推了回去。“我不会夺走任何一个人的生命，哪怕那已经是注定的事情。” 这次换芙瑞丽愣住了，她是真的没料到在这种情况下，西琳居然也要坚持拒绝她。 “可是你的伙伴们……” “我会相信她们……坚定不移的相信她们一定可以克服困难，即便我想象不到她们要如何破局，怎样成功……我也会认为她们有着我不理解的魔法。” 西琳闭上眼睛，态度决绝的将芙瑞丽的手推了回去。 芙瑞丽沉默了片刻，又或者是很久后才缓缓开口。 “或许……我确实还有其他的办法。” “什么？！”西琳猛地抬起了头，眼睛瞪得浑圆，颇有一种你在逗我的感觉。 “如果我们没办法将力量集中在一个人的身上，那么不需要载体，而是设下属于我们的预设锚点，这样也能发挥出部分能力。” “真的？”西琳瞪大眼睛，但是她愣了一下后就冷静了下来。 这个办法肯定是有缺陷的，要不然为什么芙瑞丽不在第一时间说出这个办法？ 总不能是她想死吧？ 预设锚点……说白了就是一段提前预设好的程序，不需要自身作为载体也能运行。 但那毕竟是律者的专属，许曙也好，布下天幕的律者也好，预设锚点对于他们来说也是一种莫大的消耗。 许曙靠着权杖布下的锚点也只能有一个，而律者虽然布置了三个锚点，但他真正能掌控的却只有一个琪亚娜，甚至这还是他的权能便利，而不是预设锚点的功劳。 两人加起来都够呛成为一个健康的拟似律者，布设锚点对于这两人来说充其量也就只能布置一个。 也就是说，她们只能救一个…… 西琳沉默了，然后烦躁的揪住了自己的头发，恨不得把自己那两撮翘起来的毛给彻底捋平。 “啊啊啊……怎么又是这种选择题啊！！” 西琳正在抱怨着，而现实中，正守着西琳和芙瑞丽两人身体的杏突然察觉到了脚步的靠近…… 察觉到了很多脚步的靠近。 杏猛地抬头，露出了一脸的凶相。 “谁！？” “哇！要被杀红眼的杏给一起杀啦！！”几乎是正面撞上杏凶狠表情的萝莎莉娅心肺骤停，抓着莉莉娅才支撑住身体没有倒下。 “嗯？！”杏显然比两人更意外，“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而且还不止两人……看着她们身后跟着的一对小豆丁，杏顿时感觉头都大了。 “你们这两个家伙，不是告诉你们躲在避难所里吗？！”杏怒气冲天的上前一只手揪住一个，拽到自己的面前就开始逼问。 “是希儿和【可可利亚】指使我们的！！”萝莎莉娅盯着荷包蛋一样的眼睛，一个照面就把罪魁祸首给卖了，莉莉娅张了张嘴，最终叹了口气。 “哈？！” 杏的表情狰狞如恶鬼，一扭头就看见了从队尾挤过来的希儿和【可可利亚】。 看着那道灰色的身影，杏愣了一下，“等等……你不是……” “杏。”【可可利亚】看着杏，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只是当她想好要说什么的时候，杏松开了阿琳姐妹的衣领，然后上前用力的一把搂住了【可可利亚】。 “你没事……太好了……”杏的声音只有【可可利亚】可以听见，她愣了一下，紧张的心中突然松了口气。 “呃……我没事。”【可可利亚】拍了拍杏的脊背。 “杏，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任务要做。”寒暄到此结束了，【可可利亚】拉开杏，“我们现在得带着所有人离开这里。” “为什么？”杏问了一句。 “等到天幕解除之后，这里就会沦为战场……我们不知道律者有什么后手，像之前那种操控随时可能发生，我们必须离开这里。” 杏回想起了芙瑞丽几人被操控的经历，说是在许曙眼皮子底下动的手也不为过，现在她们只知道律者的大致权能，对于律者到底布置了什么后手一概未知。 既然不能做到针对性防范，那么就只能尽可能的尝试避免了，她们不可能在一片未知的情况下傻傻的留在原地和对面赌对方没有什么后手。 “但是我们要怎么离开？”杏思索了一下就认同了这个建议，只是现在桥断了，他们能怎么离开？ “悬崖下的港口里……有一艘帆船！”希儿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44章 在谢幕之前 人类的历史是阶段性发展的……以物种学的角度上来看，人类的进化历史很长很长，从人猿进化到猿人，再从猿人进化成各种原始人，智人…… 当然，这是生命的进化史，它并非是独属于人类的奇迹，更多时候，人们在探讨人类的成就时都会有意识的淡化这种属于全部生命的力量。 比起这种几乎是上天恩赐的能力，人们更愿意谈论那些诞生于人类自己手中的东西。 我们谓之为【文明】。 …… “所有人做好准备！！不要害怕，抓紧绳子！落到甲板上后迅速散开，寻找可以稳住身体的地方！！” 杏站在悬崖边上，对着孤儿院的孩子们大喊着。 高耸骇人的悬崖上此时单吊着一根绳索，绳索上是简单的几个滑扣，这是应急速降的绳扣。 【可可利亚】正在给这些孩子紧急教授这种绳扣的使用方法，孩子们听得都很认真，即便她们年龄都不大，但是此时此刻的处境所有人都清楚。 眼看着时间所剩无几，【可可利亚】停下了讲解。 接下来就是实践的时间了…… “其实你不需要担心……”薛定谔在【可可利亚】身边叹了口气，此时此刻，她显得格外的疲惫。 和之前那种慵懒的模样不同，此时的薛定谔即便将自己打理的井井有条也遮盖不住身上的那种颓然之色。 人类的智慧向来是跨越困难的最主要帮手，这在薛定谔的人生中几乎已经成了一种固定的概念。 但是这一次，智慧和思考反而成了毁灭人类的，这对于站在文明智慧巅峰的薛定谔来说无异于撞碎了她的三观。 强行遏制自己的想法对于她来说真的很痛苦，这不过短短两个小时，薛定谔已经快要把自己折腾出毛病了。 “我剩下的那些纳米机器人可以保护这些孩子的安全，只是同一时间只能保护一个而已，你不需要担心她们……” 【可可利亚】长长的叹了口气，“我知道……” 薛定谔闭上了嘴巴，她扭头看着身边的【可可利亚】，心中了然。 【可可利亚】现在应该是什么状态她很清楚，但是此刻她出现在了这里，而另一个人不知所踪，加上希儿和【可可利亚】的闭口不谈，那个消失的人有什么下场已经显而易见了。 偏偏这个时候还不是她能安慰【可可利亚】的时候，只能希望【可可利亚】暂时能控制住自己的想法，不要被心中的情感影响太多。 希儿是第一个通过绳索下去的，其实也不是没有其他的路，但是那些路都很绕，而如果他们不能第一时间离开，那所有的行为都是无意义的，还不如回到地下避难所呢。 杏组织着一个个孩子开始速降，有着薛定谔那些残存的纳米机器人构成的保护装置，孩子们快速的降落在了那艘帆船的甲板上，然后在希儿的指挥下找到自己能躲的角落中。 而【可可利亚】和薛定谔两人和凯伊站在一旁，凯伊的手中拖着芙瑞丽和西琳，两人此时仍在沉眠之中。 “提问：【可可利亚】女士，我有一个疑问。”凯伊看着甲板上的人逐渐变多，突然冒出了一句话。 薛定谔和【可可利亚】两人都看向了她，凯伊沉默了一会儿，视线注视着那艘帆船卷起的船帆。 “我的模块中没有驾驶风帆式帆船的程序技能。” 薛定谔的手顿住了，【可可利亚】也陷入了一瞬间的沉默。 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又一起将视线投向了凯伊，最后两人一智械面面相觑。 “我有所有海航载具的驾驶证。”薛定谔小声的解释着，“从小快艇到空天航母我都会驾驶……但是你们知道的，风帆式帆船没有驾驶证。” 又是一阵沉默后，【可可利亚】开口。 “模拟类游戏算驾驶经验吗？” …… 雷电芽衣，这是你的计策吗…… 律者抬头看向了芽衣，所有的一切他都看见了，芙瑞丽的落败和妥协，与西琳的合作也成为了剧本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而【可可利亚】的不对劲他也已经发现了……倒不如说，其实那股影响到自己的权能并没有多么强盛，只要自己针对性的检查一下就能破除那种能力。 这对于他来说不算难事。 可是没有必要了…… 这场理念之争虽然还没有决出胜负，但是他心中的天平倾向了谁，他自己很清楚。 他当然可以嘴硬，可以坚持说自己才是对的，他也有能力在这里强制决定什么才是“正确的答案”，直接掀翻桌子告诉芽衣谁才是老大。 但还是那句话，没有这个必要了。 “我不得不承认……你们给出了一个我完全预想不到的剧情。”律者看着帆船上逐渐挤满了人，感受着芙瑞丽和西琳两人设下的预设锚点开始运作，他露出了笑容。 对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剧本已经告诉他了，他还可以有戏份，也有能力去阻止那艘船离开，甚至他现在还有能力可以在天幕破碎前再动手一次。 “呼……”律者长叹一口气，转头对着诺亚露出了一个随意的笑容。 “你的意见呢？” 诺亚没有说话，从刚才开始，他就处于沉默的状态中，没有发表任何的意见，只是注视着【可可利亚】，那个顶着他最重要之人的名字的家伙。 “呵……”律者干瘪的笑了一声，然后无所谓的摆了摆手，“算了……事到如今，我们两个谁都没办法证明自己才是对的，要是就这么草率结束的话，我们之间的融合也不会完美。” 诺亚点了点头，他也默认了这一点。 芽衣的心中突然有些紧张了起来。 两人的意见达成了一致……如果此时两人联手，自己恐怕做不到同时拖住两人…… “没必要这么紧张。”律者转过身，只给芽衣留下了一个背影，“我们两个是不可能合作的，只是我们还想再思考一下，找到彻底说服对面的理由，下次……” 他停顿了一下，微微侧头。 “不，你看不见下次了。”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45章 幕布落下 对着律者莫名的话，芽衣愣了一下，下一刻，她只觉得周围的环境骤然转变，似乎有要淡下去的样子。 “等等！”芽衣心中一惊，连忙伸手，“把琪亚娜……” “她啊……”律者即将离去的身影停顿了一下，然后回头对着芽衣露出了一个满含深意的笑容，“她可轮不到我来施舍啊……” 说罢，他似乎是觉得有些好笑，还对着芽衣哼了一声，“你们这些人还真是……” 后半句话他没有说出来，而是重归于沉默。 紧接着，他干脆利落的挥手解除了周围的幻境，然后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了这里。 莫名的，芽衣在那离开的背影上看见了一丝决绝。 回归现实的一瞬间，芽衣多少感觉到了一丝荒谬感。 这恐怕是她距离除了许曙之外的律者最近的一次了，本以为这至少会是一场恶战，甚至于她都没有想过自己可以活着。 她已经做好了拼尽全力为同伴争取一丝时间的准备了，如今却这么轻松的就从律者的手中逃脱…… “我们该准备离开了。”沉默的诺亚突然说道，芽衣愣了一下，低头看向诺亚。 经过了刚刚的事情，她对于带着诺亚回去这件事是有些抵触的……并非是她个人的看法，而是让律者和那些孩子待在一起未免还是有些过于危险…… “我不会在那个名字的附近做出什么的。”诺亚小声的说道，眼中低沉的情绪几乎要溢出来了。 “……好吧。”芽衣看着诺亚沉默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但是在许曙回来之前，你不能离开我的身边。” 诺亚点了点头。 …… 如果将人们讨论的范围扩大到整个文明……那么大家的视线将会聚焦于那些最能展现人类伟力的东西上。 奇迹，这似乎就是人类专门为自己而创造的名词。 律者坐在孤儿院的最高处，一只手臂残缺的木偶端坐于他的身边。 他的手上拿着那本被芽衣撕碎的剧本，那沉默的模样和诺亚看起来简直一模一样。 毕竟他们本就是一个人……只不过一个是过去，而另一个则是未来。 “雷电芽衣……”他呢喃着这个名字，垂着眼眸，然后看了一眼旁边的人偶，“你呢？不打算离开了？” “他容不下我。”人偶开口了，露出了一个成熟女性的声音。 那是真正名为“可可利亚”之人的声音。 “比起我的那些价值，没有我对他来说更重要。”可可利亚借由人偶的躯体说着自己的理由。 “你从一开始就准备好死在这里了，对吗？”律者发出了一声冷笑。“毕竟在你死在我手里之前，我的半身都从未有过将我吞噬之外的想法。 “用自己的死亡来激怒他，让他和我同归于尽，还真是符合你的价值观啊，【魔鬼】。”律者发出了一声充满讽刺的嘲弄。 “可惜，我们都没有猜测到事情的过程，虽然最终和你想要的结果都大差不差。” 木偶点了点头，沉默不语。 可可利亚没有想到自己的死亡会来的如此缓慢和隐蔽，也没有料到诺亚居然能在某种程度上愿意忍受自己的死亡。 她重视过琪亚娜，也看重过布洛妮娅，薛定谔和西琳也在她的侦查范围之内。 可偏偏是这个被她第一时间排除了威胁，一直以助理人形象表现的芽衣打乱了她的全部计划。 本来会被她的死亡所打碎的争论平衡被芽衣率先打破了，并且走向了意外的结局。 不过只论结果的话……其实也没差。 “至少让我陪你走完这最后一刻吧……诺亚。” 可可利亚附身的木偶说出了最后一句话，然后便没了动静。 律者不语，只是抬头看向了自己布置下的天幕。 “十……九……” 他开始了最后的倒计时，为这场剧目的结尾开始了倒数。 也是为谢幕的到来而敲响了最后的丧钟。 …… 人类文明的起始究竟是人类拿起了木棍的那一刻，还是掌握了火焰的一瞬间……这目前仍旧是一个很大的争议点。 而文明开始昌盛的时刻是封建制度的诞生，还是自由思想的解放，这也是让众人各执一词的论点。 但是在人类文明的发展史上，有一件事却是毋庸置疑的。 事至如今，文明发展最快的时代只有一个，而在那个时代，让文明进入黄金时代的口号有且只有一句—— “扬帆——起航！！” “……一。” 卷起的船帆从桅杆上落下，在舒展开的一瞬间便被迎来的狂风猛地鼓动。 布帛撕扯的声音在海风中炸响，但是那粗重的帆布只是鼓动着，以自己的身躯为这艘不知道已经存在了多少年的老旧帆船再一次提供了起航的动力。 停靠在岸边的船身开始缓缓的离开海岸线，将船头调转向了一望无际的海洋。 风推动着船离开了港口。 正如同人类从未缺乏过离开家庭的勇气。 而正是这种离开港湾的勇气，才让人类诞生了文明。 杏站在凯伊的肩膀上，咧着嘴，伸手指着前方，希儿手握船舵，努力的调转着方向。 薛定谔站在桅杆上的了望台，出神的看着远方。 芽衣和诺亚在一个狭小的船舱中相互对视。 梦境中，芙瑞丽和西琳两人看着她们共同创造出的杰作没入了天幕，直奔向那束缚了琪亚娜的丝线。 律者身边的木偶闭上了眼，失去了所有生命的气息。 天幕……碎了。 化作了星星点点的光芒，从天空中像是萤火一样缓缓的飘落，而在这一片金色的碎片中，那艘帆船迎着风浪，冲进了辽阔的大海。 布洛妮娅站在船尾，看着渐渐离开的岛屿，而她的身边空无一人。 不知道积蓄了多久的情感在这一刻喷薄而出，化为了两行热泪，从布洛妮娅的脸上流下。 “再见了……可可利亚妈妈……” …… 在落下的漫天金色中，律者缓缓的站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然后看向了下方的广场。 在广场的中央，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浑身都是鲜血的人影。 而那双犹如璀璨星河的眼睛中……蕴含着超新星爆发般的杀意。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46章 律者见面礼——天火出鞘 双方就在这已经空无一人的小岛上对视着，律者站在高处，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许曙。 他浑身邋遢，不修边幅，但是显得炯炯有神，甚至有些容光焕发的意味。 反观许曙呢？他站在孤儿院的广场中央，浑身都是刺眼的鲜血，身上那件本会随着风飘扬，犹如火焰一般的长袍被血液濡湿，沉重的耷拉在许曙的身上。 即便两人之间隔着的距离很远，但是律者依旧能看清楚许曙那滴着鲜血的手在微微颤抖…… 不，倒不如说是许曙整个人都在战栗着，像是寒风中畏惧寒冷的人一样不受控制的发颤，甚至于幅度已经大到了许曙的手指会时不时抽搐一下的地步。 在身体是不是痉挛的情况下，许曙居然真的还能再站起来，甚至于什么时候到这里律者都没能察觉到。 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这意味着若是条件允许，自己很可能连反应都来不及就已经授首。 不过他会这么做吗？ 律者露出了一个微笑。 不会……至少现在的许曙不会。 比那肉眼可见的虚弱更浓重的是他严重不加掩饰的杀意，很难想象，一个掌握了那种能力的人居然会流露出如此纯粹的恶意，哪怕对方还什么都没做，自己就已经感到了死亡的威胁。 和那些阴谋诡计，想要将人拉下马的恶意不同，许曙表达出的情绪只有一个表达效果。 那就是…… “来吧，让我们——”在那艘承载了众人的帆船离开了两人心照不宣定下的某个界限时，律者抬起了手，想要为即将开场的落幕戏做一个开头。 她的动作其实很快，但是此时此刻，许曙比他更快。 海浪颠簸中，杏遥望着已经不如她手掌大的岛屿，心中有些担忧。 “他不会有事吧？”杏扶着刚刚回过神的西琳，有些烦躁的开口。 “如果你这么想，有事的概率才会更大。”西琳虽然脸色苍白，连站着都要靠杏的搀扶，但是嘴还是一如既往的毒。 杏也立刻想起了律者的权能，脸色顿时黑了几分，“那我们就没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你们总该还有什么底牌的吧？” 西琳有些无语的叹了口气，“不用了……只要许曙能出手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真的？” “那肯定是真的了！”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杏突然开口，尽管语气被压抑的很平淡，但是西琳仍旧听出了话语中那浓郁到极致的惊骇。 “……我信了……” 西琳诧异的抬起头，顺着杏那几乎盯直了的目光，看向了岛屿…… 不，那是一轮在海面上绽放的太阳！！ “天火圣裁第一额定功率——” 浓缩到极致的赤阳在一瞬间爆发出了足以摧毁分子结构的能量，不可视的光芒笼罩之处，车辆，楼房，甚至于地面，空气，所有东西都在顷刻间消失殆尽！ 烈焰蔓延之地化为了生命的禁区，近乎于绝对真空的环境排斥驱逐着所有的生命。 在光芒黯淡的一瞬间，周围炽热的空气开始向着中心区的真空回流，大气压发出了剧烈的爆炸声，即便已经拉开了很长一段距离的船上众人都有些痛苦的捂住了耳朵。 “那是什么啊！！”视觉和听觉接连遭受暴击的杏大喊着，试图听见自己的声音，距离真的救了她们的命，她都不敢想要是近距离接受了这样一场爆炸，自己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 在残留的高温蒸发的海水蒸汽形成蘑菇云前，杏艰难的睁开眼睛，却只在海上看见了一个正在被海水疯狂倒灌填充的海中巨坑。 她的异色瞳孔猛地一缩。 “孤儿院……消失了？” 不是孤儿院，而是一整座小岛都消失在了烈阳笼罩之中！ 连带着小岛的岛基一起。 在中心区域，真空之中，律者正在疯狂的倒退，体表不断的重复着焦化，脱落，又焦化的过程。 上来就是这样一份堪称绝杀的大礼，还真是热情啊！ 律者有些混沌的思维正在快速的恢复，身上的崩坏能涌动了好几波后才在天火的光辉后继乏力之时重新展开了完整的防御。 而就在律者想要调整一下自己被这一剑劈的乱七八糟的体内状况时，四周涌来的大气猛地将他砸了个四荤五素。 就是这一瞬间的失神，律者就感觉到面前多了一个黑影，对着难以掌握身体的他伸出了手，一把抓住了他的头。 而再次意识到自己位置的时候，律者已经脱离了那个巨坑，来到了海面上。 波澜的海面没有因为律者的入海而掀起多大的浪，反而让海面瞬间出现了一种光滑的凹陷。 直到海底收到重击发出了震动，海面才掀起了一阵滔天的巨浪。 海底的巨坑中，律者只觉得身体不听使唤，他还在争夺着身体的掌控权，一道似乎只针对于他的攻击来临了。 许曙几乎是追在律者身后来到的海底，周围是律者入海时排挤出的海底空腔，在这转瞬即逝的空腔闭合前，许曙对着律者扭曲的身体抬起了拳头。 一拳？不够。 十拳？也不够…… 怎么都不够，百拳不够，千拳也不够！ 没来得及闭合的空腔闭合不了了。 许曙挥拳的力道和密度足以将每一滴靠近的海水全部打飞。 每一拳都能将律者的身体摧毁一部分，然后又在开始愈合之前再来一次。 奇怪的是，许曙的这些拳头就像是没有用力，只是在简单的做一个架势一样，除了律者的身体外就没有一点反馈。 直到一拳在挥向律者脑袋的时候，终于夺回了身体掌控的律者偏了一下头。 许曙的动作停顿了一瞬间，海底的空腔瞬间闭合，而两人所在的海底因为这一道打空的拳头猛地出现了一道深邃的裂缝。 身躯已经扭曲成了一个诡异模样的律者猛地伸出了大概是手的东西，迅捷的抽向了许曙的太阳穴。 “嗤——！！” 在那道攻击击中前，许曙又补上了一拳，顺带着反手抓住了那只发起了反抗的手，向外用力一扯。 一只断成了大概几十节的手被许曙随意的丢在了海里。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47章 生死时速 那道反抗的攻击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许曙那狂暴的攻击仍在继续，只是这次有了海水在身边阻塞，律者在混乱中也能察觉到许曙的攻击频率慢了很多。 好歹……可以夺回身体的掌控了…… 思维艰难的开始回笼，律者挣扎着发动了转移。 许曙的手猛地一顿，他察觉到了手下受击的对象发生了变化。 只是一瞬间，他的视线就锁定了没有任何现实依据，仿佛存在于虚数世界中的一个存在。 那是正在转移的虚数意识，是律者专属，基于权能搭建的一种虚数链接。 反手一拳将手下的身躯彻底击碎，许曙身形在海底消失，追着那道虚数意识瞬间来到了云层之上的高度。 一道崭新的木偶身躯刚刚在云层中浮现出雏形，在意识归位的那一刻，律者一回头就看见了许曙的拳头。 刚成型的五官瞬间被一拳砸垮，而身形刚要飞出去，许曙的另一只手就已经抓住了律者的肩膀。 只是一只手频率的攻击比在海底受海水所困时还要慢，但是这次，有了另一只手固定，许曙攻击的力道反而上升了不止一倍。 几乎每一拳都能在律者那连天火都劈不碎的身躯上留下明显的创伤，律者想要反击，却被许曙反手扯下了发起反击的部位，没过半分钟，这一具身体就已经被许曙拆了个七零八落。 可是击碎了身体，许曙摊开手，看着手中的碎渣，那并不是核心。 虚数的意识再次脱离，许曙的视线第一时间就跟上了那虚数意识，手中仅剩的半截肩膀被捏碎，许曙化作流光，紧紧的咬着律者的虚数意识不放。 律者的戏偶不多，但是给自己准备的木偶躯体数量可不少。 那些躯体没有自主的意识，是他所制作的半成品，此时此刻却变成了他苟延残喘不断转移的据点。 许曙的这种爆发姿态持续不了多久的，而他的备用身躯足够多，只要像这样不断的进行长距离转移拖延时间，说不定自己真的能从拖到许曙理智回笼，不得不保存自身实力的那一刻。 想着，极速逃窜的虚数意识放慢了一些步伐。 而就在下一刻，附着于虚数空间中的律者陡然察觉到了极度危险的气息。 在爆发加速的那一刻匆忙回头一看，原本完全不交融的虚数空间和现实世界居然出现了一道可怖的裂隙！ 而在裂隙不规则的边缘，许曙残留的力道让律者只觉得一阵战栗。 他撕开了虚数空间？！！ 自己只是慢了一瞬，对方就毫不犹豫的撕开虚数空间来攻击自己？！ 虚数意识是自己最后的存在依据，是以律者核心为实数世界锚点，将意识转移到权能所在的虚数世界，依托权能包裹才能出现的状态。 这种状态不能持续太久，如果意识在虚数世界中沉沦太久就有可能在量子之海形成单独的小泡泡，然后与世界彻底断开联系，被放逐到量子之海中。 这应该是对付他这种状态的最佳方法才对，跟着他的意识，摧毁他的那些身躯，阻止他重新降临现实世界……这样才对啊…… 撕开虚数空间直接攻击自己是什么意思？！ 这种行为的消耗和察觉到虚数空间中的自己绝对不是一个量级的！！ 他毫不怀疑，许曙那个能没有一丝犹豫就手撕虚数空间的怪物能把自己的意识和权能一起撕碎！ 律者咬着牙冲入了一具准备好的躯体，在躯体严重出现光的那一刻，这具身躯的胸口就被许曙一拳开了一个大洞。 连反抗都没来得及开始，这具身体就已经快要被许曙碾成废品了。 意识不得已再次遁逃，许曙也在第一时间追了上去，甚至不忘顺手将最大的碎块给彻底粉碎。 律者根本不敢慢，许曙手撕虚数空间就为了抽自己一下的疯狂还历历在目，他只能快速的赶到下一个躯体，然后尝试着在许曙摧毁这具身体之前掌握身体的主控权。 很可惜，他没能成功。 意识刚刚进入身体，下一刻，赶来的许曙就一把拧掉了律者的脑袋，然后用这颗榆木脑袋把律者的身体砸成了任何人看了都会龇牙的惨案现场。 他只能跑，不停的跑。 现在问题又出现了…… 这样几乎没有补充的权能消耗，就算是在虚数空间中，是权能的主场，这种消耗也在慢慢的磨损着权能的功率。 恐怕要不了多久，权能就会枯竭，意识在量子之海中迷失…… 不，比起迷失在量子之海，律者觉得自己更有可能在迷失之前就被许曙从他撕开的虚数裂隙中揪出来磨成咖啡粉。 疏不见自己只是因为权能消耗问题出现了一瞬间的降速，身后就多了两道虚数裂隙吗？ 这个时候，律者已经不想去想许曙之前那副模样了，此时此刻，许曙身上的血迹不是虚弱的象征，而是独属于疯子的癫狂血色。 权能枯竭在即了……而那些半成品躯体的融合速度实在是来不及，尤其是许曙和自己之间的距离还在拉近。 要是继续这样的逃亡节奏，律者估摸着再来几次许曙就能在半路上把自己的意识截了。 想要无延迟的身躯融合……只有用自己熟悉的身体…… 也就是那具带着律者核心的原生身躯。 律者核心是实数锚点，映照了虚数世界中的权能和反馈。 二者就像是物体和影子之间的关系，权能的本质就是通过改变影子来改变物体本身，而理所当然的，实数锚点收到的打击对于虚数锚点同样是毁灭性的。 核心落入许曙的手中就等于判了他死刑。 但是现在的情况也就是死缓…… 奔逃中，律者的意识只是犹豫了短短一刻，然后就在瞬间展开的数道带着攻击性质的虚数裂缝中挣扎着冲向了自己的原生身躯。 于此同时，所有的半成品躯体都行动了起来，一起冲向了原生的身躯所在的位置。 既然两条选择都是死亡，那么不如孤注一掷！ 这不就是他所得到的道理吗？ 不要相信既定的命运，不要相信拨弄一切的大手…… 那么就让我用生命来验证吧！ 上帝已死！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48章 律者最后的狂欢 趁着这个机会孤注一掷，律者是这么想的，但事实还是有些超乎他的想象。 许曙似乎也能察觉到他的这种想法，不过沉吟片刻，律者几乎是惊恐的发现了许曙的速度居然又快了几分。 要知道，许曙之前的速度已经是一种常量理论上的上限了，想要再进一步可不是提升一点点功率可以做到的！ 他几乎是换了一种全新的前进方式，以此突破了这种常量上限的速度！！ 这种操作完全不亚于之前撕裂虚数空间的行为！是指数级别的消耗差别！ 他简直就是一个疯子！！ 此时此刻，在整个夜半球的人们只要在夜空下抬起头就能清楚的看见一道笔直的流光划过了天空。 而那道流光与彗星的拖尾又不相同，那是一种真正意义上的光残留。 也就是说……在这一刻，许曙真正意义上的超越了光速，但他的实数现实却被实数世界的规则限制在了光速之下，达成了一种奇特的状态。 【许曙】已经到了目的地，而所有人眼中的【许曙】却还没有抵达那里，可就算现实中没有抵达，被抓住的结果也不会改变。 因为在虚数世界中，许曙已经抓住了对方，那么借由虚数和实数世界的相互干涉，影子的形变会带动现实世界一起发生变化。 换算成最简洁的语言就是…… 因为虚数世界中已经有了【许曙抓住律者】的“果”，所以实数世界中才会表现出【许曙的速度超越了光速】的“因”。 …… 那是自己的权能！？ 律者猛地回过神，反应过来了许曙能达成这一点的真正原因，那是他的【剧本】！以一个注定的结局来自由选择过程！ 这一点律者自己也能做到，但他不会像许曙这样不计消耗的只为了加速，更没有能力承担这种丧心病狂的消耗！ 眼看着剧本就要完成闭合，许曙已经在自己的前进路线上撕开了一道近乎于守株待兔的虚数裂隙，律者身边的权能像是火焰一样猛地激荡了起来。 忠实反馈着一切的相关虚数突然紊乱了一下，现实中，许曙的身体一愣，就在这一瞬间，律者拉开了和许曙的距离。 于此同时，不知道从何处出来的几道木偶躯体带着赴死的决心冲向了许曙。 “妈妈！你看，那些流星在向那最大的一道流星攻击！”夜世界中，从避难所中探出脑袋的一个孩子伸出手，指着天上诡异的天象，说出了天真的话语。 而他的母亲却一把揽住了自己的孩子，和孩子眼中的向往不同，母亲的眼中只有对这种奇观的恐惧。 数道带着拖尾的流星迎向了那颗瞬间滞留在原地的星辰，这种现象在母亲的眼中是难以理解的，在在现况下，她只能悲观的将这些与今日所遭受的所有灾难联合起来。 而作为那颗停滞在原地的星辰，许曙连看都没有看一眼那些对自己完成了合围的律者人偶，只是盯着律者离开的方向，脸色变得更加的冰冷。 而在下一刻，许曙再次窜了出去，只留下了漫天的戏偶碎片在向着地面纷纷扬扬的落下。 但它们确实为律者的逃脱争取到了一丝时间。 这一次，在许曙的攻击奏效之前，律者的身体睁开了眼，迅速的将自己从许曙的攻击范围内拉开。 只是重新掌握了身躯的律者感受不到一丝轻松感，他清楚的知道现在的自己没有了任何的退路。 这具身体是他的原装身躯，属于他的那部分律者核心就在这里。 “来吧！许曙！”他冲上了夜空，冲破了云霄，来到了月光之下，在地球的弧形地平线前对着许曙发出了他未完成的呐喊。 “就让我们在这里，在此刻完成最终的论证！！” “来向我证明——你有能力打碎既定的剧本！！” 回应律者的只有许曙抬手拔出的那一轮烈阳。 天火再度出鞘！在此刻，地球不再是平等对分的昼夜，而是出现了两轮太阳！ 而坠落的月亮也在这一刻爆发出了骇人听闻的剧变。 没有权能之间的对接和碰撞，有的只是双方最极致的表现力的体现！！ 月球陨落对碰超额功率的天火圣裁！ 最终的结果自然是皓月无法与炽阳争辉，刚刚还是一副要坠落模样的月球回归了它的轨道。 可律者的脸上却没有挫败的表情，反而是许曙那始终充满了冷漠杀意的表情带上了一丝不可置信。 刚刚的争锋，自己确实赢了，但是自己居然没有余力在这一波争锋之下再伤到对方。 “哈哈哈哈——！！”律者在太空中爆发出了肆意妄为的笑容，他的全身都在不自然的颤动着。“这才是剧本！这才是高潮啊！” 律者伸出了他已经有些透明的手，跨过了许曙，也跨过了许曙身后的地球，直直的抓向了许曙身后的那一颗只是露出了边角的太阳。 “我还需要更大！！” 伴随着一声只有他自己听得见的清脆碎裂声，那在地球背后露出了一条缝隙的太阳骤然爆发了极度刺目的光辉。 太阳风暴！！ 许曙眯起眼，一抬手，璀璨华丽的权杖与星云编织的华丽冠冕同时降临在了他的身上。 他抬手一挥，权杖的尾端就像是磕在了一面脆弱的镜子上，顷刻间，那像是要吞噬整个地球的太阳风暴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太阳依旧那么的平和，地球依旧在两人的身下缓缓的旋转。 只有那些破碎的《太阳风暴》剧本残片才能看出刚刚究竟出现了多么疯狂的一个剧本。 “还不够——！” 律者的嘴角溢出了鲜血，而他只是癫狂无比的抬起了双手，像个狂热的信徒一样在恭迎着神明的降生。 神明真的降临了，在《太阳风暴》的碎片之中，一道身影缓缓的从虚空中走出，那是一种浑身上下都透露着无法形容这四个字的存在。 许曙真挚不知道要怎么称呼这东西，只能用“存在”来形容对方的位格。 不过……也不需要知道。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49章 谨以此剧——敬明天 如今出现在眼前的一切都是虚假的【剧本】，但只要没有人拆穿【剧本】，那么不论是月球坠落还是太阳风暴。 就连面前的这位【神明】都是真实的。 只是……也就仅此而已了。 许曙猛地抬起了手中权杖，梦幻的光辉在这一刻瞬间接管了整个战场。 刚刚立足于此的【神明】猛地开始了扭曲，只是一番无力的挣扎过后，祂便被那些梦幻的霞光分解成了无数的碎片。 依旧是律者的失败！ 而在那霞光中，律者毫不在意自己七窍溢出的血，他摇晃着身躯，像是一个高傲的舞者在进行最后的舞蹈。 他像是在挥动着指挥棒，指挥着那些源源不断出现的剧本演绎，也像是一名绝命的作曲大家，在谱写生命的乐章。 宇宙战舰……神明复苏……维度打击……机械降神…… 他撕碎了核心上的所有枷锁，也撕碎了那束缚了自己的所有枷锁。 不就是生命吗？不就是认知吗？ 不就是记忆吗？不就是意义吗？ 全部拿走好了，全部失去好了！！ 现在，我只需要一件东西—— 我要随心所欲的发挥自己的极致……想象力的极致！！ “哈哈哈哈哈——！！”他能做到的只有癫狂的放声大笑，尽情的挥洒着所有。 他的身躯正在快速的腐朽崩溃，就连权能都在逸散，而在他的体内，那颗律者核心上的裂纹正在迅速的蔓延。 这一刻，不再有过往的困扰，也不再有那浓郁的死亡压力。 这一刻，他只属于他自己。 —— 一切都戛然而止了。 核心破碎的声音是清脆的，甚至于让人感觉到了一种悦耳的轻灵感。 这颗核心已经抵达了它的负荷上限，终于，在此刻，它崩溃了，就像是律者本身那样。 所有的剧本都戛然而止，也就是在这一瞬间，许曙的权杖如同一根长矛一样瞬间洞穿了律者的胸腔。 而在许曙的身后，浩瀚的宇宙战舰在星空中坠落，苍生在为神明的逝去而哀歌，不断转化的维度开始抽丝剥茧，回归平静，那无理由出现的降神也逐渐化为了虚幻。 该结束了…… 律者最后看了一眼许曙那双蕴含着璀璨星海的眼眸，满足的闭上了眼睛。 …… 帆船上，诺亚垂着头，坐在芽衣的面前。 “结果很重要。”在诺亚的背后，身形已经淡的犹如一副轻纱的律者对着诺亚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这次可是我赢了。” “嗯。”诺亚闭着眼睛，他知道身后并没有律者的存在。 “哦？不再反驳一下吗？”律者得逞一般的对着诺亚笑道。 “反驳可是过程。”诺亚睁开了眼睛，轻声的像是自言自语，他没有回头，但依旧露出了和律者一模一样的微笑。“既然你只在意结果，那么就不应该关注过程。” 律者没有回答，而是转头，视线透过了船舱的木板，看向了天空中那不断绽放的炫彩光芒。 “他真的很厉害啊……”律者的眼中流露出了一丝不加掩饰的感慨，诺亚认可的点了点头，“他真的很厉害。” 可能是诺亚的重复让律者想笑，他毫无顾忌的发出了一声笑声，在片刻的沉默后，律者重新看向了诺亚。 “不送送我了吗？即将奔赴新生的【我】？” “不需要了……已经奔赴了结束的【我】。” “随你便吧，反正，我的【剧本】就已经到此为止了，这个时候真的羡慕你啊，看不见自己的未来，不需要提心吊胆，也不需要算计一切……” “那没有意义了。”诺亚睁开眼，露出了自己空洞的眼神。“不论是结局，还是过程，亦或者是两者结合都无法满足我们的需求。 “我们缺少了【始源】，所以无需【崩坏】与【终焉】。” 律者沉默的看着诺亚，此时此刻，他的身影已经近乎于消失了。 “是啊……我们都不对……”良久过后，律者终于松口了，长长的叹了口气。 “所以，真的不送送我吗？就在这里……” 诺亚依旧摇了摇头，下一刻，他抬手抚上了自己的心口，手心浮现了一丝淡淡的光芒。 “应该是……我们。” 端坐在诺亚面前的芽衣猛地一愣，看着诺亚托举在手上的那颗晶莹剔透的水晶，有那么一瞬间不知道该做什么。 “雷电芽衣，我们的争论到此为止了。”诺亚看着芽衣，露出了一个温雅的微笑，“感谢你为我们提供了答案，所以，也请你们收下这颗核心吧。” 诺亚的手微微倾斜，核心彻底离开了他的身体，向下方落去，最终落入了这艘老旧的帆船甲板之中。 一圈波纹荡起，诺亚没有管芽衣在耳边说的话，而是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愚蠢的选择。”律者评价道。 “但是是最真心的选择。”诺亚站起身，向着律者走去，然后对着律者一挥手，一架钢琴出现在了两人的身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就在这里，我们和解吧。” “……好。” 真正的落幕在这里出演，没有一个观众，只有两位主演的自我感动…… 【领衔主演：诺亚】 【声乐指导：诺亚】 【动作指导：诺亚】 【编导参考：诺亚】 【友情出演：许曙，琪亚娜·卡斯兰娜，雷电芽衣，布洛妮娅·扎伊切克，薛定谔，杏·玛尔，芙瑞丽·卡格斯……】 【谨以此剧——敬所有明天】 …… 握着权杖，许曙沉默的看着已经没有了任何动静的律者，在探查带来的那一点点完全可以忽视的余波都将这具身体探查了一个千疮百孔之后，许曙终于收回了手。 这下……真的结束了吧…… 许曙手中的权杖消失了，他冰冷的表情在此刻破碎，化为了一阵浓郁的迷茫。 现在……他要做什么？ 对了，他和琪亚娜还有约定……他承诺过，琪亚娜睁开眼的时候会看见自己的…… 就在许曙要转身离开的时候，悬浮在太空中的律者突然出现了一丝颤动。 许曙僵住了，可传来的只有一句像是提前录制好的感慨。 “在这场剧目中……所有人都得到了救赎，唯有你，许曙。” “我真挚的为你而感到悲哀。” 许曙挥手，火焰大剑吞噬了那道残躯，许曙没有回头，只是发出了一声有些嘶哑的回应。 “我不需要。” 半句残音遗落在了无垠的宇宙之中。 “那你又在【期盼】着什么？”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50章 结束了 许曙离开的身影猛的了顿一下，他沉默着回头，看向了已经空无一物的身后。 宇宙那深邃的没有一丝光的黑暗让他陡然间有了一种恐惧感。 触电般的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许曙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感受着手上传来的力道，许曙这才稍微安定的一些心神。 没什么需要思考的……没什么…… 现在自己很强，而且身边还有着很多人，只要自己足够谨慎，完全不需要为什么而发愁。 对了，琪亚娜…… 自己还和琪亚娜约定过的，她睁开眼要看见自己。 许曙的目光闪烁了一下，紧接着就向着下方冲了过去。 没有了之前那种紧迫感，许曙飞了将近十分钟才找到了琪亚娜的位置。 地中海中央的巨坑还没有被海水填平，就像是地球OL出现了bug，凭空缺失了一块一样，反倒形成了一片壮丽的海中瀑布。 而在这壮丽景观的边缘却有着一截短短的断桥屹立在海面上，比起这一个巨坑，这一截断桥更像是一个不该存在的意外。 许曙在落下的一瞬间就下意识的收敛起了自己外溢的能量，当他反应过来天幕已经解除的时候，失去了【期盼】支撑的许曙已经两腿一软，干脆利落的跪在了断桥上。 那一瞬间涌上的疲惫感差点让许曙直接失去了意识，凭借着最后保留的一丝意识，许曙喘着气，重新调动能量，从桥面上缓缓的站起。 琪亚娜躺在一片血泊中，她依旧安静的像是一个公主。 她和她身边那些狰狞可怕的血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宛如一个纯净的天使安静的躺在了妖异的玫瑰花丛中。 还没有醒过来吗？ 许曙心中下意识的抽动了一下，连忙支撑着身体，不顾身体的虚弱感，摇摇晃晃的跑向了琪亚娜。 难道还有什么变故？又或者有什么自己没有察觉到，或者没有意料到的潜在敌人出现了？ 该死……自己怎么忘记了琪亚娜的身边还有一个寄宿在核心之中的律者意识？要是趁着这个机会，他对琪亚娜做了什么的话…… 心急之下，许曙果断的将自己的探知覆盖向了面前的琪亚娜。 这一瞬间，许曙捕捉到了琪亚娜的睫毛颤动了一瞬间。 许曙的身体一下子就顿住了，几乎就在下一刻，原本安安静静的躺在原地的琪亚娜一下子就从血泊中跃了起来。 即便许曙已经开始后退，但是琪亚娜还是扑到了许曙的面前。 要攻击吗？还是说躲开？ 这两种都意味着自己要动用期盼，但是扑过来的人是琪亚娜，这一瞬间，许曙只觉得体内的期盼出现了一种惯性。 他还是没有反应过来琪亚娜已经从天幕的控制中脱离了。 不过到来的并非攻击……而是一个近乎于攻击的大力拥抱。 巨大的力道还是让许曙没能站稳身体，接连后退了几步后失去了平衡，一屁股重重的坐在了地上，连带着扑到了自己怀中的女孩一起。 “琪亚娜？”这一下摔倒许曙只觉得全身都在疼，但是心中却突然间松了一口气。 这种冒失的风格，这种不知轻重的力道……这肯定是琪亚娜无疑了。 把脑袋埋在了许曙胸口的琪亚娜用力的点了点头，许曙只觉得胸口又是一阵生疼。 可许曙的脸上总算是露出了自本次轮回之后的第一缕笑容。 “哈哈……我说过的吧，你醒来之后肯定能看见我的……”许曙双手在自己身后，撑着自己的上半身让自己不至于直接躺下，只是身上压着一个琪亚娜让他实在是有些吃力。 “嗯。”琪亚娜的回答依旧只有这么一个声音，许曙脸上刚刚冒出来的笑容一下子就消失了，转而有些诧异的看着琪亚娜。 “琪亚娜，你……没事吧？”许曙有些担忧的问道，实在是琪亚娜这反常的回应让他有些心惊胆战的。 沉默了两秒钟没有回答，许曙刚要抬起手给琪亚娜再来一套全身检查，埋着脑袋的琪亚娜就抬起了头，露出了一张写满了【委屈】两个大字的脸。 ……许曙真没夸张。 眼眶和脸蛋都是一阵充血的通红，鼻子下面还挂着一道晶莹的“水晶吊坠”，眼中流出的泪水大抵是因为一直把脸抵在自己胸口的缘故而擦得满脸都是。 “许曙你是个大笨蛋！！” 近距离的一声怒斥让许曙身躯一震，心中居然诞生了一股诡异的……畏惧感？ 但是琪亚娜的输出显然还没有结束，许曙有所预料的缩了缩脖子，下一刻，琪亚娜带着哭腔的哼声的一连串骂声就扑面而来了。 “大笨蛋，超级大笨蛋！！你以为你很帅是不是！你丑死了！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还怎么逞英雄啊！留了那么多血就乖乖的去休息啊！你只要随便看一眼就知道我已经醒了吧……” “啪——” 许曙躺倒了，疑似被琪亚娜的声波攻击所重创。 琪亚娜也跟着向后倒下的许曙一起倒了下去，脑袋再次撞在了许曙的胸口，许曙这次是真的没忍住，发出了一声痛哼。 这一下像是给许曙的身体通了电，而琪亚娜就是那个触电的人，从许曙的身上一下子弹了起来，然后又迅速的在许曙的身边蹲了下来。 身体的反噬终于来了，许曙只觉得四肢都不是自己的了，那种剧烈的酸痛让他的眉头一直在抽搐着。 琪亚娜蹲在许曙的身边，大气不敢出的看着许曙。 大约过了一秒左右，许曙注视着天空，突然不受控制的笑了一声，尽管全身一阵酸痛，但这一声笑得真情实意。 “怎么了？”琪亚娜连忙问道。 “我觉得……这副场景好像在什么地方出现过。”许曙嘴角挂着微笑，用带着浓郁死感的声音说道。 “是吗？”琪亚娜愣了一下，然后陷入了一阵回忆，“好像……真的是啊！是不是你打飞进化之律者后我找到你的那一次？” “嗯。”许曙发出了一声鼻音，然后深吸一口气，他注意到了琪亚娜身上的启灵命钥上镶嵌的核心不规律的闪动了一下。 再次发出了一声让自己全身难受的笑后，许曙在琪亚娜面前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终于……结束了啊……”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51章 启程，回家！！（第七卷完） 许曙是被秘密抬回列车上的，为了避开已经提前被聚集到列车旁的那些人，芽衣等人还费了一番功夫才给许曙创造了一个没有人能看见的上车机会。 “芽衣~~”琪亚娜整个人都埋在了芽衣的怀里，像只不安分的猫一样在撒娇乱蹭，“我真的好~担心你啊！！” “琪亚娜，别这样~”芽衣嘴上拒绝着，实际上手已经很自然的搂了回去，充满安慰意味的在琪亚娜的脑袋上拍了拍。 “啧。”一只手上绑着绷带的杏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发出了不齿的声音。 “她们两个一直都是这样吗？”她看了两眼，觉得自己的眼睛大概遭受了崩坏的污染，忍不住扭头看向了坐在自己旁边的布洛妮娅。 只是这一转头，杏顿时觉得更扎眼了。 希儿和布洛妮娅两人依偎在一起，两个人一起窝在沙发上，安静的看着琪亚娜开始在芽衣的怀中得寸进尺。 “嗯，她们一直都是这样。”布洛妮娅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然后握着希儿的手紧了紧，表情一阵放松。 曾经的她只能无端的承受着这种痛苦，现在……她终于不用一个人承受这一切了！ 薛定谔脑门上贴着一片发烧贴，淡定的在杏的面前放上了一杯热牛奶，“不要太意外了，毕竟你永远也不知道在逐火之蛾里还有什么让你吃惊的东西。” “要是现在就把惊讶的份额用完了，说不定到了基地你还要丢脸呢。” 杏默默的闭上了嘴巴，转而开始认真的盯着琪亚娜和芽衣两人的互动。 说得对，她得适应……个屁啊！！ “你是不是在拿本大爷开玩笑啊！！”杏暴起了，撸起袖子就要给薛定谔一个好看的。 薛定谔马上抬起了手：“你这种行为我可要鉴定为医闹了，对刚刚完成了手术的人做这种事情，你真的忍心吗？” 杏梗着脖子硬是瞪了薛定谔好几秒，然后才愤愤不平的坐了回来。“切，这次就先饶过你。” 薛定谔笑了两声，一回头就看见了已经窜到了自己面前的琪亚娜。 回想一下自己对卡斯兰娜家族的研究，以及刚才的惊鸿一瞥，薛定谔下意识的就要抬手护住自己的胸口。 “许曙怎么样了？”琪亚娜只是注视着薛定谔问道。 薛定谔缓慢又僵硬的放下了手，轻咳一声，“他的状况你应该是清楚的，没什么大碍，我已经帮他的身上的那些伤处理了一下，加上他自己的恢复能力不需要担心。” 琪亚娜顿时松了口气，其实这个答案她早就知道了，许曙和她被芽衣她们找到的时候都好好的，许曙只是身体有些过劳，本身没有什么问题。 门打开了，西琳推着一辆轮椅从门口走了进来。 琪亚娜回头看了一眼，整个人都没有绷住。 “许曙？！”她看着轮椅上的那个木乃伊，反复确认了三遍才敢确定那是许曙。 许曙有意打个招呼，但是薛定谔的绷带缠得很紧，加上他仍旧带着四肢酸痛的debuff，只能终止这个想法。 “全身皮肤崩裂，体内的肌肉和骨骼有一条算一条，全都断了个干净……”薛定谔察觉到了许曙挣扎的意图，对着许曙发出了一声不客气的冷笑声。 她虽然只是略懂药理，境界远远没有乔伊斯和达尔文高，但对于大多数病症和伤势都能处理。 在看见许曙身体的那一刻，薛定谔的第一反应不是想着给许曙治疗，而是想着赶紧弄一套顶级的检查来收集数据，然后带回未来城让那几个生理学的家伙发出尖锐的爆鸣。 她敢肯定，达尔文那个家伙一定会把许曙的检测报告用纯金边框裱起来挂在自己的办公室的。 许曙现在的状态就是他要避开所有人的原因，要知道，现在整个逐火之蛾都建立在他的强大之上，要是让人看见了他现在这个模样…… 许曙大概会被自己的偶像包袱活活压死。 面对挤到自己身边各种嘘寒问暖和提出刁钻问题的众人，许曙只能活动着唯一能暴露在外的眼珠给众人一一回答。 ”许曙，你还疼吗？“ “许曙，接下来几天就由我们来照顾你吧。” “许曙，你还能吃饭吗？” “你要怎么拉屎？” 许曙无语的瞅了一眼混在人群中发出逆天言论的杏，用眼神明示她越界了。 门在此时再次打开了，萝莎莉娅蹦蹦跳跳的走了进来，“都准备好啦！物资和武器都搬上了列车，诺亚方舟上的人也都已经准备好出发了！我们要现在就走吗？” 诺亚方舟，也就是那艘带着所有人离开的帆船，在融入了诺亚留下的那颗核心之后成为了和岁月史书类似的神之键。 只是和岁月史书不同的是诺亚方舟是一个完全没有任何自主意识的神之键，甚至于它的灵性还不如那把轩辕剑高，是真正彻头彻尾的工具。 但是它的效果可是让许曙吃了一惊。 这艘船居然可以驶入量子之海，并在其中短暂的游历一圈再回来。 这个短暂是真的很短，但并不妨碍它可以在量子之海这种待上很多天。 除此之外，它还能上天…… 许曙突然就想把他叫做休伯利安了，但是很可惜，诺亚方舟这个名字更适合这艘船。 “既然一切都准备好了，那么我们就出发吧。”芽衣转头看向了许曙。 许曙想要点头，但是脖子上那个类似于伊丽莎白项圈的东西阻止了他，他只能用眼神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可以。 “好！” 琪亚娜一骨碌的直起身，双手握拳，激动的跑向了驾驶舱，“让我来吧！我早就想这么做了！！” 几人面面相觑了一阵子，芽衣露出了无奈的神情。 “算了，让她去吧……” 在列车站，所有人都在列车的车厢中严阵以待。 爱酱在大屏幕上展开了红色的数字，在众人的注视中开始了倒数。 “五，四，三，二，一——” 驾驶室中，琪亚娜抓着列车的扩音器，放到了嘴边。 “回家啦——！！”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卷完结感言 首先呢，恭喜许曙的这一道旅程结束了，真是可喜可贺，可口可乐啊。 回顾一下许曙走来的这一路，记忆，视界，还有一名欲望，三个律者就像是关卡一样堵在了许曙的路上，许曙的运气还真是不好的（心虚）。 但是再困难，他也算是走过来了，不是吗？ 只是这一卷我写的有些难受，其中最让我难受的就是现实主义和虚无主义的碰撞了，byd在写之前也没有人告诉我这两玩意这么折磨人啊。 反正我写的是心力交瘁，总有一种想写的没写出来，写出来的又有意外之喜的感觉，我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那么在照常回答问题之前，我觉得我有必要给你们展现一下我的某些初稿，桀桀桀—— 在引入现实主义和虚无主义的碰撞之前，问题的核心就是两代人之间的冲突。 律者和诺亚本不是一个人，而芙瑞丽最开始也不是真正的大小姐。 我想在这个篇章塑造一个已死之人，一个和芙瑞丽长得很像，但身份天差地别的“白月光”。 然后讲这个白月光的伴读（律者），婚约对象（诺亚）以及她身边的侍女（芙瑞丽）三人以相同的处境做出三种不同选择的故事。 反抗，沉沦，助纣为虐…… 但是后来，我看见了一句话，它简单粗暴的打碎了我的所有布置，让我萌生了一个全新的想法。 “船只有在港湾里才是最安全的。“ ”但亲爱的，那不是造船的目的。“ 就是这简单的一句对话让我直接推翻了所有大纲，我取消了那个本该成为本章核心的“白月光”，然后引入了现实主义和虚无主义的碰撞。 而原本制定的另外两位核心——布洛妮娅和芽衣的剧情倒是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是一个深陷迷茫，另一个和律者直接对峙。 只是芽衣没能让律者破防了，而布洛妮娅也没能得到琪亚娜的开解。 但是琪亚娜原本会说的一句话我还是很喜欢，只是为了上面那句话，我只能让步，把它变成废案放在这里。 ”布洛妮娅，现在许曙就在外面，只要你向我说你想离开，我和许曙马上就能把你从这里带走！谁都拦不住，我说的！“ 这算是致敬海贼王司法岛，罗宾那一句”我想活下去“，但是我看见了更让我觉得惊叹的解决办法，那一句”那不是造船的目的”给我个人的震撼实在太大了。 好吧，现在该回答问题了。 1、为什么许曙突破不了天幕？是不是强行压了战力和降智了？ 没有，我可以很确定的说，天幕问题上绝对没有压战力，因为我在设计天幕的时候就是针对许曙的所有能力来针对性设计的，就是为了保证许曙绝对不可能突破。 有人说用分身，分身上没有核心，可以靠着气息模拟进入天幕中。 那么怎么控制这道分身呢？你要知道，所有的控制都是“有线”的，不管你是用实体导线还是用信息线，短波长波电磁波，就连量子纠缠都是一种有“线”连接，有这条线就注定了分身不能遥控进入。 那要赋予分身一个单独的自我意识吗？这就要涉及到虚无主义了。 你怎么证明你自己的意识不是被赋予的？然后什么“上层叙事”，“高等文明的游戏”，“缸中之脑”等等一系列无法证实也无法证伪的问题就要来了。 还有说用空间传送直接进去的，我可以给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不行。 首先我们先建立一个直角坐标系，许曙现在所在的位置为（0，0），然后在x轴上找到1的位置，在y轴上也找到1的位置。 然后我们画一条经过x轴1的位置，并且平行于y轴的线，再画一条经过y轴上1，且平行于x轴的线，这两条线的相交点就是许曙要移动到的目标点（1，1）。 而天幕的作用是什么呢？ 再这个直角坐标系上再画一个圆，圆内不允许出现任何的辅助线，包括你感觉上的辅助线，而这个圆恰好覆盖住了许曙要位移到的点。 请找到精确确定位移点的方法。 这就是许曙面临的问题，再圆的直径内，他没有任何的参考坐标，也没有能延伸进去定位的权能（辅助线），更没有在辅助线帮助下打开传送门的能力。 也就是说，在那个圆内，不允许出现的不止辅助线，还有用来标点的笔。 你不能在被碗扣住的地方留下字迹，那么在二维的纸上世界看来，你就等同于无法干涉被碗扣住地方的一切。 还有说采用时间停止或时间回溯的能力，首先，让我们假设时间是真的独立于实数物体之外的一种固有常量，其次，我们再来谈谈这种常量虚数记载篡改会牵扯到什么蝴蝶效应和祖母悖论。 以上甚至是一个默认了一个先决条件才能诞生的伪命题，除了私设“时间是常量”之外你们还默认了“时间是广义而非狭义”，“时间是单线性而非树状”，“时间是可筛选集合体而非统括总和”，“时间若是满足了常量，线性，可筛选集合等条件后，其在三维空间的表现形式为切片而非叠加态，非坍缩态，非波动态等等非固定状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们的意思是，除了以加速自己这一点来达成相对时间差外，要许曙先把宇宙基础规则修改成你们所设定的假设状态，然后再进行时间能力的施展？ 想杀了他就直接说，没必要用这种方法骗他尝试，宇宙基础规则这种东西他但凡看一眼都得被榨干。 2、布洛妮娅和芽衣的戏份是不是有些太少了？ 哝，这卷的戏份够不够多了？多了你们又不开心，还要骂我发刀…… 3、许曙真的不能有感情戏吗？ 可以有，这次不是开玩笑，我真的觉得……他可以有。 但不会是那种刻意的，只针对一个人不抛弃不放弃的谈恋爱，而是其他那种更重要的情感。 只不过接下来两卷你们肯定是看不见这条感情线彻底爆发了，因为我已经准备好了单独的一卷来为这条感情线做铺垫。 这一条感情线我已经埋了六卷的伏笔……好吧，都不算伏笔了，从记忆开始就已经明着把这条线摆在你们脸上了。 4、什么时候能再看见比安卡的剧情？ 下一卷主视角又要转移到那边了，许曙？许曙还在坐车赶回来的路上。 5、本卷主旨。 这一卷的中心思想还真有些多，但其实真的很简单。 但最核心的还是一个——在你知道了自己并非打破阶级隔阂的绝世天才（第二卷）后，我们仍旧需要在困境中努力吗？ 我只能给出简单的答案。 即便我们身无长物，即便世界恶意纷扰，我们也不能放弃努力的心。 因为人类之所以伟大正是因为人们从不缺少向着未知与惨淡探视的勇气。 —— 下卷预告 【“她是个怪物！是她害的齐格飞先生失去了手臂！！” “塞西莉亚，我知道你相信她，可是她身上的那只怪物呢？你连它也要一起相信吗？” “齐格飞是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态为我们争取到这个机会的……我们没有第二个齐格飞了。”】 【“在这场盛大的审判中，让我们来审判你的罪孽……” “唯有心脏比羽毛更轻的人，才能得到胜利。” “很遗憾，塞西莉亚小姐……你有了私心，你输了……”】 【“顾楚！我们才是同类！合作的应该是我和你！而不是你和那群人类！” “是吗？” “可是我只有一个目的啊。” “什么？” “那就是在你身上知道……我到底有没有资格和许曙交手！”】 …… 【“抱歉，比安卡可是我承认的女儿，所以我要拒绝你那狗屁不通的条件。” “为了守护我所爱的人，我愿意献上我的生命，以及卡斯兰娜的所有荣耀！就让这天火，荡涤一切！！”】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52章 黄沙中的猫与少女 荒芜的戈壁，碎乱的小石堆，只要风一吹就会扬的漫天都是的沙尘，还有那些存留在这片荒漠中的一些文明残骸一同构成了这片世界。 “咳咳——” 迎面扑来的风沙让斗篷下的比安卡猛地咳了两声，挥了挥手，稍微拉紧了一些身上裹着的破布，把自己包裹的严实了一些。 “感觉……就在这附近了。”有了这一场小插曲，比安卡抬起头，用手遮着风，看着眼前的场景。 结束了机械式的前进，比安卡此时终于有了一些自己活着的感觉。 只是她并不喜欢这种感觉…… “喵~”一声猫叫从比安卡背后背着的背包里传了出来，比安卡愣了一下，接着有些慌忙的伸手摸向了自己的腰间，在其中一个挂着的包裹里摸出了两块干肉。 “抱歉史丹，忘了给你喂食了。” 一只白色的猫有些懒洋洋的从比安卡身后的背包里爬出，趴到了比安卡的肩膀上，开始百无聊赖的伸出舌头舔起了比安卡递到它嘴边的干肉。 等到史丹张嘴叼过那块干肉后，比安卡收回手，将另一块干肉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这种干肉是她在上一个镇子里找到的，那个镇子里已经空无一人了，看上去已经荒废了好几个月的样子。 这肉干在制作的时候应该下了致死量的盐，比安卡刚找到这些肉干的时候光是舔一下都觉得咸的没边，现在一整块塞进嘴里都没感觉…… 比安卡的表情扭曲了起来，嘴里的那股齁咸属实是刺激到她了。 慌忙的伸手解下腰上的水壶，仰头灌了一大口后比安卡才觉得嘴里恢复了一些味道。 嘴里的干肉泡了水，也有些软化了，比安卡估摸着这么一大块应该够自己嚼挺长一段时间的了。 晃了晃手里的水壶，感觉到自己那一口应该喝了不少水，想了想，比安卡下意识的看向了自己的手，沉默了片刻后摇了摇头，将所剩无几的水壶挂回了腰间。 “史丹，我们肯定能找到水的。”明明是自言自语，比安卡却偏偏要扯上史丹的名字。 她没注意到自己肩膀上抱着干肉干啃的猫似乎翻了个白眼，然后一转身窜回了背包里。 起风了，风裹挟着狂沙卷过了这片荒漠，将一丛枯草埋在了黄沙之下。 比安卡蹲在了一块能避风的岩石背后，摸出了自己的手机，等待了几秒后，黑屏的手机开机成功，在连上网络的第一时间，比安卡迅速的点进了【星火】，打开了自己关注的悬赏面板。 【威克斯坦避难所发布了委托：我们的避难所附近好像出现了崩坏兽的踪迹！有没有人来帮我们！】 确认了一番这条委托下的地点和时间等要素，再与自己的周围做了一些对比后，比安卡干脆利落的关闭了手机。 看着手机电量显示的9%，比安卡心中忍不住有些失落。 现在她平均每天都只看那么一眼手机上的委托内容，靠着这种省电的方法，比安卡这才能让手机到现在都还有电。 但是也就只剩下这9%了，而自从离开了逐火之蛾之后，她就再也没有给手机充过电。 其实一路上遇到过的能充电的地方还是有几个的，什么充电桩啊，还有一些小型的发电机，以及一些可以快速更换的能源电池这些都有。 但是比安卡不会用啊……她现在手里就这么一个手机了，是真的不敢随便试，万一给手机试坏了怎么办？ 收起手机后，比安卡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然后将身上大大小小的各种包裹开始卸下，包括装着史丹的那一个包裹。 ”史丹，你在这里不要乱跑，我马上就能解决。“看着从包里探出脑袋的史丹，比安卡想要伸手摸摸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但还是忍住了。 她身上有崩坏能，不能和史丹接触的太近…… 比安卡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天天背着史丹已经是一种近距离接触了。 史丹对于比安卡的叮嘱已经是见怪不怪了，过去的这一个多月中，比安卡经常像这样把它和那些东西放在一起，然后离开，一会儿后又会风尘仆仆的回来。 对着比安卡喵了一声后，史丹又缩了回去，一秒都不愿意在外面多待。 比安卡无奈的笑了一声，然后起身，向着自己感受好的方向走了出去。 自从决定离开逐火之蛾后，比安卡就找准了一个方向一直走，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去什么地方，满脑子只想着避开聚集地，避开路上可能遇见的所有人。 那时候，比安卡连带着路上的那些丧尸和死士都要避开，她完全不想看见任何会动的东西，她有些害怕自己会把死士和活人弄错。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久没有生命的气息出现在身边，比安卡发现自己身上那些属于崩坏兽的特征在缓缓的消退，最后只是在身上留下了一些类似于被崩坏能侵蚀的纹路。 但是比安卡可以感觉到那属于崩坏兽的力量依旧在自己的体内，可能只要收到一些刺激就会再次爆发出来，抢走她的身体。 而她自己也可以随时激发出那股能力，只是激发之后会变成什么样比安卡完全不知道，只有之前失去神智后，自己企图攻击姬子等人的场面还历历在目。 她的潜意识在给她指明那些聚落在何方，给她指导着什么地方有人，什么地方有生命的存在，她的身体在告诉她——你要杀了那些生命。 这股冲动一直在尝试将她蛊惑，但好在那种连幻听都算不上的潜意识根本影响不到比安卡，反倒是比安卡借助这种奇特的感知避开了路上的所有聚落，最终踏入了这片黄沙之地。 在回复了一些之后，比安卡尝试着发挥自己的剩余价值，对于路上遇见的死士和丧尸她不太敢动手，但是对于那些奇形怪状的崩坏兽，比安卡可就没有手下留情了。 有一个算一个，一路上遇见的零散崩坏兽全都被比安卡一个人创碎了。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53章 史丹的相遇 就这么一路走一路创碎那些崩坏兽，比安卡突然发现自己兜里居然还有一个手机。 就这么走了大半个月，比安卡才发觉了这个手机的存在，她是真没想到自己在家里随便找到的一套衣服兜里就装着手机。 更没有想到这部手机在自己和顾楚战斗过后居然还能保存下来。 比安卡当时很兴奋的抱着手机在【星火】上刷了小半天，然后一看电量，天塌了。 手机只有一半的电量了！！你这让一个网瘾少女怎么活下去？！ 真·只能靠着网络活着·比安卡绞尽脑汁翻了半天，在又浪费了百分之一的电量后果断的把手机关机了。 从那之后，比安卡就决定自己每天只能看一眼手机。 只是本来已经无所谓的日子突然就有了一点点期盼，日子一下子就变得煎熬了起来。 比安卡魂不守舍的走了两天，最终因为身体上的疲惫找了个桥洞休息时，史丹出现了。 比安卡的生物雷达没有发现史丹的踪迹，所以在史丹出现的时候，比安卡反而是炸毛跳开的那个。 充满了警惕的观察了史丹好几秒钟，比安卡这才从掩体后面慢慢的走了出来。 本想着赶快离开这里，以免伤到了这只不知道为什么不在自己的雷达检测范围中的猫，但是走了几步，比安卡却发现史丹一直跟在自己的后面。 一人一猫在桥洞底下大眼瞪小眼，比安卡往左挪，史丹也跟着往左挪了两步，比安卡往右跳了一下，史丹依旧慢悠悠的跟着比安卡走到了右边。 比安卡沉默了一下，然后果断的转头跑了个将近一百米的距离，一回头就看见史丹迈着优雅的小步伐慢慢的追了上来。 那优雅的脚步让比安卡一下子就想起了丽塔。 比安卡站在原地思考，而史丹更是装都懒得装了，直接走到了比安卡的脚边盘踞在了比安卡的鞋子上。 这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这只猫赖上她了。 比安卡犹豫了那么几分钟，还是没有选择抛弃这只突然出现的猫。 这附近没有什么聚落，如果把这只猫只身留在这里的话，它或许活不了多久吧…… 要是自己带着它说不定还能照看一下。 这么想着，比安卡找了个书包就把这只被她命名为”史丹“的猫带上了。 而在另一个人……不对，另一只猫的视角中，故事就不一样了。 今天有一只有些奇怪的上位崩坏兽出现在了它的领地中，那气息恐怕就是传说中恐怖如斯的帝王级崩坏兽！ 要是一般的崩坏兽已经转身逃离了这片领地了，但是它不一样，它是一只有志向的崩坏兽，是一只有着高级趣味的崩坏兽。 它要给自己找一个老大！ 于是它壮着胆子靠近了那只浑身冰凉的上位崩坏兽…… ？ 夭寿了！怎么是个人类？！ 可这家伙的身上明明就是崩坏兽老大的味道啊！！怎么办？是要表示臣服露出自己的肚皮，还是要对这个家伙发动攻击履行自己崩坏兽的使命？ 在反复纠结中，它看见了那个人类外表的崩坏兽大佬突然跳了起来，接着对自己表现出了警戒的姿态。 那一瞬间，对方应该是没有察觉到，而它是明明白白的感受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压力…… 实质的，有形的压力！！ 我的个崩坏神在上啊！这难道就是帝王级崩坏兽特有的压力吗？真是好恐怖啊！！ 在战斗和臣服中，史丹选择了怂。 总之在身边有了史丹之后，比安卡觉得日子总算好过了一些了，平时逗逗猫，赶赶路，一天就浑浑噩噩的又过去了。 能混过一天，这就是比安卡现在最理想的生活，一天什么都不用多思考，赶路，撸猫，吃饭，顺便干碎几只【星火】上悬赏的崩坏兽保护一下大家，比安卡觉得自己现在最好不过了。 就是…… 有点孤单了。 手机只剩下最后一点电量了，比安卡打开手机后是一点多余的信息都不敢看，生怕一抬头就看见9%变成了8%。 走着走着，比安卡就从高楼走上了高原，又翻过了高原来到了这一片荒芜之地。 在这里，往下挖挖不出水，只能挖出一堆没有用而且还臭的黑油，比安卡连换了很多地方，每次都是一铲子下去就冒出那些东西，这让她有些苦恼。 就算自己已经变成了怪物，但自己还是要喝水和吃饭，而且还特别容易饿，比安卡不得不频繁的进入那些被遗弃的建筑群落中搜寻物资，然后将能吃的能喝的全都带上。 就这样，比安卡走到了这里。 而现在，她就是冲着一只战车级崩坏兽来的，据说这只崩坏兽已经冲击了好几支在荒漠上穿行运送物资的车队，所以当地最大的避难所出了很高的价格悬赏能人异士来干掉这只崩坏兽。 比安卡记得挂悬赏的那个人给出的条件是什么——酒水全包，大量能源，还有很多很多的贡献点…… 对，逐火之蛾内部的那种。 还有一个向逐火之蛾举荐的机会。 不过比安卡不关心这些东西，她又不会去领奖，自己只要悄悄的干掉那些崩坏兽就行了，最好大家都别注意到她…… 自认为做的天衣无缝的比安卡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身影照片已经在【星火】上传疯了。 她可以知道是不是有人在附近，可察觉不到那些监控之类的东西。 而且还有一种叫智械的东西会在她看不见的角落偷拍她。 【少女与猫】的组合在【星火】上的关注度已经上升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热度，不仅在最近一个月霸占了【星火】热搜榜前十，组合名声还隐隐有逼近【天火与百花】，与之竞争名声第二的程度。 毕竟比起几乎已经明牌了的【天火百花】组合，【少女与猫】更有神秘感，话题度自然也更高一些。 只是此时的【少女】对此一无所知，她站在了沙子上，对着远处的一道巨大的白影握紧了拳头。 那只崩坏兽——好像正在追一个人？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54章 沙漠上的车队 荒漠，向来是生命谈之色变的地方。 这里干旱，缺少水分，食物，没有怡天养人的基础，也没有供人游乐的场所，若非是世界实在太小，也不会有人愿意将目光投在这片地方。 而随着科技逐渐发达，这片荒漠收到了人力之改造，终于算得上搭上了文明繁华的末班车。 一片片的绿洲在人们的扶植下成长，颐养水源，丰富物种，各处的人们搬迁到此地，在这里投下了一代又一代的精力，只为了让这里成为人类文明的下一个乐园…… 然后，这里便被文明遗弃了。 崩坏对这片荒地带来的伤害尤为严重，不过短短几个月，水源断绝，生物绝迹，那些承担起一方生命的绿洲也开始消退。 荒野上游荡着从聚落中出来的丧尸和死士，广袤的天地是崩坏兽最佳的栖息地，他们借着黄沙的遮掩，会突兀的出现在聚集地附近，将所有人屠戮一空。 也会像只拦路虎一样阻拦在那些横跨荒漠的车队面前，将整个车队掀翻…… “真有你说的那么玄乎吗？”在沙丘上，几辆疾驰的沙地越野摩托卷起了滚滚黄沙，巨大的动静就像是要向天下人告知他们在这里。 “喂！你们这群沙匪！！别弄得漫天沙尘啊！要是车翻了怎么办？！”被几辆沙地摩托围在中间的大货车司机暴怒的摇下车窗，探出半个身子对着那群在沙地上飙车的悍匪一顿怒骂。 “那也只能怪你技术不好！哈哈哈哈——！！”为首的沙匪脸上带着几道狰狞的伤疤，听见了货车司机的怒骂后大笑一声，接连带起了身边小弟一连串的嘲弄。 不过这些沙匪模样的人还是在笑声中减小的动静，给货车司机让开了一条可以看的清的路。 “真是的……为什么偏偏是这群家伙来护送我这趟货啊，明明有齐格飞先生一个人就够了……”司机愤愤不平的坐回位置上，满脸不忿的握着方向盘。 “咳咳咳——！！”坐在车厢里看着运送的货物垂涎三尺的齐格飞突然听见了这么一句话，已经快要伸到酒上的手一下子就缩了回来。 “嗨呀，真的好险好险。”收回手的齐格飞四下看了一圈，又扒拉着货物探头看了一眼车厢中的另一个人，眼见对方没有什么反应后才又缩了回去。 有些尴尬的摸了摸已经长满了胡茬的下巴，齐格飞转而又开始给自己做起了思想工作。 ”这些可是救命的货物啊，可不能监守自盗，对，不能监守自盗……“齐格飞反复的念叨着，但是眼神还是止不住的往那些货物中的酒上靠。 那些酒都是些低度酒，除了喝和做那些高档菜之外齐格飞就想不到这些酒还有什么用法，等到站之后，这些酒多半要进入那些上层权贵的肚子里，或者被收藏在那些简陋的酒窖中。 那给谁不是喝？还不如自己…… 不行不行，这可是自己和老婆大人……还有龙马那个混蛋好不容易打下来的好名声好口碑，这次是因为老婆大人有事才没有一起来，要是让自己把口碑败完了…… 齐格飞突然打了个寒战，蠢蠢欲动的手一下子就老实了不少。 有这功夫瞎想还不如赶紧保养一下自己的宝贝呢。 齐格飞伸手从腰间的枪袋里拿出了一把风格完全不同的手枪，和周围那些木条箱子一比，这把枪简直就是从下下个时代穿越过来的东西。 不封闭的枪管上下对称，笔直的线条用最简约的形式给人一种暴力冷峻的美感，看着随时能掰开变成另一幅模样的枪身让人引发无数瞎想。 换而言之，这是一把能满足一个男人任何幻想，即便在未来城也称得上次世代的手枪。 是齐格飞和未来城那些知名画家苦学两年艺术后设计出来的集大成之作。 他将其称之为—— “齐格飞前辈！！”一声激动的呼唤突然传来，齐格飞身子猛地一抖，手中的枪连着被他弹跳哆嗦了好几下才被齐格飞以一个极其尴尬的姿势捏在了手里。 ”这就是齐格飞前辈那把终极幻想·伊甸园之圣火·阿拉哈托裁决之星吗？！！“刚松口气，一个两只眼睛冒着光的女生就凑到了齐格飞的面前，目光炯炯的盯着齐格飞手里的那把枪。 齐格飞的动作顿了顿，不动声色的收回了手，摆出了一副没那么有模样的前辈姿态，“嗯，你的眼光不错，这就是我的终极幻想·伊甸园之圣火·阿拉哈托裁决之星。” 看着那个女孩几乎要扑到这把枪上的样子，齐格飞犹豫了一下，然后把枪抬了起来，“怎么，要看看吗，苏莎娜？” “唉唉唉——？！”苏莎娜瞬间受宠若惊，她不可置信的往后挪了几步后才敢拿手指着自己，“我吗？真的是我吗？我真的能看看这把只存在传说中的终极幻想·伊甸园的圣火·阿拉哈托裁决之星吗？！！” 你刚刚已经快要用眼睛把这把枪瞪穿了…… “当然可以了！”齐格飞对着苏莎娜竖起了一个坚毅的大拇指，“如果武器只能藏锋于人后，那么这便不是一个合格的战士所使用的武器！” 齐格飞刻意的将自己的声音压成了低音炮，“所谓真正的强大战士，就是堂堂正正，将自己的一切都摆在明面上，让敌人不断的研究自己的路数，然后再正大光明的将敌人的所有针对全部击垮！” “噢噢噢噢！！”苏莎娜激动的浑身都在颤抖。 这是圣言啊！！这是齐格飞前辈珍贵的教导啊！！这是一名真正的战士，卡斯兰娜家族的骑士所传授的经验啊！！！ 眼看着齐格飞把那把名字超长，正常人念一遍都会觉得羞耻的手枪递过来，苏莎娜举起了抖如筛糠般的手，以家族最珍贵最敬重的礼仪迎向了那把终极幻想·伊甸园之圣火·阿拉哈托裁决之星！ “不好啦！齐格飞先生！！”就在即将触碰到那把终极……那把裁决之星的时候，卡车驾驶舱和货箱链接的那扇小门一下子打开了，露出了驾驶员慌张的脸。 “沙……额，阿克曼先生说发现了一只崩坏兽！！”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55章 沙漠帝王 齐格飞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虽说本就是从严肃变成了另一种严肃，但是目睹了全程的苏莎娜就是感觉到了齐格飞的表情变化特别大。 眼睁睁的看着已经到了手边的终极幻想·伊甸园的圣火·阿拉哈托裁决之星跑了，苏莎娜差点直接哭了出来。 那可是她眼馋了好久，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能近距离看一眼的机会啊！ 要是连终极幻想·伊甸园的圣火·阿拉哈托裁决之星都看不见，她又怎么能看见塞西莉亚大人的那把永寂·失乐园之终·黑渊白花。 这名字……真是听起来就强大到没边！要不然像塞西莉亚那样温柔的人怎么会为自己的武器取这样一个名字呢？ 一定是塞西莉亚的实力已经强大到不允许再使用平和的名字了！ 心中虽然为失去了这次观摩的机会而伤感，但苏莎娜还是快速的跟着齐格飞爬出了车厢…… 费尽心力的扒拉住火车的车顶，一张口就吃了一嘴沙子的苏莎娜连忙低着头呸了好几声才把嘴里的沙子吐干净。 但是手臂已经因为嘴里的那些沙子有些发软了，一时半会儿间，苏莎娜就这么吊在了车厢的边缘位置，涨红着一张圆脸努力的想要往上扑腾。 齐格飞倒是没有注意到身后苏莎娜的窘境，他一个翻身就翻到了车顶，抬着手遮着天上的太阳注视着前方。 ”头儿！！前面有怪东西！卡勒姆和埃米尔说那是崩坏兽！“阿克曼看着从车厢里翻出来的齐格飞，立刻操控着沙地摩托来到了车厢边上，对着齐格飞大声的问道。 ”别叫我头儿！“齐格飞马上反驳了一句，然后转头看向了阿克曼嘴里说的卡勒姆和埃米尔两人。 ”头儿！那肯定是崩坏兽！我以前可是亲眼见过的！绝对不会看错！“名为埃米尔的是一个高高瘦瘦的长条汉子，眼见着齐格飞把视线投向了他，他马上说道。 齐格飞无奈的点了点头，这个埃米尔是他亲自从一个被崩坏兽攻击的聚集地里拉出来的，对方确实见过崩坏兽。 “那是什么崩坏兽？” “头儿，那是一只战车级的崩坏兽，我虽然没见过，但是那和逐火之蛾放出来的照片简直一模一样！”另一个汉子和埃米尔简直就是两个极端，矮矮的胖胖的，两个人一眼就是最好的组合。 埃米尔对卡勒姆说的话连连点头，齐格飞苦恼的挠了挠头。 “都说了别叫我头儿了……我又不是沙匪……”只是他苦恼的是这个。 自从把这群不服管教想要在幸存者聚集地里作威作福的沙匪一个一个都揍了一遍后，这群沙匪就好像觉醒了什么不得了的属性，天天缠着他喊头儿。 他能干这活儿吗？那必然是不可能的！ 他可是有家世的人！说什么也不可能让塞西莉亚变成什么沙匪大嫂！ “其实我觉得当大姐头好像也挺有趣的呢。”塞西莉亚当时是这么说的，只是齐格飞想了想，发觉自己并不能接受塞西莉亚操着一口浓重的口音指着自己说“劳资蜀道山”。 不！那种事情不要啊啊啊啊！！ 齐格飞觉得自己做梦都会被吓醒的！ “齐格飞前辈~~”一道有些颤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齐格飞还在诧异这群睡一个窝里啥事没有的汉子里是谁有这种颤抖的楚楚可怜的声音，一回头就看见了快要涨成番茄的苏莎娜。 “救救我~”发出了一声精疲力竭的声音，齐格飞沉默了一下，上前两步伸手一把拎起了苏莎娜的后衣领，把苏莎娜从“从车上掉下去”的命运中救了出来。 “得救了——！”苏莎娜长喘一口气，庆幸着自己劫后余生，刚想着自己终于赶上了齐格飞的步伐，一抬头就看见了齐格飞纵身一跃，从车厢上直接跳了下去。 “唉？！”苏莎娜顿时只觉得天都塌了，手脚并用的爬到了车厢边上向下探头一看，就看见了齐格飞已经跳到了阿克曼的沙地摩托上。 “谢谢你载我一程了！”手里已经握住了他的裁决之星，齐格飞脸上露出了他标志性的自信笑容。 “不用谢，为头儿分忧是我的光荣！”阿克曼也不含糊，抬手把护目镜往下一拉，一拧油门，整辆沙地摩托都发出了一声轰鸣声。 “拜托各位看好货车了！要是有什么危险的话直接跑，不需要等我回来！”齐格飞对着几人打了个招呼，然后阿克曼抬脚松开了刹车，两个人一下子就向着远处飞了出去。 苏莎娜趴在车顶傻眼了，要知道这次跟车的机会可是她向家里好不容易求来的！要是就这么被留在了这里，那和没来有什么区别？！ 而且齐格飞前辈的终极幻想·伊甸园的圣火·阿拉哈托裁决之星还没有看到呢！！ 情急之下，苏莎娜四下一看，一眼就看中了这群沙匪中唯一的一位女性沙匪的沙地摩托后座。 就在她鼓足了劲想要往下跳的时候，周围的沙匪突然脸色一变。 “这股风沙……”卡勒姆从地上抓起一把沙子，看着从手里落下的沙子拉出了一条诡异的曲线，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是【沙漠帝王】！！” 沙漠帝王，本来叫做【沙漠风暴】，是在崩坏降临后出现在这片荒地上的一团风暴，就像是有意识一样已经摧毁了很多聚集点。 后来有人组织了对沙漠风暴的探索，在突破了外层的风沙后拍摄到了风暴中心一个没那么大的身影。 虽然没那么大，但是当这张照片传回各大聚集地后，那些领导者都意识到了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一只能操控沙暴的崩坏帝王。 “弟兄们！准备逃命！！”几个沙匪吆喝一声，然后纷纷拧动了油门。 “谁去通知一下头儿和副头儿？”有人问道。 埃米尔犹豫了一下，然后摆了摆手，“副头儿肯定能知道【沙漠帝王】来了，至于头儿就更不用担心了，你不知道头儿来这里就是因为接了消灭那家伙的任务吗？” “可是大嫂不在啊！”又有人补充道。 霎时间，哪怕死忠如埃米尔也没有声音了。 “应该……不会有事吧？”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56章 裁决——并非耍帅 沙丘上，一股劲风席卷而过，沙粒随着风打在了矗立在沙丘之上的那道庞大的身躯上，发出了只有靠近才能听见的密集声音。 一道因为环境而显得有些沙黄色的巨大身影浑身上下都写着两个字，“无敌”。 而在今天，它迎来了它的对手—— “头儿，我就送你到这里了！”骑着沙地摩托靠近后，阿尔曼还是怂了。 他也是见过战车级崩坏兽的，但他可没有埃米尔那么“好”的运气近距离欣赏过战车级崩坏兽的身姿，他只是在跟着那些大部队剿灭零散崩坏兽的时候远远的看过这些怪物的样子。 光是看着那些苍白的怪物就已经让他感到恐惧了，偏偏这些怪物还不是狰狞的让人恶心的那种恐怖…… 要是那些浑身上下黏糊糊，不是溃烂就是扭曲的肌肉虬扎的怪物的话，说不定阿克曼咬咬牙就冲上去和齐格飞共沉沦了。 可崩坏兽不仅不丑，还有一种流线型的美，里里外外都透露着一种神造物的光辉。 这让他们这群从小就是在各种宗教环境下长大的人反抗个屁啊，没有和那群狂信徒一样嚷着喊着说什么神明灭世的就已经是他们文艺复兴的结果了！ 齐格飞也知道这里这些居民大多不反抗的原因，像苏莎娜那种愿意自告奋勇上前线的人在这里可是很少的，要不是沙漠足够开阔，这里的崩坏兽密度也不高，这群人能不能坚持到现在都是个问题。 为什么那群权贵在这个时候还能身居高位而不是被阿克曼这些沙匪舍得一身剐拉下马？除了这群人的确不是酒囊饭袋之外，还有这群人是真的不敬神明啊。 有人带头反抗心里的负担总归少一些的，要是那些人愿意在自己动手前把刀在自己的脖子上架一下就更没有什么负担了。 活命嘛，不磕碜。 外来的齐格飞就完全不需要这一套了，把刀架在阿克曼脖子上这种事情他也干不出来，反正他只需要有人送他到崩坏兽的面前，索性摆摆手，从沙地摩托上跳了下来。 阿克曼驾驶着摩托转身就跑，不过也没直接离开，而是在稍远的位置一直观望战场。 至少在做沙匪这件事上，他还是忠心耿耿，干不出抛下头儿独自逃命的事情。 而且——谁说头儿就一定会输的？ 头儿有那把什么什么之火，什么什么之星，干掉一只战车级的崩坏兽岂不是轻轻松松？ 找好了位置的阿克曼一脚踹开了沙地摩托的储物箱，从里面拿出了两个绚丽的彩团，拿在手上就开始死命了抡了起来。 “头儿威武！！头儿一枪干爆那崩坏兽的脑袋！！头儿我是你的粉丝啊yue~~” 刚摆出一个帅气姿势准备大展拳脚的齐格飞听见那激动到反呕的加油助威后脚下一滑，差点直接从沙丘上轱辘轱辘的滚下去。 多少带着点怨气的回头看了一眼，齐格飞有些匆忙的重新摆好了战斗架势。 之所以匆忙是因为崩坏兽已经忍不了了。 崩坏兽和下半身严重不成正比的上半身向上高高的仰起，猛地砸在了沙丘之上。 本就是堆积起来的沙丘这一刻就像是一片收到了重创的水面一样掀起了滔天的沙浪，向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齐格飞覆盖了过去。 一片巨大的沙丘在顷刻间崩溃，觉得自己已经跑的足够远的阿克曼也被这阵震动给震了一个激灵，吓得他连滚带爬的爬到了沙地摩托边上，连屁股都还没沾到座椅就已经拧动了油门。 “头儿你加油！不行就往天上开一枪！小的一定赶回来救你！！”临走前阿克曼还不忘在风中留下这么一句话。 真不愧是在这片土地上被称作【胆小的阿克曼】的人呐…… 齐格飞这次倒是没有摔第二个趔趄，进入真正的战斗状态后，这些东西已经完全影响不了齐格飞的思想了。 平时靠着时不时抽一下思考的大脑此刻冷静的像是万年寒冰，周围的所有信息在脑海中快速的过滤，最终筛选出那少数几条有效信息。 几乎是在崩坏兽仰起身体的那一刻，齐格飞就已经分析出了对方的出招，会造成的影响，自己的退路，以及趁此反击的几条路线。 第一时间起跳的齐格飞反而借助着战车级崩坏兽造成的震荡高高跃起，在空中翻转出一个随时可以落地的姿势后，齐格飞抬起双手，举起了自己的裁决之星。 只是齐格飞着瞄准的方向有些偏…… 而且齐格飞是双手握持，而且是一只手握着枪柄，另一只手反手抵住枪尾的造型。 这种反常规的握枪方法只有一个作用，那就是帮助那些身体素质没有那么强的人承受住一把大口径的手枪。 裁决之星上，那些直来直去的纹路闪烁了起来，在枪身的镂空中安静漂浮的那颗小核心开始急速的旋转了起来。 “接受裁决吧！” 没有震耳欲聋的声音，但是有一道刺目的光束。齐格飞尚在空中的身体猛地向后窜了一段距离，明显是被裁决之星中射出的那道光束的后坐力给推飞的。 ……光束？ 光束有后坐力？！ 高能粒子流怎么就没有后坐力了！ 那一道炽热的光束瞬间气化了扬起的沙尘，靠着后坐力改变了枪口的方向，精准的洞穿了那遮蔽视野的沙浪，擦中了即将跃起追击齐格飞的战车级崩坏兽。 在那道光束面前，崩坏兽坚硬的身躯并不比豆腐要好多少，被擦到的地方瞬间破碎，连带着整只崩坏兽都倒飞了出去。 在空中连着翻了好几圈的齐格飞甩了甩发酸的手，抬头一看，忍不住用脚搓了搓脚底下的沙地。 “这软的沙地果然还是不适应啊……”抱怨了一句后，齐格飞迅速的调整姿态，再次举起了手中的裁决之星，对准了远处残缺了一块的战车级崩坏兽。 小半个脑袋已经破碎的崩坏兽身体没有任何损伤，刚刚齐格飞那一枪明显是奔着崩坏兽的脑袋去的。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57章 齐格飞的畅想 在抬起裁决之星时，齐格飞看了一眼转速慢下来的那颗核心，心中估算了一下这颗核心的充能时间，然后抬手对着战车级崩坏兽就是三发短光束。 这三枪就没有什么后坐力了，而且和之前那一下还需要蓄力，前摇比命长的攻击完全不一样，几乎就是瞬发。 不过这三枪的威力也和那一……炮的威力不能比，三道激光精准的落在了崩坏兽残缺的地方，除了刮飞了本就有些松动的几块碎片后就没有任何收入了。 “你们这些崩坏兽还真是硬啊，都跟个王八一样！”齐格飞骂骂咧咧的收回裁决之星，转身就跑的同时快速的拨动了一下裁决之星。 再次收到攻击的战车级崩坏兽终于从之前那一记裁决的影响中走出来了，发出了一声足以掀起音浪的咆哮之后，战车级直接纵身一跃，完成了之前被打断了连招。 齐格飞一抬头就看见了一个巨大的黑影从自己脑袋上飞了过去。 脑子还没意识到那是个什么东西呢，脚下的步伐已经很诚恳的换了一条赛道，托着身体向着侧面就扑了出去。 崩坏兽落地的震荡波还是没有落在齐格飞的身上，除了身上沾了一身的沙子之外，齐格飞在翻滚中还对着崩坏兽迅速了射出了两道粗壮了许多的光束。 两道光束一道落在了崩坏兽的伤口上，另一道则是落在了崩坏兽完好的身躯上。 伤口上再次崩飞了一块碎片，而胸口上硬吃了一道光束，硬是什么事情都没有。 停止翻滚的齐格飞一边吐着嘴里的沙子一边抬头查看自己的成果，看见结果后直接猛啐一口混着沙子的唾沫。 “属王八的吧！泰坦机甲的装甲都没有你这么硬！”齐格飞骂的时候身上动作也不含糊，利落的翻起来就准备继续逃……继续和这只崩坏兽拉扯。 刚刚他能打出的攻击已经是裁决之星最大的光束攻击了，那是纯粹的激光，而不是【裁决】那种混着高能粒子的光束。 瞬间的高温光束对于一些皮薄的崩坏兽确实有效果，但是对于战车级崩坏兽来说，这些能洞穿钢甲的光束可能还不如一些粗暴的动能武器来的有效。 毕竟崩坏兽是硅基的，脆并不影响它的整体硬度高。 而裁决之星能存储的高能粒子是有限的，之前那尝试秒掉崩坏兽的【裁决】已经用了这把枪不少的存货了，剩下的那些恐怕只够再射一发【裁决】。 齐格飞毫不犹豫的转头就是十几枪连发。 这次的十几枪轻松的破开了崩坏兽的体表防御，虽然造成的创口不大，但是总归是有了效果。 而且十几枪加起来已经快要掀飞崩坏兽小半个身子的防御装甲了，如果集中在一点，崩坏兽身上可能已经有了一个透明的窟窿。 这就是在光束中掺杂了高能粒子的效果了……至于为什么齐格飞敢这么随便的用这些高能粒子…… “傻了吧！我有备用弹夹！” 齐格飞反手甩出了一道生物通用的魔法攻击，然后从腰间扯下了一个同样次时代风格的弹匣，干脆利落的给裁决之星完成了高能粒子的补充。 换弹期间发出的那几声清脆的机械音处处充满了不必要的设计。 崩坏兽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已经走到了某种穷途末路，它一步不退，而是向着齐格飞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这次没有震荡，也没有起跳，就是平平无奇的冲锋，却携带着一种只有齐格飞能看到的视死如归的气势…… 完成了换弹的齐格飞却没有继续选择远程拉扯消耗。 之前就已经说过了，能一击必杀的【裁决】前摇比命还长，之前是借着崩坏兽的冲击力冲上了自己跳不到的高度，给自己争取到了一秒的蓄能时间才能使用。 现在让齐格飞再那么蓄能一秒钟，齐格飞觉得不如直接让他上去和崩坏兽肉搏算了。 虽然齐格飞真的有自信给自己争取这么一秒钟就是了，可这种事平时都是塞西莉亚来做的…… 至于一枪一枪风筝死那只崩坏兽……高能粒子不要钱啊？在这崩坏爆发的世界里他上哪儿去补充这些高能粒子？ 未来城那边都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去了，乔伊斯这个该死的混蛋肯定死不了，但是他在不在未来城都是个问题，更别说帮自己补充这些高能粒子了。 也就是说齐格飞现在身上的这些高能粒子都是消耗品，让他这么浪费还不如让他跟崩坏兽肉搏…… 决定了！就跟崩坏兽肉搏了！！ 齐格飞嘴角露出了一抹终于说服了自己的冷笑，他猛地回头，握着裁决之星的手用力一甩。 随着两声多余的“咔”响起，齐格飞手中的裁决之星形态发生了一些变化。 变成了一把只有剑柄和剑隔的无锋科幻宝剑。 那么剑刃呢？ 都说了是科幻了嘛…… 炫目的剑刃从间隔中心的那颗旋转的核心中喷涌出来，携带着不断回旋的高能粒子，在齐格飞的手中形成了一把炫光的大剑。 正在身后决死冲锋的崩坏兽完全没有料到齐格飞突然停下了逃亡的脚步，在原地一个急刹车转头向着它发起了反冲锋。 不过它也不会为此停下，一直逃窜的猎物突然停下了逃亡，这是好事。 手中拎着裁决之剑的齐格飞带着自信的笑容，眼睛始终盯着自己要攻击的点，手中的动作也像是提前预设好了一样开始自动施展。 而他的脑海里已经想象到了自己和崩坏兽相互掠过后双双停住，然后自己率先跪倒，而崩坏兽则在自己跪倒的半秒后轰然倒地失去动静的画面。 虽然按照预计自己完全不会受伤，但是自己可以演啊！ 悲情英雄可比那些无敌的姿态要受人欢迎多了！无敌者只会收获一群狂热的信徒，而悲情英雄才会有人围着你嘘寒问…… “小心！”一声有些突兀的娇喝声突然响起，齐格飞脑海中的设想瞬间碎了个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快要满溢出来的危机感。 这声音是谁？她的位置在哪儿？！那个位置会不会有危险？！ 齐格飞的动作硬生生的慢了一步，就是为了给自己腾出一丝反应的余地来观察那突然出现在现场的人会不会遇到危险。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58章 人类绑架了我的领导？ 只是齐格飞的眼神速度快，那道他要寻找的身影更快，齐格飞只是晃了一下神就看见面前出现了一个单薄的身影。 那个人身上裹着一件破旧的斗篷，像极了一个落魄的浪客。 而那件斗篷虽然大，但是上面的破洞实在是太多了，而且因为对方的高速移动，此时在齐格飞的眼中，斗篷还是飘扬在空中的状态。 所以齐格飞一眼就看出来了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个身材有些娇小的小女生……看上去年龄也就十五岁左右的样子。 而和这样一个小女生格格不入的就是她面前那只正在卯足了劲冲锋的战车级崩坏兽。 两者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了，简直是云泥之别，因为对比而扑面而来的冲击感让齐格飞的肾上腺素在一瞬间飙升。 …… 冲出来的人正是比安卡。 本来在几分钟前她就应该已经冲出来一拳把这只崩坏兽埋进沙地里了，但是突如其来的一道光束让她感受到了一丝危险感。 这一路上的流浪旅途中，比安卡也不是没有对付过战车级崩坏兽，但是没有一个能让她有过一点点危险感，而刚刚那股毛骨悚然的感觉让她差点直接失去了身体的掌控。 不过不是爆发，而是一种转身就跑的冲动。 比起爆发，这种想要转身逃离的冲动就好压制的多了，而且比安卡还很惊喜的发现，在那种想要转身逃跑的感觉做主导的时候，自己不仅还有身体的掌控权，原本有些昏昏沉沉的头脑居然意外的清醒！ 有着清醒的意志，比安卡很轻易的就将那种想要逃跑的感觉压了下来，但是也失去了第一时间就冲出去的机会。 眼看着那只崩坏兽追着那个人离开了，比安卡感受了一下头脑的清明，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这次……她要跟上去！ 至少不能让那只崩坏兽伤到那个人！ 追上去的时候，比安卡就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似乎有些不太对劲，但是还没等她慢下来仔细查看一下自己发生了什么变化的时候，那个一直在逃跑的人突然停下了！！ 他居然停下了！？为什么？要是坚持跑下去的话，自己肯定能悄悄的干掉那只崩坏兽，把他救下来的！ 难道说……他因为知道自己跑不掉，所以停下来准备坦然的面对死亡？ 不！这种事情，她比安卡绝对不允许！那个叫做幽兰戴尔的人也绝对不会允许！ 许曙队长……也绝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 “小心！”这一声提醒也不知道是在提醒对方小心崩坏兽还是让对方小心自己，总之在她自己反应过来之前，她已经冲了出去，站在了崩坏兽和那个人中间。 面对气势汹汹冲向自己的崩坏兽，比安卡坚定的张开了手臂，准备和这只崩坏兽来一波对冲。 力气而已，她比安卡最不缺的就是力气！哪怕现在身体似乎有些不对劲，她也不会害怕一只战车级崩坏兽……咦？ 怎么那股危险感的来源是在自己的身后？ 管不了那么多了，要是自己接不下崩坏兽的冲击，身后的人就会被撞哎哎哎哎哎！！！ 比安卡只觉得腰间突然一紧，像是有一只宽厚的手臂一把揽住了自己一样，猝不及防的力道在比安卡反应过来之前就带着她冲向了一边。 原本要接住崩坏兽攻击的架势一下子溃散了，比安卡被那道突然搂住自己的身影带着在沙地上连着翻了两圈…… 不对，这里是沙丘顶端！ “啊啊啊啊！！”两道近乎同频的声音从沙丘上遥遥传来，两道快速翻滚的身影从沙丘的斜坡上迅速翻落，只留下一个冲过头的战车级崩坏兽在沙丘顶端遥望无期。 人呢？！ 终于滚到了沙丘谷底，比安卡转的有些晕的脑袋瞬间清醒，只是她刚捂着脑袋要起身，那只熟悉的大手又来了。 不由分说的往她的腰间一捞，比安卡双脚离地，接着就感受到了自己的小腹被搁在了一道厚实坚硬的墙壁上…… 比安卡愣了一下，猛地回过神。 “等等！”自己这是被扛起来了！！ “抱歉！小姑娘！”爽朗的低沉男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些微微的喘气声，“虽然很感激你想要救我，但是现在我们好像都陷入麻烦了呢！！” 比安卡惊的一转头，一根因为快速奔跑而晃动的马尾在眼前不断的跳动。 就是这个男人把自己从崩坏兽的面前拉走，现在又是这个家伙扛着自己就跑……不是，他为什么要反过来救自己？ 比安卡的脑子一时间有些转不过来，拐到了一个有些奇特的注意点上。 “你的动作怎么这么快？”齐格飞跑动的颠簸对于比安卡来说不算什么，只是她现在脑子还没有转过来，加上这些日子来养成的惧人性让她不敢用力挣脱。 生怕给这个扛着自己跑的男人肩膀捏碎。 “我吗？”齐格飞也没想到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孩第一时间会问他这么一个问题，但他还是斟酌了一下答案，“这可是我的努力与汗水啊！” 什么？！努力和汗水居然能让人拥有这种速度？！虽然这个救下了自己的男人听起来年纪不小了，但是如果普通人靠着努力和汗水就能有那样的速度的话—— 想想那种自己两次都没能反应过来的速度，比安卡有些懊恼的闭上了眼睛。 果然还是自己不够努力吗！ 沙丘顶上，战车级崩坏兽终于察觉到了从自己手底下逃走的蝼蚁身在何方，转头一看，对方绑架了自己的上司正在逃命。 即便是崩坏兽那种混沌的像是梦境一样的思考方式都不禁为这诡异的一幕愣了一下。 头好痒，好像要长芯片处理器了。 不对，是自己脑袋顶上的伤口要风化了。 扬天发出一声怒吼，战车级崩坏兽两只前肢往地上一砸，庞大的身躯冲天而起，直接扑向了扛着比安卡正在逃命的齐格飞。 齐格飞回头看了一眼，瞬间亡魂大冒。 一个人单挑他有信心，可是带着这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生的话，他真的做不到和崩坏兽硬刚啊！！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59章 比安卡：我怎么变小了？！ 因为比安卡是被反着扛在肩上的，所以她能看见崩坏兽起跳到扑过来的全过程。 那种势大力沉的攻击是身下这人绝对扛不住的！而且比安卡可以肯定，以这位扛着自己逃命的人的速度值绝对不可能在崩坏兽落地时跑出落地范围的…… 比安卡的脑子终于转过来了，她把手轻轻的搭在了抵住自己腹部的肩膀，准备挣脱齐格飞，然后抗下这一刀攻击…… 熟悉的侧推感又来了，比安卡刚刚转过一半的脑子又一下子转了回去。 “哇！”又是两道同频的尖叫，比安卡感觉到了崩坏兽落地的巨大冲击波把她的身体都震得飞了起来。 在空中，比安卡察觉到了那股熟悉的危机感到来，心中那股逃窜的意识几乎到了顶峰——于是她下意识的伸手一抓，入手一看，手中赫然是一把灿金色与赤红色，白金色相间的奇特手枪。 就算比安卡见识少也能看出这是次时代的风格。 “麻烦你帮我照料一下裁决之星了！”那道熟悉的声音再次传来，接着，更加让人熟悉的臂弯伸了出来，将比安卡横抱在身前。 比安卡握住手中手枪的动作一下子收紧了，齐格飞横抱着比安卡，在空中连着翻了好几圈后以一个有些狼狈的姿势落地，接着毫不犹豫的拔腿就跑。 “哎呀！真是倒霉！”刚刚的震荡似乎将二人弹到了另一个沙丘上，齐格飞的两条腿几乎要倒腾出火星子了，这才在沙丘的下坡路上保持了自己的平衡。 而就在此时，双方终于看见了对方的脸。 嗯，比想象中的要更年轻/老一些…… 齐格飞突然眉头一皱，他莫名的感受到了一股恶意。 “哟！小姑娘！”在激烈逃窜中，齐格飞还不忘对着怀中的比安卡露出了一个仔细的笑容，在一眼看见比安卡那实际上大概十四岁左右的样子后，齐格飞自信狷狂的笑容一下子就切换成了让人安心的笑容。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但是有什么事情还是等着我们拜托了这只崩坏兽再说吧！”齐格飞看了一眼身后的崩坏兽，果不其然，那只崩坏兽还在锲而不舍的追他。 而低头一看，比安卡的手里紧紧的握着自己的裁决之星，刚刚为了接住比安卡不得不双手齐出，裁决之星本来是打算用牙咬住的。 不过被这小姑娘接住也算是好事，至少对方不用从自己嘴里接过这把枪。 “会使用枪械吗？”齐格飞平地一个大跳躲过了崩坏兽的砸地，笑着对比安卡问道。 比安卡看了看手里的枪，看到了应该是保险的一个小开关，还看见了扳机，当即点了点头。 “那就对着天上来一枪吧！麻烦你帮忙了！”齐格飞一个低身俯冲又从崩坏兽的前肢横扫下惊险躲过。 阿克曼就在附近，他说过只要自己对着天来一枪他就会来帮自己的！ 比安卡表情有些呆滞的抬起手，听话的将枪口对准了天空。 其实此时的她状态不是很好，三种不同的思想在她的脑子里小人格斗。 因为和齐格飞离得太近而活跃起来的暴虐小人跳起来给了想要逃跑的小人一拳，那个想要逃跑的小人捂着被暴怒小人踹肿的屁股到处乱跑，硬是不肯吱一声投降。 两人的动静把比安卡自己的思想搅得一团乱，只能勉勉强强的靠着二者还在争斗控制身体。 身体更不对劲了……但是比安卡好歹是在这些困难中听着齐格飞的话，把手枪对准天空，打开了那可能是保险的小开关，并且扣下了扳机。 一秒钟—— 扣下扳机一秒钟都没有动静，比安卡和齐格飞两人都愣住了，比安卡甚至有些怀疑到底是自己没做对还是这把枪只是看上去好看，实际上…… 她的余光注意到齐格飞的脸色变了，从惊讶变成了恍然大悟，然后又变成了惊恐。 比安卡还没弄明白为什么一个人的瞬间表情能这么丰富的时候，齐格飞猛地抽出了一只手，在她落地前从她的手里一把抢走了裁决之星，在不足零点三秒的时间内将枪口对准了后方冲过来的崩坏兽。 【裁决——！】 一道粗壮的光柱携带着巨额的高能粒子喷涌而出，而巨大的后坐力瞬间掀翻了齐格飞和他死死搂住的比安卡。 那道粗壮的光束瞬间洞穿了战车级崩坏兽的半边身体，然后随着后坐力上移，最终笔直的冲向了天空！ 霸道的力量带着摧毁一切的威势，不仅轰爆了崩坏兽，就连比安卡也觉得原本混乱的大脑瞬间清明的不得了。 暴虐的小人怂了，转头逃命的速度比专职逃命的小人都要娴熟，只不过它是迅速的找了个角落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的，就留了个屁股在外面。 而那专职逃命的小人则是更疯狂的在比安卡的脑海里乱窜，然后被获得了主导权的比安卡一拳打的冷静了下来。 落地后，齐格飞的手终于松开了，比安卡被扛着，抱着跑了这么一路，终于获得了自由。 快速的从地上起身，比安卡第一时间看向了那个可以说“保护”了自己一路的男人。 此时的男人状况有些不好，他有些痛苦的蜷缩在沙地上，捂着一只手臂微微的颤抖着，像是在忍受着什么剧痛一样。 不过看见比安卡凑过来，齐格飞马上就收敛了那副痛苦的表情，把手和裁决之星背到了身后，对着比安卡露出了一个有些尴尬的笑容。 比安卡的眼神好，一眼就看见了齐格飞握着裁决之星的那只手的虎口已经开裂，流出了一片鲜血。 血…… 比安卡怔了一下，下意识的想要后退远离齐格飞，她有些害怕那鲜血会让那暴虐的小人再次出现…… 小人没有出现，而是继续瑟瑟发抖的躲在角落里，与此同时，比安卡觉得身上的衣服好像有些碍手碍脚的，就像是大了好几号那样让她的手都伸不出自己的袖子…… 嘶——不对劲。 比安卡震惊的看着自己那绝对是大了一号的袖子，再看看那已经落到了地上把自己整个身体都盖了进去的斗篷。 她怎么变小了！？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60章 小说里说过落入他人之手会被…… 齐格飞捂着手臂，看着比安卡在自己的面前举着双手张着嘴，一副呆呆的模样一时间有些不知道对方在做什么。 不过看这个样子对方应该没有受伤，齐格飞当即回头查看了一下那只战车级崩坏兽，在看见崩坏兽卧在黄沙中的半截残躯，齐格飞快速的分辨了一下受损部位后才松了口气。 接着齐格飞就倒吸了一口凉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看着自己的手臂露出了一丝无奈的苦笑。 唉，本来是装的，现在可就是真的了。 不过也就是痛了，整只手臂被均匀的震伤，估计有些骨裂，肌肉应该也断了不少，不过主要肌腱损伤不大，忍着的话倒是还能用。 只是接下来自己可能不好使用【裁决】了，毕竟在自己状态最好的时候使用那东西都会被震个七荤八素的。 还好危险已经解决了，要是自己一只手臂受伤的的情况下再带着一个小女孩，自己是真的—— 齐格飞缓缓的睁开了眼睛，脸上苦笑的表情逐渐收敛了起来。 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齐格飞退出了某种模式的大脑被迫开始继续运转。 小女孩……自己要带着的是一个小女孩吗？他记得那不应该是一个十五岁左右的初中生或者高中生吗？ 怀着疑惑的心理，齐格飞的视线缓缓飘向了一旁那个娇小的身影。 个子很小，因为身高支撑不起来，所以身上的斗篷都已经在地上堆积了一部分，本人还在那里举着双手，像是一个思维程序卡住的小机器人。 这个小女生……小女孩刚出来的时候是这个样子的吗？ 齐格飞没能将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到对方身上那完全不匹配的衣服上，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之前自己完全没有关注过对方的衣着什么的。 毕竟在这种末世中，像这样只身一人的孩子想要找到合身的衣服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在那些避难所中，穿着大了好几号的衣服的人齐格飞见得也挺多的。 他只是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又估算错了年龄，就像是自己刚遇见塞西莉亚的时候把已经十八岁的塞西莉亚认作了十六岁，从而一丁点想法都没有的那种情况。 齐格飞又偷偷的瞄了一眼比安卡，然后自己摇了摇头。 不对，自己应该还没有老眼昏花到那个地步，十六岁和十八岁的差距虽然也就几岁，但是那个时间段人基本已经定型了，只是塞西莉亚的造型打扮比较青春，所以自己会认错。 可是十二岁到十五岁这个阶段的成长是可以叫做抽条的，一年一个样太正常了，自己不应该认错啊…… 那是什么原因呢？总不能这孩子和未来城那些返老还童的人一样吧？ …… 齐格飞觉得自己抓住了真相。 对啊！返老还童！ 齐格飞看向比安卡的眼神一下子就不对劲了起来。 别看这是一个小学生样子的女孩，说不定和未来城那些老家伙一样一个个打的都格外喜欢装嫩，实际上年龄都上百岁了呢！ 这个时候，比安卡脑子里总算是转过来了，她大概已经捋清楚了自己的身体为什么会变小。 虽然没有能力对自己透视，但是比安卡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自己体内的那颗崩坏兽核心输出功率变得异常的低。 这种感觉和几个月之前自己刚刚夺回身体控制权的时候很相似，崩坏兽的意识都躲在了深处，体内的那些能量也都变成了惰性的。 而自己的身体经过了和崩坏兽的融合后已经有很大一部分的身体机能都依赖于体内的核心供能维持，现在核心的输出功率变低了，所以身体接收到的能量就不足了…… 但是身体和核心终究不是原生匹配的，所以身体是不可能因为核心的改变就轻易的坐以待毙的，于是出于某种奇特的能力（进化权能的余响），比安卡的身体开始自己寻找了出路。 她的体内本就是通过生长激素刺激着快速成长的，有很多地方其实都是有些虚浮的，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回炉重造一下把根基打的更稳固一些。 于是比安卡的身体就这么缩小了，随着核心的瑟缩一起缩小，最终变成了这个更省能量的状态。 而且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在这种状态下，比安卡发现自己的身体掌控权居然格外的高，那种狂暴的嗜血的冲动完全感觉不到。 这才是让比安卡到现在都呆在原地的原因。 没有那种嗜血的欲望，也没有那种杀戮从冲动。 虽然还可以感受到其他人类的存在，但是比安卡不用再苦苦的压制自己想要冲过去的思想…… 就算齐格飞此时几乎已经贴到了自己的身后自己也没有那种—— 比安卡的身体突然抖了一下，她意识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为什么自己还在这里？ 身后审视的目光让比安卡背后一阵发凉，光洁的额头上开始沁出了豆大的汗珠。 要是自己现在直接跑能不能跑得掉？ “你……”齐格飞抬手搭在了比安卡的肩膀上，把比安卡吓得一个激灵。 他对着比安卡幽幽的开口，自从意识到面前的可能是一个年龄和外表严重不符的家伙后，齐格飞就收起了自己的笑容。 看着搭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比安卡对自己的犹豫欲哭无泪。 完啦！ 比安卡闭上眼睛，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表情准备转头开始胡乱编造应对齐格飞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逼问。 突然间，比安卡和齐格飞两人同时表情一滞，齐刷刷的抬头看向了一个方向。 只不过比安卡转身的时候踩到了自己的斗篷边角，给自己的平衡一下子带偏了，手忙脚乱加上硬件不熟悉之下，比安卡整个人都摔在了齐格飞的面前。 这次齐格飞可没有伸手扶，只是他低头看了一眼一脸苦闷的比安卡，突然又觉得自己的判断可能还有什么错误。 不过现在的问题不是这个。 齐格飞紧紧的皱着眉头，上前两步站在了比安卡的前方，将裁决之星握在了没有受伤的那只手上。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61章 风暴中的相互守望 在齐格飞面对的那个方向有着一道肉眼可见的黄色幕布正在快速的逼近。 但凡是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那是沙漠中最恐怖的灾害——沙尘暴。 只是齐格飞感受着从皮肤表面划过的风，脸色愈发凝重了起来。 这风速绝对不是沙尘暴的外围该有的大小……这种凝聚力，只能是那个家伙—— 变种崩坏帝王，【星火】上的S级委托悬赏目标——【沙漠帝王】 也就是齐格飞和塞西莉亚来到这里的目标！ 好消息，他们的情报没有错误，【沙漠帝王】确实在这片区域活动。 坏消息，自己现在是只身一人，而且自己身边还有一个不知道底细的小女孩，手臂上也有伤，【裁决】的发动也有了限制。 不能正面战斗！几乎是瞬间，齐格飞就做出了判断。 齐格飞后退半步，然后迅速的转身从地上一把捞起了比安卡，这次他又换了个姿势，像是夹着一个公文包一样把比安卡揽在了身侧。 是用那只受了伤的手臂。 一阵阵的刺痛从手臂上传来，让齐格飞的表情有些呲牙咧嘴的。 这成功的硬控住了比安卡。 她也感受到了【沙漠帝王】的出现，只是身体还是有些不适应，比安卡还在趁此熟悉自己的身体呢，齐格飞就把她带着跑了。 比安卡能感受到齐格飞这次的逃跑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之前虽然跑得快，但是始终是有一种吊着对方的味道。 这次齐格飞是真的在拿出吃奶的劲跑了。 比安卡也不敢说话，只能用最小的动作幅度快速的适应自己现在的身体。 这个过程没有多长，比安卡在适应身体的时候还顺带着适应了一下核心仅存的那些输出功率，不大，但是自己也能使用。 倒是可以在自己战斗的时候起到一些辅助效果，如果功率再提高一些也可以作为自己的一种主攻手段，如果要将这种力量彻底变成自己的主力输出的话，恐怕现在的功率是办不到的…… 自己可以解放到那种输出，不过代价很可能就是…… 这种能力还是尽力封存吧，凭借自己现在的能力，在【崩坏帝王】的手下保护这个宁愿受伤也要带着自己跑的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想到这里，比安卡也就放弃了挣扎离开了想法。 要保护齐格飞，自己就必须跟在对方身边，这个“身边”的距离要求非常苛刻，几乎就是贴身保护了，只有将所有攻击都视为针对自己的，比安卡才有把握挡下所有的攻击…… 只是…… 能不能换个姿势啊！！ 在齐格飞看不见的视角，比安卡露出了极度苦闷的姿势。 现在的比安卡对于齐格飞来说不算是什么负重，而沙尘暴的前进速度并不快，齐格飞很快就带着比安卡跑出了沙漠区，进入了一片怪骨嶙峋的戈壁中。 这片千疮百孔，到处都矗立着奇形怪状的岩柱和风蚀蘑菇的地方成为了两人最好的藏身之地。 齐格飞找准了地上一个洞，带着比安卡就跳了进去，然后又带着比安卡在岩洞中前进了一段距离才停下，侧着耳朵的听着外面的动静。 比安卡也在此时被放了下来，不过她也没有动，而是随着齐格飞一起屏息凝神，感受着外界的变化。 风沙的声音很快就大了起来，并且逐渐变得狂暴。 齐格飞收回了手，特地对着比安卡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后将双手都搭在了裁决之星上。 在一片狂躁的风声中，比安卡清楚的听到了裁决之星上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咔哒”声，就像是什么开关被打开一样。 难道是之前那种攻击？ 比安卡立刻想到了齐格飞心中的打算，要是两人没能躲过那只崩坏帝王，在对方出现的一瞬间，齐格飞就会毫不犹豫的射出一发裁决。 只是裁决的副作用…… 比安卡心中有些不安的看着齐格飞那只有些颤抖的手臂，那是很严重的伤吧…… 是因为自己打开了那个开关才导致齐格飞会受这种伤吧…… 心中自责的比安卡将手背在了身后，力量已经在身体里开始流通，她坚信自己的动作会比齐格飞更快，她要在齐格飞动手再次受伤之前解决那个崩坏帝王…… 她不能再让齐格飞因为她而受伤了！ 在两人看不见的外界，漫天的黄沙在空中肆意的狂舞，炽热的沙子此时成了能将人撕碎的狂暴粒子，在沙漠中渴求不得的风也带着浓郁的杀意，要将范围内的所有东西统统撕碎。 这就是沙漠中的生命收割者。 而在沙尘暴的中央，一个体表带着沙黄色的巨大身躯却以一副有些宁静的姿态悬浮在半空中，狂风环绕着它，沙暴以他为中心，在戈壁上匀速平移着。 就像是一个神明的使者。 以一种怪物不该存在的端庄姿态平移到了这片戈壁滩的上空，【沙漠帝王】的身影停止了移动。 风声没有变化。 戈壁滩的风洞中，齐格飞的神经陡然绷紧到了极限，早就搭在了裁决之星扳机上的手指也开始微微发力，按压着扳机开始出现了一些弧度变化。 悬浮在上空的崩坏帝王体表的纹路开始散发昏黄的微光，漂浮在身边的光环，甲片都开始缓慢的旋转了起来，并且转的越来越快…… 比安卡不禁咬了咬牙，她对于崩坏能的感知不是齐格飞能比拟的，她能感受到在他们的正上方，一股庞大的崩坏能正在变得暴躁，随时都有可能爆发。 这明显就是冲着自己和这个人来的！ 不再抱有任何的侥幸心理，比安卡不动声色的凑到了齐格飞的身边，抬手轻轻的拉住了齐格飞的衣角，以方便随时带着齐格飞离开对方的攻击范围。 ……这是在害怕吗？ 齐格飞快速的瞟了一眼浑身紧绷的拉住自己衣角的小女孩，回过神，齐格飞心中已经做出了决定。 决不会——/决不会—— 让他/她受到一点伤害！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62章 就这一次……让我贪心一些 在狂风肆虐的戈壁之上，洞内和洞外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即便齐格飞和比安卡两人都看不见洞外的状况，但是那股压抑感萦绕在两人的心头，让洞内的气压越来越低。 比安卡能感知到那股崩坏能的变动，而齐格飞只能听着洞口的风越来越狂躁，握着裁决之星的手也开始因为紧张而微微的颤动。 空中，沙漠帝王身上的崩坏能已经抵达了一个暴动的极限，它的身前出现了一个肉眼可见的浓缩光团，光是看上一眼就能感觉到其中那狂暴的力量。 而就在光团，裁决之星以及比安卡三方同时发动的前一刻，一道突兀的气息突入了这片场地。 “喵——” 这一声的声量不大，但是齐格飞和比安卡都听见了这一声猫叫。 这里怎么会有猫叫声？ 齐格飞的手松懈了一瞬间，这一瞬间他想了很多，比如这洞里多藏了一只猫，比如沙漠帝王实际上是一只猫型的崩坏兽，再比如自己的脑子可能刚刚摔坏了，出现了幻听什么的。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自己身后的比安卡脸色有些苍白的意味。 那声音……是史丹吗？！ 这叫声虽然显得中气十足，但是比安卡相信自己绝对不会听错，那绝对是史丹的声音！ 重要的不是这个，而是比安卡感觉到了一股完全不弱于沙漠帝王的崩坏能出现在了战场上！ 两个变种崩坏帝王级别的敌人……自己现在这样的力量真的能保护着齐格飞安全的离开这里吗？ 还有史丹……它现又在什么地方？ 比安卡和齐格飞两人的心都以各自的方式乱了。 只是比安卡是那种会因为这种事情而中断自己预先打算的人吗？ 不会。 她现在怔在原地的真正原因还是那股即将爆发的崩坏能在另一股力量出现之后就散去了，转而变回了之前那副模样，和新出现的那道身影遥遥对峙。 在外界，沙漠帝王身边的光环和甲片旋转的速度慢了下来，匀速的在崩坏帝王的身边盘旋。 它微微倾斜的身体恢复正位，直面着踏入它风暴场的那道身影。 在风暴场的边缘，一只身长两米左右，在崩坏兽中算得上小巧的身影迈着优雅的猫步，走到了风沙的极限点，将半只脚掌踏入了风沙中。 沙漠帝王身上的光纹闪烁了一下，风速猛地加快了一瞬间。 “喵——！”那只猫型崩坏兽发出了一声尖啸，声音中尽是威胁的意味，但是它没有再进一步，只是始终的保持着半只脚踏入风场的状态。 沙漠帝王再次闪烁，这次风速减缓了一些，猫型崩坏兽弓起的身形也微微放缓，喉咙间的低吼也逐渐平淡。 又是一阵的对峙之后，比安卡突然察觉到了两股崩坏能都在淡去。 风声停止了。 比安卡心中一紧，紧接着就要冲出去寻找史丹的踪迹，只是她刚抬脚就被齐格飞一把抓住了。 “等等！还要再等一会儿！”因为完好的那只手中握着裁决之星，情急之下，齐格飞拉住比安卡的那只手是他受伤的那只手，就算比安卡及时的刹住车了，齐格飞还是被扯到了手臂。 不过齐格飞抓住比安卡的手很用力，比安卡想要挣脱就只能暴力一些…… 所以哪怕心急如焚，比安卡也只是被齐格飞单手拽着，在原地急的跺脚。 她想要说自己要去找史丹，可是齐格飞不认识史丹啊！现在他也不知道危险到底有没有退去，怎么可能放任自己去外面？ 连着张了几次嘴比安卡都没能组织好自己的措辞，只能无助的伸手指着洞口，身体也像是小孩撒娇那样不断的原地小幅度窜动着。 这副做不得假的小女孩姿态让齐格飞叮嘱的话一下子就噎住了。 【“爸爸！”】 记忆中，自己好像也曾这样拉着过自己的女儿，琪亚娜的手，对方也曾想这样，想要挣脱，又担心自己的动作会伤到他…… 太像了……简直一模一样！ 突然间，齐格飞想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那就是比安卡是怎么调动裁决之星的开关的？ 裁决之星可不只是好看而已，那些该有的身份认证是一个都没有少。 扳机谁都能扣动，但是那个调动功率的开关可是只有卡斯兰娜家族的人才能匹配使用的……就连塞西莉亚都没有办法直接使用裁决之星的功率开关。 这个小女孩是怎么做到的？难道是家里自己没见过的后辈吗？ 这么一联想，齐格飞顿时觉得比安卡是越看越眼熟，不论是外在表现还是长相特征，哪怕是最玄学的，齐格飞自己的直觉都觉得没有问题。 可自己家有这种灿烂的金色头发？！！ 齐格飞几乎一票否决了这种可能，这样一来，这个小女孩身上的谜团就更大了。 只是看着比安卡那张稚嫩的脸上流露出的一丝哀求的意味，齐格飞还是感觉到自己心中的软肋被触碰到了。 “唉……”长叹了口气，齐格飞松开了抓住比安卡手腕的手，心中想着自己已经好几个月没有见过的女儿，下意识的抬手就放在了比安卡的脑袋上。 宽厚的手掌落在了比安卡的脑袋上，让比安卡瞬间僵在了原地。 这是…… 齐格飞只是快速的揉了两下，然后就握住了裁决之星，越过了比安卡走向了洞口，贴着洞壁缓缓的向着外界探查。 而比安卡还在原地发呆，脑袋上似乎还有一丝余力残留，让她心中有了一阵说不出的感觉。 她还是第一次被这样对待…… “好了，外面什么都没有，看来那个家伙已经走了。”在门口张望了好一阵子，齐格飞才能确认沙漠帝王已经离开了这里，回头对着比安卡招了招手。 比安卡看着站在洞口，背着洞口照射进来的光，向着自己招手的去齐格飞，鬼使神差之下，她竟然有了一种想要逃的冲动…… 不……不是想要逃跑……是因为自己太渴求了，所以才会想着逃跑…… 想要离开只有这一个洞口。 在心中留下了这么一句话后，比安卡任由自己的意愿任性的带着自己的身体迎向了站在洞口的齐格飞。 就这一次…… 稍微的……贪心一些吧……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63章 比安卡：我好想逃～ 走到洞口的时候，重新见到的阳光稍微刺了一下比安卡的眼睛，她刚想抬手遮挡一下，软绵绵的猫叫声就从旁边传来。 “喵~” 比安卡愣了一下，连忙低头看向了两人的脚边，惊喜的叫道，“史丹！！” 出现在脚边的正是史丹！它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至少它没事！这对于比安卡来说就是最大的好消息了！ 连忙弯腰从地上抱起史丹，比安卡一眼就看见了史丹有一只脚微微蜷缩着，仔细看一眼，发现史丹的半只脚掌似乎受了伤。 齐格飞站在一旁，看着比安卡和那只突然出现的白色的猫互动着，大脑也在快速的运转。 感觉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 可是好像也没什么地方不对…… 一只猫而已，又不是什么会随地变大变小变怪兽的诡异东西，而比安卡也没有和史丹对话，就是很正常的养猫人在对着猫自言自语而已。 齐格飞眉头拧成了麻花，脑子像个洗衣机一样转了好几圈也没有看出来到底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可是他就是觉得不对劲。 在联想到“这只猫是怎么这么快出现的？”和“自己幻听的猫叫声和这只猫有什么关系？”以及“那么大的沙暴这只猫是怎么扛下来的？”这类问题前，齐格飞放弃了思考。 因为他已经看见了远处出现了几道沙地摩托和沙匪特有的尾气。 “头~儿~！！”一道销魂的声音遥遥的传来，那种像是叫魂一样的声调让齐格飞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你在哪里啊！！” 齐格飞叹了口气，看了一眼旁边再次陷入了呆滞中的比安卡，然后抬起了手，对着那几道尾气的方向大喊了一声。 “我们在这儿！！” 随着着一声呼唤，那几道被扬起来的尾气迅速的转变了方向，冲着齐格飞和比安卡所在的位置冲了过来。 不好！ 比安卡这次反应过来了，她露出了慌张的表情，抱着史丹就准备转身跑。 齐格飞的手第三次在她抬脚的时候落在了她的肩膀上，而且依旧是那只受伤的手。 比安卡要哭了，真的要哭了。 她长这么大……她从记事以来就没有遇到过这么无奈的事情！！明明有着一身了本事，却因为那一只受伤的手而什么都施展不出来！ 齐格飞看着满脸都是急切的比安卡，露出了一个坏笑。 以为他看不出来这小姑娘想跑吗？他早就提防着呢！ 不论是她身上的那些谜团还是为了保护一个小女孩的安全，齐格飞都不可能放她离开的。 沙地摩托的速度还是很快的，眼看着那些尾气越来越近，比安卡的表情最终归于麻木。 比起挣脱逃离，她觉得现在自己更应该好好看看那个躲起来的暴虐小人此时的状态，以确保自己可以随时得知自己是不是应该强行离开。 暴虐小人此时意外的老实，比安卡简单的看了一眼就知道了暴虐小人老实的原因。 那就是齐格飞手上的那把裁决之星，哪怕那是个死物，比安卡也能感受到淡淡的压迫感。 这么说，自己只要靠近裁决之星就能顺利的压制住那种暴虐的冲动？ 想到这里，比安卡抱着史丹，麻木的向着齐格飞走近了一些。 那几辆沙地摩托一个华丽的漂移停在了齐格飞和比安卡面前，一身狼狈的阿克曼从沙地摩托上利落的跳了下来，跑到了齐格飞面前，两腿一弯就要往下跪。 “头儿——！！”他这一声喊得三分悲凉七分痛彻心扉，最虔诚的狂信徒都喊不出这种忏悔的语气，给齐格飞喊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好了！我又不是死了，你这怎么喊得像我都臭了七天一样？”齐格飞嫌弃的摆了摆手，及时的把要跪下的阿克曼一把薅直，“站稳了！你要跪谁都别跪我嗷！” 阿克曼的腿一下子绷得笔直，但是脸还是那一副哭丧脸。 “对不起头儿，我和车子都被风刮走了，没能第一时间遵循信号来找你！”阿克曼抹了一把泪，他确实看见了齐格飞那一记冲上天的【裁决】，也在第一时间出发要来接齐格飞。 但是那突如其来的风暴给他卷走了，他飞了好远的一段距离，落地的时候彻底的迷失了方向，还好他车把手握的死死的，是连人带车一起落下的。 靠着和车队的相互指引，阿克曼先是回到了车队，重新确认了方向后马不停蹄的带着自己的沙匪兄弟们就杀了过来。 看看阿克曼那一身只剩下了几条碎布的上衣，再看看他那张平时爱护的不得了，现在却冒着烟和火星子，严重变形的沙地摩托，齐格飞顿时就觉得自己的手臂没那么痛了。 果然，人的欢乐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的，齐格飞觉得自己已经恶劣的可以下地狱了。 眼看着一个五大三粗的壮汉就要在自己的面前委屈的哭出来，齐格飞赶紧咳嗽两声，让阿克曼憋住。 “沙漠帝王很可能还在这附近，它随时都有可能杀回来，我们继续护送任务，加快步伐抵达【叹息门】，我受了些伤，没有充足的能力慢慢走了。” 阿克曼一愣，随即收起了那一副姿态，认真的点头，“好的头儿，上车吧，我们先回车队。” 此时此刻，阿克曼才注意到齐格飞的身边多了一个女孩，他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看着比安卡半天说不出话。 比安卡默默地往齐格飞身后挪了一点，让自己可以更靠近裁决之星一些。 齐格飞注意到了阿克曼的眼神，笑了笑，“这是我……”他顿了一下，想到了比安卡身上那些特殊的谜团，还有那和卡斯兰娜有关的联系，觉得还是将比安卡留在自己的身边照看比较好。 “这是我家族中的后辈，是专门来找我的。”他脸不红心不跳的直接撒了个谎，这说谎本领让比安卡的脑袋一下子就抬了起来。 “啊？” “啥？！” 两道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齐格飞只是摸了摸鼻子，昂首挺胸的同时还对着比安卡挤了挤眼睛。 “啊……”宕机了足足一秒钟，比安卡这才心虚的低下头，脚尖在沙地上画着圈的同时发出了一声很小声的回应。 “……嗯……”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64章 天穹市饭圈现状—— 天穹市的早上是热闹的。 今天是大崩坏降临之后的第五个月，将近半年的时间已经足以让人忘记很多东西了。 譬如这座城市往日的繁华，譬如记忆中该有的人声鼎沸的模样，这些都在这五个月的蹉跎中逐渐的在记忆中淡去。 可是有些东西……是忘不掉的。 “我俏丽吗！这个实验室是我们Teriri应援天团先找到的！！里面那些仪器和实验素材应该是我们的！”一大早上，天穹市里就出现了一阵鸟语花香。 一个看上去也就二十岁不到的年轻人脸红脖子粗的指着几个扛着仪器的壮汉，出口就是友好热情的问候。 “昨天就看见你们在这里了，我还以为你们昨天就把值钱的搬完了呢。”被他指着的壮汉看上去三十多了，此时正一脸无所谓的面对着年轻人的怒指。 “值钱的搬完了你还来这里做什么？！”年轻人是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脸红的像是个番茄一样，让人生怕下一秒他就会原地爆炸。 成年人也没料到年轻人会对这么明显的一个借口上纲上线，有些尴尬的轻咳了一声，“我们就是过来看一眼你们有没有什么漏下的东西……” 说着，成年人手一叉腰，年长了十岁的优势就发挥出来了，“我们这些人没你们年轻人那么旺盛的体力，也就只能在这基地的附近看看了。” “你的意思是我不努力了？！”哪知道成年人的这句话像是戳中了年轻人的什么痛点一样，让这个年轻人以及他身边那些人全都炸了。 “什么叫没有努力？！我不努力你连残羹剩饭都吃不上！” “你努力，你了不起~你像个屎壳郎一样就跟在别人后面等着吃别人消化过的东西~” “文明都沉沦了你还在这里让我买眉笔呢？我看你像那个眉笔！” “我俏丽吗？！” 本来只有那一个年轻人在骂，成年人这一句下去，连那些本来在劝骂人那位的不论是男生女生此时都开始了自己的输出。 直接骂的，试着理论的，阴阳怪气的……主打的就是一个百花齐放。 这下十年功底也没有用了，成年人的红温只需要几秒钟，连着骂了几句好久没骂过的脏话之后发现对面更起劲了。 就在双方都已经撸起袖子准备直接干架的时候，一声哨声突然响起。 一瞬间，在场的人多多少少都收敛了一些，刚刚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也变淡了很多。 众人一转头就看见了几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的身影站在一旁，默默的看着对峙的两拨人。 为首的是一个嘴里叼着黄色兔子卡通哨子的白发小女孩，而她身边的则是另一个背着剑，抱着双臂一副趾高气扬，实则谁都看得出来是在硬撑摆架子的小姑娘。 这出现的两人看上去的岁数加起来可能都没有那个最开始骂人的男生大，乍一看就像是她们身边的那个女仆带着两个大小姐出来春游一样。 站在两人身边的是一个打扮的异常精致的女仆，她面带微笑，毕恭毕敬的站在为首的白发女孩侧后方，和那个背着剑的小女孩并列。 这个组合虽然奇怪，但是实际上，在这几人刚刚出现的时候，这里的人连呼吸声都慢了好几分。 德丽莎张开嘴，叼在嘴里的吼姆口哨从嘴里落下，被一根绳子挂在脖子上晃荡着。 “咳咳，接到群众举报啊，说有人在这里相互对峙，疑似要打架斗殴。”看着现场的两拨人，德丽莎说话的声音都有些有气无力的，话里话外都充满了一种无奈的气息。 “又是你们啊……”德丽莎看着那些年轻人，抬手扶额长叹一口气，“别告诉我这又是什么你们专门整出来骗治安小队现身的戏码……” 这些人可是惯犯了…… 由于逐火之蛾内部的小团体逐渐成型，一些冲突和矛盾也开始激化显现，最经典的就是那些城市探索队的“分赃不均”而产生的矛盾。 逐火之蛾内部的治安问题迫在眉睫，奥托看了一圈，反手就把那几支特殊小队的成员拉过来加班了。 说是加班，实际上这些特殊小队就是来治安队当一个门面吉祥物的。 有概率和那些在前线保护你的战士（你推）共同工作，还不用承担上前线的风险，还在犹豫什么，快来逐火之蛾治安部队报名吧！！ 对，奥托在【星火】上挂着的招募通告甚至就是这么写的，据说没有放出的海报上面还有一个德丽莎比耶单眨眼的wink造型。 穿着魔法少女服装的那种。 也是据说，这份海报没能放出来的原因是因为某个发现自己偷偷拍的照片流露出去的魔法少女挨个上门把所有收藏了照片的人都单杀了一遍。 【“早上好，主教大人，您的手臂是受伤了吗？”丽塔对着奥托绑着绷带的手露出了微笑。 “呵，我没什么大碍，正好可以趁着这个机会休息一阵子。”奥托品了一口丽塔冲泡的咖啡，瞄了一眼丽塔腿上那腿环都遮不住的牙印，“倒是丽塔，你也太不小心了，在基地里也能被丧尸袭击吗？” “脑袋好痛……是宿醉的原因吗？”从门口路过的姬子摸着脑袋郁闷的说道。】 而就算是这样看上去完全不讲理的一份公告却真的吸引了一股逆天的报名热潮。 甚至于后面更换了一份正式的文件后，众人还有些不感冒，甚至于基地内还开始流传起了一名勇敢的粉丝因为热爱而冒死夹带私货最终被严肃开除的故事。 这位狂热的，夹带私货的粉丝是谁呢？没有人知道。 大家都猜测这位粉丝可能已经被奥托主教发现并被丢到某个防线站岗去了。 而在那样的报名热潮之下，治安队的候选名单质量很高，有选上的自然也有落选的，那么那些偶遇异端粉丝拼尽全力无法战胜的人怎么办呢？ 于是这个靠着碰瓷和演戏来换取治安队业绩的组织就出现了。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65章 论：奥托的腐败 “这次真不是！”为首的人听到德丽莎无语的吐槽顿时脸一红，他们是干过几次这种事情，浪费治安资源的罚款也交了不少。 可这次真的不是这样的！ 以往这些人可都是看见她们来了就马上承认乖乖伸手求手铐的，德丽莎终于打起了一点精神，看向了另一方人。 “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 约莫两个小时之后，终于交接了工作，摘下了治安队肩章的德丽莎回到自己宿舍的第一件事就是甩掉自己的鞋子，拖鞋都不换就扑倒了沙发上。 “啊~~这些都是什么事情啊~”带着颤音的声音从德丽莎的嘴里发出来了，德丽莎摊在沙发上连着扭了好几下，终于找到了自己最熟悉的姿势。 “唔……”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声音，丽塔有些无奈的从门口的鞋架上拿了一双毛茸茸的吼姆拖鞋，走到了沙发边上摆好。 “德丽莎大人，就算您的身体素质异于常人也还是别经常光着脚在地上跑比较好，毕竟这别墅的地板上没有地毯。” “哎呀~”德丽莎翻了个身，舒服的伸了个懒腰，又一下子垮了下来。 小小的人却操着一口老气横秋的语气，加上声音中脱不去的稚嫩反而有种奇怪的差异感，“平时都那么严格了，在这难得的空闲时间轻松一点怎么了嘛~” 现在的德丽莎已经不像是两个月前刚刚遇见丽塔的德丽莎了，或许德丽莎自己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在短短的两个月内被丽塔一手养成半个废人。 现在的丽塔也住在了德丽莎她们的这栋别墅里，哪怕琪亚娜几人都在，这栋别墅里空着的房间也还很多，住个十几个人完全不是问题。 更别提现在这么大一栋别墅就只有德丽莎和丽塔，姬子三个人住了，符华带着李素裳住在那间复古院子中，奥托和卡莲也住在其他地方。 而且卡莲和姬子现在和娜塔莎一样几乎常驻在了前线，奥托本人更是几乎泡在了实验室里试图把实验室腌入味，偌大的别墅只剩下了德丽莎，颇有种留守儿童的感觉。 于是丽塔闻着味儿……于是丽塔为了照顾德丽莎，完善自己的女仆之道，搬着东西就住了进来。 现在别墅里的卫生，饮食等等问题都是丽塔一手包揽，德丽莎就算是以前也没有享受过这么无微不至的照顾。 早上一起来就能看见拿着衣服在床边等着的丽塔，走到卫生间就能看到已经挤好了牙膏的牙刷，一端刷牙水杯，里面的水都还是温热的。 刚刚放下牙刷，热乎乎的毛巾就敷到脸上了，那动作轻柔的简直有种让人想要转头回去再睡一觉的冲动，只是因为湿乎乎的感觉被迫清醒。 转头到餐桌上的时候，热腾腾的牛奶，烤的边缘焦脆，内芯柔软的吐司面包已经摆在了桌子上，还有培根片，小香肠，撒了白胡椒的煎蛋，一咬还是会流蛋黄的溏心蛋…… 德丽莎沉默了，她都不知道为什么丽塔会知道她喜欢这些，她也没有和丽塔说过这些啊！她以为只有自己的魔法料理才能变出这些东西…… 【“德丽莎大人的早餐喜好。”这是一个幽暗的地下交易所，此时此刻，这里正在进行着一场出卖人性伦理，触犯法律边缘，罔顾隐私权益的交易。 “呵……我要的东西，你知道的，朋友。”一声淡淡的轻笑声在黑暗中响起。 “当然，既然我来了，就一定会带来您喜欢的东西。” 几张照片被放在了桌子上，推向了对方。 “合作愉快……”而一张写满了喜好的纸也被推了出来，密密麻麻的，异常的详细。】 作为被交易的本人，德丽莎当然是不知道“逐火之蛾之恶”的，在接连两个月的照料下，德丽莎还是被养成了没有丽塔就难以自理的样子。 毕竟很少有人能抵挡得住一日五餐都有人准备的诱惑，被照顾的这么细致的日子虽然过得愧疚，但是它真的很舒服啊！ “德丽莎大人说的是，劳逸结合也非常重要呢。”丽塔放下德丽莎的拖鞋后转头就去给德丽莎榨了一杯新鲜的苦瓜汁。 有时候丽塔也有些疑惑为什么苦瓜这种非主流水果逐火之蛾的储备那么高，后来丽塔了解了一下就明白了为什么。 奥托在蔬果种植基地里专门划了一块地来种植苦瓜，美其名曰苦瓜种植难度高，是种植园环境的一种动态检测器，而且营养含量丰富等等…… 丽塔翻开奥托展示出来的无数条种植苦瓜的理由，一眼看去满是“大义”，而丽塔花了一整个晚上翻看这份大义凛然的报告，直到凌晨时才从字里行间看出扭曲的两个字——谋私。 这就是逐火之蛾那见不得人的黑暗面吗？还真是…… 丽塔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评价奥托明目张胆的贪污行为，但是很怪，真的很怪。 “对了，丽塔。”德丽莎接过那新鲜的苦瓜汁，痛饮一大口之后抬头看向了丽塔。“关于比安卡……” “比安卡大人肯定不会有事的。”几乎是条件反射，一直以来都会听别人说完话的丽塔少有的打断了德丽莎的话，干脆利落的说道。 “不是啦……”德丽莎挠了挠头，“就是最近【星火】上的那个热点你看了吗？” 丽塔沉默的点了点头，“顶级探索队【天火与白花】承接了消灭中东地区的霸主【沙漠帝王】的S级委托，神秘的【少女与猫】的行进路线与委托区域重叠。” “也就是说这两方其实很容易遇见吧？”德丽莎仰着头说了一声。 丽塔点了点头，“比……【少女与猫】行进路线上的所有崩坏兽都被消灭了，这次就算是【沙漠帝王】也一定不会退缩的。” 德丽莎叹了口气，实际上【少女与猫】指的是谁几乎已经明示了，只是丽塔不愿意提而已。 “其实……”德丽莎停顿了一下，然后有些神秘的对着丽塔眨眼，“我很可能认识【天火与白花】的那两位哦~” 正在给自己冲红茶的丽塔抬起了头。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66章 出发！不灭之刃！ “抱歉，德丽莎大人。”丽塔也仅仅只是抬起了头，手上的动作没有见到一丝一毫的迟滞，就好像这抬头也是出于对德丽莎的礼貌一样。 “我并不是很理解您的意思。”她说着，给自己的红茶里加了一小勺砂糖。 德丽莎的眼角看着那一小勺砂糖，眼角狠狠的抽了一下，抬手又仔细的抿了一口自己手里的鲜榨苦瓜汁，确认了那正宗的苦味没有一点变化。 “咳咳，意思就是呢~我们现在可以通过【星火】相互联系，我可以通过我的人脉来来帮你找一找比安卡的消息哦。 “这样就算我们不能离开天穹市也能知道比安卡现在的情况，说不定还能从他们那里那道她现状的照片呢！” 丽塔脸上依旧是那副完美的微笑，但是那往自己的红茶里加入纯牛奶的动作还是暴露了她现在的状态有些诡异。 这是把红茶当做咖啡了吗？ 德丽莎瞟了一眼那已经快要变成奶茶的红茶，心虚的双手捧着自己的苦瓜汁。 “是这样吗？”丽塔拿起了细长的调羹开始了搅拌，这下德丽莎是真的不知道丽塔到底在做什么了，说真的，德丽莎很怀疑丽塔接下来会不会拿起那杯茶就开始摇晃。 丽塔似乎也发现了自己的动作出现了混乱，不过也可能依旧没有发现。 她停下了动作，抬起头，“德丽莎大人，【少女与猫】所有的出现路径都是避开了人类存在的，加上她的状态，真的会出现在【天火与白花】的面前吗？ “而且让他人和身怀崩坏能的【少女与猫】接触是否合理呢？” 明明是念起来非常别扭的名称，为什么丽塔就能念得那么顺畅，甚至有种正式报告的感觉呢？ “这个不用担心啦……”德丽莎挠了挠头，趴在沙发上轻轻地踢着小腿，“我相信那两个家伙肯定不会有事的！” 这次，丽塔沉默了有好几秒的时间，那直勾勾的视线盯得德丽莎都有些不自在的想要挪一步。 “德……” “TeriTeri！TeriTeri！” 接连两声童音的呼唤从德丽莎的怀中传来，德丽莎整个人都吓了一跳，手忙脚乱的伸手抓住了被自己甩飞的杯子，然后才缩成一团，红着脸从自己的怀里摸出了自己的手机。 只不过刚看了一眼，德丽莎就惊讶的叫了出来。 “爷爷的任务？怎么会在手机上发过来？” 平时有什么任务可都是奥托直接张贴在公告栏上的，有时候也会通过广播通知，再不济也会亲自上门让德丽莎出动。 像这种用手机讯息下达任务的情况几乎没有，除了那几次在出任务的时候让自己悄悄的带点东西…… 难道说是秘密任务？！ 德丽莎灵光一闪，而此时的丽塔终于发现了自己手中的四不像，她的眉头少有的皱起，摆着一副严肃的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德丽莎在仔细的查看了一下奥托发过来的消息之后，面色先是惊喜，然后变成了怪异。 最终，德丽莎有点捏着鼻子的意味收起了手机，伸直腿穿上丽塔拿过来的拖鞋，从沙发上蹦了下来，走到了丽塔旁边，举手拍了拍丽塔的肩膀。 “丽塔，我们现在有一个任务。”德丽莎说着，“爷爷要我们现在去中东地区，协助【天火与白花】一起剿灭【沙漠帝王】。” 丽塔这次真的愣住了，她那万年不变的表情露出了一丝诧异。 “现在？”她有些不确定的问道，“是主教大人直接下达的任务吗？” 德丽莎点了点头，“爷爷说这次行动会给予我们最高战备级别的装备调动权利，但是人员只能是他指定的那些人。 “我们是第一波前往那里的，目的是为了保证沙漠帝王的灾害范围不继续扩大，符华和姬子是第二波援兵，大概会比我们晚到那么几天，毕竟她们还需要从前线退下来嘛…… “至于第三波支援……”德丽莎没有继续说的欲望了，只不过丽塔看着德丽莎那一副不想说话的表情就已经猜到了第三波支援会是谁。 顾楚——这个被奥托安排的连思考时间都快没有的律者，现在奥托每天都要抽出一段时间来安排顾楚的行程，保证他有事能做的同时没有太大的威胁。 这种情况已经快要维持两个月了，哪怕是奥托也能感觉到自己的精力有很大一部分都浪费在了这上面。 好在顾楚表现的很安分……倒不如说安分的有些让人怀疑他是不是真的能做到这么安分。 不过这些不是她们该头疼的问题。 “德丽莎大人，主教大人调动的人员名单可以给我看一下吗？”丽塔放下了手里那杯奶茶，注视着德丽莎的眼睛似乎在闪烁着。 “也就是我，你，还有李素裳啦。”德丽莎说着，把名单从手机里调了出来给丽塔看。 这段日子里，她们两个人和李素裳的搭配其实已经成了一种答案。 丽塔可以负责战场分析，信息侦查，战斗时还能在边缘位置进行零散的火力分担，并且承担战场局势的指挥。 而德丽莎的装甲已经完善了，加上奥托特质版犹大，现在的德丽莎已经可以站在李素裳的身后，帮助李素裳清缴绝大部分穿过了李素裳剑网防线的攻击。 同时，德丽莎还可以完美承担那些不需要李素裳全力以赴的战斗，让李素裳能将更多的精力集中在那些重要的战斗中。 很多重要的抉择也都是德丽莎做出来的，可以说，德丽莎作为这支小队的队长是问心无愧的。 李素裳呢？ 丽塔让她打哪她就打哪，德丽莎让她砍谁她就砍谁，这种不需要脑子就能做到很多事情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 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逐火之蛾对崩坏小队：不灭之刃的玉骑士·月衡！ 不灭之刃的代理队长：女武神·犹大！ 以及不灭之刃的完美女仆！ 而现在，她们就要出发，找回她们不灭之刃真正的队长了！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67章 叹息之城 中东地区。 大崩坏降临之后，这里的人们开始意识到，唯有抱团取暖才能在恶劣的沙尘和怪物的迫害中存活下来。 于是人们开始向着那些有水源的大城市聚集。 那么在这片沙漠中，哪里的水储量最高呢？ 叹息之城！！ 现如今整个世界上最大的，也是唯一一座成建制的灰色之城！！ 没有任何一条道路直通这里，也没有任何一张正经的地图上有这座城市的位置，所有带着这座城市位置的文本，地图在世界范围内都是违禁品。 想要抵达这里，只有接受邀请，或者凭借着那些违禁品自己抵达。 在这里，纸醉金迷，有着世界最大的赌场，世界最大的军火市场，世界最大的角斗场等等太多的世界之最。 而除了黄金，在这里的硬通货还有水。 没有管道的连接，没有运输系统，这里的所有水都是依靠着空运送来的。 而实际上，没有任何空运公司会承接这里的业务，城市内部也不会主动从外界引入水源，那么城市里的水究竟是从何处来的呢？ 每一个被邀请进来的人都有着一次携带水或者黄金的机会，这被称作“启动资金”。 可还是有一个问题，那就是这座城即便再偏僻，每天消耗的水资源也不可能只靠着那些零星进来的人带来的水支撑着，哪怕这里有着一座储水量堪称恐怖的中央水行。 这里确实有着独特的自我蓄水方式，而其中最知名的就是—— 生物取水。 从生物的体内榨取水分，这是一项伟大的技术，是可以在生命里程碑上画上一笔的伟大杰作。 而它的缔造者名为——瓦赫·希奥拉。 叹息之城并不拒绝那些有能力自己来到这里的家伙，他们没有邀请函，所以能带入叹息之城的只有自己的身体，连身上的衣物都要褪去。 这些人的人数可不少，每天都有成百上千人来到这里，进入叹息之城。 而这些人要怎么获取他们的启动资金，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会成为其他人的启动资金…… 当然，以上是在大崩坏之前在这里发生的事情。 在大崩坏之后，这里在初步的混乱之后，那些残存的高层缓了一口气，然后毫不犹豫的将全城都进行了一次“消杀”，存留下来的高层转头就开放了叹息之城，向着整个中东广播了自己的坐标。 他们接纳了所有的幸存者，只是并非出于他们的善心。 叹息之城的水储量和各种物资足够他们挥霍到老死，这里的黄金可以为他们这些人一人定制一座百米高的纯金塑像。 可是对于他们来说，这些都没有意义。 他们想要的是掌握其他人。 生死，情绪，尊严，所有的一切——而在“消杀”之后，这里没有人给他们掌控了。 所以他们才放进了那些本该在荒漠中死去的人，给予了他们“生命”。 水作为这里的货币开始再次流通，财富阶级开始重新显现，他们在这几个月中快速的经历了一遍白手起家到制霸一方的全过程，然后再次登上了这座城市的巅峰。 接着齐格飞就来了…… 这个可恶的卡斯兰娜居然无视规则，在他们每个人的办公室把他们都揍了一遍！！ 要不是他们排除私心之外确确实实在做救人的好事，这些高层毫不怀疑这个家伙会把他们扒光了挂在叹息之城最高的塔楼上！ 什么？你说区区一个卡斯兰娜，调动一支城防队直接弄死不就好了？ 你看着他手里的那把名字长的离谱的手枪，再看看他妻子手里那把名字同样怪异的骑士枪再跟我们说话。 杀两个人确实简单，可这毕竟是两个人，怕的不是两个都没死，怕的就是同时动手却没能同时干掉两个人。 无论剩下的是谁，那个人都会让他们感受到什么叫做噩梦缠绕。 而且就算真的计划完美的干掉了这两个人，那么那个在外游荡的【卡斯兰娜家族末代骑士】，以及这位末代骑士的队长要怎么办？ 这种要守护世界守护文明的大好人是怎么看人的他们可太清楚了！ 人类的败类不是人！ 这弄又弄不死，杀又不好杀，逐火之蛾还疑似和未来城合作，科技手段也不行…… 算了，好吃好喝的养着吧，反正卡斯兰娜好糊弄，人又不是不做坏事就会死，就算是为了喜迎王师……是喜迎逐火之蛾进城，他们也得接着做好事。 “呼——！” 带着沙尘的车队停在了叹息之城的门口，齐格飞从沙地摩托上跳了下来，摘下头盔潇洒的一甩头发，把头发里掺杂的一些沙子甩掉。 在沙地摩托的后座上，比安卡抱着史丹，努力让自己绷的面无表情。 她紧跟着齐格飞的步伐，眼看着齐格飞下车的动作快了一些，她也有些慌张的从车上下来，蹭着齐格飞挂在腰间的裁决之星。 不出意料，裁决之星真的能压制她体内的暴躁情绪，这一路上混在那些沙匪中自己却没有升起一丝情绪就是一种证明。 “我终于回来啦！哈哈哈哈！！”站在叹息之城那夸张的宏伟城墙前，齐格飞张开双臂就要发出一阵畅快的欢呼。 但是他忘记了自己的手臂上有伤，一抬手就给自己整的一阵呲牙咧嘴的，下半句“叹息之城，迎接你们的王！”硬生生的被吞了下去。 “头儿！” “齐格飞前辈！！！” 身后一连串的惊呼声响起，自觉失了脸面的齐格飞尴尬的咳了两声，转而只抬起一只没受伤的手，指着城墙。 “进城！” 还好他有B计划！ 这中气十足的一声自然是引来了城门口首位的注意，城里胆大包天的骑士很多，但是在城门口这么喊的还是头一次……妈耶！是那个卡斯兰娜家族的！ 小队长亡魂大冒，脚底抹油的直接跑了过来，下意识的想要点头哈腰，但一想到对方是卡斯兰娜家族的人，小队长的腰一下子又挺直了。 “您辛苦了！！齐格飞先生！！”他啪的一下立正，对着齐格飞敬了一个不伦不类的礼。 这么正经可真是为难自己啊~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68章 进入叹息之城 “嗯！”对于这种凯旋一般的阵仗，齐格飞本人是非常受用的。 “你们天天在城门口巡逻也非常的辛苦！”齐格飞大笑着，抬手拍了拍在自己面前站的板正的城防队长，这次他长心眼了，用的是那只没有受伤的手。 “不辛苦！这是我们的职责！”城防队长大声的回复，喊的中气十足。 但看着齐格飞那大笑的样子，城防队长心中突然有一些心慌。 城防队确实每天都在城门口，可实际上，城防队是多班轮换的，而且巡逻的又不是他，是他的手下，今天还是突然来了兴趣，这才来门口看看自己的手下。 没想到就撞上齐格飞了，城防队长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倒霉。 不过再怎么心虚，城防队长也不敢再齐格飞的面前表现出来，只是听着齐格飞那畅快的笑声，感受着肩膀上充满了真情实感的力道，城防队长只觉得越来越不自在。 心中好像有什么东西一直在挠他一样，让他浑身不自在。 “继续加油啊！”拍了好几下后，齐格飞收回手，对着城防队长露出了一个“我看好你”的表情，对着他比了个大拇指，然后向着后面招呼了一声，率先走进了城门。 见到齐格飞终于从眼前离开，城防队长刚要松口气就看见了面前多了一排人。 “您辛苦了。”阿克曼对着城防队长微微一鞠躬，然后跟在齐格飞的身后，对着每一个路过的城防队队员都鞠了一躬。 一众沙匪在城防队长面前排着队的鞠躬，慰问，硬是把城防队长心中要消减下去的心虚给提了回来。 终于，在一众沙匪护送着那一辆大卡车进入城门之后，城防队长站在城门口，一时间难以回神。 “队长？”看着吹拂的沙子快要将城防队长的脚给埋住，一个看上去就年轻的城防队员大着胆子凑过去提醒了一声。 他身后的一众城防老队员想要拉住这个年轻人已经来不及了，只能板板正正的站着，不敢多看一眼。 该说是年少无知还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呢？这年轻人难道不知道他们的这个队长是出了名的暴躁无常吗？！ 就这两个字，恐怕这个少年两个月的薪水都要被扣完了！说不定还会被甩两个巴掌…… “嗯？”城防队长回过神，随意的发了一声，就是这平淡的一声让几个老队员都抖了一下，这个新人也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在这儿站着干什么？”城防队长眉头一皱，那双常年瞪人和谄媚的眼睛一下子爆发出了渗人的目光。 新人身体一颤，心中刚刚升起一阵悔恨之意，城防队长的下一句话就出来了。 “走！跟我去巡逻。”城防队长不耐烦地一挥手，把自己的脚从沙子里拔了出来，带着头就要往巡逻路线上走。 防卫队没有第十一时间跟上。 城防队长走了两步，眼见着没人跟上，回头就是一段臭骂。 “一个个的都干什么呢？在这里发呆也想拿工资！我看你们是想吃沙子了！”他冲着那些呆住的队员踢了一脚沙子，指着鼻子就要开始爆中东粗话。 一众城防队员如梦初醒，连忙跟在了城防队长的身后。 城防队长看着快速在自己面前站好队列的人，张了张嘴，中东粗口在嘴里酝酿了几圈，最终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下不为例！”他脸色难看的冷哼一声，转头就走。 跟在他身后的一众队员走了两步后还是没忍住开始了交头接耳。 “你说巴图尔这个扒皮在做什么？平时他不都是让我们巡逻，自己躲在空调房吹风吗？”说话的是队中的一个老队员。 “难道是良心发现了？”那个上前搭话的新队员小心翼翼的说道。 “怎么可能！” “放屁！” “信他会良心发现不如信我是拉美西斯二世！” 一连串的反驳声一下子就响起来了，那急的就像是触及了他们的什么底线一样。 年轻人缩了缩脖子，不敢吱声，只能小声的嘀咕一句。 “巴图尔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吧……” 众人一静，然后不约而同的对着这个年轻人发出了无声的嘲笑。 这群开小差相互交流的城防队队员没有发现的是，在年轻人那一声嘀咕之后，他们的队长巴图尔脚步出现了一瞬间的停顿。 …… 叹息之城的墙壁就被称为叹息之墙，因为他那丧心病狂的厚度，除了那扇被刻意修整的很大的正门之外，另外边都只开了一个几米高的城墙。 在称得上是隧道的通道里走了大概有十分钟吧，众人才终于来到了门口。 随着城内的光透出，比安卡微微的遮挡了一下光。 一副和比安卡之前见过的所有城市都不一样的城市场景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各种建筑物在这里极尽了各种夸张的造型，你可以在这里看见设计师最光怪陆离的思考，看见那些工程师神乎其神的手艺。 一根只有两个成年人合抱粗细的柱子撑起了一朵巨大的建筑花朵，据说那是这里一个知名的酒店。 几个大小不同的圆环在一座圆柱形的摩天大厦上滑动着，不断的从这座大厦上抽出一个又一个房间，像是积木一样将它们插回其他位置。 还有那些扭曲成DNA形状的大楼，以及两座性别不同，但都是模特身材的人形大厦…… 到处都是金钱的气息，炫彩的霓虹灯在闪烁着，将街道也变成了某些蹦迪迪台一样的狂欢之地。 等等，现在不是白天吗？ 比安卡抬起头，看着那笼罩了整个城市的巨大天穹，那上面是一片昏暗，让这里呈现了人造的夜晚。 来到了这里就别想着见到阳光了…… 说起来，这还是比安卡第一次进入除了逐火之蛾之外的成型避难所。 也是比安卡第一次真正进入一个成熟的城市之中。 好奇心在她的心底升起，但她只能紧紧的贴着齐格飞，生怕自己远离了一些就会压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暴虐。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69章 我是绝对不会……唏！ 感受到比安卡的瑟缩，齐格飞没有说什么，而是沉默的将手抬起，悄悄的搭在了比安卡的肩膀上。 以他的身高，手只要微微抬起一些就能搭在比安卡的肩膀上，所以看上去并不刻意，就像是随意的搭手一样。 但实际上，别人看过来的时候就会看见齐格飞是将比安卡紧紧的护在身边的，这反而让人忍不住多看了比安卡几眼。 毕竟齐格飞这一头白发的样子在这座城里可是出了名的，谁不知道城里有一位卡斯兰娜在？ 这座叹息之城里的绝大多数人都是不得已才来到这里的，他们没有什么野心，有的只有想活下去的欲望，想要能从床上醒来的诉求。 所以他们厌恶混乱，憎恶罪恶，可这里毕竟是叹息之城，即便经过了大范围的消杀，城里的人几乎换了一批，这里依旧是罪犯的天堂。 随处可见的违禁品，各种让人醉生梦死的药物……这里就像是一座金矿，你可以在这里找到除了水之外的任何东西。 包括某些国际上的管制战术武器。 “小型核弹一枚！只需要五吨纯净水！只需要五吨纯净水！！” “未来城型号机械义肢！三瓶纯净水开卖！” “碳酸饮料！未开封的吼姆碳酸饮料！一瓶水兑换四瓶！！” 此时大概是到了一条购物街上，偌大的道路两旁摆着各种简陋的地摊，各种各样的人在道路两边坐着，站着。 要么扯着嗓子对着路过的每一个人介绍自己的货物，要么就是摆一个能重复播放的喇叭在疯狂揽客。 那些沙匪和货车已经和齐格飞与比安卡分开了，他们要去交接货物，顺便汇报一下外面的状况，而齐格飞因为受了伤，所以就让他们去，而自己则是回家休养一下。 又是逃过了枯燥的报告过程的一天！ 齐格飞再次感慨自己的智商和未来城某个只会双手放在桌子上，十指交叉的看着他翻白眼的蓝毛鸡窝头一样高。 对于比安卡来说，这里的样子和逐火之蛾的地下十层那些店铺有些像，但是逐火之蛾可没有这里的这些人这么聒噪。 叫卖声，砍价声叠在一起，给比安卡的高于常人的听力产生了一些负担。 她缩的更紧了，看上去像是个第一次接触到这么狂野一面的家养小公主一样贴着自己可以信任的人。 而比安卡怀中的史丹只是有些暴躁的舔了舔自己爪子上的毛，在细长和杏仁型之间不断转换的瞳孔平等的扫过了每一个从他们身边路过的人。 要动手吗？把这些人类全部都杀个干净？ 不，老大还没动作呢，自己肯定不能动手，就算再怎么难以忍受也得为了老大而忍着。 想到这里，史丹就忍不住对着自己的老大露出了钦佩的眼神。 不愧是它认下的老大，在这么多人类之中也能保持平静，甚至将自己的演技……人类是把这种行为叫做演技吧？ 在这么多诱惑前也能让自己伪装的这么天衣无缝，甚至还能借此表现出一副担心害怕的模样！ 这个模样史丹可是见过的，它自诞生之后遇到的唯一一个人类在看见它的原型之后就是这个表现，它当时刚刚诞生不久，脑子里的程序还没有加载完毕，所以看完了那个人类从恐惧到逃走的全过程。 老大简直演的惟妙惟肖！ “嘶……这些人真的是什么都敢拿出来卖啊……”齐格飞听见小型核弹的一瞬间就把头转过去了，只是一眼，齐格飞就露出了牙酸的声音。 那被随意的摆在摊子上的居然是个真货？！这种上个时代的老古董到底是哪支城市探索队淘出来的啊？ 那个买核弹的家伙也是个人物，这东西就这么摆在人群中，还时不时的拨拉一下，这是真不怕爆了啊。 嗯，确实不该怕，毕竟这东西要引爆还是很困难的，又不是神州某些军工厂奉行的“长炮能打，短炮能打，没炮点把火也能打，没炮也没火往地上用力摔也能炸”的游击轻便原则。 齐格飞突然打了个恶寒，强行让自己挪开视线。 不能再看了，再看就要心动了，这次可是出任务的，一点钱都没带，身上的水壶也在战斗中丢了。 “抢水啦！！”就在这时，一道悲切的声从前方响起，人群一阵骚动，迅速的向着两边挤去，给这条本来拥挤的道路硬是开拓出了一条康庄大道。 这里的热闹可不是好看的，挡在路上是真的会被顺手一刀做掉的！ 一瞬间，道路上只剩下了一个扛着一桶水，身上有一半都是机械义肢的粗汉，以及一个不顾形象与安危，舍身抱着那个粗汉大腿的年轻女生。 粗汉看着自己暴露了出来，顿时有些着急的想要走，挪了两步却发现腿上的挂件实在太重，抱住的偏偏还不是他的机械义腿。 “放手！”他低头恶狠狠的说道。 年轻女生一抬头，满脸的视死如归：“不放！” “我抢的又不是你的水！”粗汉额头上青筋暴跳，众人的视线一下子就转到了几人身边坐着的一个男生，这人脸色苍白，像是身患某种绝症一样，看上去下一秒就要掏出手帕咳血一样。 “那你也太欺负人了！”年轻女生依旧强硬，死死的抓着粗汉的裤腿，没有一丝松口的意思。 “你——！”粗汉差点急晕过去，他是真没想到这种地方居然还有见义勇为的愣头青。 这都谁教的啊！！ 下一刻，粗汉脸上露出了凶恶的表情，机械义手一翻，一把闪亮的匕首就取代了他原先的手掌，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那个年轻女孩眼睛一瞪：“就算你扎我一个窟窿我也不会松……” 那把匕首一下子弹开，像瑞士军刀那样变成了很多刀片。 年轻女孩的声音顿了一下，转而变成了小声的自言自语，“就算……就算是变成马蜂窝，我也……” “滋滋——” 那些刀片旋转起来了，变成了一个狰狞的圆锯。 女孩：“……” “唏，可以和解吗？”梳着蓝色马尾的女孩对着这个壮汉露出了一个有些尴尬的笑容，“要不行，我可以唱首歌赔礼？”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70章 时雨绮罗想要散播谣言 粗汉虽然很想回一句“此时此刻？”，但是时间并不允许。 路人都让开多久了，这段时间跑都能跑出近百米的距离了，他还巴不得赶紧和解让这个女人松手呢！ 那些城防队的饭桶再怎么没用，终究也还是经过筛选，手上有武器的。 哪怕他这一身的义肢价格不菲，型号超前，那也不是真枪实弹的城防队的对手。 这里作为商业区，附近一直都有城防队在巡逻，他还是专门挑了一个城防队换班的时间才动的手，却没想到碰上了这个家伙。 “松手！”粗汉举着手里嗡嗡打转的圆锯，对着年轻女孩一声厉喝，年轻女孩犹豫了那么一瞬间，也就是这一瞬间，粗汉的腿就从她的手里挣脱了出去。 女孩一惊，她可没想着松手啊！她只是在想用什么办法能继续拖延一下，没想到这家伙居然偷袭…… 咦？ 蓝色短马尾的年轻女孩趴在地上，有些懵逼的看着那个粗汉飞出去的样子，直觉告诉她，正经的逃跑不应该是这个姿势。 一抬头，女孩就看见了抬着脚保持着飞踹姿势的齐格飞。 “光天化日——”齐格飞刚喝一声，一道炫彩的霓虹灯就照了过来，齐格飞噎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然后猛地一摇头，梗着脖子，“这也不是你作恶的理由！！” 他收回腿，伸手指着落到了近十米外的粗汉，“把水放下，然后跟我去城防处乖乖交代！” 粗汉在地上挣扎了半天都没能爬起来，只能瞪着眼睛张嘴怒骂。 “是哪个不长眼的踹我？”他倒是没觉得什么不对，齐格飞踹到的地方是他那半截机械身躯，粗汉又没有在那上面装痛觉感知，他只是感觉到一股巨力袭来，然后天旋地转了一下，接着自己就躺在了地上。 所以抬起头，看见距离自己最近的人也有十米远的时候，粗汉愣了一下，但还是没反应过来，努力的撑着身体就要站起来给这个家伙好看。 只是连着挣扎了两下都没有爬起来，气的粗汉怒砸自己的机械义肢两下，“怎么这个时候出故障了！混蛋！” 在他自己看不见的角度，他的机械义肢已经出现了巨大的形变，这就是刚刚齐格飞那一脚的威力。 该说真不愧是先进的机械义肢吗，只要没有装感知系统，就算扭曲成这样了都不会给宿主带来一点不适。 齐格飞自然是知道自己的那一脚到底有多大威力的，他盯着那个粗汉，随口问了一声，“绮罗，怎么样，没事吧？” 蓝色短马尾的女生一骨碌从地上爬起，在齐格飞的身后装模作样的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然后抬手握拳放在嘴边，有些尴尬的咳了一声。 “咳……你出手的也太晚了吧……我都拖住这家伙多长时间了？” 说话的时候时雨绮罗都不敢看齐格飞的方向，明显就是一副心虚的模样。 “这不是离得有些远吗？”齐格飞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跑过来花了点时间，抱歉啊。” 时雨绮罗脑袋扭的更偏了，她当然知道齐格飞要跑过来会花时间，因为刚才她都没有看见齐格飞在这里，两人之间的距离隔得肯定很远了。 之所以这么说单纯就是……好吧，她要脸，特别是在齐格飞这个家伙面前要脸。 要是在平时，她少说也要在齐格飞的身上挑点刺出来数落一顿，特别是在塞西莉亚在的时候，不过现在嘛…… 再怎么说齐格飞也是救了自己的，现在就这样吧。 不过别想着她会给他好脸色看啊！有些事情是不可能这么简单就揭过去的！ “那这家伙就交给你解决了，我还有事，得先溜了。”时雨绮罗摆了摆手就要走，齐格飞这家伙的能力是绝对不用质疑的，这里交给他就行。 自己当初急昏了头，和这家伙单挑了好几次，什么偷袭，下药都试过了，硬是一次都没有打过这家伙，到现在时雨绮罗已经放弃了从中正面让这家伙吃瘪的想法了。 倒不如说，被齐格飞镇压了这么多次，时雨绮罗已经有些看开了，只是关于那件事是看开了，关于自己出丑的那些事呢？ 这个仇新，这个真看不开。 她！时雨绮罗！就是这么小心眼的家伙！ 得想一个很过分的谣言，比齐格飞摸了全未来城女研究员的屁股都要过分的谣言，最好是能让塞西莉亚听到的谣言…… 时雨绮罗不管身后传来的齐格飞对粗汉的喝止声，摸着下巴开始了自己江郎才尽的沉思。 其实更过分的谣言她也不是想不出来，但是她要的过分可不是真的过线的那种谣言，她只是想看齐格飞手忙脚乱给塞西莉亚解释的样子，不是真的想让齐格飞变成什么人人喊打的老鼠。 嗯…… 身后传来了粗汉不服气的叫嚣，有些本地粗话时雨绮罗听不懂，总有些地方俚语是翻译器都翻译不过来的，但听上去应该骂的很脏。 因为齐格飞撸袖子的声音她已经听见了，别看齐格飞这家伙大大咧咧的，自己在心里骂他一句这家伙都能精准的转过来看自己。 他是真打喷嚏啊！ 就在一阵阵的痛呼声和殴打声中，时雨绮罗以为自己今天的构思也要一无所获之时，她看见了另一个站在空地的小女孩。 金发的，呆呆的，抱着只白色的小猫，看上去可爱极了。 时雨绮罗却眯起了眼睛，盯着那个呆立在原地的小女孩的刘海，发挥了顶级狙击手独有的侦察眼光。 这个刘海…… 眼熟，实在是太眼熟了，感觉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还是天天见的那种。 而且这张脸也越看越眼熟，就连这个小女孩身上的气质也……噢~这不和琪亚娜小时候一模一样吗？！ 时雨绮罗恍然大悟，突然间，她的眼中露出了一种难以置信的神色。 卡斯兰娜没有金发！她见过所有卡斯兰娜家族的人！绝对没有！ 所以，这个小女孩只有一种可能性……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71章 比安卡：所谓伪装…… 城防队终于赶到了，一到现场就看见了被齐格飞单手绑成了螃蟹，嘴里不断重复着“服了，真服了”的粗汉。 “是【机械半身人】哈桑姆！这家伙可是一个背负了好几条人命的通缉犯啊！”为首的城防队员一眼就认出了被齐格飞按在地上的人是谁，当即就震惊的喊了出来。 心中刚刚有了猜测的时雨绮罗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看着比安卡心中突然有了一丝疑惑。 这可能是一个巧合？ 齐格飞多少也是卡斯兰娜家族的主系，血统非常的纯正，而且卡斯兰娜家族可是出了名的基因顽强，不论是男还是女，他们的直系后代都是可以无缝并入卡斯兰娜家族的。 那一头永不改色的头发就是证据。 像塞西莉亚的头发是白色的就是因为在大约八九代之前，塞西莉亚的祖祖祖祖奶奶就是一名嫁过去的卡斯兰娜。 这种莫名其妙的顽强就导致了其他那些贵族虽然非常眼馋卡斯兰娜家族的资源和名声，却也没有采取和卡斯兰娜家族联姻这种办法来分一杯羹。 贵族嘛，谁家里没有点见不得光的事情？谁也不想家里突然多出一支要稀释好几代才能摆脱的精神卡斯兰娜。 奥托的二哥就是这样的一个精神卡斯兰娜。 而奥托小时候被家里排挤就是因为他和卡莲走的实在是有些太近了，近到完全可以无缝联姻的地步，要是让奥托成为了下一代家主，那也就意味着阿波卡利斯家族要暂时转型一段时间了。 至于为什么到最后还是奥托当上了家主呢……这个你得问他姐姐。 总之就是这么一个情况下，时雨绮罗心中的猜想很难成立，比安卡那一头金发实在是…… “什么？！要做笔录？！”齐格飞绝望的呼声从身后传来了，时雨绮罗不转身也能想象到齐格飞脸上的表情一定充满了懊悔。 “是的，齐格飞先生。”城防队长额角流汗，小心翼翼的和眼前一副天塌了的表情的齐格飞交谈，“逮捕这样的重犯我们是肯定要做笔录的……” 齐格飞现在的表情比他刚受伤时还要扭曲，他看着城防队长，真挚又诚恳的请教：“我现在直接匿名离开还来得及吗？” 他还比划了一下某个超级英雄的动作，“就像是吼姆大侠那样做好事不留名？” 城防队员的腰弯的更低了，还擦了一把冷汗，“齐格飞先生，您这样我很难办的，我也是按规矩做事，要是流程完不成的话，我们是要受罚的……” 好吧，这下是精准的戳中了齐格飞的软肋了，齐格飞一副便秘的表情，而时雨绮罗只想笑。 算了，看在他今天真的救了自己的份上，就不嘲笑他了。 时雨绮罗抬腿就要回去，却听见垂头丧气的齐格飞突然转头对着她喊了一声。 “绮罗，帮我个忙！” “什么？”绮罗无奈转身，看着站在两个城防队中间，明明是功臣，却像个被压着的囚犯一样的齐格飞，差点没忍住。 “帮我把那个孩子带回我们的住处可以吗？”齐格飞伸手指了指比安卡，此时她还站在大路中间的空地上，非常好辨认。 “小事，交给我吧。”时雨绮罗下意识的就答应了下来，回头一看，却只看见了比安卡和一个提着一篮子纸花的小女孩。 “……”时雨绮罗瞬间陷入了一阵沉默。 她抬起头，四处看了一圈，然后将视线看向了那个拎着一篮子纸花的小女孩，眼神中露出了询问。 那个小女孩一下子就慌了神，连连摇头，“不是我！不是我！” 肯定不是这个小女孩，这个家伙时雨绮罗见过很多次了，每天都会带着一篮子手工折的纸花来这里卖，那一篮子纸花也就能卖个半瓶水的。 此时她的手里拎着两个水壶，显然是正在“交钱”的步骤，而比安卡的手里已经多了一支纸花。 她慌慌张张的把一个水壶里的水倒在了另一个水壶里，然后一把把空了的那个水壶塞给比安卡，接着头也不回的转头就跑，只留下比安卡抱着史丹在原地凌乱。 没了其他目标的时雨绮罗只能把视线落在比安卡的脸上，这一眼看过去，刚刚那些想法和猜测一下子又涌上来了。 该不会齐格飞这家伙真的…… “唉……”绮罗嘴唇蠕动了两下，回头一眼，齐格飞已经跟着城防队不见了踪迹，时雨绮罗只能先上前两步，走到比安卡的面前。 “我果然还是拿那家伙没办法啊……”她抱怨着，对着比安卡伸出了手，“小朋友，你是和刚才那个坏叔叔一起的吗？” 比安卡沉默了大概有一秒钟，然后才迟疑的点了点头。 “嗯……” “那就先跟姐姐走吧。”时雨绮罗摆了摆手指，示意比安卡把手给她，“我先带你去我们现在住的地方……” 比安卡局促的看了看时雨绮罗的手，又看了看齐格飞离开的方向，满心不安的感受了一下自己内心的状态。 “那个……叔叔……”比安卡厚着脸皮发挥了自己外表的优势，开始了自己僵硬又生涩的伪装（夹），“什么时候会回来啊？” “那家伙应该会很快吧。”时雨绮罗估计了一下，对着比安卡笑道，“不用担心，我们大家可都是好人哦！” 比安卡无语，时雨绮罗这话说的就不像是好人。 “可以说一下具体时间吗？”比安卡小心翼翼的问道。 “大概要一个小时左右吧。”看着比安卡这过度依赖的模样，时雨绮罗心中微微一沉，但还是带着笑脸温和的说道。“要是一个小时没有回来，我就带着你去找他，怎么样？” 一个小时吗？ 比安卡顿时松了口气，根据她的估算，现在她在十二小时内应该不会有什么变化的，裁决之星的震慑效果比她想象的还要好。 她伸出了自己的手，搭在了时雨绮罗的手心。 “对了，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时雨绮罗面带微笑，问出了一个令比安卡瞬间汗流浃背的问题。 “我……”情急之下，比安卡不带思考的就说出了脑海中想到的第一个名字。 “我叫琪亚娜！琪亚娜·卡斯兰娜！” 时雨绮罗：“？”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72章 卖花的小女孩 带着比安卡抵达目的地的时候，时雨绮罗都还是处于一个懵圈的状态，也许是因为关心则乱，她全程静默，都没想得起来反复询问一句。 虽然实际上，她反复询问也只会迎来比安卡的嘴硬就是了。 齐格飞所说的地方是一栋豪华的别墅，不过这个豪华是指放在外面比较的标准，而在叹息之城，这么一栋只是豪华的别墅反倒因为太正常而显得格格不入。 时雨绮罗领着比安卡走进了别墅中，迷迷糊糊的带着她打开了一个房间的门。 空气中飘荡着一丝淡淡的清洁剂的味道，房间里的所有东西都摆的整整齐齐的，洁白的床单经过熨烫，没有任何睡过的痕迹。 “你就暂时住这里吧……大厅里有水，厨房里有吃的……” 时雨绮罗恍惚着将比安卡留在了这间看上去没有人住着的房间里，然后木讷的转身离开了房间。 比安卡看着房门关上，一直紧绷着的身体终于微微放松了一些。 “还好没有发现……” “对了。”门啪的一下子打开了，时雨绮罗探了个头进来。 对于屋内瞬间炸毛的一人一猫她没有感觉，而是郑重的对着比安卡嘱咐了一句。 “千万别一个人出门哦~要不然我可不想在整个叹息之城找齐你。”用略带恐怖的语气说完这句话后，时雨绮罗就把脑袋伸了回去，然后比安卡就听见了门外急促离开的脚步声。 但比安卡还是站在原地等了好久，在确定时雨绮罗彻底离开，短时间内没有回来的迹象后，比安卡这才长长的舒了口气。 第一步是把被自己抱在怀里很久的史丹放下来活动身体。 史丹落地后在比安卡的脚边转了一圈，然后体态轻盈的跳上了那张大大的床，找了一个最柔软的位置伸了个懒腰，伸出爪子挠了被子两下，然后舒服的窝了起来。 爪子扯布的声音又给比安卡吓了一跳，连忙跑到床边往床上一扑，扒拉着看了两眼确定被子没有被史丹划破后第三次松了口气。 趴都趴下来了，比安卡也没有起身，而是就这么一把把自己的脸埋在了柔软的被子上。 “唔~~” 约莫两秒钟后，比安卡和史丹挠被子一样双手抓住了被子，两条小腿快速的踢了起来。 然后就是旁若无人的打滚，挠头，蜷缩又舒展…… 史丹紧紧的窝在原地，看着比安卡在床上闹腾，悠闲的开始给自己顺毛。 老大子啊做什么它看不懂，但是崩坏兽是不会做这种无厘头的行为的，想必一定是老大在模仿人类这件事上的努力。 那么自己也要努力扮演好一只普通的猫才行啊！ 顺应内心想法的史丹一边给自己顺毛一边舒畅的想道。 而比安卡就没有史丹这么舒畅了。 现在她只觉得自己脑子乱糟糟的，刚刚那些下意识的选择和行为在这一刻回想过后，比安卡只想抬手给自己脑袋狠狠的来几下。 自己到底在做什么啊啊啊啊！！ 选择跟着齐格飞回来就已经够冒险的了！自己当时为什么不直接就跑啊！要是自己想跑的话，两个齐格飞都拦不住自己的！ 就算自己是事出有因，不想让齐格飞那只手再受伤，那刚刚在街道上自己又是怎么回事啊？ 比安卡停止了翻滚，手臂一揽把被子堆了起来，埋住了自己的半张脸，也不知道到底是在遮挡什么。 刚刚在街道上的时候，听见有人抢水时比安卡还没有反应过来，后面人群散开，比安卡也看见了粗汉那凶神恶煞的样子，以及时雨绮罗岌岌可危的状况。 当时她下意识的就要上前帮忙了，但是还没来得及出手，对自己暴乱的顾虑就又冒了出来。 那个时候自己还不知道裁决之星的效果那么好，她还生怕自己离得远了就会再次陷入之前那种状态。 那里那么多人，要是自己真的发作了，会有多少人因为自己而受伤？ 想到这里，比安卡顿时脸色苍白，只不过不是因为想象中自己站在尸体堆上，浑身沾满鲜血的模样，而是因为齐格飞已经先她一步冲出去给那家伙踹飞了。 那速度快的，比安卡反应过来的时候都已经窜到一百米开外了。 那一瞬间，比安卡是一动都不敢动，注意力一下子全部集中在了盯着自己心中那个小人的状态上，脑海中唯一的想法只有两个—— 追上去，还是回头跑？ 而齐格飞救人的速度其实还是很快的，从踹飞那个粗汉到时雨绮罗站起来看向她之间也就两三秒的事情。 比安卡刚刚决定要跟上齐格飞，一旁就窜出来的一个小女孩。 “姐姐，你想要买一束花吗？”那个小女孩看着是干干净净的，实际上一靠近，比安卡就能闻到有一股淡淡的汗味。 这种味道比安卡以前在剧烈运动之后也在自己的身上闻到过，但是远远没有这次的味道这么重，而且她每次运动完都会洗澡清理，所以闻到这股味道的时候她还惊讶了一下。 一转头，一支折的很漂亮的纸花就已经被递到了自己的面前，和女孩身上不一样，纸花上居然没有味道，反而有种…… 劣质的香水味道，有些刺鼻，比安卡感觉还不如那种带着青春气息的汗味。 “一束花只需要……”小女孩说话的时候有些紧张，视线也没有看比安卡，而是一直盯着比安卡挂在腰间的水壶。 她微微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斟酌价格，然后才小心翼翼的对着比安卡开口：“只需要一百毫升水就能买一朵……” 说完之后，小女孩还对着比安卡眨了眨眼，全身都是一副暗淡色彩的小女孩身上也就那双眼睛最明亮了。 “可以帮帮我吗……”最后，小女孩用只有比安卡和她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小声的说了一句。 比安卡看着小女孩挂在腰间的大水壶，里面只有水壶边壁上挂着几滴残留的水珠，而小女孩的嘴唇已经干裂，脸上也起了一层死皮…… 抬起头，比安卡看向了四周。 四周是冷漠的视线，所有人都在看着齐格飞暴揍粗汉，没有人在意小女孩。 “好。”比安卡回答的同样很小声。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73章 血色的梦境 比安卡解下了自己的水壶，交给了那个小女孩，比安卡估摸着自己那个水壶里还有小半瓶水，不过她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毫升……一百毫升肯定是够的。 然后就是齐格飞被城防队的人抓……嗯……是带走了，时雨绮罗来把自己带回来，小女孩被吓走了，自己是想要追上去的，但是被时雨绮罗拦住了，她当时又不敢跑…… “哎呀！自己就应该追上去的！”在史丹的注视下，比安卡又开始了，整个人像是只搁浅的小鹅一样扭动了好几下。 她对着自己的脸用力的搓了好几下，直到把自己的脸搓的红彤彤的才停下。 对啊……自己为什么不追上呢？ 她没能第一时间给自己回答。 比安卡此时此刻的安静和刚才那股小小的癫劲简直是两个人的表现，她的目光低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沉默之中，比安卡没能想起自己其实已经快要一整天都没有睡觉了。 本来还好，但是现在这具身体和之前可不一样，小孩子是需要充足的睡眠的。 最近半个月睡觉时连垫着的东西都没有的比安卡在不知不觉中眼皮越来越沉重，最终就这么趴在了软乎乎的床上陷入了睡眠。 唔……床上好像不是清洁剂的味道…… 像是某种花香……甜甜的，有一种异常的醇厚感…… …… “比安卡！”一声厉喝声将比安卡从昏昏沉沉中直接炸醒，比安卡猛地睁开眼，心脏因为惊厥而在突突的跳动。 血压上涌引发的心悸感几乎压制了比安卡的所有思考，比安卡惶恐的抬起头，一眼就看见了四周的血色。 这里是地狱……不论是天空还是远处的地面都是一片血色，那条天地分界线像是被血色的颜料遮盖了一样不见踪迹，比安卡只觉得世界变成了一个没有棱角和边界的球。 而她就是那个被关在了球里的人。 脚下传来了一阵奇怪的触感，不像是鞋子，她好像光着脚踩在了什么上面，又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搔动她的脚。 她惊恐的低下头，却看见自己的脚此时正泡在浓稠的血液中。 惊吓之下，比安卡连连后退，却激起了一阵血花，让自己的小腿都染上了血迹。 而血花的声音落下后，一阵阵繁杂的低语声开始从四面八方传来，他们颂念着，抱怨着，咒骂着…… “崩坏……我恨崩坏！” “消灭崩坏……” “孩子，我的孩子……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妈妈——” “……” 这些声音混沌不清，但每个字都像是一把能划开血肉的利刃，在透过比安卡捂住耳朵的手，从缝隙中钻进比安卡的耳朵里。 她不想听……可是她听得见…… “是崩坏兽……” “是崩坏兽杀了我的女儿！” “是那该死的崩坏兽从我的身边夺走了他……” “杀了它……” “杀了崩坏兽！” “杀了它……” “杀了她！！” 没过脚踝的鲜血开始退去，水下的东西开始逐渐的显现出来。 而那些声音却越来越激烈，那些低语开始变得尖锐，变成了不同人用不同的声音发出的咆哮声，嘶吼声。 “杀了她！” “杀了她！！” 这一声声怒吼变成了一把把滴着鲜血的长矛，刺向了被绑在十字架上的耶稣。 比安卡艰难的想要睁开眼睛，可仅仅只是睁开了一条缝，脚下的场景就映入了她的脑海。 尸体……残肢断臂和翻出的血肉，森森的白骨混杂在一起，各种狰狞，凄惨的死状此时此刻就在比安卡的脚下！ “不！” 比安卡失声尖叫了一声，血压在一瞬间抵达了顶峰，心脏瞬间的停跳让她几近昏厥。 可是天旋地转之下，她的意识仍旧如此的清晰，以至于她可以看见脚下每一具尸体究竟是怎样的状态，她甚至可以分析出每一具尸体在死前都遭受了什么对待…… 被撕扯，被嚼碎，被碾压折断…… 这些痛苦似乎真的发生在了比安卡的身上，她在这一刻感同身受…… 捂住的女孩颤抖着重新闭上了眼睛，她只能紧紧的抱着自己的脑袋，一言不发的蹲下身体，想要靠着蜷缩来减轻自己的痛苦。 “我不想的……我不想的……” 面对耳边的嘶吼和咆哮，比安卡最终只能重复这么一句苍白的话。 “我们想吗？” “没有谁可以永远根据自己所想的事情来做事。” “没有人可以从【罪孽】中开脱！” “所有犯下错误的人都要接受【审判】！” “挖出她的心脏——” “挖出她的核心！” “你必须为此付出代……” 耳边逐渐合成一个声音的低语突然戛然而止了，一道璀璨的金光突然出现在了这个恍若地狱的世界中，将所有的血色都震散。 一道完全不同的声音在这片世界中出现，伴随着一道似乎存在于过去的声音。 那是解阳山上，佛塔中众僧人的颂念声，低沉的梵文似是生生不绝，但在驱散了那些漫天的血色之后又显得后继无力。 这终究只是记忆中的一片碎片，但至少在此刻够用。 比安卡在那位老僧说出他的徒弟可以靠着诵经来压制心猿时就有所留意那些诵经声，但是她没有来得及深入了解任何梵文，到了最后，那些可以复述的梵文消耗一空之后，比安卡口中的重复的语句就变了。 “我们别无选择…… “我们向死而生…… “我们是追逐火焰的飞蛾…… “为了……明日的曙光……” 这里的血色褪去了，只剩下了比安卡自我救赎一般的小声背诵，以及一声淡淡的叹息声。 而即便身边没了那些东西，比安卡的身躯还在后怕的颤抖着，充满了恐惧。 直到—— 一只手轻轻的抚摸在了她的脸上。 “没事的，不用害怕……” 是那股花香…… 好像有人在自己的耳边低语……和之前那种阴暗的低吼完全不同，这道声音像是最柔和的春水，在尽情的释放着自己的暖意。 “不论你遭遇了什么，现在都不用再害怕了……”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74章 塞西莉亚：？ 从梦中惊厥的感受想来是不好的。 那种患得患失的感觉总会让人回味许久，不论回味的是好还是坏，那一瞬间，大脑中除了令人痛苦的混乱就只剩下了那些破碎的梦境碎片。 比安卡恍然的睁着眼睛，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但是那些碎片是留不住的，它们只会在比安卡的面前渐渐远去。 就在比安卡鼻子泛酸的一瞬间，一只手轻轻的握住了比安卡无助伸出的手。 那只手纤细修长，比比安卡现在的手要大一圈，和她身体变小前差不多。 通过手上传来的触感可以感知到这只手的主人对手的保养极好，手上没有粗糙的茧，但又并非小说中描述的那种柔弱无骨，比安卡可以清晰的察觉到这只手上的力量非常充足…… 比安卡：“？” 比安卡皱眉，比安卡沉思，比安卡发现了不对劲。 这点不对劲不是那只不知道从什么角度伸出来的手，而是那只能看见一半的天花板。 她尝试着把自己挡在面前的手挪开，试着多看到一些天花板的光。 那只握住了比安卡手的手也随之一起挪开，不过没有松手，而是轻轻的牵着比安卡的手放在旁边。 还是只能看见一半的天空…… 脑后的触感也有些不对劲，那并不是柔软的被褥，也不是枕头的形状，而是两根颇具弹性又不失柔软的圆柱并在了一起…… “唉唉唉——！！” 比安卡终于明白是什么地方不对劲了！！ 史丹看着比安卡炸毛的从那个白发的女人身上弹起，几乎是手脚并用的从床上爬了过去，然后在床的另一边翻了下去。 不愧是自己的老大，和自己还是有相同点的嘛…… 你看，连炸毛的样子都是一模一样的。 在床的另一边先是弹出了一根因为挤压而翘起来的呆毛，然后一个带着点红晕的小脑袋从床边探了出来。 “你……你是谁，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只露出了半个脑袋的比安卡用眼睛警惕的看着这个出现在自己身边却完全没有被她察觉的人。 “我吗？”那个女人没有被比安卡的一惊一乍吓到，她始终都坐在那里。 面对比安卡的提问，她抬手指了指自己，似乎有些意外比安卡会这么问，随即，她真的做出了思考的动作，然后对着比安卡笑了笑。 “我叫塞西莉亚，塞西莉亚·沙尼亚特。”她的笑容让比安卡感到了一股意外的和善，眼中的警惕之色也微微淡了一些。“当然，叫我塞西莉亚就好啦。” “你呢？你叫做什么名字？”自我介绍完之后，塞西莉亚微笑着，把话题交给了比安卡。 “我……”面对塞西莉亚那温和的犯规的笑容，比安卡下意识的就要爆出自己的真名，但是她猛地想起来了自己的伪装，只能硬着头皮撒谎。 “我叫琪亚娜。”说完，比安卡看着塞西莉亚没有变化的表情，顿时觉得自己有些不尊重对方。 对方都已经报上全名了，自己也应该这么做吧…… 比安卡干脆闭上了眼睛，撒谎撒全程。 “琪亚娜·卡斯兰娜！这就是我的全名！” 偷偷的睁开眼，塞西莉亚依旧是那一副温和的犯规的微笑，但是莫名的，比安卡好像在塞西莉亚的脸边上看见了一个小小的气泡，气泡里装着一个小小的问号。 过了足足四五秒后，塞西莉亚的胸脯突然微微起伏了一下。 “琪亚娜……吗？”她的声音好像有些不对劲的样子，但毕竟是陌生人，所以比安卡没听出来，“哈哈，真是个好听的名字啊……” 有些干巴巴的说完了这么一句话后，塞西莉亚又沉默了两秒，随后像是突然袭击一样的问到，“这是你的爸爸为你起的名字吗？” 比安卡绷着脸点头，表情僵硬的有些扭曲。 她在说什么？不知道，答应就好了。 塞西莉亚的胸脯又微微的起伏了几下，比安卡也不知道塞西莉亚是在深呼吸还是在因为什么而颤抖。 但是事情还是没有出乎她的预料，她的伪装似乎天衣无缝，因为塞西莉亚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做追究，而是问起了刚刚的问题。 “你问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对吗？” 比安卡探出的脑袋点了点，她在寻找着自己刚刚脑袋枕着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舒服的让她有些怀念。 “嗯……”塞西莉亚再次做出了思考的动作，突然间，她伸出了一根手指，“因为我啊……是这里的房东哦。” 比安卡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然后…… “呼……原来是房东啊……”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但是又感觉有些不对劲。 只是一个房东居然都能悄无声息的靠近自己而不被自己发现吗？比安卡顿时觉得这个世界太精彩了，自己见识还是太少…… 你问为什么比安卡能接受一个房东都能这么近身？今天上午不是还遇见了一个仅仅凭借着努力和汗水就比在逐火之蛾时的自己还要厉害的人吗？ 一个房东有点特殊的小技巧怎么了？ 反正比安卡觉得很合理。 塞西莉亚的肩膀有些抖动，她看着比安卡那长舒一口气的模样，起身的同时快速的从床头柜上拿走了一个东西。 比安卡随着她的动作瞟了一眼，只能来得及看见那似乎是一个相框。 “刚刚琪亚娜是做噩梦了，对吗？”塞西莉亚看似无意的打开了床头柜，拉出了一个抽屉，将那个相框放了进去，然后上锁。 比安卡有些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此时，她的脑袋已经完全露了出来，但是身体依旧藏在床后面。 梦里的细节她记不清了，但是她记得在最后自己听见了一句话，那声音似乎和塞西莉亚的声音很相似。 她应该就是那个时候来的吧？ 虽然想不起那句话的具体内容，但是比安卡能记得那句话中传播的情感。 想到这里，比安卡忍不住对着塞西莉亚小声的道了声谢。 “谢谢你……” “不用谢哦。”哪知道这么小声都能被塞西莉亚听见，她回头，对着比安卡笑的很灿烂。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75章 比安卡：布豪！ “对了。”塞西莉亚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事，“说起来，我前两天好像都没有见过你唉……” 怎么又提起这种事了？！ 比安卡瞬间感觉一阵头疼，她感觉再这么下去自己好像要长什么东西了！ 但是看着塞西莉亚那第三次露出来的思考神情，比安卡只能不情不愿的严阵以待，准备应付塞西莉亚的又一次“刁难”。 “唔……”如果齐格飞或者时雨绮罗，亦或者换任何一个熟悉塞西莉亚的人在这里就能察觉到，这是塞西莉亚逗人的前兆。 或者说那个思考的动作其实才是塞西莉亚开始逗人的小习惯。 从比安卡说出自己叫“琪亚娜”的那一刻，塞西莉亚就已经知道比安卡没有报自己的真名了。 如果说只是重名为“琪亚娜”那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以“月之女神”为名字的人其实也不少。 但是姓卡斯兰娜……塞西莉亚真的很努力才没有让自己笑出声了。 看着比安卡那撒谎时要么眼珠乱转，要么干脆闭眼不敢直视的样子，塞西莉亚觉得好笑的同时，心中也不免升起了一丝好奇心。 她好奇这个女孩为什么要对自己说谎，而且看上去一副身不由己的模样，另一边则是好奇这个女孩为什么会选择这个名字来作为自己的“伪装”。 首先可以知道的是……这个小女孩很可能真的不知道自己是谁。 她是怎么到这里的呢？又为什么会在自己的房间里睡着？以及这个女孩到底做了怎样的噩梦，才会把自己吓成那个样子？ 没错，这个房间其实是塞西莉亚的房间。 齐格飞昨天出任务的时候，塞西莉亚正在进行另一项很重要的物资护送。 和齐格飞这边的一波三折不同，塞西莉亚那边的任务完成的很顺利，路上确实遇见了两只拦路的崩坏兽，不过危害等级都不高，被她一个人解决了。 其实齐格飞本来也能做到的，但是比安卡能启动裁决之星的【裁决】真的出乎了他的预料。 【裁决】的后坐力连他都要摆好架势才能没有损耗的承接下来，但凡换个正常人少说都是骨头脱臼的程度，更别提一个看上去如此脆弱的小女孩了。 恐怕骨裂骨折都是很好的结果了！ 所以齐格飞只能从比安卡的手里抢过已经触发了【裁决】的裁决之星，又因为自己不能把比安卡直接抛下，所以一只手不得不揽着比安卡，只用一只手来释放【裁决】。 结果显而易见，本就不可能受伤的齐格飞受伤了，而且还挺严重的。 也就他自己感觉没什么了…… 当然，塞西莉亚现在还不知道这些，她只知道自己是今天早上回来的，而这栋别墅里的其他人此时此刻只有一个时雨绮罗在，回来的时候也没看见她。 所以她干脆就趁着这个时间把自己的房间都收拾了一下，把被子熨平啊，把被子的填充殴打……拍的松软一些啊，以及喷一些清新剂什么的。 在叹息之城，洗衣服是很奢侈的一件事。 不论是用水还是化学式干洗，以及其他类似超声波之类的物理清洁手段都是价格不菲的一件事，所以有条件的话还是自己动手比较好。 今天又是勤俭持家的一天呢！ 怀着这样的情绪，去阳台上挂完衣服回来的塞西莉亚就看见自己的床上刷新了两只猫，一只小个儿的白猫，一只大个儿的金色…… 人？ 塞西莉亚抬眉，塞西莉亚沉思，塞西莉亚恍然大悟。 绮罗刚刚回来了吧？今天一整天都没有看见绮罗原来是在忙这件事吗？ 真好啊，绮罗也会帮助小孩了…… 塞西莉亚欣慰的想着，上前两步轻轻的从床上扶起比安卡，帮比安卡脱掉了有些不合脚的鞋，想要给比安卡盖好被子。 这一身的衣服都不合身呢，虽然打理的很干净，但是看得出来已经穿了很久了，干脆趁着自己还在劳动状态，就一起洗了吧！ 话说洗了之后，这孩子又该穿什么呢？ 塞西莉亚还在思考着，她的手却感觉到了比安卡身体的颤抖。 思绪收回，塞西莉亚垂下头，看着被自己抓住了脚踝的比安卡有些恐惧的蜷缩了起来，最终还在呢喃着什么。 看着比安卡的额头沁出了细密的冷汗，塞西莉亚犹豫了一下，坐在了床上，把比安卡的脑袋放在了自己的腿上。 小时候，琪亚娜做噩梦的时候，自己也是这么安抚她的，后来时雨绮罗也说自己做噩梦了，说这样最能缓解噩梦，想要自己帮帮她…… 嗯，齐格飞好像也很认同这个说法，但是他好像不太愿意开口……是因为那次刚刚说出口就被时雨绮罗偷袭了吗？ 就在这个时候，塞西莉亚听见比安卡口中念叨的梦话变了，与此同时，塞西莉亚的脸色也有些变了。 那是梵语中的《清心咒》…… 对于佛家的梵语，塞西莉亚了解的并不是很深，只是因为有人曾经跟她提到过这段梵语，据说有着清心静气的效果，而且据说效果很好。 那个人叫做马非马，是神州太虚武馆的太虚七剑之一，当时他的脸上刚刚留下那道疤。 虽然塞西莉亚自己不太清楚这段梵语的真正作用，但是听见比安卡做梦都要念叨这句话的时候，她知道事情不对劲了。 而再到后面，比安卡念叨的梦话又变了。 “我们别无选择……” 这段话……如果说自大崩坏之后，哪一段文本最让人印象深刻，那必然是这短短的几句。 只因为它们是逐火之蛾这个组织从出现开始就一直在贯彻宣传的核心词条。 塞西莉亚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只不过现在嘛……塞西莉亚只不会直接问的，相反，她现在想逗逗这个可爱的孩子，顺便再给这个孩子那粗糙的谎言圆一下。 “你是这栋别墅里某个人的……女儿，对吗？”塞西莉亚笑着问道。 比安卡还处于那个“不管啥，答应就行”的状态中。 只是在点头之后，比安卡才猛地意识到了不对劲。 什么……女儿？！ “因为这栋别墅里，也有 一个人姓【卡斯兰娜】啊。”塞西莉亚甚至笑着给瞪大了眼睛的比安卡解释了一下。 比安卡张着嘴，脑海中只有两个字。 丸辣！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76章 布洛妮娅：还在挣？ 塞西莉亚偷偷的看着比安卡那副瞬间僵住的表情，心中偷笑的同时也不得不感慨比安卡的运气。 这种假冒别人却假冒到了正主头上这种事情对于塞西莉亚来说也是一种新鲜事，虽然眼前的这个状态和“吼逵遇见吼鬼”也有一些不同。 但是塞西莉亚乐得和比安卡配合，毕竟在比安卡的身上，她真的见到了几分熟悉的影子…… 不知道现在，琪亚娜怎么样了呢？ “啊——” 另一边，列车上正悄悄的伸手抓取椒盐鸡块的某个白毛团子突然眉头一皱，鼻子一痒，下意识的就要张嘴打喷嚏。 但是好像又因为某些条件没有达成，导致琪亚娜的喷嚏只酝酿了一半就卡壳了。 不过这个动静还是在一瞬间吸引来了灶台前的两道渗人的视线。 “唉……”芙瑞丽只是看了一眼就无奈的收回了目光，这种事情她管不了，也不适合管。 当然，这种事情有专业人士来处理。 “琪~亚~娜~”芽衣的潜行熟练度绝对是MAX级别的！ 这是琪亚娜在牺牲前的最后一个想法。 “不是都说了要等开饭吗？”芽衣一只手握着锅铲，另一只手揪着琪亚娜的耳朵，把琪亚娜拉到了自己的面前，似乎这个姿势能让琪亚娜更听得进去话一样。 ——实则不然！！ 琪亚娜早已对芽衣的这一举动有了极高的抗性！不仅耳朵早就在成百上千次潜入厨房失败后的惩罚中适应了芽衣那根本没有用力的力道，就连大脑和耳朵都能主动的暂时断开联系！ 也就是传说中的—— 左耳进右耳出之术！！ 而你以为琪亚娜的危机应对只有这些吗？！ 实则不~然！！ 这左耳进右耳出之术并非什么罕见的技能，只要经历过“课堂”这一副本，绝大多数人都能在不知不觉中领悟这一招。 可又有多少人能在这种状态下被老师叫起来提问时也能精确又快速的回答上问题呢？ 答案是——鲜少有人能做到！ 但是：众所周知的学废，课堂上的毒瘤，考场里的滥竽，学生中的鱼目——琪亚娜能做到！ 她真的能做到吗？ 实——则——不——然！！ 这是一个严重“偏科”的学生！她所能应对的题目只有芽衣的各种提问！ “知道错了吗？”芽衣提问。 “错了错了，真的错了！”琪亚娜回答。 “你错哪儿了？”芽衣又问。 “呜呜，我不该偷吃，好东西应该和大家一起分享~芽衣，耳朵好痛~”琪亚娜再答。 “你……唉……”芽衣没问题了。 “芽衣~我真的错了嘛~你松手好不好？再不松手的话，你的菜可能就要烧糊了~”琪亚娜甚至能做出反击！！ 而实际上，等到吃饭的时候，琪亚娜就会将以上的所有对话忘记的一干二净！ “简直就像是一个突然上线代打的超级AI一样……”薛定谔抱着不知道今天到底叫做小黑还是小白的白猫，满脸颓然的瘫坐在沙发上。 在她的旁边，许曙脖子上还有保护脖子的支架，只能默默的投来了无声的注视，哪怕薛定谔只是余光瞥见了许曙的视线也已经明白了许曙想要表达的意思。 “你管这个叫做超级AI？” “对于平时的琪亚娜来说已经非常‘超级’了。”薛定谔肯定的说道。 许曙沉默的收回了视线，看着被芽衣松开的琪亚娜灰溜溜的溜出了厨房区域，回到了他们这一片等候区，和他们一起静待开饭…… “唔~” 许曙瞪大了眼睛，尽全力偏头看向了一旁背对着厨房方向，往嘴里偷偷的塞了一块椒盐鸡块的琪亚娜。 什么时候？！ 就算自己的视线范围现在是被鼻梁上的眼镜给限制住的，但是他脑袋朝着的方向就是厨房的方向，所以对于刚才发生的一切看的是一清二楚。 他没有看见琪亚娜什么时候得手了啊，不是刚刚准备出手就被芽衣正义制裁了吗？ “是回来的时候吧。”只目睹了后半程的希儿小声的为许曙解释了一下，一回头就看见自己操纵的角色已经被萝莎莉娅没那么干脆利落的一套乱搓连招斩于马下了。 “啊！”希儿张着嘴呆在了原地，而萝莎莉娅则是一下子窜了起来，和莉莉娅相拥，和西琳牵手，在许曙的面前撒欢式的乱窜，在即将就地滑跪庆祝时被杏沉默注视的目光逼回了正经的姿态。 “如果萝莎莉娅真的要滑跪的话，这里或许不是一个好地方。”布洛妮娅淡淡的说道，萝莎莉娅顺着布洛妮娅的指示，看了一下这个车厢。 车厢其实还是很大的，但是现在车厢里的人同样不少，这里还有餐桌，沙发，厨房区，娱乐区，病号区…… 这么一算下来，这里已经有些拥挤了，要是萝莎莉娅真的在这里来上一个滑跪的话或许会像保龄球一样撞飞好几个人。 恐怕首当其冲的就是被某位业余医师绑成了木乃伊的许曙，他估计会在被撞飞后才从绷带里挣脱出来神情紧绷的寻找袭击列车的“第四个律者”。 能悄无声息的突破他布下的防线直接攻击他，这不是律者是什么？ 总之萝莎莉娅终于赢下了这一局惊险刺激的比赛，而来不及为希儿的落败而哀悼，下一位攻擂者是—— 布洛妮娅！！ “我打布洛妮娅？！真的假的？！”回到游戏机前的萝莎莉娅触电般的跳了起来，莉莉娅叹了口气。 “笨蛋萝莎莉娅，明明下一个就是布洛妮娅，却偏偏要把唯一能够打败布洛妮娅的希儿给挤下去……”她有些惆怅的看着光是拿起手柄就已经汗流浃背压力暴大的萝莎莉娅。 想要再轮到一次希儿就意味着她们每个人都要再被布洛妮娅血虐一次。 “要打就打！别磨磨唧唧的！”而排在布洛妮娅后面的是杏，她单手环住了萝莎莉娅的脖子，带给了萝莎莉娅如蟒蛇缠绕般的窒息感。“你们打不赢不代表本大爷打不赢！赶紧结束让本大爷来终结她！” “呵。”布洛妮娅歪嘴一笑，“不过尔尔。”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77章 神州小说害人不浅 关于杏是否在经历了四百八十一战四百八十一败后从布洛妮娅的手中获得自己的首胜这一点我们尚且未知。 但是在叹息之城这里，别墅里已经集齐了三位重要的角色。 “绮罗，你回来了？”比安卡坐在床边，对着匆忙开门的时雨绮罗打了个招呼。 看见塞西莉亚的一瞬间，时雨绮罗总算是松了口气，一副找到了主心骨的样子。 而就在她要像平时一样凑到塞西莉亚身边的时候，她又看见了床的另一边探着一个小脑袋，正在以一种呆滞的目光盯着自己…… 嗯？是她感觉错了吗？ 怎么空气中有股“得救了”的气味？ 不过看到比安卡，时雨绮罗倒是想起了她这么匆忙的找塞西莉亚的原因，她快速的凑到了塞西莉亚的身边，低附在塞西莉亚的耳边小声的编排……告状。 “塞西莉亚，那个金色头发的小女孩是齐格飞让我带回来的！你知道那个小家伙叫什么名字吗？” “是琪亚娜·卡斯兰娜，对吗？”塞西莉亚笑着反问，时雨绮罗瞬间大惊失色，不禁失声。 “你知道？！” 塞西莉亚点了点头，“我当然知道啊~嗯？难道有什么问题吗？”塞西莉亚有些俏皮的歪了歪脑袋，很难想象这已经是一位有着一个十七岁女儿的母亲。 她好像永远都是这副模样，带着青春的光辉，又充满了母性的反差。 从时雨绮罗见到塞西莉亚的时候，她就是这个样子了，和曾经相对比，塞西莉亚只褪去了一身的青涩，其余的什么都没有失去。 是因为太过完美吗？真的让人感到有些不可思议，时间从来没有在这个女人的身上留下任何的痕迹，她看上去永远都是那么的纯净…… 每到这个时候就该说出那句话了……可恶的齐格飞！ “阿——阿嚏！！”这下流程对了，完整的喷嚏总是伴随着恶毒的思想，不论是粉尘的纷扰还是来自于别人心中的编排。 叹息之城的上空依旧是封闭的天幕，这里依旧是“永夜之城”，不过此时此刻，外面的世界应该也已经暗了下来，就连叹息之城里的温度都变得低迷了起来。 齐格飞忍不住拉紧了一些自己身上的衣服，身体微微的颤抖了一下。 “呼……还是得赶紧回去，也不知道绮罗能不能照顾好……”齐格飞顿了一下，直到此刻，他才猛地发觉自己好像还不知道比安卡到底叫什么。 不对，自己是因为什么把那个孩子带回来的来着？是因为自己想要保护那个女孩还是因为…… 完了，自己这天才般的大脑被万恶的笔录给毁了！ 果然，自己就应该多揍那个半人半机械的家伙一拳的！ 齐格飞打着哆嗦，快步走向自己居住的地方，那匆匆的模样是生怕路上在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逼着他去见义勇为。 见义勇为=去城防做笔录=更晚回家=自己要更晚才能见到老婆大人…… 可恶，这样一代换就更急了！ 幻想着回到家就和塞西莉亚来一个拥抱的齐格飞踏上了一条通往未知的道路。 为何未知？ 因为—— “我不仅知道她叫做琪亚娜，我还知道她其实是住在这里的那位卡斯兰娜的女儿哦~”塞西莉亚笑的格外的灿烂，比春天盛开的花朵还要灿烂。 但是时雨绮罗却只感到一阵不寒而栗。 作为一个认识塞西莉亚的时间比齐格飞还久的人此时此刻却像是第一次认识塞西莉亚一样不可置信的看着塞西莉亚的那副表情。 这屋里的卡斯兰娜？还能有谁？ 尼古拉斯，莎乐美，还有自己，塞西莉亚，齐格飞……这栋别墅里住着的就这么几个人，那个卡斯兰娜只可能是齐格飞那个混蛋好吧！ 难道说自己的猜测是真的？ 比安卡真的是…… 齐格飞的私生女？！ 突然间，时雨绮罗只觉得心中升起了一阵怒火。 什么嘛！这家伙居然敢放着天下第一美丽，天下第一温柔，天下第……二可爱的塞西莉亚，而在外面有了私生女？！ 那个家伙是谁？！！她时雨绮罗绝不承认……嘶，不对。 怒火只是占据了一瞬间的高地，理智就开始不讲道理的回笼了。 没理由啊……先不说齐格飞那家伙有什么理由在外面有私生女吧……那家伙真的会做出这种事情吗？ 这家伙确实喜欢喝酒，也常常会不留神把自己灌个烂醉。 但是这家伙的酒品其实很好，微醺的时候自控能力极强，甚至还能再应付自己的偷袭之后仍旧完美的把控好自己的力道。 而在真正醉了之后，这家伙也只会高喊着“与我一起作战吧，阿拉哈托！”然后跳上桌子。 甚至于这家伙会自己找地方睡下去，会在醉倒之前自己回家再倒下…… 齐格飞酒后行凶只有一次，那一次……是越过了层层防御后找乔伊斯单挑。 至于理由嘛……这个不好说，反正所有知情人都只能说一句——乔伊斯是真该。 一部阿拉哈托模型就能骗走的人，会做那种事情？ 不如说这家伙被人用阿拉哈托模型骗了更合适一些。 理清楚这些后，时雨绮罗看向比安卡的眼神不由得又多了一丝别样的神采。 真是可怜的孩子啊……根据神州地区的那些小说里，这样的孩子都是非常可怜的，从小没有父亲的关怀，母亲肯定也是从小虐待着这种“孽种”的…… 怪不得自己回头提醒的时候对方的反应那么大呢。 还有齐格飞刚刚把这个孩子托付给自己的时候，对方表现出的对齐格飞的重度依赖也是因为这个吧？ 因为对爱的极度缺失导致了她拼命的想要抓住出现在身边的每一丝情感。 时雨绮罗的眼角溢出了一滴充满了悲伤，同情，以及某种决心的泪水，她抬手将其拂去，然后对着比安卡郑重的点了点头。 “孩子，已经不用再害怕了！从今天开始，这里就是你的家！！” 比安卡：“？”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78章 论战大师比安卡 比安卡想象不出来时雨绮罗到底脑补了一些什么，但就是莫名其妙的，自己好像就被大家接受了？ 不不不，不能这么想…… 比安卡赶紧缩回床下，用力的摇了摇头，抬手拍了拍自己带着点婴儿肥的脸蛋，把自己的脸拍的红彤彤的。 时雨绮罗看着缩回去的比安卡，眼睛一瞬间都瞪大了。 自己吓着她了？ 时雨绮罗左右看了两圈，最后只能将求助的目光给了塞西莉亚。 但是塞西莉亚却趁着比安卡看不见，抬起手轻轻的伸出食指放在唇前，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时雨绮罗虽然惊讶，但是还是配合了塞西莉亚的暗示。 自己来到这里只是一个意外，等找到机会自己是一定会离开的，现在留在这里只是因为担心自己随意的离开会导致自己不受控制而伤害到别人。 毕竟现在她能和平的站在这里还是因为裁决之星的震慑效果。 心理上的震慑效果是不可能永远有效的！ 而且……就算自己猜错了，裁决之星是真永久对自己有效，那自己也不能留下来啊…… 那把枪那么厉害，肯定是……那位大叔的重要武器，怎么可能只用来镇压自己心中的那股意念？ 就算自己一直待在裁决之星旁边也总会有不再恐惧的那一天，而到了那个时候再离开就晚了，自己必须得尽快找到那个离开的机会…… 还是就保持这样吧……让大家的交情终止在只知道对方姓名的时候…… 那位很厉害的大叔叫什么名字来着？ 比安卡陡然发现了盲点，她现在才察觉到自己和齐格飞好歹也是一起跑了一路的人了，却到了现在都不知道对方的名字，自己好像也没有对着齐格飞报上过自己的名字…… 两个人就这么从沙漠中回到了这座叹息之城。 这正常吗？ 这明显不正常好吧！！ 自己才跟塞西莉亚见面没多久不就已经知道了对方的名字了吗？她和时雨绮罗也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名字……虽然自己报的是假名，但好歹也有名字互换的情节了！ 结果自己遇见的第一个人反而还不知道名字吗？！ 比安卡此时此刻终于是反应过来了！ 在这短短的一瞬间，比安卡都不知道在心中对着自己激烈的吐了多少槽。 “嘭——” 大门打开的声音就在此时传入屋内，与之一起传来的还有一道熟悉的声音。 “我回来啦！”齐格飞站在门口，满脸都是解脱般的轻松。 一进门，他就感觉自己的真爱雷达在响，想必他美丽大方，聪明厉害的老婆就在家里等着他！鼻子微微一嗅，没有闻到任何饭菜的香气，空气中只有空气清新剂的味道。 “今天是大扫除的日子吗？”齐格飞挠了挠头，有些疑惑，不过脚已经向着塞西莉亚的房间走过去了。 他的直觉告诉他，塞西莉亚就在那里！ “哎呀，真没想到今天居然是大扫除的日子，回来晚了这么一会儿，老婆还真是辛苦了啊！”齐格飞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屋内的各种痕迹。 很多东西都已经有很明显的被去清洁的痕迹了，齐格飞越看越心虚，总觉得自己像是一个逃课的学生一样逃避了这次大扫除。 不过他心中也是越看越骄傲的。 看！我老婆干的！厉不厉害？ 齐格飞既心虚又骄傲的来到了塞西莉亚的房间门口，一路上的自言自语加上房间内的安静让齐格飞没有发现任何的异样。 他一如既往的把手搭在了门把手上就要开门。 而就在这一瞬间，他突然犹豫了。 同样是本能在告诉他，这扇门打开之后自己会遇见大恐怖。 齐格飞的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他甚至仔细的感知了一下那大恐怖直觉到底是怎样的，然后得到的结果就是——不会死，但是就是有大恐怖。 皱起来的眉头一下子就舒展开了，齐格飞不屑的选择了无视自己的直觉，然后拧下了罪恶的门把手。 还能有什么大恐怖比乔伊斯对自己做的事情还过分的？不要影响自己抱着老婆举高高—— “齐——格——飞——！！” 门打开的那一瞬间，齐格飞就精准的捕捉到了一个怀着一股舍身取义气势直接撞向自己的蓝色身影。 时雨绮罗？！ 居然在这个时间对自己发动偷袭吗？！ 齐格飞倒是不惊讶时雨绮罗在塞西莉亚房间里这件事，毕竟这还是挺常见的，他也不惊讶时雨绮罗对自己发动突袭，自己都有些习惯了路边突然杀出一个时雨绮罗了。 他惊讶的是时雨绮罗居然会在塞西莉亚的房间里对他发动袭击，这不合时雨绮罗的人设！ 而且……最重要的是自己居然躲不开这一击了！ 是因为自己松懈了吗？不，自己连烂醉如泥的时候都不会被这样粗糙的攻击击中！ 那是因为自己受伤了？也不对！烂醉的状态可比现在的自己要差太多了…… 突然间，齐格飞精神一震，想到了一个可能。 难道说……这一道攻击是——对卡斯兰娜特攻的…… 理亏一击？！ “噗——！！”在意识到这件事的一瞬间，齐格飞只觉得腹部受到了重击，时雨绮罗虽然是一个身娇体弱的狙击手，但好歹也是能背着大狙跋山涉水的人。 这一击又是舍身撞击，这一头槌下来，齐格飞早饭都差点吐出来。 整个人倒飞出去两三米后撞到了墙上，又靠着墙慢慢的滑了下来，瘫坐在墙边半天没有反应。 接连的动静让比安卡又把脑袋探了出来，结果就看见了时雨绮罗一招秒杀了齐格飞的场景。 比安卡的嘴巴一下子就张大了，下巴直接掉在了被子上。 不是……啊？ 这个世界果然还是自己看不懂的样子吗？ 那个自己都觉得很厉害的大叔……就这么被秒杀了？ 在这样的冲击之下，比安卡突然无师自通了一种没必要的糟粕——叠盒子。 这么说……自己＜裁决之星＜能用裁决之星的齐格飞＜时雨绮罗…… 比安卡突然就觉得自己确实得赶快从这里逃走了。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79章 卡斯兰娜祖传秘辛 众所周知，这个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事物，有的只有一物降一物。 而卡斯兰娜就是这样一个优点与缺点都非常明显的种族，他们会在很多方面大放异彩，也会在很多方面大失脸面。 而那所谓的“对卡斯兰娜特攻攻击——理亏之击”正是如此。 只要对着犯了错的卡斯兰娜带着错误导致的怨气发动攻击，卡斯兰娜的闪避率和免伤率就会下降99%！ 擅自行动给自己加戏的卡莲会被奥托轻轻的的手刀打痛是这个道理，偷吃逃学的琪亚娜在偶遇芽衣姬子强如怪物，拼尽全力无法逃脱也是这个道理。 甚至德丽莎被能姬子按着头夺走漫画书也是这个道理，毕竟谁家上班的时候摸鱼看漫画是占理的？ 同理——齐格飞会被时雨绮罗一个简单的头槌直接顶飞到墙上也是这么个道理，和他的状态和伤势完全没有任何关系。 “齐格飞！你知道你犯了什么错吗？！”时雨绮罗站起身，站在门口气势汹汹的看着被自己一头撞飞的齐格飞大声嚷道。 不怪归不怪，齐格飞可能也是受害者，但并不影响她趁着这个机会拷打齐格飞，让他说出真相。 齐格飞面色痛苦……装的痛苦的抬起头，“啊？我……” 不用说，自己都吃了那么一击了，自己肯定犯错了。 因为自己平时被冤枉的情况也不是没有，但是那些时候自己都是能躲开攻击的，这一点上虽然玄学，但是要是自己没有错，自己是不会触发理亏一击的。 这是齐格飞生存了近四十年得出的经验！也是卡斯兰娜家族内部流传的十大秘辛之一！ 除了“理亏必会挨打”之外，卡斯兰娜的家族密辛还有“无毒之物便能吃”，“嘴硬一定会被揭短”等等人生真理…… 不要小看了卡斯兰娜代代相传的智慧啊你们这群只会把卡斯兰娜看成单细胞生物的家伙！！ 总之齐格飞意识到自己条件触发之后就开始怂了，顺便开始迅速盘算着自己到底什么地方对不起时雨绮罗了。 是自己偷吃了塞西莉亚给时雨绮罗准备的那份小蛋糕？还是自己偷偷的用时雨绮罗的指甲油给自己的阿拉哈托玩偶补漆？那个色号真的很罕见啊…… 总不能是时雨绮罗发现自己已经删掉了她传给自己的每一份音频吧…… 完了，自己犯得事好像有点多。 齐格飞越想越心虚，这一刻他突然有些怀念起城防队那里的座椅了。 好歹他们给自己准备的椅子不是冰冷的地面和墙壁…… “哼！”眼见着齐格飞支支吾吾半天都没有答上来，时雨绮罗哼了一声，准备给齐格飞一点提示。“齐格飞，你最近……不对，是很久之前。” 时雨绮罗回头用余光瞥了一眼比安卡，估算了一下这个小女孩的年龄，“大概十二到十三年前吧，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塞西莉亚的事情？” 十二年到十三年前？居然这么精准吗……嘶，不对！ 齐格飞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十二年到十三年前的那个时候…… “是……和女儿有关吗？”齐格飞咽了一口口水，他抬起头，缩着脖子看着时雨绮罗，小心翼翼的问着。 他也看见了时雨绮罗身后，坐在床上的塞西莉亚。 齐格飞的这一声明显做贼心虚的声音让时雨绮罗和塞西莉亚都是一愣，塞西莉亚思维有一瞬间发飘，然后就是疑惑，而时雨绮罗在愣了那么一下之后，心中的火气一下子就又上来了。 “你知道？！”她追问的时候甚至还有些难以置信。 难道齐格飞不是受害者，而是早就知道自己有一个私生女在外面？ 难道自己趁着塞西莉亚出差带着只有四岁的琪亚娜跑去荒野求生这件事被发现了？！ “你爸四岁就带着你出门荒野求生？！！”在遥远的列车上，杏也发出了这么难以置信的一声惊呼。 琪亚娜嘴里塞满了食物，对着惊呆的杏和希儿等人点头的同时还不忘动用无影手迅速的从这几人面前的菜碟中夹菜。 “符合我对卡斯兰娜的了解。”薛定谔淡定的吃着饭，顺便抽空发表了一下自己的意见，同时还精准的给了伸到自己面前试图夹菜的那只手一筷子。 看，这就是所谓的“理亏一击”。 薛定谔也是知道这所谓的“卡斯兰娜家族密辛”的，当初她们几个人连带着乔伊斯可是对着这个家族研究了很久呢。 “你家还真是……”芙瑞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对方家庭好还是说对方家庭差。 看样子差劲的只是琪亚娜的老爸……不对，我前面的这几道菜呢？！ 用力的咽下嘴里满满当当的食物后，琪亚娜开口补充了两句，“对啊，而且不止一次呢，臭老爸说什么‘最强大的战士就要从小时候抓起’，然后就带着我在丛林，雪地，荒岛什么地方都跑了一遍。” 说着，琪亚娜还抬头回忆了一下那段时光，然后对着众人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可好玩了！” “不像假的……”布洛妮娅叹了口气，然后默默的在桌子底下踢了杏一脚。 杏被这一脚踢得回了神，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迅速坐下调整状态就准备继续吃饭。 嗯？我前面的饭呢？！ “好厉害！！”而萝莎莉娅和莉莉娅两人还在震惊之中，两个人就像是好奇宝宝一样不停的追问，“那琪亚娜小时候会不会遇见什么野兽啊！我听说那些地方可是有着非常可怕的猛兽呢！” “就是这样的野兽——嗷呜~” 莉莉娅也郑重的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求知欲。 “当然有了！”说到这个，琪亚娜就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眼睛一亮，“我们去雪原的时候遇见了一只超级大的仓鼠！” 许曙的眼角抽动了一下。 雪原，仓鼠…… 不会是…… “比老爸还大！！”琪亚娜左手端着堆成小山的饭碗，右手的筷子上海夹着一根大鸡腿，就这么用双臂比划了一下大小。“还好老爸把它打跑了！” ……那是熊吧？ 许曙想了想蜗居在末尾车厢的那只大熊，眼角忍不住又抽了一下。 那绝对是熊吧！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80章 齐格飞：污蔑！！ “齐格飞！”此时此刻，时雨绮罗俨然已经成为了嘴替，她带着一腔怒火盯着心虚的齐格飞，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开口。 “你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看待塞西莉亚的？！” 齐格飞被时雨绮罗的一声怒吼吓得猛的一缩脖子，只觉得心中颤栗。 事情已经严重到这个地步了吗？！已经在问这么严肃的问题了吗？！ 齐格飞越发的小心翼翼，偏偏此时此刻脑子里还有些混沌，让他更加不敢说话，只能小心翼翼的尝试性回答。“是……我的爱人？” “你——！”时雨绮罗差点背过气去，她半转身一时间都不知道自己该看什么地方，然后又迅速的想起来自己是在逼视着齐格飞。 看着时雨绮罗以更加愤怒的姿态重新转过来，齐格飞的第一反应是自己的回答错了。 这一刻没有人知道齐格飞的脑子里到底思考了一些什么，但是时雨绮罗的下一句话已经说出来了。 “你做了那种事情居然还有脸说塞西莉亚是你的爱人？”时雨绮罗那是手指都在发抖。“你要脸吗？！” 突然间，齐格飞脸上的表情有些变了，他原本那副怯懦服软的表情一下子变得严肃了起来。 “等等，绮罗，发生了什么？”齐格飞皱着眉头，刚刚那副被击中弱点后的痛苦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简直不合人设的严肃感。“我们谈论的好像不是一件事……” 这句话一出，时雨绮罗的身体一下子就僵住了，连带着心中的怒气都出现了瞬间的迟滞。 她在这短短的一秒钟内把站起来的齐格飞上上下下看了一遍，熊熊燃烧的那股怒气突然间就消散了很多。 齐格飞认真了，就因为她刚刚那一句“你要脸吗？” 她和齐格飞认识的时间其实也很久了，至少和塞西莉亚认识齐格飞的时间差不多，都快有二十年了，对于齐格飞的秉性她还是很了解的。 平时的时候齐格飞确实不靠谱到了极点，那么大一个人了还是到处闯祸，惹麻烦。 但是一旦事情牵扯到了那些正事上，齐格飞的状态就会马上变成另一个人，虽说并非变得多聪明，但是那种状态下的齐格飞拥有的判断力和决断能力是连未来城的人都惊叹的。 可惜这种能力并不能很好的和她们的科学研究做配合，对齐格飞来说，把他关在实验室里比把他绑在实验台上还要可怕。 卡斯兰娜家族秘辛之——卡斯兰娜得了遇见复杂事情就会睡着的病。 或许是过去那些经历的肌肉记忆吧，总之在看见齐格飞进入这种状态之后，时雨绮罗下意识的就安心了下来，连带着怒火都消停了大部分。 于是理智重新占据高台，时雨绮罗开始反思起了自己刚刚的各种说辞。 全是废话——！！ “到底发生了什么？”齐格飞抬起头，视线越过了时雨绮罗的头顶，直接看向了坐在床上发呆的塞西莉亚，以及在塞西莉亚身后，躲在床边的比安卡。 ？ 齐格飞看着比安卡露出的小脑袋，不禁流露出了一点疑惑。 这谁来着？好像是……自己从崩坏兽手里救回来的那个孩子？ 自己是为什么把她带回来的？有些记不清了……她叫啥？自己好像……没问过？ “齐格飞。”塞西莉亚就像是动画中压轴出场的大魔王一样此刻才缓缓的起身，不过她没有走到齐格飞的面前，而是绕过了床，走到了比安卡的身边。 比安卡微微的挪了挪自己的身体，不敢和塞西莉亚靠得太近，但还是没能躲过塞西莉亚的手，象征性的反抗了一下后满脸无奈的被塞西莉亚抱了起来。 “这是你的孩子吗？”塞西莉亚盯着比安卡笑道，笑的很温暖，那双好看的蓝色眼睛一直在比安卡的身上打转，满眼都是喜欢。 但是齐格飞不喜欢，他炸毛了，和比安卡炸毛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谁传的谣言？！污蔑！这是赤裸裸的污蔑！！”他那副下一秒就要干大事的姿态瞬间破碎的一无是处，整个人开始上蹿下跳的，活像个被惹怒的猴子。 时雨绮罗都有些嫌弃的后退了一步，听见齐格飞愤慨的话后不禁又退了一步。 “咳……”兴许是看见了比安卡脸上的抗拒神色，塞西莉亚想了想，觉得比安卡抵触自己的概率应该没有抵触齐格飞现在这样子的概率大，于是轻咳了一声。 齐格飞瞬间收敛了大半，但是脸上依旧是那副焦急的模样。 他绕开了时雨绮罗，来到了塞西莉亚的面前，“老婆，你要相信我！这孩子和我真的没关系……也不能说没关系吧，但是我和她今天才认识！也不对……” 塞西莉亚转过头，看着快要急坏的齐格飞，突然有种想要伸手摸摸齐格飞脑袋的冲动。 齐格飞的脑袋什么时候都能摸，这么可爱的孩子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抱的。 塞西莉亚迅速的做出的抉择，但也没忘记安慰齐格飞，“好啦~我当然了解你是怎样的啦。” 她笑着对齐格飞说道，“十二三年前你做的对不起我的事情好像也就只有趁着我不在家，带着琪亚娜跑到世界各地去玩吧？” 齐格飞闭嘴了，一时间不知道是该感动还是该汗流浃背。 “可不要小看我啊。”塞西莉亚对着齐格飞俏皮的眨了眨眼，一旁观看的时雨绮罗顿时露出了恶俗的表情。 快二十年的老夫老妻了还做这种事情……可恶的齐格飞啊…… 塞西莉亚收回了视线，认真的看着比安卡的眼睛，“我想说的是……齐格飞，你介意我们再多一个女儿吗？” “唉？” “唉？” “啥？！！” 齐格飞和比安卡两个人同时发出了相同声调的疑惑声，反倒是一直在旁听的时雨绮罗突然爆发出了一阵难以置信的惊叹声。 看着比安卡那和齐格飞简直是一模一样的惊愕小表情，塞西莉亚只觉得更喜欢了。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81章 对峙公堂 齐格飞只觉得这个世界终于还是变成了他看不懂的样子了。 世人都说他齐格飞·卡斯兰娜神经大条，做事不过脑子，却不知道他齐格飞胸怀大智慧，乃是惊世天才。 更没有多少人知道，他和塞西莉亚两个人是物理类聚，强强相会…… 乔伊斯锐评：你俩能玩到一起不是没有理由的。 齐格飞差不多花了一秒钟来思考塞西莉亚这么做的理由，然后他一抬头，无缝切换了自己的情绪和表情，对着塞西莉亚比了个大拇指。 “我不介意！” 比安卡的脑袋一下子就别过去了，整个人都处于一种伸着脖子想要看看到底是谁能同意这种离谱的想法。 凑近点看看，又缩着脖子离远了看看，看了好几遍硬是没能看出来齐格飞有什么问题。 那问题难道出在我身上？ “等等！” 问题在谁身上目前尚且为止，但是时雨绮罗是真的要急出问题来了。 “这个叫‘琪亚娜’的孩子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她小跑着到了齐格飞旁边，扒拉着齐格飞让他看着自己，然后又指着比安卡问道。 “这孩子是我在这次出任务的时候遇见的，那时候我在对付崩坏兽……”齐格飞给两人快速的讲解了一下自己和比安卡遇见的全过程。 总体概括就是——自己和崩坏兽贴身肉搏真男人互殴三百回合后徒手拆碎崩坏兽，救下了求救的可怜小女孩比安卡，但是遇见了卑鄙的沙暴帝王偷袭，拼尽全力无法战胜只能逃脱…… “难道不是你和‘琪亚娜’发现了彼此之间可以心意相通并爆发出300%的力量险胜沙暴帝王吗？”听到一半，时雨绮罗表情扭曲的帮齐格飞纠正了一下。 “绮罗你也看了最新出的阿拉哈托吗？！”齐格飞眼睛一亮，看向时雨绮罗的眼中顿时多出了几分欣赏，然后收获了时雨绮罗毫不留情的一记理亏手刀。 “笨蛋！给我好好解释啊！” 齐格飞只能委屈的把最原始的版本讲了一下。 不论是哪个故事，塞西莉亚都听得很认真，听完之后她才转回头，对着比安卡笑着说道，“原来这就是‘琪亚娜’和齐格飞相遇的故事啊，真是一个勇敢的孩子呢……” “对的对的……”齐格飞认可的点了点头，但突然又察觉了不对劲，“嘶……不对……” “琪亚娜？”他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时雨绮罗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对啊……这孩子可是说自己就叫琪亚娜的……” 塞西莉亚明显感觉到了怀中女孩的身体变得僵硬了起来，她只是笑笑，“这孩子果然和我们非常有缘分，不是吗？齐格飞？” 齐格飞深思熟虑：“我觉得也对……” “对个屁啦！”又是一记势大力沉的手刀给齐格飞干出了表情包，时雨绮罗收回手，有些心累。“这明显有问题吧！哪有人不仅名字一样，连姓氏都姓卡斯兰娜啊？！” 比安卡的身体更僵硬了。 当时想名字的时候她完全没有考虑过这种问题，只是脑子里想到了这个名字就用了。 说实话，她当时想到的第一个名字其实不是琪亚娜，而是许曙，但是这个名字能用吗？不能吧！ 所以就换成了琪亚娜……现在想一想，好像琪亚娜也不能用吧！ 那该用谁的名字？丽塔的吗？还是李素裳？ 这都不行吧！ 完了……难道我的伪装到此为止了吗？ 比安卡已经能想象出自己被这三人逼问出真名，然后把自己无情的丢到大街上的样子了！ 逐火之蛾肯定已经把自己的姓名和自己的危险性公开了，说不定自己已经被人变成了悬赏任务挂在了【星火】上…… 要是暴露的话，说不定还会被五花大绑起来送回逐火之蛾……那自己这一个多月不就白跑了吗？ “哦！原来如此！”就在比安卡瑟瑟发抖的时候，解释来了。 齐格飞恍然大悟的一锤手，眼中透露着睿智的光辉，他双手交叉，摆出了某个蓝毛鸡窝头的经典动作，“既然是卡斯兰娜家族的人，能启动裁决之星就没问题了。” 时雨绮罗傻了。 “原来是这样的吗？你真的好厉害啊！”塞西莉亚捧哏的行为让时雨绮罗更加傻眼了，看着塞西莉亚用额头抵着比安卡额头蹭的动作，脑子一片混乱。 不行，自己很可能是现在在场的唯一正常人了，自己必须冷静思考，至少要让莎乐美和尼古拉斯……让莎乐美一个人回来就好，尼古拉斯那个笨蛋还是别来捣乱了。 冷静……呼…… “哈哈哈哈！真不愧是我们卡斯兰娜家族的一员啊！明明那么弱小也愿意站出来想要保护我，很好！我认可你了！你是一个合格的卡斯兰娜骑士！” 齐格飞爽朗的大笑着，对着比安卡伸出了一个大拇指来表示自己的认可。 一定要冷静…… “可惜就是身体有些弱了！这样吧，从明天开始和我一起训练，我们两个一起成为最强的战士吧！”齐格飞对着比安卡发出了诚恳又热血沸腾的邀请。 说实话，比安卡真的有那么一点心动了。 “可恶的齐格飞！！”时雨绮罗一个暴起，从后面给齐格飞来了一个裸绞，直接将战场带入了地面，发着狠给了齐格飞一个十字固。 “老娘……不对，我和你拼了！！” “啊疼疼疼——！！”齐格飞拍地惨叫，连连认输。 “你就算喊破喉咙也……咦？你真受伤了？”时雨绮罗本想来个死无对证的，但是手感上的差异让她意识到了齐格飞手上可能真的有伤。 塞西莉亚也在此刻才察觉到了齐格飞的伤势，脸上的笑容顿时收敛了起来，把比安卡轻轻的放在了床上，然后就靠近了齐格飞开始查看伤势。 “嘿嘿……”齐格飞尴尬的挠了挠头，“说起来我自己都快忘记自己还有伤了……” “唉……”塞西莉亚轻轻的叹了口气，抬手给齐格飞轻轻的弹了一个脑瓜崩，“你啊，总是这样……绮罗，能帮我去拿一下黑渊白花吗？”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82章 齐格飞的小迷妹＋1 塞西莉亚的话时雨绮罗一秒都没有耽搁，快速的松开齐格飞的手就转身走出了房间，小跑着去拿黑渊白花。 齐格飞从地上坐起来，挠着头对着塞西莉亚傻笑。 “其实也没有多严重的，过个两天估计就自己好了，犯不着用黑渊白花吧……” “是吗？”塞西莉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手轻轻的抬起齐格飞受伤的那只手臂，轻轻的抚摸了一遍，然后找准了地方，轻轻的一按…… 没有反应。 在后面依旧是探着头的比安卡很认真的注视着这一切。 齐格飞毕竟是因为自己才受伤的，自己会跟着回来也有一部分是因为齐格飞的伤势并不是什么小伤，所以对于齐格飞能不能康复，比安卡很关心。 她虽然只知道一些简单的急救知识，但是齐格飞伤到了什么地方她还是看得出来的。 塞西莉亚按下去的地方就是齐格飞伤的相对较轻的一个地方，只是一些肌肉拉伤而已……那也会很痛吧！ 看着面不改色，甚至看上去有些轻松的齐格飞，比安卡有些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心中一股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肌肉拉伤她是经历过的，她吃过的每一个亏都记得清清楚楚，自己用两把玉龙顶飞翻滚的帕凡提时自己的四肢就出现了和齐格飞很相似的伤。 那种牵一发而动全身的痛楚是很难受的，比安卡知道自己能承受住，但是面不改色……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但至少，那一次她失败了。 失败=自己做不到＜能做到的齐格飞 自己＜齐格飞。 “好厉害……”比安卡看着齐格飞，小声的赞叹着。 那刚才，齐格飞还对自己说过，要带着自己去训练的吧……那……还能作数吗？ 虽然比安卡已经很小声了，但再小的声音在这两人的耳边都很清晰，塞西莉亚抬起头，看着齐格飞逐渐得意的表情，然后有些无奈的笑了出来。 抬手对着齐格飞又是一个轻轻的脑瓜崩，“笨蛋，这个时候就不要硬撑了。” “嘶~~”仿佛网络延迟的齐格飞因为这一句话而重连成功，原本上扬的嘴角一下子就扭曲抽搐了起来。 塞西莉亚小小的加了一点力道，齐格飞破功了。 “疼疼疼——！错了错了错了——”连连求饶的齐格飞弯下了脊梁，对着塞西莉亚露出了讨好的笑容，“手下留情啊老婆大人……” 比安卡：“？” 塞西莉亚松开手，转而用手掌敷在了齐格飞的手臂上轻轻的揉搓起来。 齐格飞扭曲的表情逐渐舒缓，紧绷的身体也在塞西莉亚的温和动作下渐渐的放松，眼睛都缓缓的眯了起来。 “伤的很重呢……”塞西莉亚轻轻的皱起眉头，“【裁决】的威力是不是有些太大了？” 齐格飞重新睁开眼，想了想，“毕竟是第一次启动，控制不了功率也挺正常的，可能是那一枪的功率开的太大了吧。” 这个理由倒是合理，塞西莉亚点了点头，在心中记录着齐格飞手上那些具体的受伤点位。 “来了！”就这么几句话的时间，时雨绮罗就已经抱着塞西莉亚的黑渊白花回来了，到门口的时候她还在微微的喘着气，看得出来跑的真的很急。 黑渊白花看上去是一把雕刻着西欧经典的花卉浮雕，通体洁白如玉的骑士长枪。 神秘的紫色点缀在骑士枪的表面，像是神奇的魔法阵一样流动着奇异的光辉。 ……那把骑士枪真的在发着微光，不，倒不如说是很多若隐若现的光点依附在那把长枪的表面！像是萤火虫贴合着水面那样…… 那是什么？ 比安卡用力的眨眨眼睛，然后眯起眼睛，身体微微前倾方便自己看的更清楚。 闪烁的光点很小很小……稍微一不注意就会完全忽略掉那些光芒，如果不是比安卡本身的眼力就比较好，或许只会看见一把平平无奇的骑士枪。 可也就到此为止了……比安卡看的眼睛都发酸了也看不明白那些小光点到底是什么，唯一能看得出来的就是那些光点真的很小很小……比灰尘还小…… “谢谢你，绮罗。”塞西莉亚伸手接过黑渊白花，对着时雨绮罗露出了一个感谢的笑容，然后才将视线重新放回齐格飞身上。 两人对视一眼，下一刻，比安卡看见了齐格飞轻轻的吸了一口气，然后闭上了嘴巴，微微起伏的胸膛在此刻停止了浮动，就连心脏跳动带来的身体颤抖都被齐格飞硬生生的压制了下来。 比安卡瞪大了眼睛。 这是一种正常人绝对做不到的静止状态！好厉害的能力…… 比安卡下意识的抬起了自己的手，放到了自己的面前，然后学着齐格飞的样子深吸一口气再憋住。 而没过几秒钟，比安卡就能清晰的感知到自己的心跳正在带着全身微微的颤动，她也能看见自己的手指正在进行着不受控制的微颤。 失败了…… 不敢大出气的比安卡只能将胸中的气化作一条长线吐出，这一小段时间已经把她憋得小脸通红，但是那双眼睛则是闪着光，看着齐格飞的眼神中满是敬佩。 真的……好厉害……比安卡已经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在心中这么夸赞齐格飞了。 而和齐格飞同一时间做出动作的是塞西莉亚。 “我是来自天堂的白……”塞西莉亚低声轻语了一句，然后轻轻的将似乎出现了什么变化的黑渊白花贴在了齐格飞的手臂上。 比安卡可以看见，枪身上那些微弱的光点变得更多了，它们开始了有朝向的流动，在黑渊白花和皮肤相贴合的地方流转，最终在比安卡的注视下融入了齐格飞的手臂中。 这似乎是一步很重要的步骤，因为在比安卡看见几乎所有的光点都融入了齐格飞的手臂后，塞西莉亚闭上了眼睛。 而另一只托住齐格飞手臂的手也收了回来，轻轻的抬在空中，指尖灵动的跳跃着。 就像是在弹奏一曲绝妙的旋律。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83章 黑渊白花 黑渊白花，全称永寂·失乐园之终·黑渊白花。 未来城的所有人都只会叫“黑渊白花”这个名字，齐格飞也不是没想过办法让它真正的名字得以传播，但是未来城那群没意思的老古董宁愿叫这东西的专业名也不愿意叫它的全名。 【量子机器人】，这就是黑渊白花的专业简称。 这个名字带着很浓厚的误导性，因为这东西的全称应该是…… “可控量子坍缩态纳米脑波遥感医疗用粒子” 一种可以由操控者主动选择坍缩结果的纳米粒子。 比安卡看见的那些光点实际上就是从“不存在”的坍缩点转换成“存在”的坍缩点的纳米粒子，这些粒子通常“存在”的时间很短暂，人眼是绝对捕捉不到的。 事实上，就连齐格飞都看不见黑渊白花表面的那些光点，只有在一些特殊的情况下，他才能看清那些纳米粒子。 乔伊斯的那个纳米机器人存储护腕其实也是这个技术，大量的纳米机器人以“不存在”的塌缩态围绕在护腕附近，再根据操纵者的意愿来转变坍缩态，完成接下来的任务。 别看薛定谔也能使用那个护腕，其实那是她们在护腕上安装了傻瓜式操作的结果，目前这个世界上已知真正能操控那些纳米机器人和这些纳米粒子的也就只有两个人。 身为数据集成生命的乔伊斯，以及在整个沙尼亚特家族中都称得上是惊世天才的塞西莉亚。 哦……或许还要加上一个琪亚娜，毕竟在未来城的记录中，琪亚娜也是能启用黑渊白花的，只是那时候的琪亚娜没有经过系统性的训练，所以也就是操控着那些纳米粒子给自己搭了一个沙堡。 简直暴殄天物啊！！ 真不愧是我的女儿！！ 当时的齐格飞看着乔伊斯痛心疾首的模样，露出了非常得意的表情。 塞西莉亚闭着眼睛，一手拿着黑渊白花，另一只手保持着那种轻灵拨动的状态，看上去倒像是会魔法的魔女在施展什么神奇的魔法一样。 时雨绮罗是什么都看不到的，只是习以为常的站在一旁，安静的看着塞西莉亚的操作。 但是比安卡能看清楚啊…… 她甚至能看清楚那些进入了齐格飞手臂中的微光又从齐格飞的手臂中穿了出来，绕个圈再次没入皮肤之下。 那些光粒子就这么在齐格飞的手臂上穿针引线……精准的在所有受了伤的地方穿梭着，来来回回的同时也在拨动着那些受损的肌肉，骨骼…… 比安卡愣住了。 在那些泛着光，时不时出现又时不时消失的粒子牵动之下，那些受伤的地方真的开始修复了！ 比安卡说不出那到底是自我修复还是外力修补，但是她看得出来，坏死破损的地方开始被那些粒子舍去，完好的地方又因为那些粒子的刺激开始快速的增殖分化。 就连这些分化都被细胞精细的牵引着向着它们该去的地方生长。 如果那些光点不是像小精灵一样有着自我意识，可以智能的进行工作的话……比安卡只能想到一个可能了…… 是塞西莉亚一个人在操控着那几十上百万……甚至更多！千万级别，亿万级别的纳米粒子！ 而这就是真相。 沙尼亚特个个都是天生的八级钳工，每个人的手操能力，均衡力都是拉满的，这种能力和身体素质没有多大关系，没看见卡斯兰娜那群怪物连菜都做不好吗？ 而沙尼亚特其他的那些人和塞西莉亚比起来又和凡人没什么区别，毕竟手雕芯片这种事情还是有些太过于惊世骇俗了…… 目前也就塞西莉亚和乔伊斯可以。 琪亚娜就没静心做过这种事情，所以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做到，但是根据未来城那些人的估计，琪亚娜应该是可以的。 黑渊白花上可没有傻瓜式的操作，所有的纳米粒子都是由塞西莉亚亲自操控的，如果只是用来战斗还好，只要让这些纳米粒子胡乱暴动就能达到撞碎身体细胞这种效果。 乔伊斯瞪人还对这种攻击方式进行了更深入的拓展，将杀伤层面从细胞进一步缩小到了基础粒子上。 只需要一颗【极限粒子】，就能让被击中的物体的基础粒子产生连锁反应，最终崩碎成为一大滩无法凝聚的游离电子。 那东西叫做【涤罪七雷】，是把狙击枪，是时雨绮罗的武器。 房间中，四个人，没有一个人发出一点声音，所有人都在盯着齐格飞和塞西莉亚，等待着结束的那一刻到来。 …… 一阵裹挟着沙子的大风过后，堆积起来的沙子里冒出了两个小脑袋。 “呼哇！”德丽莎也不顾沙子上冒着的热气了，张嘴就是一阵救命的深呼吸，“得救了！！” 缓了一下后，德丽莎这才从沙子里拔出了双手，开始奋力的将自己从沙子里挖出来。 还好这里不是流沙，要不然这个时候自己估计已经要在沙漠的最底层了…… “呜呜！”一阵挣扎的声音传来，德丽莎挖出自己的动作一顿，往旁边一看，发现沙地里只冒出了一个头顶。 什么五官，什么四肢此时此刻都还在沙里面埋着呢！ “素裳！”德丽莎一眼就认出了那是李素裳的头顶，毕竟那可是少有的身高还不如她的人，她记得非常清楚。 眼看着李素裳就要被沙子活活憋死，德丽莎赶紧扒拉着手想要把李素裳的脑袋给从沙子里挖出来。 可恶！手短了！！ “呜——” 眼看着两人就要在挣扎中落幕，一声无奈的叹息响起，随后一个高挑的身影来到了两人身后，一边一只手，将两人从沙子里直接提溜了出来。 “呼——！！”像萝卜一样被从沙堆里拔出来的李素裳极度贪婪的吸了一大口空气，然后露出了陶醉的神情。 得救了~ “德丽莎大人，需要帮助的话可以呼叫我哦。”丽塔一手拎着一个，依旧笑着对德丽莎说道。 “额……”觉得被这么拎着很没面子的德丽莎不想说话。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84章 李素裳之死 丽塔笑着将德丽莎和李素裳轻轻的放了下来，李素裳一落地就蹲了下去，吐出舌头用小手迅速又反复的拍打着，试图将自己舌头上的沙子拍掉。 “呸呸呸——好苦的沙子……”拍干净之后，李素裳满脸委屈的又呸了好几下，然后才难受的说道。 “沙子本来就没有好吃的吧……”德丽莎无奈的吐槽道。 不过沙子居然是苦的吗？德丽莎有些好奇了，不过又看了一眼被自己踩在脚下的沙子，德丽莎还是摇了摇头，迅速的打消了这个念头。 自己好歹也算是阿波卡利斯家族的人，要是被大家知道自己做出这种事情的话，人生或许就结束了吧。 “丽塔，叹息之城到底在什么地方啊……”收回思绪的德丽莎看着一片苍茫的沙漠，只觉得脑子里一阵眩晕。 这种一眼看不到边的场景往往会给人一种一眼就看得到头的人生直觉。 李素裳也站了起来，看着远方发呆。 “丽塔姐，我们已经在沙漠里走了好几天了……什么时候才能到啊……”她双目无神的说着。 丽塔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天上的太阳辨别着方向。 她们从天穹市开出来的车已经陷在了流沙里了，她们尝试过拯救自己的第四位队友，但是失败了，大自然的力量不是她们几人能抗衡的，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辆车牺牲在流沙中。 而她们只能为汽车默哀，然后继续踏上前往叹息之城的征途。 正常来说，沙漠里是不会有那么多流沙区域的，但若是这片沙漠里有一个随时随地都在用风暴犁地的崩坏帝王，那么事情就不一样了。 “嗯，应该还有几天的路程吧。”花了一些时间确认方向后，丽塔对着两人说道。 “还有几天？！”李素裳顿时感觉天塌了，她沉默的看着自己的脚，开始怀疑自己能否活着抵达目的地。 看这个样子，李素裳觉得有些悬了。 叹息之城这地方李素裳都没有听说过，德丽莎倒是听奥托提到过，但是奥托对那地方表示的嗤之以鼻，也没有多谈，也就这两天和德丽莎讲的比较多。 但终归还是一知半解的模样，所以现在两人完全就是丽塔的累赘。 毕竟她们三个人当中只有丽塔真正去过叹息之城。 不过她去叹息之城的方式也有些特殊…… “当时我是藏在一个被邀请的富豪的飞机上偷渡进去的。”丽塔指了一个方向，然后平静的说出了让两人心肺骤停的话，“所以对路线也不是很熟悉。” 两个要抬脚出发的小个子一下子就顿住了，两人瞪着眼睛看着丽塔，眼中流露出了明晃晃的恐惧。 “哈哈……这笑话挺好笑的。”德丽莎咽了一口口水，强行扯出一个笑容，试图把丽塔的话定义成一个单纯的笑话。 “德丽莎大人，我没有开玩笑。”丽塔微笑着摇了摇头，说话的语气中带着诚恳的情感。 德丽莎闭嘴了，她和李素裳两人的眼睛瞪的更大了，两人灼灼的目光似乎要将丽塔盯穿。 “真的？”李素裳还是有些不死心。 “真的。”丽塔点了点头，微笑的模样看不出一点愧疚的模样，也没有一丝撒谎的意味。 李素裳脑袋一歪，安详的闭上了双眼，倒在了德丽莎的怀里。 “素裳！”德丽莎发出了一声充满了伤感的悲呦，缓缓的抱着李素裳的身体，将其在沙漠上放平，自己只是抱住李素裳的上半身。 “德丽莎……队长……”李素裳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眼中已经是一种生死看淡的淡然情感。 她无神的看着天空，嘴角扯着勉强的笑容。“我可以叫你姐姐吗？” 德丽莎悲伤的对着已经是“弥留之际”的李素裳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我可能不能陪你们一起走下去了……”李素裳无力的侧过头，看向了波浪般此起彼伏的天际线，看着那无边无际的黄沙，就像是看见了自己的末路。 “不！素裳，你一定可以的！”德丽莎眼角噙泪，收紧双臂试图将力量传递给李素裳，“我们大家都相信着你一定可以的！千万不要放弃啊！！” 德丽莎的言语万分悲切，生动的哭腔让丽塔都忍不住别过了头，不忍直视。 “德丽莎……姐姐……”可是这样的呼唤并没有给李素裳带来一点力量，双目中的神采仍旧在缓慢的流逝，她只能蠕动着嘴唇，尝试着留下最后的话。 “其实……我有一件事……有一句话一直想要……对你说……”李素裳收回了视线，转而看向了德丽莎，眼中居然流露出了一丝解脱和欣慰。 “只是，我一直不敢……” “说吧……”德丽莎打断了李素裳的话，她深深的埋下了脑袋，似乎是不忍面对那已成定局的结果。 李素裳深吸了一口气，颤颤巍巍的抬起手，帮德丽莎轻轻的沾掉了她头发上的一粒沙子。 “其实……我从来都没有觉得苦瓜汁好喝过……” “……” “但是现在……好怀念啊……明明是不好喝的，为什么我却那么的不舍呢？”李素裳眼中的神采几乎已经消失殆尽了。 德丽莎的身体也开始渐渐的颤抖了起来，像是忍耐着啜泣的冲动。 “真是……不甘心啊……”李素裳的演讲又挤了一些出来，她的视线已经彻底迷失了，最后只留下了一句带着真情实感的笑声嗫嚅。 “如果……下辈子……可以的话……我想和你们组一辈子的小队……”她似乎说出了她的心愿，随后，李素裳就这么在德丽莎的注视下闭上了眼睛。 “那我什么都会做的……” 手无力的垂落在了沙地上，李素裳安详的像是睡着了一样。 德丽莎沉默着，却不肯放手，反而双手越发的用力，将李素裳的身体紧紧的搂在怀中。 她低附在李素裳的耳边，带着颤音轻声开口。 “苦瓜汁真的有那么难喝吗？” 李素裳安详的闭着眼睛，但是额头上沁出了一滴豆大的汗珠。 “噗——” 丽塔还是没忍住。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85章 无人在意李素裳 “不好意思，德丽莎大人，李素裳大人。”丽塔迅速的回头，对着两人微微鞠了一躬，“丽塔刚刚想起了一些开心的事情。” 德丽莎刚刚还搂的紧紧的手一下子就松开了，甚至带着点嫌弃的意味，把李素裳一把丢在了沙地上。 李素裳落地的一瞬间睁开了眼睛，但姿势依旧没变，只是呆呆的看着天空。 “行了，玩笑就开到这里吧。”德丽莎抬手随意的摆了摆，然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丽塔，你肯定知道怎么走的吧？” 丽塔点了点头，李素裳难以置信的视线一下子就过来了。 有办法？那自己刚刚是被骗了？ 这下天真的塌了。 李素裳没有起身，而是双手捂脸一个翻身，选择了背对这两人，她要用用最冷漠的孤立去一个人孤立她们两个！ 她社死啦！ “虽然我对于具体的道路记得不是很清楚，但是主教大人已经给了我前往叹息之城的大致坐标，只要根据现在我们的坐标就能定位到叹息之城。”丽塔拿出了手机，微笑着按下了开机键。 手机屏幕依旧是一片黑屏。 丽塔：“……” 德丽莎：“……” 两人看了看丽塔手里的手机，又对视了一眼，然后再次看向了手机漆黑的屏幕。 丽塔沉默的尝试长按开机键重新开机，没过多久，手机果然亮了起来，露出了一个亏空的电池图标，以及残留的一点点刺眼的红色。 丽塔的手机没电了。 “丽塔……”两人相互沉默了很久后，德丽莎才缓慢的开口，“你昨晚是不是又连夜刷【星火】论坛了？” 丽塔没有回答，连眼神都没有出现一下飘忽。 但是已经和丽塔相处了很久的德丽莎一眼就看出了这就是丽塔心虚的表现。 李素裳虽然依旧背对着两人，但是耳朵竖的高高的，两人之间的每一句话都被她清楚的听了进去。 什么意思？噩梦成真了？我不会社死了？ “你记得那个坐标吗？”德丽莎想着补救一下，丽塔收起了已经开不了机的手机，点了点头。 “当然，德丽莎大人。”丽塔现在的笑容多少有些勉强的意味，“那个坐标在丽塔收到的时候就已经记在脑海里了。” 好吧，还是社死。 德丽莎松了口气，“记得就好……不过真的还需要好几天的路程吗？我们的营养液倒是够，可是水……” 一支营养液占不了多少空间，而且一支营养液可以支持好几天活动。 可是营养液补充不了水分，确切的说，哪怕是未来城也没能研究出人体补水的取代方法，所以只能老老实实的带着水。 这已经是她们进入沙漠的第五天了，车上带着的那些水本来是够的，但是车落入流沙的时候抢救出来的水不多，加上她们三人不方便携带太多的水…… 所以到了现在，几人身上的水并不是很多了，估计也就能再撑个几天的时间。 要是时间长了，她们几人或许真的会迷失在这片沙漠中。 “德丽莎大人是想要返回补充补给吗？”丽塔一下子就明白了德丽莎的想法。 现在的水足够她们原路返回，寻找到足够的水后再找一辆更适合在沙漠上开的车辆重新前进，这的确是一个不错的办法，而且更安全。 德丽莎点了点头，但随即又露出的为难的表情，“只是我有些担心……这样的话我们会不会拖延时间？爷爷说第二波支援会按时抵达，她们需要我们提供基础信息……” 就算对于此次行程的目的她们都心知肚明，但至少在明面上，她们是有着消灭沙暴帝王的任务的。 这可不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任务，叹息之城里至少有着一万名幸存者，那是这偌大的沙漠中集合起来的所有幸存者，德丽莎几人不可能放着这些人不管不顾。 只是这里距离天穹市实在太远了，周边的城市还没清理干净，奥托根本没有把目光放在这里过。 对于奥托来说，这一万多个幸存者的价值甚至还不如一支全自动的机械作战部队，那些噩梦模块，泰坦机甲哪个不比这些远在天边的人有用？ 而他们的敌人呢？ 沙暴帝王，崩坏帝王的成熟变种，已经超脱了下位崩坏兽的位格，和沧海市中许曙解决的那只熔岩帝王是一个级别，甚至更强的对手。 毕竟那只熔岩帝王可不能时时刻刻处于熔岩加身的姿态，而沙暴帝王每一次出现都是沙暴环绕的状态。 所以说，即便奥托很早就注意到了这只沙暴帝王的活跃性也没有一丝一毫派出小队将其消灭的想法。 那为什么不让顾楚去呢？ 对于顾楚来说，中东这地方又太近了。 奥托将顾楚送到世界各地的方法是空投，只管送不管接的那种。 顾楚想要回来就必须在完成了自己的任务之后找到最近的开阔地区，以方便他们的飞机起落。 偏偏奥托找的地方还都是犄角旮旯里的地方，想要找到一个支持飞机起落的地方比登天还难，顾楚不得不跋山涉水好几天才能登上返回的飞机。 他没有怨言吗？ 还真没有。 每次都是犄角旮旯？不正是因为犄角旮旯才让任务困难吗？ 为什么不用直升机？奥托表示手搓的飞机不能垂直起落还真是抱歉了，他只是一个阿波卡利斯，没有沙尼亚特那种神乎其神的控制能力。 他用不了黑渊白花。 所以顾楚就这么被拖住了，现在这家伙正在亚马逊丛林里和一只代号“娜迦”的巨蛇崩坏兽搏斗呢。 德丽莎也知道，她们这次出来时为了寻找比安卡，所以才带上了这么一个明面上的任务，但是谁说明面上的任务只能做做样子？ 这是一万个幸存者的安危，她们必须做到。 “前进吧。”思考之后，德丽莎做出了决定，丽塔没有劝说的想法，她心中也更倾向于这个想法。 水还能撑五天，而保守估计，她们要走的路程是四天，还有一天的容错。 “唉……”一句话没插上的李素裳晃晃悠悠的起身，踏上了继续前进的道路。 她们都在关心崩坏兽，没有人在意李素裳~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86章 怪不得齐格飞和时雨绮罗的关系好 沙漠的夜晚是凉飕飕的。 白天吹的炽热之风已经带上了刺骨的寒意，掠夺着这片沙漠之上的一切温度，直到将它们都拉到自己的身边，和自己融为一体。 在一个巨大的风蚀蘑菇下搭着一个小小的帐篷。 三道身影依偎在一起，丽塔坐在帐篷的最中间，背靠岩壁，闭目养神。 李素裳的脑袋枕着丽塔的大腿，身上盖着一件小小的毯子，本就娇小的身体此刻没有安全感的蜷缩着，整个人就是小小的一团。 德丽莎在丽塔的另一边，脑袋倚靠在丽塔的肩膀上，整个人都靠着丽塔。 三人相互依偎的样子给这片冰冷的沙漠中平添了一丝温馨…… 温馨…… 比安卡有些燥热的把身上的厚被子踢开了一些，凉爽的感觉让比安卡舒畅的翻了个身，换了一个相对舒服，但是旁人看起来有些扭曲的睡姿继续睡。 站在床边的“旁人”无奈又好笑的叹了口气，还是伸手帮比安卡重新拉了一下被子，不过这次，塞西莉亚把比安卡的手臂放在了被子外面，肩膀和手臂露在外面足够散热了。 “这段时间，你一定很辛苦吧。”塞西莉亚在黑暗中小声的说着，眼中尽是流露出的温柔。 看着比安卡平缓的表情，塞西莉亚不再做声，而是悄悄的退出了房间，顺便帮比安卡关上了门。 换了一身睡衣却还要披着一件外套的时雨绮罗依靠在墙上，看着退出了自己房间的塞西莉亚欲言又止。 “绮罗，还没有睡吗？”塞西莉亚转头对着时雨绮罗笑笑，有些好奇的问道。 看着塞西莉亚那好奇的眼神，时雨绮罗有些心虚的给自己的外套拉上了拉链，又把从外套下面漏出来的睡衣衣摆往里面塞了塞，这才敢睁眼看着塞西莉亚。 “这不是我把房间弄错了吗……所以我来看看今晚你要睡哪里……”时雨绮罗对着手指，小声的问道。 塞西莉亚精准的在时雨绮罗的眼中捕捉到了一丝丝期待的目光，她笑的有些无奈，但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那~”塞西莉亚拉长了音，“绮罗今晚能收留无家可归的我吗？” “当然——”时雨绮罗差点就激动的喊出来了，不过在看见塞西莉亚脸上的笑容时，时雨绮罗还是努力的保持了自己最后的一丝淑女姿态。 “咳咳……当然可以……我的床还挺大的，如果塞西莉亚想要睡的话随时都可以来……” 塞西莉亚心如明镜，看上去很心动的样子。 时雨绮罗也看出了塞西莉亚的这一抹“心动”，心中的期待不禁越发的旺盛。 难道说……晚—— “老婆！” 布豪！！！ 时雨绮罗也顾不得淑女形象了，脸色在那道她最讨厌的声音响起来的一瞬间就垮成了一片废墟。 与此同时，心中的期待在强压之下化为了胆量，而恶向胆边生，时雨绮罗当即就决定——霸王硬…… “床已经收拾……” “哎~呀！”时雨绮罗故意用更大的声线盖过了齐格飞的后半句话，她憋着一口气，视死如归般的张开了自己的怀抱，双手环住了塞西莉亚的腰，把脑袋埋在了塞西莉亚的胸口。 “我好困啊塞西莉亚~”闷着的声音从压迫之中晃晃悠悠的传出，塞西莉亚只能配合的高举自己的双手，看着齐格飞的房间，眼中带着一丝遗憾。 好像要被抢先了呢…… 而时雨绮罗名为撒娇实则是粗劣的夹子音的攻势还在继续，“现在都几点了？我们快睡觉吧~” 花豆还没说完，时雨绮罗的脚下就已经开始用力的把塞西莉亚往自己的房间里推了，塞西莉亚无奈的顺着时雨绮罗的脚步，被迫进入了时雨绮罗昏暗无光的房间。 虽然这里暗的什么都看不清，但是塞西莉亚还是满眼好奇的四下打量。 这好像还是她在来到叹息之城后第一次进入绮罗的房间呢。 以前在未来城的时候，绮罗的家虽然就在自己家的隔壁，但是都是绮罗和其他人来她家做客，自己很少去绮罗的家里。 偶尔几次去她家也只是感觉绮罗的家里很空旷，很多应该放着东西的地方都是空空如也的。 而陪在自己身边的时雨绮罗更是一副窘迫的模样，每次自己想要问绮罗为什么家里那么空的时候，看着绮罗那微红着脸不敢说话的模样，塞西莉亚的疑问又问不出来了。 家里什么都没有的人……一定很孤独吧？ 塞西莉亚不好说什么，只能增加自己陪伴绮罗的时间，努力担任好绮罗的朋友这一角色，让她不再孤单。 不过这次有些不一样……一进入绮罗的房间，塞西莉亚就感觉到了好几道若有若无的视线，这些视线让塞西莉亚感到有些熟悉…… 不是真人的视线……自己感觉到熟悉…… 塞西莉亚仔细的想了想，突然灵光一闪，明白了自己是在什么地方感受到过这种目光。 齐格飞的那些阿拉哈托模玩不就有着这种奇特的“目光”吗？ 还记得刚和齐格飞认识的时候，自己不是很了解这些东西，因为害怕有什么禁忌，所以特地向着齐格飞求问了很久关于那些模玩，手办的信息。 记得当时的齐格飞有这么一句话：“对我来说，这些手办并不是单纯的收藏品，他们是我的伙伴，是我要照料好的朋友，所以他们也会回应给我目光！” 这就是齐格飞将所有手办和模玩的朝向都对准了门口的原因，用他的话说呢，就是：“这就是我们之间照心不宣的羁绊啊！” 嗯，那个时候齐格飞还没有经历过未来城的地狱特训，还处于会用错成语的状态。 那样笨笨的齐格飞也很可爱呢。 塞西莉亚怀念的同时心中也有了一丝了然。 怪不得时雨绮罗和齐格飞的关系那么好呢，原来她们有着这样的共同话题啊，都喜欢收集这些模玩…… 不过时雨绮罗收集的是什么模玩呢？难道也是阿拉哈托吗？ 塞西莉亚沉思着，她还是搞不懂那股熟悉感从何而来。 感觉……就像是照镜子一样……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87章 让比安卡重返文明 约莫半个小时后吧，塞西莉亚才再次悄悄的从时雨绮罗的房门里摸了出来。 “绮罗还真是精力旺盛呢。”塞西莉亚悄悄的在门口松了口气，时雨绮罗上床之后就开始乱动，可能是长时间的孤单导致的安全感缺失吧。 塞西莉亚只能把时雨绮罗搂在怀里，像哄小宝宝那样哄着时雨绮罗睡着。 想起睡姿同样没有那么美观的比安卡，塞西莉亚心中就又升起了一股想要回到那个房间看看比安卡的冲动。 虽然这房间里有恒温系统，但是如果比安卡又把被子踢掉了也还是有可能感冒的。 不过说起来……那孩子的身体状况好像有些不对劲。 “老婆，你在这里啊。”齐格飞从走廊上走过来，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刚刚你去哪儿了？我找了你半天……” 齐格飞说着，视线逐渐挪向了塞西莉亚身后的房间门。 他记得那是…… “已经很晚了了呢。”塞西莉亚有意无意的说了一句，“大家都已经睡了……” 齐格飞收回视线，点了点头，“也是……不过我们要现在就休息吗？明天我们也没什么事情吧……” 他熬夜习惯了，如果第二天有事的话，他的作息会正常一些，要是确定第二天没有什么事情，那齐格飞的作息就会彻底混乱…… 反正他又没有什么生物钟，那东西早就在他十几年的闯荡生涯中消磨殆尽了。 “你不是说明天要带着比安卡训练吗？”塞西莉亚笑着说道，齐格飞的脸色顿时有些尴尬。 他挠了挠头，“带着她训练倒是行……可是她才刚刚被我们接回来，直接训练好吗？要不……让她先熟悉一下这里的环境？” 别看齐格飞一直都是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模样，实际上他很关心比安卡的状态。 卡斯兰娜迟钝的是智商又不是情商，相反，他们对于情感的敏感程度可比绝大多数人都要高，只是他们向来习惯了我行我素，不会轻易的为旁人改变自己，所以才显得他们格外的…… 直。 卡斯兰娜家族秘辛：“猎人往往都是以猎物的形态出击的！” 比安卡那心事重重的样子瞒不过他，甚至于齐格飞能清楚的感知到比安卡对自己的态度从排斥迅速转变成依赖的全过程，以及比安卡从来到这里之后就一直挥之不去的紧张感。 这孩子是在郊外遇见的，而外面荒无人烟，比安卡这些日子必然是风餐露宿，说不定连人都没有见过。 这么小的孩子在经历的长时间的孤独后重返人类社会会紧张是很正常的事情。 齐格飞认为自己有必要帮助比安卡重拾返回人类社会的感觉，这么小的孩子如果没能及时的扭转过来的话……未免有些太可怜了吧…… “我也是这么想的……”塞西莉亚对于齐格飞的话点了点头，在这些事情上，她和齐格飞的各种想法都会出现惊人的契合程度。 很多时候，两人之间不需要任何交流，心中有什么想法就直接去做，很大概率上两人是会做同一件事的。 就比如此刻，两人心照不宣的陷入了对同一个问题的思考中。 要怎么才能带着比安卡重新熟悉社会呢？ 琪亚娜可是自来熟，他们以前也没操心过这种问题，现在为比安卡这样烦恼，倒也是一种奇特的体验。 思考间，塞西莉亚的视线落在了齐格飞身后，柜子上的一个花瓶里插着的一朵纸花。 那是……商业街上那个卖花的小女孩卖的纸花吧？ 塞西莉亚也遇到过很多次那个小女孩了，每次都会买上一朵纸花，给那个小女孩增加一点点的收入。 只是一朵纸花的价格实在太少，只有五毫升…… 不过塞西莉亚已经找到了突破口。 “齐格飞，明天我们带着那孩子出去逛街，怎么样？”塞西莉亚对着齐格飞提议道。 齐格飞愣了一下，顺着塞西莉亚的视线往后一看，看见那朵散发着劣质香水味的纸花时就明白了塞西莉亚的想法。 比安卡虽然处处都是拘谨，但是还能进行正常的交易，说明比安卡还保留着一些基础的社交能力，要是从这方面入手的话，或许能更快的为比安卡建立起信心？ “唉……”齐格飞看着那朵纸花，没忍住叹了口气，“崩坏……” “我们的大英雄齐格飞也会唉声叹气了吗？”塞西莉亚笑了笑，踮着脚抬手摸了摸高了她一整个脑袋还要多的齐格飞的头，对着齐格飞露出了一如既往的笑容。 “我只是在为那些即将被我消灭的崩坏兽叹息！”齐格飞故作深沉的说道，脸上露出的怜悯表情让塞西莉亚忍不住一笑。 “好啦，我们该休息了。”塞西莉亚学着时雨绮罗的样子，环住了齐格飞的腰，把脑袋埋在了齐格飞的胸膛上。 坚实的胸膛带给了她一股说不明的安全感，让她的语气也不由得软了下来。 “今天我可是累了一天哦~”她像是撒娇，又像是一个做了好事的孩子一样求夸夸，“难道……老公没有什么表示吗？” 齐格飞当然有表示，他一弯腰，干脆利落的把塞西莉亚横抱了起来，转身就回了自己的房间，没过多久，齐格飞的房间里就传出来了一阵不雅的声音。 那是齐格飞的鼾声。 今天最累的还得是齐格飞，启用两次【裁决】，消灭崩坏兽，以及手上的伤…… 就算是齐格飞在经历了这么一番过后也是身心俱疲，此时此刻又有着最温暖的怀抱，当然是没多久就陷入了沉睡中。 塞西莉亚在黑暗中听着齐格飞的鼾声，身上感受着齐格飞不老实的睡姿，莫名的，她再次想起了睡姿确实没那么好看的比安卡。 琪亚娜也是这样的呢…… 挪蹭着给自己找了一个舒服的体位，塞西莉亚把脑袋枕在了齐格飞的胳膊上，缓缓的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真香啊……如果不是那金色的头发太过显眼，塞西莉亚都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几年前，琪亚娜还没有长大的时候…… 或许……她真的是自己的女儿呢？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88章 卡斯兰娜家的早饭 陌生的天花板…… 比安卡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水晶吊坠般的吊灯发着呆。 真是奢侈啊……居然在一间小小的卧室里也安装这样的灯吗？ 比安卡还有些混沌的大脑是这样想的，她发了好一会儿呆才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嗯？这天花板是不是不对？ “喵～” 在床角，史丹从有些皱巴巴的被子上站起来，舒展着身体伸了一个大懒腰。 老大的领地意识还真是强啊，昨天自己还想着上床睡觉，却被老大一脚从床上踢下去…… 史丹想了半个晚上自己做错了什么，最终只能把原因归结在老大的领地意识很强这一点上。 毕竟老大和自己都是崩坏兽嘛，那么强大的老大有一点领地意识怎么了？要是换做自己，别说床上了，敢出现在这座城的范围内都得被自己好好的教训一顿。 至于那些人类?早就被自己霍霍干净了！也就只有老大有那个能力忍到现在了。 真不愧是老大！看来自己要学的还有很多啊！ 世界上第一只会学习的崩坏兽诞生了。 不过比安卡不知道这些，只是感觉到了史丹的目光有些奇怪。 不过一只普通的猫咪眼光又能奇怪到什么地方去呢？ 于是比安卡放弃了思考，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到了自己察觉到的不对劲上面。 到底是什么地方……这是什么地方？！！ 比安卡猛地从床上弹起来，下意识的就要把身上盖着的厚被子给掀开。 只是这瞬间离开温暖被窝的感觉让比安卡的身体猛地打了一个哆嗦，低头一看，自己的身上居然只剩下了一件很单薄的衬衣，松松垮垮的，一低头甚至能从衣领口看见自己的肚子…… 那么说自己腿光溜溜的也不是错觉？ 这绝对不是自己的衣服！ 比安卡用比踢开被子更快的速度一把把还在空中的被子扯了回来。 “醒了吗？小‘琪亚娜’？”房门响起了一阵清脆的敲门声，然后门被轻轻的推开了一条缝，一个扎着一个危险但贤惠的发型的脑袋带着笑容探了进来。 “早餐已经……”塞西莉亚一眼就看见了把自己裹成蛋糕卷的比安卡，她想说的话中断了，沉默了片刻后才慢慢的把脑袋缩回去。 “那你再玩一会儿，起来记得洗漱一下再来吃饭哦~”塞西莉亚的话语中满满的都是理解。 比安卡瞪大了眼睛，就算她再呆再迟钝也感觉到自己被误解了，但是她又不好说什么来解释，因为她还处于场景变化的震惊中没能反应过来。 但是她的身体又不想这么平白受冤，试着挣扎了两下。 于是在没有用出足以撕碎被子的力道下，塞西莉亚最后看见了一条胖嘟嘟的虫子在床上蹦跶了一下，然后扭动着想要挣脱。 门还是关上了，穿着围裙的塞西莉亚在门口深吸一口气，脑海中一时半会儿也忘不掉比安卡那副模样。 在门口愣了足足好几秒钟，塞西莉亚这才露出了一个笑容。 看来这孩子本性还是很活泼的嘛…… 塞西莉亚就这么带着笑容，哼着轻快的曲调返回了厨房继续忙活。 今天要做的事情还是挺多的呢，齐格飞要去向其他人通知沙暴帝王的情况，绮罗今天也有新的委托要做，莎乐美和尼古拉斯她们要到晚上才能回来…… 看来帮助比安卡重建信心的任务就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呢。 她们的卧室都在二楼以上，约莫过了半个小时左右，比安卡这才慢慢的从楼梯上下来。 听到动静的塞西莉亚回头看了一眼，比安卡那双手扶着栏杆，怯生生探头看她的模样差点把塞西莉亚的心给融化了。 此时的比安卡已经换掉了昨天那一身完全不合身，看上去就是大人穿的衣服，那是在昨天晚上，在比安卡睡着之后，塞西莉亚悄悄的把比安卡的衣服换了一套。 因为她们实在没有孩子穿的衣服，塞西莉亚只能找了一件型号最小的衣服给比安卡换上。 那件比安卡一低头就能看见自己肚子的衣服就是塞西莉亚找时雨绮罗借的衬衣。 因为裤子不论怎么样都没有合适的，所以塞西莉亚今早起来花了一段时间，用自己的衣服给比安卡临时做了一套。 对沙尼亚特来说，做衣服这种手工活真是再简单不过了。 看来自己的技术还是不错的嘛，这孩子看起来比昨天要更可爱了呢。 琪亚娜当年也是这么可爱呢！ 说起来……根据逐火之蛾公布在【星火】上的信息来看，等她们解决了这里的事情之后，琪亚娜也差不多要回到逐火之蛾的基地，天穹市了吧？ 要不要去看一下呢？ 塞西莉亚心中思索着，手上的动作却一点也不慢。 “已经洗漱过了吗？”塞西莉亚对着楼梯上没动静，试图用一根镂空的栏杆将自己的身体隐藏起来的比安卡招了招手，“快来吃饭吧，趁热吃才更美味哦。” 随着塞西莉亚的招手，比安卡的视线落到了塞西莉亚身边的餐桌上。 偌大的桌子上只有两份早餐，不过桌子中央有着一整块被切割过的大面包，那大小，看上去够一家人吃上好几天的。 比安卡又转头看了一眼塞西莉亚，然后又反复的检查了一遍自己的状况，确认自己没有任何的异常，也不会有什么突发状况后，比安卡这才小心的下了楼梯，走到了餐桌前。 塞西莉亚为比安卡拉开了椅子，让比安卡方便坐上去，这和丽塔相似的温和让比安卡有些出神。 “谢谢……”小声又羞涩的道了一声谢，比安卡快速的爬上椅子，然后才看向了自己的“早餐”。 一碗好像是炖煮出来的浓汤，盘子里是煎蛋和培根，面前的篮子里是翠绿的生菜，旁边则是一块锡纸包着的黄油，以及一袋子拆开的芝士碎屑。 还有一个喷火枪。 比安卡看着那个喷火枪有些出神，直到塞西莉亚拿起喷火枪，对准了她面前的面包。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89章 比安卡的祝福 此时，那块面包上已经放上了火腿片，一条培根，没有放煎蛋，但是撒了很多很多的芝士碎，多到堆积起来的那种。 而伴随着喷火枪喷出的火舌灼烧，比安卡看着那些芝士碎开始融化，颜色也在由浅黄色变成金黄色，最终出现了一些淡淡的橙黄，在焦黑的前一秒恰到好处的停下。 于此同时，比安卡还注意到了那块担任了载体的面包边缘变得焦脆，塞西莉亚在融化芝士的同时还给所有的食材都加热了一遍。 “平时这都是齐格飞来做的，不过今天他不在，就只能这么将就了一下了。” 塞西莉亚似乎是察觉到了比安卡的视线，对着比安卡露出了一个歉意的笑容，然后将那盘经历了喷火枪灼烧的面包三明治推到了比安卡的面前。 “要记得吹一吹再吃哦。”塞西莉亚笑着示意道。 这是……给自己的？ 比安卡心中有些犹豫，但是身体却很诚实的流出了口水，吞咽口水的动作已经遮掩不住了，塞西莉亚捕捉到了这个细节，笑着将装着三明治的碟子往前再推了一些。 火腿和培根经过喷火枪的灼烧散发着浓郁的肉香，和热腾腾的芝士的浓郁香气混合在一起，让过去这一个月只吃过酸和苦的比安卡有些忍不住。 好像也不用忍？ 比安卡只是看了一眼塞西莉亚，心中就已经有了足够的信任，不论是自己的直觉还是昨天一天的经历都让比安卡认定了她们是好人。 想通了这一点，比安卡先是对着塞西莉亚再次无声的说了一句谢谢，然后伸出手，小心的拿起那份份量十足的三明治，放到了嘴边。 张开嘴一口咬下去，首先迸发出自己味道的是面包被烤的脆脆的焦边，焦脆的口感给比安卡带来了最充实的口感反馈，于此同时，在嘴里迸发的充实小麦香气激活了比安卡的味蕾。 而在味蕾激活之后，火腿和培根的味道短暂的达成了中和，同时承担了味蕾在激活后渴求的咸与香，此时面包本身蕴含的哪一点甜味也恰到好处的显现，三种味道浓郁程度不同，但是此刻却恰到好处。 是芝士和黄油！ 芝士用最浓郁的味道将三种食材那本该截然相反的味道都涵盖了进去，如果没有仔细的品尝和细致的味觉，那么只会收获一众充实的美味。 但是偏偏比安卡有那个能力在芝士的浓郁奶香下分辨出那些细微的味道，知道它们每一个味觉分子都落到了什么地方，它们之间并不突兀，因为黄油已经用最厚重的味道盖过了冲突会产生的所有瑕疵！ 可是为什么，这样浓郁的味道不会让自己感到一丝一毫的腻呢？ 比安卡忍不住伸出了小舌头，在嘴唇上舔了一下，将半丝生菜的菜叶拢进了嘴里。 原来如此……生菜的作用就是这个，不论是面包，还是火腿，培根，亦或者是芝士和黄油，这些食材都只是在做着味道上的加法。 这些味道相互叠加，相互争斗，只为了占据味蕾，可是味蕾的承受是有限的，这么多味道在这里争斗，味蕾只会变得疲惫，从而感觉到腻。 而脆爽清甜的生菜就是这道题最好的“减法”，在经历了那些或是浓郁厚重或是强烈刺激的味道之后，由经过咀嚼才会出现的生菜最淡的味道收拾这场残局，为这场味觉的盛宴拉上最完美体面的结局…… 真是美妙的味道……恰到好处的搭配，贴合食材特性的味觉排序，以及这恰到好处的入口温度…… 仿若晨鼓暮钟，比安卡的眼中瞬间爆发出了一道恍然大悟的光彩。 这就是喷火枪的作用吗？ 不仅仅是为了代替烤箱的作用融化食材上的芝士，还是为了控制火候，在为面包烤出焦边的同时保留面包中心的柔软。 最重要的是：在芝士和黄油融化成三明治的盛装时，只有对喷火枪的微操，只有喷火枪的小范围加热才能做到——不损伤生菜脆生口感，和生菜内部的清凉！ “怎么样，喜欢吗？”塞西莉亚双手撑着自己的脸，笑眯眯的看着比安卡的表情从惊讶到惊艳再到沉沦的所有转变，心中升起了一丝小小的骄傲。 “嗯！”比安卡鼓着腮帮子，有些激动的点了点头，然后迅速的咀嚼了两下，不舍的咽了下去后又张开嘴，再次咬了一大口三明治，然后眯着眼睛，满脸的幸福。 果然，人生的美事就是美食啊~能把饭做的这么好吃的人果然就是好人！ 就和丽塔一样…… 比安卡的咀嚼速度突然顿了一下，沉浸在美食中的快乐迅速的消失，这一个月来未曾散去的那股阴郁重新席卷而来。 不知道丽塔现在在做什么呢…… 自己没有任何的信息渠道知道丽塔现在的现状，不过……应该比自己过得更好吧？ 这份三明治虽然在逐火之蛾里都是少见的美味，但是也不是没有，而且丽塔自己做饭就很好吃，逐火之蛾里也有足够的食材。 晚上睡觉的时候也不用像自己前几天那样谁在岩洞里，谁在废墟中，最好的时候也就是找了个废弃的房间，在勉强完整的床上不盖被子的睡了一觉。 别墅里的床是很软的，和她昨天睡的那张床样一样软，也有被子，晚上也不会怕冷…… 想到这里，比安卡稍微安心了那么一些。 至于丽塔和大家会不会想自己，自己逃走之后有没有出现【幽兰戴尔】二号，比安卡不想去思考。 说不想自己的吧，自己多多少少会有那么一些失落，可要说她们想自己…… 自己是回不去的，如果丽塔她们一直承担着这样的思念，那对她们来说不就太可怜了吗？ 最好还是别想自己了吧，然后吃好喝好也睡好……比安卡在心中默默的为丽塔等人送出了这样的祝福。 此时，叹息之城外一百公里，沙漠之中，丽塔默默的收起了营养液，拍掉了昨晚睡觉沾上的沙子，看向了黄沙漫天的地平线。 “比安卡大人……您到底在什么地方？”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90章 塞西莉亚和齐格飞 在第七个比脸还大的三明治下肚之后，比安卡拿起第八个三明治的动作终于慢了一点。 “吃饱了吗？”塞西莉亚在这个时候恰到好处的询问出声，笑眯眯的看着比安卡。 比安卡张嘴的动作顿了一下，她看了一眼那已经缩短了很大一截的面包，以及少了很多的配菜，脸突然有些发烫。 刚刚塞西莉亚可是一点没有动，一直都在为比安卡准备新的三明治。 每一个三明治的口感和味道都是不同的，但在比安卡看来，无一例外都很好吃。 最重要的还是塞西莉亚的动作很快，每次比安卡吃下上一个三明治的最后一口，塞西莉亚新做好的三明治就会准时的摆在她的面前。 无缝衔接的食物供应无疑让这场早餐的体验感又往上拉了一个阶段。 不过已经拿起来的食物又放下也不太好，比安卡犹豫了一下，快速的解决了手里的三明治，然后对着塞西莉亚用力的点了点头。 这次塞西莉亚没有继续提供食物，而是眼中带着一丝小小的骄傲和满足看着比安卡。 早餐环节到此结束了，塞西莉亚向后靠在了椅子的靠背上，单手高举过头顶，挺着腰伸了一个懒腰。 就在这个时候，比安卡有些局促的搓了搓自己的袖子，“那个……塞西莉亚……大人。” 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塞西莉亚，叫姐姐显然不合适，而叫阿姨倒是合适了，可是对方这个样子看上去也就二十多岁的模样，这么叫的话对方会生气的吧？ 要是丽塔在这里的话一定不会为这种问题而烦恼的吧？ 比安卡有些苦恼的再度搓了搓袖子，然后认命般的学着丽塔的口吻，将塞西莉亚称呼为“大人”。 这称呼让塞西莉亚明显愣了一下，片刻后，她当着比安卡的面笑了起来，笑的微微弯腰，清脆的笑声让比安卡忍不住有些羞愧的低头。 “那~小‘琪亚娜’大人是有什么事情吗？”塞西莉亚带着浓浓的笑意看着比安卡，用和比安卡一样的语调反问了一句。 比安卡心中轻轻的松了口气，不过脸上的那点微红还是没有褪去。 “就是……我原来的衣服……”比安卡不好意思的开口，虽然那些衣服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也没有什么不能丢弃的理由，但那毕竟是“自己”的东西。 如果给别人带来了什么麻烦就糟糕了…… “那几件衣服吗？”塞西莉亚停顿了一下，不过不是思考，而是留给比安卡确认和反驳的机会。 虽然现在已经是坐在一张桌子上的关系，塞西莉亚对于比安卡也已经有了收留的意愿，但这也仅仅只是意愿，哪怕她和齐格飞都已经认同了，她们还需要第三个人的同意。 那就是琪亚娜。 琪亚娜是否想要一个妹妹，一个新的家人？ 这些都是必要的，哪怕塞西莉亚清楚的知道琪亚娜会答应，但在真正得到琪亚娜的意见之前，塞西莉亚都不会真正的跨出那一步。 这种看似拖沓甚至有些狗血的思维实际上和在反问后的刻意停顿是出于同一种性质。 那就是尊重。 将选择权交给本人的尊重。 塞西莉亚知道自己是幸运的，她此生最幸运的便是自己的选择与他人替自己做的选择是一样的，那就是……齐格飞。 在外界的名义上，她与齐格飞的婚姻是一场包办的家族联姻，是没有情感基础的“牺牲品”。 而沙尼亚特是不会失控的……她们对控制力的掌握已经精细到了能掌握自己的情感，思维等所有的地步。 所以……为了更多人好，塞西莉亚不会反抗。 在遇见齐格飞之前，塞西莉亚更早认识的是奥托，那个时候，刚刚从未来城脱离的奥托重新接手了整个阿波卡利斯家族，也了解到了这场由阿波卡利斯家族在幕后一手策划的联姻。 沙尼亚特数百年来最杰出的天才塞西莉亚和卡斯兰娜下一代家主的联姻。 奥托有能力停下这场联姻，将这场没有任何基础的婚姻扼杀在计划书之中……只是他没有。 不论是塞西莉亚还是齐格飞，两人的天赋都让奥托震惊，所以他也想看到……这场联姻的成功，想要看见人类极致的结晶。 在未来城那种所有人都拼了命想要往更高处突破的地方待久了，奥托发觉自己身上已经沾上了洗不掉的气息。 可他终究不属于那里。 “这样的话，对他们都不公平。”卡莲对奥托说着，而奥托沉思了很久，最终做出了塞西莉亚为之庆幸了一辈子的决定。 塞西莉亚逃走了……没有谁知道为什么永远能掌握住自己情绪的塞西莉亚会突然失控，也没有人知道为什么阿波卡利斯的家主会主动将追回塞西莉亚这样见不得光的事情公之于众。 但是这并不妨碍那些想要向三大家族投诚的人开始行动。 与此同时——最后的三大家族也出现了一个新闻。 即将继承家业的卡斯兰娜少家主齐格飞扬言拒绝包办婚姻，同时表示去TM的继承家业，家里的老东西别想用那繁重的家业束缚住他自由的灵魂。 没人在意这件事，因为每个卡斯兰娜的家主差不多都经历过这种阶段，只是有人惊讶于为什么齐格飞会拖延到十七岁才做出这种事情。 以前的家主可都是在十五岁左右就跑出去了，最早的甚至十二岁就开始逃跑。 琪亚娜就是在十四岁的时候从家里逃出去的，她的理由是臭老爸和妈妈天天在她面前秀恩爱，她受不了了，要出门寻找自己的真爱。 齐格飞大概是少有的追出去的卡斯兰娜了，据说跟了好几个月后才弄明白了那只是琪亚娜的借口，悻悻的回了家。 齐格飞的出逃没有人关注，也就没有人注意到他在出逃的时候跟在他身边的那个同样十七岁的女孩。 “那是一场盛大的出逃，源于人性深处的自尊，这才是我想要看见的‘未来’。”奥托看着两人出逃的背影，笑着说道，眼中带着些许感慨。“乔伊斯，我不想证明谁对谁错，但是这一次，我想我会看见真相了。” “不是因为我和那小子的赌约吗？”卡莲挠了挠头，颇有些不解的意味，“那小子还挺厉害的，我差点就输了呢。”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91章 夜色下的初遇 看见比安卡没有在她可以留出的时间内做出反驳，塞西莉亚接着开口给出了答案，“那些衣服已经很脏了，我帮你换了一套衣服，顺便帮你洗了哦。” 比安卡点了点头，突然又想起了那件一低头就能看见肚子的大衣服，还有自己光溜溜的双腿，以及随着身上衣服一并被更换的…… 刚刚才从脸上消下去的红晕突然就窜了回来，挂在那张有些慌乱又强作镇定的脸上。 这副模样在那张小脸上显得格外的可爱，塞西莉亚突然有种想要伸手捏一捏比安卡脸蛋的冲动，但是她很好的克制住了。 要是这真的是自己的女儿就好了，小时候琪亚娜想要给自己偷偷准备惊喜被自己撞见的时候就是这样子的呢~ 那种慌张的想要掩饰，但是又因为不善于伪装而将所有的情绪都写在脸上，偏偏还要保持自己的面子，造成的一众傲娇的模样…… 真好啊…… 这种藏不住事情的样子多少让塞西莉亚有些羡慕，她从来没有这种抑制不住情绪的经历。 正如同之前所说的那样，沙尼亚特对自身的面部表情，外在情绪甚至于自己的思考逻辑都能轻松的控制，而塞西莉亚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所以从有记忆以来，塞西莉亚从未让人读出过自己内心真正的想法过，她表现的向来非常完美，是所有的世家和贵族子弟都羡慕的完美。 正因为她站的太高，所以那一代的所有新人全都黯然失色，她就是让那一代人绝望的标杆，连带着齐格飞和德丽莎都黯然失色。 直到那个夜晚，从她的窗户翻进来了一个扎着马尾的白毛青年。 “你是谁？”塞西莉亚从床上慢慢的坐起来，一手提着被子遮挡住自的身体，一手背在身后，手指已经放在了求救电话的按键上。 只是她没有第一时间按下去，因为她看出来了对方很可能是一个卡斯兰娜。 而那个青年也看出来了…… 她内心的期待。 “我叫齐格飞，齐格飞·卡斯兰娜。”那个青年抬起手指对着塞西莉亚不正经的耍了一个帅，声音轻佻，却又带着一种说不明的自信。 “有人跟我说这座城堡里有一位等待着别人拯救的公主，你知道她在什么地方吗？” 齐格飞虽说是询问，但是视线却始终停留在塞西莉亚的身上……准确的说，是塞西莉亚那双没有任何波澜出现的纯净眼眸。 塞西莉亚很肯定自己的眼神绝对没有一丝变动，但是在齐格飞说完话后，他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样，表露出了根本抑制不住的惊喜。 “抱歉，我不知道你所说的‘公主’在什么地方。”塞西莉亚摇了摇头，对着齐格飞温和的说道，“这里是沙尼亚特家族的领地，或许你走错了地方？” “走错了？”齐格飞真的愣了一下，随即，他就这么蹲在窗台上，做出了一个非常中二的侦探思考姿势，“不对啊……卡莲大姐明明说的就是沙尼亚特啊…… “哎呀，差点被绕进去了！”齐格飞对自己的疑惑做出了恍然大悟，这让塞西莉亚多少产生了一点疑惑。 这个青年好像……不聪明？ 不聪明的卡斯兰娜在恍然大悟之后又苦恼的把自己的头发抓的一团乱，连带着脑后的小马尾都被自己的动作给挣散了。 “啊！”清脆的断裂声让齐格飞发出了一声心痛的惨叫，他以一个夸张的姿势瞬间抓住了掉落的皮筋，然后一脸心痛的放在眼前，“呜……我的阿拉哈托限定版头绳啊……” 那种浓郁的悲切做不得假……甚至塞西莉亚一度以为面前的齐格飞失去的不是一根头绳，而是一个陪伴了很久的伙伴。 那不加任何掩饰的情绪外露让塞西莉亚那颗十几年来从未出现过任何波动的心突然不受控制的颤动了那么一下。 “如果不介意的话，请用我的吧。”塞西莉亚第一次产生了自己控制不住的想法，但是她仍旧矜持的保持了自己应有的作态。 她从床上走下，拿起了自己的一根头绳，走到床边，抬着手递给了齐格飞。 齐格飞愣住了，他那张表情极度丰富的脸此刻又变成了震惊，瞪大眼睛看着塞西莉亚，又满是不确定的看着塞西莉亚手里的头绳。 就这么来回注视了好几圈后，齐格飞突然警惕的往后缩了缩，全靠自己强大的核心力量支撑在窗台上。 “你太小了，我不能答应。”他的语气很严肃，但也能听出来那种故作严肃的意味。 塞西莉亚甚至看见了齐格飞抬起手对着自己指指点点，“女孩子要懂得保护自己知不知道？我知道我很帅，但是你还太小了，这个年纪你就应该好好读书，然后努力的考上一个好大学~” 已经从大学毕业了三年，现在已经得到了未来城进修资格的塞西莉亚：“……” 当时的表情可能是出现了一丝波动吧，塞西莉亚抬起另一只手，给齐格飞指了一个方向，“那个地方的监控正在维修，你可以从那里离开。” “哦？是吗？”齐格飞惊喜的回头，遥望了一眼后就回头，兴奋的弯腰，一把抓住了塞西莉亚的手用力的摇了摇，“谢谢你啊！真是帮大忙了！” “不过我现在还不能走。”收回手，塞西莉亚压制住了自己那一抹越来越盛的不自在，听着齐格飞继续说，“我和人打了个赌，我输了，她让我来这里找一个被困住的公主……可也没告诉我是谁……” “啊！臭小子！”突然间，一个急躁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塞西莉亚知道那是夜晚巡逻的族人的声音，她看着窗台上的齐格飞被吓得一激灵，心虚的四下看了好几圈。 手电筒的光束已经快速的照了过来，就在这短短的不到半秒内，塞西莉亚看着齐格飞的表情从心虚到慌乱，再从犹豫到破罐子破摔…… 等等，为什么是破罐子破摔？ “不管了！既然卡莲大姐说要找一个被困住的公主，那你也可以！”齐格飞看向了塞西莉亚，眼中多少露出了一种……“凶狠”？“决然”？ 总之就是一种很奇怪的决心。 而她永远也忘不了齐格飞在那之后，在那道在黑夜中特别明显的光束的照射下对她伸出的手。 以及那一句—— “嘿，要跟我一起逃走吗？”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92章 好奇宝宝塞西莉亚 面对齐格飞那离谱的邀请，塞西莉亚的回答当然是拒绝，并且是毫不留情面的拒绝。 她毕竟是沙尼亚特的大小姐，哪怕身边没有人也不会随意的展现自己的真实的一面，倒不如说，展现真正的自我对于塞西莉亚来说才是一种不称职的表现。 所以她拒绝的非常干脆。 身为让所有同龄人甚至同一代人绝望的看不见上升空间的人，塞西莉亚毫无疑问是一个全才，多多少少也学习过防身术和一定程度的武术，并且取得了不俗的成就。 可惜她的对手是齐格飞，是卡斯兰娜的当代少家主，一个莽到了极致却还没有灭族的奇特种族。 所以她理所当然的输了，输的也很干脆。 这个理由能说服绝大多数人，至少被齐格飞用被子裹成蛋糕卷扛在肩膀上的塞西莉亚觉得这个理由非常够用了。 并非是她不想反抗，而是对方太强，自己也是受害者。 被绑着的塞西莉亚没有做什么反抗，因为她清楚自己反抗并没有什么效果，而且自己的激烈态度反而会让沙尼亚特和卡斯兰娜两个家族闹得很僵。 强行绑架和诱骗拐走是两个不同性质的事情，塞西莉亚不想因为自己而破坏了两个家族之间千百年来的好关系。 所以她连反抗都没有，只是口头表示了一下拒绝，然后就被齐格飞连带着她的被子一起打包带走了。 只是塞西莉亚有那么一点点的奇怪……都说卡斯兰娜是一群很好相处的人，为什么这个家伙却是这样一副蛮横不讲理的样子呢？ 明明自己都已经表示拒绝了啊…… 等到沙尼亚特家族的人发现塞西莉亚不见了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而一个晚上的时间，齐格飞已经跑到了很远的地方。 这一路上，齐格飞的逃亡流程非常的流畅，从路线到交通工具选择都恰到好处，显然就是蓄谋已久。 直到中转的第三趟飞机落地，塞西莉亚才明白了为什么齐格飞能如此的流畅。 “哟，我们的卡斯兰娜终于下定决心从家庭的束缚中离开了？”一个留着一头火红长发的女人咧着一嘴鲨鱼齿，依靠在机场的门口，对着齐格飞吹了一声口哨。 “我那是养锋蓄拙！”齐格飞对那个明显就是来接机的女性抬起手表示抗议。 “好吧好吧，怎么说还不是你的事情？”那女人显然有些无语，颇为不耐烦的摆了摆手，然后转身就走。 “齐格飞先生，那是藏锋守拙和养精蓄锐。”塞西莉亚出于好意还是出声帮齐格飞纠正了一下。 齐格飞愣了一下，然后转头就用那双澄澈的眼睛盯着塞西莉亚。 塞西莉亚没有任何胆怯的和齐格飞对视，想要从齐格飞的眼中看见对方的情绪。 是被揭短的恼怒？还是发现自己用错成语后的羞愧？亦或者是发觉自己丢了脸的慌张呢？ 都不是。 齐格飞默默的拿出了手机，低着头快速的查询了一下塞西莉亚说的那两个成语，然后突然震惊的抬起头，继续直勾勾的盯着塞西莉亚。 就像在看村里唯一的大学生一样。 “好厉害！”那极度震惊的语调让塞西莉亚再次感受到了一丝疑惑。 “？” “哈哈哈！”齐格飞抬手用力的拍了拍塞西莉亚的肩膀，发出了畅快的大笑声，“没想到你年纪小小的，懂得却很多嘛！” “你跟我一起逃出来真是做的太对了！” 纠正，自己是被绑架出来的。 齐格飞的情绪做不得假……但是塞西莉亚已经有些怀疑对方其实是和自己一样善于伪装了。 实在是有些太奇怪了……难道说卡斯兰娜都是这么奇怪的人吗？ 从小就接受了良好教育的塞西莉亚真的有些不理解齐格飞的所作所为。 “为什么……齐格飞先生一定要从家里逃出来呢？”犹豫了一下，塞西莉亚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为什么？”齐格飞习惯性的重复了一遍塞西莉亚问的问题，紧接着就是毫不犹豫的回答：“那当然是为了当英雄啊！” 在机场的众目睽睽下，齐格飞充满了激动的大喊一声，声音之洪亮足以让大半个机场的人都为之侧目。 齐格飞和塞西莉亚两人瞬间就成了全场的焦点，这一瞬间，塞西莉亚不禁开始考虑自己喊一声“绑架”会不会有其他的“英雄”登场。 她控制住了这种想法，没这么做。 “齐格飞先生，你太大声了，这样的话我们会暴露的。”塞西莉亚再次提醒了一句，齐格飞的表情顿时变得很尴尬，做贼心虚的向四周看了一圈后悻悻的拉着塞西莉亚就走。 “我听说卡斯兰娜家族是‘英雄’的家族，为什么出身于卡斯兰娜家族的齐格飞先生却想要成为‘英雄’呢？”被拉着走的塞西莉亚没有挣脱。 她就像是个好奇宝宝一样不断的询问着。 每一个问题都会让齐格飞头疼一阵子，但是从始至终，齐格飞都没有出现哪怕一丝厌烦的情绪。 “那才不一样好不好？”齐格飞摇了摇头，刻意压着声音的样子有些滑稽，“你看啊，英雄难道是什么职业吗？还是说英雄是一种天赋？” 没等塞西莉亚说话，齐格飞就自己给出了答案，“当然不是！怎么可能会有生下来就是英雄的人啊！” “吼姆.波特？”塞西莉亚小心的说出了一个名字，齐格飞愣了一下，接着整个表情都垮了。 “对哦……嘶，不对……哪里并不对……呃……”心思缜密的绑匪被被绑的‘公主’一个简单的问题弄崩溃了，过了好久才缓了过来。 “就算是吼姆.波特那不也是一样吗？！他又不是天生的英雄，只是他成为英雄的时间太早了而已！ 从思维怪圈里挣脱出来的齐格飞红着脸，声音不由自主的又大了起来，“英雄之所以是英雄，是因为他真真正正的做了那些事情，而不是继承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头衔！” “是名不副实。” 齐格飞彻底垮掉了。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93章 人生的旷野 “然后呢？”列车上，众人围在一起，眼巴巴的看着琪亚娜，等待着下文。 “和我们听的版本有些不一样呢……”芽衣有些感慨的给琪亚娜递了一杯水，她知道讲故事这种事情对于琪亚娜其实是一种折磨。 短时间的吹牛还好说，像这样讲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对于急性子的琪亚娜还是太困难了。 不过她本人倒是乐意，所以就这么一边克服困难一边给大家讲故事。 “不过或多或少也有些类似的地方呢。”布洛妮娅补充了一句。 被众人挤在最中间的许曙翻了了个白眼，这剧情是一样还是不一样那他能不知道吗？ 这里真正从他这里了解过“原剧情”的也就琪亚娜三人，西琳虽然也知道大致剧情，但那毕竟是岁月史书的二次转录，多少还是有些模糊。 希儿就更不用说了，她对岁月史书的了解恐怕还没有她体内的另一个意识了解，也就是黑希。 “哎呀，不要慌嘛！”琪亚娜现在说的有些上瘾，尤其是看着这么多人都等着自己的时候，张嘴反而有种成就感。 虽然说为脑海中的故事组织措辞确实很痛苦，但是如果连这点小小的困难都无法克服，那还怎么战胜律者，怎么战胜崩坏？ 她还怎么和带着芽衣回去找臭老爸和妈妈交代？ 心中这么想着，琪亚娜放下了水杯，然后非常有派头的抬手一挥：“上回书说到……” 彼时的世界，东有巍巍神州和平美满，西有无数家族追捕众人，南有未来城横压一代，唯有北方处于战乱的阴影之中。 于是离家出走小分队的队长就情况发表了重要的演讲—— “北上！”齐格飞高呼一声，然后就被尼古拉斯一把塞进了车里。 “叫这么大声是真不怕有人追过来啊！”尼古拉斯快速的给塞西莉亚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自己则是火速窜进了驾驶室，一边骂用一边一脚将油门踩到了底。 “不好意思啦……”齐格飞双手合十满脸歉意的从后座探出头，对着尼古拉斯讪笑一声后转头对着还站在车外的塞西莉亚招呼了一声，“别发呆了，快上车啊！” 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还有下一秒就要弹射起飞的车辆让塞西莉亚已经不知道是多少次怀疑齐格飞的所作所为究竟是怎样的一种逻辑了。 但是她还是上车了，赶在车辆弹出去的那一刻坐上了副驾驶，不紧不慢的给自己扣上了安全带。 “喔哦！”从后座把脑袋探到前座之间的齐格飞发出了兴奋的欢呼声，“向着自由和梦想！出发！！” 车辆呼啸着离开了城区，冲上了空旷的高速公路，车速快到能让塞西莉亚感受到明显的推背感，但是一扭头，窗外的场景只是在慢慢的后退。 这是一片旷野，广阔到一眼看不到边。 这里人迹罕至，但绝非生命的禁区，反而是在离开了人类的文明秩序后才能看见那些原始生命的风采。 成群的羚羊，慵懒的牦牛，时不时从枯草丛中闪过的灰色狐狸，隐藏在任何雪地之后的雪豹…… “嗷呜……！！”一声悠长的狼嚎足以止小儿夜啼，但是在这辆车上只能吸引三个人好奇的视线。 “那是什么？”尼古拉斯问道 “这是雪豹吧？”齐格飞不确定的回答。 “是雪狼。”塞西莉亚给出了答案，在生物圈这一点上塞西莉亚依旧是天才。 齐格飞马上点头如捣蒜，“那肯定就是雪狼了！” 尼古拉斯顿时有些意外，“你就这么简单的就信了？万一真的是雪豹呢？” 塞西莉亚刚想仔细的解释一下刚刚那叫声和真正的雪豹之间的叫声的区别，就听见齐格飞对着尼古拉斯露出了一抹傻笑。 “塞西莉亚可厉害了！知道的特别多！脑子也非常好用，比我……强了那么一点点吧！” “那也没有什么区别啊。”尼古拉斯毫不犹豫的损了齐格飞一句，不顾红脸的齐格飞，尼古拉斯第一次正视了这个让她非常眼熟的安静女性。 很年轻，看上去就十五岁左右，虽然特征符合，但是身上那股知性和圣洁的气息表明了这不是卡斯兰娜家族的人。 齐格飞怎么离家出走还带了一个未成年小姑娘？ 心中对齐格飞的鄙夷更深了一层的同时，尼古拉斯也在思索到底是怎样的人才能让齐格飞心甘情愿的自称不如。 这家伙心比天高，偏偏还有能和心气匹配的实力和运气，能让他自愧不如的人打着灯笼都难找。 “塞西莉亚可是我找回来的军师！我们两个可是并肩作战过的伙伴了！”齐格飞的红温倒不是因为自己被质疑，而是自己的眼光居然不受认可？ 塞西莉亚回忆了一下两人的并肩作战，她觉得齐格飞对这个成语也有一些误解，就像是之前无数次用错成语一样。 “你的眼光也差不到哪里去！”尼古拉斯对着塞西莉亚露出了一个爽朗的笑容，那一嘴锯齿状的鲨鱼牙让塞西莉亚想多看两眼。 有些不礼貌，还是克制住吧。 “先回秘密基地，然后我们再开始集体转移。”齐格飞下达了指令，尼古拉斯点了点头，方向盘直接打死，整辆车以一个危险的角度瞬间窜了出去。 塞西莉亚默默的拉住了把手，她心中有些后悔自己没有反抗，而是配合的上车这件事了。 所谓的秘密基地就是齐格飞的“狐朋狗友”的聚集地，不过在齐格飞他们抵达之前，这里先出现了一个不速之客。 “我知道你们把塞西莉亚带到了这里！你们这些家伙根本不知道你们做了什么！！”被五花大绑的时雨绮罗像一条奋斗的咸鱼一样在地上蹦跶着，对着周围的人龇牙咧嘴，威逼利诱。 “所以……塞西莉亚是谁？”灰色头发，一身武道服饰的女剑士沉默的看着其他人，问道。 “我也不知道……”短发的女性弱弱的叹了口气，只能等齐格飞和尼古拉斯回来再说了…… 希望他们能知道答案吧……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94章 梦醒了……？ 接下来的日子就像是一场梦，一场让塞西莉亚没那么愿意醒过来的梦。 卡斯兰娜的武力是挣脱不了的，齐格飞一个人就能把自己轻松的打晕带走，所以自己逃不掉。 所以这场梦醒不过来…… 出乎意料的，塞西莉亚和时雨绮罗的相见没有多么的不愉快，但凡有一个正常人都能给出一个简单有效的解释。 从双方那里了解了一下具体情况之后，尼古拉斯和莎乐美决定给塞西莉亚好好的“出一出气”。 不过几人都心照不宣的没有提到任何关于把塞西莉亚送回去的话题，就连塞西莉亚自己和时雨绮罗都没有这么做。 塞西莉亚太需要一场自由了……时雨绮罗从小就和塞西莉亚认识了，从一开始的不服气再到被塞西莉亚的所作所为征服的时间也不短。 她知道塞西莉亚身上的那些压力，也知道有多少人的视线集中在塞西莉亚的身上。 这些视线推动着塞西莉亚前进，让她像一个被丝线操纵的傀儡一样，所有的行动都身不由己。 偏偏塞西莉亚不会反抗，她就连对那些不公平的接受程度都比其他人要更厉害…… 要不是自己没有那个能力，带着塞西莉亚逃跑这件事就应该由她时雨绮罗来做！ 所以看上去她恨不得咬死齐格飞，实际上在内心深处对齐格飞还是带着一些感激情绪的。 而塞西莉亚则是坚信自己就算逃跑齐格飞也会把她抓回来，到时候说不定自己就没有这么“自由”了。 随着齐格飞没那么正经的一句“北上”，一群人真的收拾起了东西，往上走向了西伯利亚平原中。 在那片冻土上，国家已经腐朽的摇摇欲坠，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高管为了活的更好贪污军费，中层为了体面的活着而倒卖军火，底层人们为了能活下去而开始相互厮杀。 霍乱，起义在这片冻土上不断的爆发。 偌大的国家只有寥寥几位有识之士靠着濒死的骆驼身躯养活着这匹垂垂老矣的驽马。 而齐格飞等人就像是一记强心剂，他们的强势介入破坏了多方势力在这片土地上的布置，祓除了很多食人血肉的贪官。 他们做了很多很多，几个人单兵潜入一个巨大的军事基地，冒着被打成筛子的风险只为救出几个被抓走当成试验品的居民。 也有因为一个小女孩的呼救而被骗入数个军阀的埋伏圈险象环生。 更有事关数千人的生死之事被齐格飞一言而定。 “救！” 一个字，让几人出生入死，干了一番足以惊掉所有人下巴的大事。 这……真的就像是一场梦…… 一场名为【雪狼小队】的梦。 而现在……梦该醒了。 “塞西莉亚小姐，我们终于找到你了！”说话的是从小跟在塞西莉亚身边，照顾她一举一动的那位沙尼亚特族人。 她面容消瘦，看见塞西莉亚的那一刻恨不得直接扑上来直接搂住塞西莉亚的大腿，说话的时候视线始终都在塞西莉亚身上，生怕塞西莉亚会因为她的一个疏忽而再次离开。 而她的身边跟着的是一支全副武装的沙尼亚特小队，未来城最先进的战斗装备已经彰显了他们的实力。 作为对标同等数量卡斯兰娜的特殊小队，塞西莉亚知道哪怕雪狼小队的所有人都在这里，也绝对赢不了。 现在自己有能力反抗了，所以应该离开了。 塞西莉亚跟着他们走了，没有任何的犹豫，因为所有的犹豫都被她很好的藏在了心中，那些不甘，不愿都被控制的滴水不漏。 她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对自身的掌控完美到令人无法指责。 即便齐格飞和她的伙伴被按倒在她的身后，即便齐格飞嘶吼着让她反抗，让她逃走，她也没有回头看一眼。 毕竟从始至终，她都是被“强行”带走的受害者，她从未失控过…… 只有一次。 “请不要伤害他们。”在登上那一架找到他们的飞机前，塞西莉亚回头说了这么一句，然后才踏上了离开的道路。 至此……梦醒了。 塞西莉亚的生活回到了正轨，那些和自己隔绝了一整年的事物重新上手也不会有一点陌生，她依旧是那个完美无瑕的塞西莉亚，是让所有人望而却步的“圣女”。 那一年的失踪经历就好像没有一样，她没有做出任何回答，所有人好像都忘记了这件事，直到…… 没有直到了，正确的故事就该这么进行下去。 一个梦想成为英雄的少年，带着一群心怀各种想法的人在那片冻土上所做的一切都被塞西莉亚藏在了枕头里，然后在每天的早上化为一滴水渍出现在她的枕头上。 所有人都在和她说“万幸，他们没有影响到你。” 她只会笑着回应，然后将自己的变化藏在心底。 没有人知道，她的睡眠时间比一年前短了一分钟，也没有人记得，一年前的她从来不会在半夜的时候敞开窗帘。 她控制的真的很好……一切都没有痕迹……只有时间在不断的增进。 而另一个称呼逐渐进入了塞西莉亚的耳中。 她有一场婚约，婚约的对象是卡斯兰娜家族的当代少主，那位离家出走了将近两年的婚约对象如今才回到了家。 卡斯兰娜是留不住的，少主在家的机会难得，塞西莉亚看着家族中的那些族老都开始活动，就为了和卡斯兰娜家族商谈这一场婚约。 塞西莉亚心中突然有了一个猜想。 “卡斯兰娜家族的那位少主是从什么地方回来的？”她向着那位跟了自己很久的族人询问了一句，得到了让人失望的回答。 “据说是未来城……那家伙还真是不一样啊，据说从来没有一个卡斯兰娜会自愿去那个地方……”那个族人想了想后颇为惊奇的和塞西莉亚分享道。 “毕竟卡斯兰娜家里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卡斯兰娜得了遇见复杂事情就会睡着的病】，哈哈哈，塞西莉亚小姐，你说一个卡斯兰娜在未来城那种地方会不会一睡不醒啊？” “或许会吧。”塞西莉亚笑了笑，依旧没有人发现被她控制起来的失落。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95章 订婚仪式 “没想到塞西莉亚小姐也会对自己的婚约对象提问啊……”走廊上，几位沙尼亚特旁系的人正在闲聊。 “毕竟是即将结婚的对象嘛，要是换了我肯定早就急不可耐的问东问西，恨不得把对方家底都刨出来了！”说话的是那位塞西莉亚身边的少女，她在谈及塞西莉亚的时候眼睛在冒光。 不过下一刻，她眼中的光就变成了一种浓浓的厌恶感，“可为什么是卡斯兰娜家族的人啊……族老们是忘记了两年前那个把塞西莉亚大人绑走的家伙了吗？” 这句话瞬间给在场的所有人都戴上了一层痛苦面具，一群人顿时开始七嘴八舌起来。 “就是就是！卡斯兰娜那群人想什么连阿波卡利斯都看不懂！要是塞西莉亚大人的那个婚约对象也是一个有病的怎么办？” “据说那位少主可不是一般的有病！不仅拖到了十七岁才从家里离开，去的还是未来城那种地方！他连自己家的祖训都不遵守了！” “那也不是祖训吧？感觉更像是一种刻在了他们血脉中的东西？” “那就更奇怪了好吧！连自己的本能都能克服，这不是妖怪是什么？” “也对啊……” “哎呀都别说了，我打听过了，塞西莉亚大人等会会从这里经过的，今天可是塞西莉亚大人的订婚仪式！” “啊啊啊，好想破坏那可恶的订婚仪式啊！凭什么塞西莉亚大人的中指要戴上那个家伙的订婚戒指啊！” “订婚戒指一旦戴上就成了约定了哦～” 最后不知道是谁人的补刀给这一群聚集起来的小迷妹们干破防了，一个个转头开始黑化，并且筹划起了要怎么破坏这场订婚典礼。 甚至于有人爆出了一句经典—— “要是两年前的那个家伙再来一次就好了。” “你疯了？！” “该罚！！” “你37℃的嘴里怎么能说出这种丧心病狂的话？！” 一群小女生开始打打闹闹，打的那位口出狂言的人连连求饶。 她们不知道的是——塞西莉亚就站在拐角处，将她们的谈论一字不差的全部听了进去。 等到时间差不多，塞西莉亚挑了一个几人都有了下意识防备的时间点走了出去，从几人面前路过，来到了订婚的现场。 那里装潢的十分高端，一看就知道阿波卡利斯也在其中出了力。 这是一场即将被三方见证的订婚宴，而她……塞西莉亚就是被三大家族推上那个订婚台的人。 “请——塞西莉亚小姐上台！” 主持人正在彩排，他抬着话筒，用高昂的声调宣布着现在进行的环节。 随着他的手挥动，全场的灯光恰到好处的集中在了她的身上，连带着全场的目光。 塞西莉亚依照流程，轻轻的提起裙子，没有一丝迟钝的走上了舞台，每一步都像是量好了距离，走的分毫不差。 “塞西莉亚小姐，请到这里站好。”主持人引导着塞西莉亚走到台中央的一侧，然后看了看手上的提示板，确认了一下。 “等到正式仪式的时候，对方会在这里为塞西莉亚小姐戴上订婚戒指，到时候请塞西莉亚小姐抬起手方便对方带戒指，可以吗？”主持人有些紧张的看着塞西莉亚。 塞西莉亚保持着一如既往的微笑，对着主持人点了点头。 “那需要彩排一下吗？”主持人又问道，“我们可以在下面选一个女性来配合您的彩排。” 塞西莉亚转头看向了在场的众人，说这是彩排，实际上除了那几位卡斯兰娜家族派来的的人没有到场，所有人都已经落座了。 这是最后一场彩排了，一个小时之后，这场订婚仪式就会正式展开。 突然间，塞西莉亚看见了一道坐在观众席中的蓝色身影，头一次，她的身体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颤动。 没有人察觉，除了那位和塞西莉亚对视的蓝色身影。 “不，不需要了。”塞西莉亚收回了视线，依旧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我一直都记得怎么做。” “那就好。”主持人点了点头，塞西莉亚顺着流程下了台，跟着那位少女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仪式还有一会儿才开始，塞西莉亚大人可以在自己的房间里休息一下。”少女对着塞西莉亚说道。 “好的，麻烦你了。”今天的塞西莉亚穿着一身洁白的婚纱，就像是裁剪了一块月光，将她制成了一片轻纱披在了她的身上。 少女看的入迷，意识到自己的视线有些不礼貌后，少女靠着强大的控制力天赋让自己闭上了眼睛。 “要好好的休息哦，我就不打扰您了，塞西莉亚大人。”少女关上了门，随后便是门外欢快离开的步伐声。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塞西莉亚回到了自己的床上坐下。 抬起头就是没有拉上窗帘的那扇窗户，抬起头就能看见月亮。 可是今天好像看不见了，乌云遮住了月亮……只有寥寥几颗明星挂在漆黑的夜空中。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真可惜啊，今天可是圆月，下次想要再看见就是一个月之后了…… 塞西莉亚失望的收回了视线，低下头，看向了自己的手。 抬起手的动作……她当然记得，她也不会失误的，过去十八年的人生中她也从未失误过。 今天……想必也不会吧。 再次抬起头的时候，塞西莉亚感觉自己的心中已经少了什么东西，她看着那扇自己从未关上的窗户，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一阵清脆的敲门声音传来，塞西莉亚才回过神。 “宴会已经准备好了，塞西莉亚大人，请准备。” 塞西莉亚闭上了眼睛，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好，请等一下。”塞西莉亚站起身，走到了窗户前，伸出手，将那扇已经敞开了一整年的窗户关上了。 早就说了，梦……已经醒了。 塞西莉亚转过身，依旧是那副完美的模样，没有人看得出来她内心的想法…… …… “哐——！！” 玻璃碎裂的声音并不刺耳，从乌云后露出的月亮投射下了月光，在纷飞的玻璃碎片的折射下变成了一根根淡淡的丝线。 塞西莉亚转过身，这是她第一次没能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因为她看见，在那个窗台上蹲着一个熟悉的人，用熟悉的姿势对着她伸出了手。 “嘿！你知道这座城堡里那位被困住的公主在什么地方吗？”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96章 名为“梦”的窗口 沙尼亚特是精于控制的，就像是鸟儿天生适合飞翔，鱼儿不得不生活在水中一样。 若是这无法理解，那么也可以比喻成另外两大家族，就像怪力对于卡斯兰娜，就像智慧对于阿波卡利斯……控制力是沙尼亚特在任何环境下都不应该失去的能力。 可现在，唯独现在，身为沙尼亚特家族圣女的塞西莉亚却只能出神的看着窗台上的齐格飞，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是她真正意义上第一次失去了对自我的控制能力。 “怎么，好久不见，有没有想我？”齐格飞抬起手，以剑指的手势放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做了一个动漫男主们都会的中二打招呼方式。 一如一年前的他，恍惚间，塞西莉亚突然发现，比起她，齐格飞才是那个留在了时间中停滞不前的人，他依旧是那个样子，明明在做常人都难以想象的事情，而他却还能抽空开玩笑，试图活跃气氛。 齐格飞在等待着塞西莉亚的回应，而在塞西莉亚的世界中，眼前的画面仍旧停留在窗户被打碎的那一刻。 那场已经死去的梦境突然延长了，延伸着重新进入了她的现实里。 破碎的玻璃碎片像是最美丽的神明撒下的最美丽的花朵，编织着名为月光的纱布，为站在窗台上的齐格飞披上了一层盛装。 “塞西莉亚大人！那是什么声音？！”门外，一阵焦急的声音传来，塞西莉亚游离的意识猛的从九天之上被拉回了身体里。 这里是沙尼亚特的族地，今天是三个家族聚首的日子，是她的订婚仪式，也是守卫力量最强大的时候…… “齐格飞，为什么你会在这里！”重新掌握了身体之后，塞西莉亚慌乱的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门口，然后转向齐格飞，焦急的问道。 齐格飞的表情却有些失望，他偏开视线，嘟囔着，“切，不是说久别重逢后一定会很激动的吗？” 塞西莉亚有些愕然的瞪着齐格飞，这都什么时候了，他居然还想着……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塞西莉亚顾不得纠正齐格飞了，她情绪有些激动的上前了一步，几乎已经逼到了齐格飞的面前，“今天三大家族都在这里，护卫力量也是前所未有的，要是你再次被抓住的话……” “你会救我吗？”齐格飞却嬉皮笑脸的对着塞西莉亚挤了挤眼睛，那看上去是一个有些生涩的Wink…… 塞西莉亚一下子就闭嘴了，她深吸一口气，嘴唇颤动了一下，有一句话就这么憋在了嘴里。 两人对视了半秒钟，直到房间门外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塞西莉亚大人！您能听到吗？！需要我破门而入吗？！” 塞西莉亚回过头，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拖延一下时间，齐格飞就已经从窗台上跳了下来，跳进了塞西莉亚的房间里，从塞西莉亚的身边路过。 “外面的家伙听着！”齐格飞鼓足了一口气，在塞西莉亚目瞪口呆的眼神中放声大喊了出来。 “你们的圣女，塞西莉亚大人，今晚上就要再次被我绑走了！” 他怎么敢？！ “什么？！”门外传来了一阵破防的尖叫，紧接着就是一声剧烈的砸门声。“是你这个可恶的家伙！今天可是——” “是塞西莉亚的订婚仪式对吧？”齐格飞大声的回复着外面的那人，回头给了塞西莉亚一个让她放心的眼神。 “不好意思了，小姑娘，我要破坏的就是这场仪式！”齐格飞高调的宣布充满挑衅的意味，那股直冲面门的轻蔑让门外砸门的小女生差点红着脸背过气去。 那是气的。 就在她反手抡起墙角的灭火器来再次检验防盗门的质量时，齐格飞的声音再次传来。 “你是想看你们家族的圣女被我五花大绑的样子吗？要是你进来了，我说不定会过激，甚至……破罐子破……哎，什么成语啊那么长……我会破罐子破摔，做出什么非常对不起塞西莉亚的事情哦！” “你——！！”门外的少女已经开始翻白眼了，她就没有见过这么可恶，下贱，让人恶心的流氓！！ 而一想到那位圣洁的塞西莉亚大人就要落在这中人的手里，少女只觉得心中窝火，腹中翻江倒海，大脑一片混沌，有一种纯爱战神看见了牛头人酋长的震怒感。 “你不会觉得凭你一个人就能阻止我吧？”而齐格飞的输出还在继续，那贱贱的声音悠悠扬扬的从门里飘出来，“你不行～把你们的护卫队全部喊来！” 她抬起手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剧烈颤抖，只能留下一句“你等着”，然后跌跌撞撞但是一刻不敢停的向着外面跑去。 而在房间里，塞西莉亚盯着齐格飞随手丢掉的那张小纸条，视力极好的她一眼就能看清那张纸条上写着的就是齐格飞刚刚说的那些话。 是提前准备好的？ “好了，现在没有人会打扰我们了。”齐格飞叉着腰，回头看向了塞西莉亚，对着她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刚刚的问题，我就当你默认了！” 刚刚的问题？塞西莉亚迅速的回想了一下。 是……如果齐格飞被抓了，自己会救他吗？ 会吗？ 肯定会的！可是，可是…… 眼看着塞西莉亚焦急的想要说些什么，齐格飞抬起手，打断了塞西莉亚的话。 “你的的答案我已经知道了。”齐格飞站在塞西莉亚的面前，逐渐收起了笑容。 这种姿态，塞西莉亚只在齐格飞身上见过几次。 每一次都是齐格飞做出重大决定的时候。 她看着齐格飞对着她抬起了手。 “塞西莉亚.沙尼亚特。”他郑重的喊出了塞西莉亚的名字，“我，雪狼小队的队长，齐格飞.卡斯兰娜向你发出归队邀请。” 一阵名为“梦”的清风从残缺的窗口吹了进来，吹动了窗户两边的窗帘。 曾经在梦境中见到的所有光景在满地玻璃碎片的折射下，将那破碎的梦重新编织了起来，并呈现在了塞西莉亚的面前。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97章 和我一起逃走吧！向着梦！ “为什么……”或许就连塞西莉亚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在短短的时间内多次失控，表情，思想，甚至于自己的行为都出现了很多的纰漏。 就比如她的询问应该是正常的寒暄，而不是焦急的询问。 比如她应该先处理的是门外等待的人，而不是先劝说齐格飞离开。 她本可以在齐格飞照本宣科的念出那张小纸条，把事情彻底闹大之前平稳的过渡掉所有。 但是她没能控制住自己的心情，齐格飞打破的不仅仅是一扇窗户，还有塞西莉亚那完美无瑕的表面。 “为什么？”齐格飞听着塞西莉亚的提问还有些稀奇，塞西莉亚甚至从齐格飞的眼中读到了一丝得意。 他难道是在得意自己询问他“为什么”这件事吗？ “那还不简单吗？既然你都不会放弃我，我们又怎么可能放弃你呢？既然你被关在了这里，我们当然会想办法救你出去的！” “可明明有更好的机会，为什么偏偏是现在？”塞西莉亚有些不理解，她想要给齐格飞解释清楚，“这一年来他们对我的保护都很严密，最好的机会应该是这场仪式的结尾，三家开始会谈的时候！那个……” “那个时候，沙尼亚特的护卫队会分出一部分力量来保护三大家族的高层和族老，而你则是会按照流程，单独和你的婚约对象进行初次认识，那个时候你们会落单，周围也没有什么守卫力量，对吗？” 塞西莉亚愣住了，她看着冷静的接上了她想说的话的齐格飞，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齐格飞点了点头，“我们都知道那是最好的机会，守备空虚，支援缓慢，还有一切顺利导致的麻痹大意，以及那个时间段他们的疲惫，这些我们都知道。” 我们……？是雪狼小队的其他成员吗？ 所以其实齐格飞已经和其他人完整的商量了一遍今晚的情况，甚至已经制定了完整的“作战计划”？ 可为什么……明明知道这些，齐格飞却还是要选择在这个时间到来？难道是莎乐美看不出这个时间的危险性吗？难道是程立雪看见了什么自己没有想到的因素吗？ “因为我不想让你戴上那枚戒指。”齐格飞沉着声音，几乎是咬着牙的说道。 天知道塞西莉亚听到齐格飞这个理由的时候心中究竟堵了多大的一口气。 这是什么理由？！就因为这个……他是笨蛋吗？！ ……塞西莉亚突然为自己心中的这个想法感到了一丝懊恼。 齐格飞就是这样一个凭心而动的大笨蛋啊！ “那你也不应该这么做……”塞西莉亚有些头疼了，她收回心绪，想要给齐格飞想一个离开的方法。 护卫队赶过来的时间并不会很长，最多再有一分钟他们就会赶到这里了。 到时候齐格飞肯定会被不由分说的先揍一顿的。 “塞西莉亚。”好不容易收集回来的心绪被齐格飞简单的一声呼唤给重新打散了，塞西莉亚抬起头，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自己面前的齐格飞。 齐格飞注视着塞西莉亚那双纯净的没有任何杂质的眼睛，塞西莉亚甚至能感受到他视线中的炽热之意。 “你也不想戴上那枚戒指，对吧？” …… 没有回答。 那是一个世纪的沉默，是塞西莉亚一生中出现过的时间最长的无措。 “你不想顺应他们的想法，不想走上那个舞台，不想站在那个位置，也不想伸出手，戴上那枚即将决定你一生的戒指，对吗？” 齐格飞的声音有些陌生，但是塞西莉亚可以肯定，这就是齐格飞的声音。 她可以摇头，表示否认，刚刚失去的控制力偏偏在这个时候回来了，所以她可以在这里直接否认掉齐格飞的提问。 她可以用一个简单的动作证明这一切都是齐格飞一厢情愿，是他随意的站在自己的视角做出的猜测。 这样的结果和真相大相径庭不是什么很难理解的事情！ 就在这里，想着他摇头，想着他否认，甚至对他严厉喝止，从此彻底斩断与他的联系！ 塞西莉亚心中隐隐有了一种感觉，只要她真的这么做了，齐格飞会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走，在护卫队到来之前安全的离开，也不会受到任何的刁难。 这种感觉很强烈，强烈到塞西莉亚认为这就是最佳的答案。 而这么做并不困难……对于塞西莉亚来说，只是违背心中意愿的摇个头而已，这并不困难…… 只是违背内心意愿而已…… “塞西莉亚！” 齐格飞的声音再次击碎了什么，破碎的声音在塞西莉亚的脑海中回荡着，嗡嗡作响。 回到现实，齐格飞仍旧对着自己伸着手，他的目光炽热而集中，甚至于塞西莉亚有一种错觉，那并非是在看着自己，而是在看着一种她看不见的东西。 一种只存在于那破碎梦境中的东西！ “跟我一起逃走吧！从你不喜欢的所有事物中和我一起逃走！”齐格飞大喊着，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声音会不会被别人听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的世界好像一直都是这样，只有他自己，和他在乎的那些人。 在人群中大喊自己荒唐的梦想，在所有人注视下做着匪夷所思的事情…… 他一直都是这样…… “可是……”在过去的十八年中几乎已经镌刻在了塞西莉亚身体里的那些意志发出了最后的挣扎。 而齐格飞只是摇了摇头。 “如果你在担心什么，就把它们都丢掉吧！”齐格飞最后将手往上抬了一下，放到了塞西莉亚的面前。 “我以【卡斯兰娜】的名义向你许下承诺，不论接下来发生什么，我都会将你所不喜欢的一切都挡下！ “如果你愿意再次与我一起逃亡，就把手给我吧！” “……” 塞西莉亚抬起了手，将自己的手轻轻的搭在了齐格飞的手心。 那是她绝对不会出现失误的动作，只是这一次，没有人给她戴上戒指。 “雪狼小队，塞西莉亚.沙尼亚特，请求归队。”眼泪的触感让塞西莉亚感到一阵新奇，但是这种感觉真的很美好…… 美好的就像是一场梦一样…… 齐格飞咧嘴一笑，转过身，拉着塞西莉亚向着那破碎的窗户跑了起来。 两人心有灵犀的同时起跳，各在窗台上留下了半个大小不同的脚印，然后在楼下那些人的注视下纵身跃向了空中。 “这次——”/“这次……” “可不会再被你们抓到了！”/“再醒来了……” “塞西莉亚小姐不见啦！！”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98章 只有能吃下所有…… 故事的结尾总是很突兀的，虽然所有人都知道这场故事还在继续，齐格飞和塞西莉亚之间的故事肯定还有后续的发展。 要不然这个给他们讲故事的琪亚娜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呢？ “没了？”杏眼巴巴的等了一会儿后确定琪亚娜没有继续开口的意思后才确认。 琪亚娜点了点头，此时的她整个人都以一种燃尽的姿态依靠在沙发上。 一样的猜想没错，这么长的故事对于她真的是一种折磨，要不是因为她是真的想要和大家一起分享这个故事，她肯定不会讲这么长的时间。 确认了没有后续之后，在场的一些人有些意犹未尽的咽了一口口水。 “这确实是一个让人心生向往的故事呢……”希儿笑着说道，说话的时候她一直看着布洛妮娅。 芙瑞丽坐在西琳的身边，沉默不语的看着西琳。 塞西莉亚的命运和她多多少少是有些相似的，只是她没有塞西莉亚那么优秀，相比起一直处于聚光灯之下的塞西莉亚，她光是维持众人的视线不对自己失望就已经耗费了全身的力气了。 而她也没有塞西莉亚那种对生活的接受能力，塞西莉亚可以控制自己接受命运，而她却不能，可是她又没有真正的胆量和能力去反抗。 幸运的是……塞西莉亚遇见了齐格飞，而她也遇见了逐火之蛾的这些人…… 想到这里，芙瑞丽忍不住投出了一个感激的眼神，给西琳整应激了。 “你——你干嘛用那种跟眼神看我？！” 芙瑞丽：“……” 算了，不看这个傲娇，还是看看另一个恩人吧。 一转头，芙瑞丽就从许曙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浓浓的无语感，那是一种发现了漏洞后的疑惑。 等等，既然有疑惑为什么不说呢？ 而此时，布洛妮娅经过了严密的思考，终于得出了和像是一样的疑惑。 “琪亚娜，你的爸爸作为年轻一代应该是没有资格，前往这场订婚仪式的吧……他也混不进去，所以……你爸爸是怎么进入仪式现场的呢？” 被感动的稀里哗啦的萝莎莉娅和莉莉娅终止了自己感动的哭泣，疑惑的看着布洛妮娅。 “对哦，琪亚娜的爸爸是怎么混进去见到琪亚娜妈妈的呢？”萝莎莉娅沉思着，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 “说不定是卡莲前辈出力了呢？”希儿想了想，给出了自己觉得最合理的答案。 “难道说情报是假的？”莉莉娅微微的抬起了眼皮。 “怎么可能是假的？！”燃尽的琪亚娜一下子就复燃了，跳起来急着就要解释。“臭老爸说的和老妈说的明明一模一样！” “哦～”薛定谔倒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对着琪亚娜调笑了一声，“还是串供啊～” 许曙眼中的无语更浓重了，准备帮琪亚娜打圆场的芽衣注意到了许曙的眼神，“许曙，你是有什么想说的吗？” 一瞬间，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场中的那个“木乃伊”的身上。 在众人的注视中，许曙的身体似乎动了动，尝试着挣扎了一下，然后就是一股放弃挣扎的颓然扑面而来。 薛定谔依旧是那一副笑呵呵的样子，她可是少数知道所有内情的人。 看这个样子，许曙似乎也知道什么，但是受限于她“精湛”的包扎技术而无法开口。 “许曙想说的应该是……”芙瑞丽观察许曙已经有一阵了，对于许曙想说什么已经大致的猜测了个七七八八。“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齐格飞就是那个要和塞西莉亚联姻的少家主吧？” “……”说完之后，芙瑞丽自己都沉默了。 众人的视线再次集中在了满身都是颓废的许曙身上，只见许曙微微的翻了个白眼，然后对着众人点了点头。 这一刻，全场静默了足足一分钟。 萝莎莉娅顿时有种被欺骗了的感觉，“所以这个故事从头到尾都是好结局吗？” “好耶，是完美结局——”莉莉娅的欢呼多少有些敷衍的意味了，只是她一直都是这副模样，倒不如说莉莉娅这样的姿态多多少少是真的有些激动在里面的。 布洛妮娅倒是一副疑惑被解开的样子，非常认可的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啊……嗯，没想到琪亚娜的故事还是合理的。” “本小姐才不会随随便便就编一个不合理的故事呢！”琪亚娜没想到误会解开了布洛妮娅还要提她一嘴，急的想要爬起来就和布洛妮娅大战三百回合。 虽然该打不过还是打不过……指游戏。 “布洛妮娅姐姐……”希儿轻轻的拉了拉布洛妮娅的袖子，“可是如果齐格飞先生和塞西莉亚小姐本就是婚约对象，为什么还要用这种危险的方法呢？ “难道他们是不知道对方就是自己的婚约对象吗？” 在场有不少人都有和希儿一样的疑惑，薛定谔眼见着时间差不多了，作为唯一知情者的她决定给众人好好讲讲其中的卡斯兰娜独特逻辑。 为什么说是卡斯兰娜的独特逻辑呢？ 因为琪亚娜先开口了，而且是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就算老爸老妈确实是对方的婚约对象，但是无论如何，妈妈都是因为别人的安排而走上那个舞台的！” 希儿有些不理解的看着琪亚娜，布洛妮娅笑了笑，轻轻的拉住了希儿的手。 “希儿，有些时候，决定人一生的并不是她的遭遇，而是她在面对那些遭遇的时候做出的选择和心理。” “在塞西莉亚小姐因为安排而踏上舞台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做好了杀死自己梦想的决定。”芽衣接上了布洛妮娅的话，她看着挺着胸口的琪亚娜，露出了笑意。 “比起【婚约对象恰好是我所爱之人】，我想，齐格飞先生更希望塞西莉亚女士的人生是【我爱的人还是我的婚约对象】 “比起将希望寄托于可遇而不可求的幸运，我们往往更希望将人生选择的权利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琪亚娜在此刻挥动了拳头，对着众人非常慷慨激昂的喊了出来，“这就是卡斯兰娜的家传秘辛——只有能吃下所有能吃的，才能吃到好吃的！”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99章 比安卡：“想要夺走我午饭的通通抓走！” 叹息之城，时间已经过了早餐的时间，上午的街道上，人群已经开始逐渐变得拥挤，但对于这座巨大的城市中，街道上仍旧算得上空旷。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出现在了街道上，两人手牵手走在街道边上，观察着路边的那些摊贩上贩卖的东西。 塞西莉亚将水灌满了比安卡一直挂在身上的那个水壶，水壶已经被塞西莉亚清洗了一遍，现在看上去只是有一些使用的痕迹，也算得上是八成新。 “小‘琪亚娜’，在这里，水可就是买东西要付的钱哦。”塞西莉亚笑着向比安卡叮嘱着。 她的身上就没有带着水壶，和街道上的其他女性完全不一样，塞西莉亚身上连一个小挂包都没有，完全就是两手空空的样子。 一身白色的连衣裙朴素到了极致，一眼看过去，塞西莉亚身上最复杂的装饰居然就是裙摆上同样用白色丝线绣着的绣花，起到了一点点“浮雕”的作用。 比安卡还是那个对“钱”这个字眼没有多么感冒的样子，她只是愣愣的从塞西莉亚的手里接过那满满的一壶水，然后仰着头，直直的盯着塞西莉亚。 看着比安卡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塞西莉亚很想笑，但是她忍得住，沙尼亚特强大的自控能力可不是开玩笑的。 她，塞西莉亚.沙尼亚特这一生只有过一次失态！ 正在叹息之城中心区域的齐格飞突然打了个喷嚏，引来了时雨绮罗的一个白眼。 “今天中午我们就不回家了，要是没有水的话，说不定今天中午连吃饭都成问题了呢。”塞西莉亚伸手摸了摸比安卡的脑袋。 比安卡瞬间变得警觉了起来，原本垂在身体两侧无处安放的手一下子就找到了它们的去处，一只手按在了水壶上，另一只手则是死死的抓住了挂水壶的带子。 她刚刚是不是听见了“吃不上饭”？ 问题居然这么严重了吗？！ 再次从比安卡的身上看见了某个熟人身影的塞西莉亚嘴角的笑容就没有停下来过，不过她还是控制好语气，一副“这真的很重要”的模样对着比安卡又重新叮嘱了一遍。 “为了今天中午能吃的饱饱的，小‘琪亚娜’一定要好好的保护好我们的水哦。” 比安卡很认真的点了点头，一副怒目圆睁的样子，看上去就是一副恨不得用眼睛瞪死那些想要偷水的家伙的样子。 有她比安卡在，一滴水都不会被偷走的！ 比安卡完全不知道自己这副瞪大眼睛憋着一股劲的样子对于塞西莉亚的杀伤力到底有多大。 塞西莉亚已经是不知道第几次压下想要将比安卡抱起来在怀里好好的揉搓一顿的冲动了，只能在心中不断的默念“比安卡还不是自己的女儿，要矜持，要矜持……” 比安卡反抗事小，要是把比安卡吓跑了那事情可就大了！ 齐格飞家里的人可是出了名的会逃跑。 “阿嚏——！！”远在城市另一边的齐格飞再次重重的打了个喷嚏。 “齐格飞！”时雨绮罗看着手中文件上的那一个小小的星点，整个人瞬间爆炸了。“昨天怎么没把你的感冒也给治好呢？！” 一阵暴雨般的拳头齐格飞是一个也没有躲开，抱着脑袋硬是全部吃了下来。 “我没有感冒啊！绮罗青天大老爷你要明鉴啊！！”齐格飞估摸着时雨绮罗那几拳应该是打够了，然后抱着脑袋起身就跑。 时雨绮罗当然是追上去了，旷野上自己是跑不过齐格飞的，这小房间里齐格飞难道还能跑得掉？ “本官今天就判你死刑！拿命来！！”反手抄起手边的一把椅子，时雨绮罗带着昨天晚上再次败犬的怨气就冲了上去，毫不留情的就砸了过去。 不出她所料，齐格飞这次躲过去了，那看来齐格飞真的没有感冒。 不爽的收了手，时雨绮罗郁闷的抽出一张纸，把文件上的星点用力的擦去，看着那个连水印子都没有留下的地方，时雨绮罗心中越想越郁闷。 明明是她先来的！一直都是她先来的！ 可恶的齐格飞……时雨绮罗真想张口就把这个“横刀夺爱”的男人直接咬死在这里。 “这不是手帕，是文件。”齐格飞贴心的提醒从一旁传来，时雨绮罗看了一眼已经被自己递到了嘴边的文件，然后转头就向着齐格飞一口咬了过去。 没有理亏的齐格飞躲开了！满脸得意的看着时雨绮罗。 小样！想和我斗？你还早了两万年呢！ 齐格飞大摇大摆的走开了，只留下时雨绮罗越想越气，气的要给齐格飞起一个难听外号的那种。 而此时的塞西莉亚准母女已经来到那条购物街上。 就是齐格飞制服了坏蛋的街道。 因为叹息之城天幕的原因，这里依旧是靠着灯光照亮的街道，和其他因为人的正常作息时间而有清淡期的街道不同，这里永远都是如火如荼的状态。 络绎不绝的吆喝声和昨天简直一模一样，比安卡站在街道的尽头，突然觉得自己抓着水壶动作也不是那么的紧。 自己一定可以的，自己一定可以的！ 塞西莉亚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摸出了两副墨镜，然后将较大的一副戴在了自己的脸上。 一瞬间，犹如世间最纯洁的百合花的塞西莉亚就变成了灰色世界中的大家闺秀，是那种多看一眼就会从犄角旮旯冲出来好几个西装暴徒将冒犯的人拖到小巷子里痛扁一顿的那种。 你不能怀疑齐格飞在耍帅这方面的眼光。 与之相对的，塞西莉亚给比安卡戴上的那副墨镜本来是她自己的，那副心形边框的淡黄色墨镜配上塞西莉亚特地往可爱风方面做的衣服，让比安卡在这条街上成了最格格不入的存在。 那些时不时投过来的视线让比安卡整个人都变得逐渐僵硬了起来，手更是几乎焊死在了身上的水壶上。 每一道视线可能都是想要夺走她今天午饭……是夺走她水的视线，这让比安卡不得不认真的面对每一道视线。 “好啦，现在我们开始购物吧。”塞西莉亚真的很想笑，不过还是得忍住。 “就从……给小‘琪亚娜’买一衣柜的衣服开始！”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00章 午饭大危机！ 比安卡对于“钱”的认知向来是不够的。 在她迄今为止短暂的生命之中，“钱”一直像是一个过场物品一样只存在于别人的口中。 她所做的每件事都能得到大量的“贡献”，奥托也不会在生活问题上给比安卡添堵。 所以比安卡对于【钱】这种东西的概念还停留在“这是一种拿东西的时候必须给对方的谢礼。” 小孩子之间总是会交换彼此之间珍贵的东西以表友谊，而恰好这种东西对于比安卡来说并没有多么珍贵的意义。 而现在，比安卡真正的认识到了【钱】的魅力究竟是什么。 “小‘琪亚娜’～快来试试这件衣服吧！”塞西莉亚双手拎着一件充满了青春风气的儿童服饰，光是肉眼就能看出衣服的用料和工艺十分的好。 那件衣服不论是大小还是风格都和比安卡非常适合，塞西莉亚的眼中满是对比安卡换上衣服后的期待，而比安卡的眼中却只有一阵恐惧感。 这短短的半个小时里，她已经被塞西莉亚抓着换了六套衣服了！！ 从和塞西莉亚一个风格的简约小白裙再到完全不是一种画风的彩绘嘻哈风，还有赛博朋克，在逃公主…… 那些花样繁多的各种服装简直刷新了比安卡对于【衣服】的这个概念。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断的变成各种不同的模样，比安卡在感到身心俱疲的同时心中也有了一丝莫名的意味。 一开始的时候，她的起居是由奥托安排的，为什么说的是安排？因为奥托真的列了一张表格，精细到每天穿什么编号的衣服，吃几号窗口的食物，这些都是被安排好的。 那时候的她将这些也视作一种任务，并努力的去完成了它，知道发现这种事情并不需要多么努力就能做到后，这些事情才逐渐成为了她的日常。 后来，经过奥托介绍，自己被交接到了丽塔的手里，而那些吃穿住行等等也落到了丽塔的手中。 和奥托安排好一切让比安卡自己去完成不一样，丽塔会主动将所有事情都做完，在等着她来享用结果。 从自己的住处被赶出来，和丽塔一起搬进大宿舍的时候，比安卡等着丽塔的发令等了很久，最后在中午十二点那一刻才等到了“吃饭”的命令。 不……那真的是命令吗？即便是事后想起来，比安卡也本能的认为那不是什么命令，更像是一种单纯的……呼唤？ 自那一声简单的“开饭”之后，比安卡的人生走向就进入了另一条线上。 丽塔会为她准备好一切，从每天早上穿的衣服到每天的宵夜能吃什么，丽塔都会提前安排好一切，比安卡几乎没有思考过这些问题，最多也就是“今晚会吃什么”这种只能称得上是期待的想法。 而在这期间，比安卡除了在食堂支付午餐的费用时没有接触过一点钱。 而因为身为特殊小队成员，支付午餐费用时的流程实在太过诡异……这进一步加深了比安卡对钱的认知错误。 直到今天，塞西莉亚说出了那句“如果没有钱，或许我们今天就吃不上午饭了哦”，比安卡才突然意识到，钱到底有多么的重要！ 而将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她来保管，这难道不是对她最大的信任了吗？！ 她，比安卡，将誓死扞卫这一杯决定了她们午饭的水！ 不论对手是怎样的强者也好，哪怕是许曙队长亲临，她也绝对不会…… 呃，这个好像真的保不住。 那就哪怕是顾楚再次出现，她比安卡也绝对不会放弃一滴水！ 比安卡能接受被许曙击败而失去今天的午饭，但是她接受不了的是自己今天的午饭正在一点点离她而去！ 眼看着那件被塞西莉亚拎着的衣服离自己越来越近，比安卡惊恐的侧过身，试图保护住挂在自己身上的那壶水。 “塞西莉亚……大人。”沉默了一路的比安卡终于决定开口了，她颤颤巍巍的看着塞西莉亚，说话的样子胆怯的像是一只想要护食又不敢出声的仓鼠。 “我们已经买了六套衣服了！水已经用掉了很多了！要是再继续下去的话……” 中午可能真的就吃不上饭了！ 比安卡想要这么说，只是后半句话她说不出口。 那毕竟是她的私心嘛，要是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说出来，塞西莉亚会怎么看她？ 明明是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她来保管，她想的却是今天中午的饭？ 塞西莉亚停了一下，整个人从换衣游戏的心流状态中出来，回头看了看已经打包好的六个购物袋，又看了看比安卡那护食的样子，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 “可是这件衣服真的很适合小‘琪亚娜’，就让妈……让我试试嘛，可以吗？” 塞西莉亚居然向比安卡撒娇？！到底谁才是带孩子的那个！ 比安卡后退的样子很认真，但是最终还是因为没有认真的说出拒绝的话而喜获了第七件衣服。 看着已经可以看见水面的水壶，比安卡看着塞西莉亚手上拎着的七个袋子，突然间觉得今天中午自己很有可能饿死在这里。 塞西莉亚什么都没有带不就是为了方便拎东西吗？七件衣服可没有让塞西莉亚的手满上，比安卡都不敢相信塞西莉亚到底还能提多少东西！ 不过好在是从衣服店里离开了……比安卡松了口气，就感觉到塞西莉亚推着她走向了另一个地方。 比安卡警觉的抬起头，看见了四个大字。 “叹息发廊” 这是什么？又是一种比安卡没有见过的职业…… 察觉到了危机的比安卡悄悄的抬手捂住了水壶。 “衣服都有了，那一个好看的发型也不能省去啊。”塞西莉亚弯着腰，双手扶住比安卡的肩膀，满脸微笑的将比安卡推进了那一家发廊中。 “让我看看……”进入了发廊之后，塞西莉亚犹豫了片刻，盯着比安卡打量了好一阵才做出了决定。 “就和我一个发型吧！这样我和小‘琪亚娜之间的关系就会更紧密了！’”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01章 完全不同的城里城外 从发廊出来的时候，不说比安卡了，连塞西莉亚都是有些懵的。 看着瓶子里已经下降到三分之二线的水，比安卡突然就有了用自己的眼泪将它填满的冲动。 为什么会……这么贵啊！！ “咳咳……”塞西莉亚轻咳一声缓解了一下两人的尴尬，突然间的大消费让她也有些反应过来自己到底是在做什么了。 她可是带着比安卡来重新认识人类社会的，可不能因为自己的购物冲动而喧宾夺主，抢了比安卡的风头。 沙尼亚特的超级控制力生效了，塞西莉亚回归了自己的计划，带着比安卡前往了下一个目的地。 连续经历了两次打击的比安卡似乎还没有从【钱】同志的牺牲中走出来，在塞西莉亚的眼中，比安卡现在看着路边所有店铺的眼神都是充满了警惕的。 这让塞西莉亚一时间都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做什么来安慰一下比安卡那有些紧绷的神情。 不过下一个目的地已经到了。 既然已经有了漂亮的衣服和好看的发型，那么最后应该有的就是…… 化妆品——旁边的小吃店啦！ 给这么小的孩子用化妆品实在是太过分了！她的小“琪亚娜”可是天生丽质，皮肤吹弹可破，全身上下的肌肤都是雪白咳咳…… 塞西莉亚可不认为比安卡需要什么护肤品或者什么化妆用品。 她的素颜就已经很能打了，或许一点淡妆可以让她的颜值变得更贴近极限一些？ 她现在还是小孩子啦，小孩子应该是无忧无虑的，而不是天天想着怎么变得更漂亮而发愁。 而让小孩子开心最简单的方法无非就是那么几种。 夸，吃和玩。 比安卡很明显是放不开玩的，而夸嘛……比安卡真的能反应的过来自己是在夸她吗？ 那么不就只剩下“吃”了吗？ 根据早上的那些三明治来看，比安卡对于吃的可是非常接受的，所以塞西莉亚打算从现在开始，带着比安卡在这条街上从头吃到尾！ 嗯，希望自己不会吃胖吧。 在心中沉默的做出了巨大牺牲的塞西莉亚带着比安卡来到了一家蛋糕店前。 “小‘琪亚娜’，要吃蛋糕吗～” …… “我想吃蛋糕～”一声有气无力的哀嚎声从沙漠上传来，滚烫的太阳下行走着一把遮阳大伞。 伞下是一大两小三个身影在并排的走着。 让人有些惊讶的是那把看上去应该架在海滩上的遮阳伞居然被一个小孩子扛着，三人中唯一的大人则是心安理得的走在那个孩子的侧后方，享受着遮阳伞带来的阴影。 德丽莎哼哼唧唧的扛着遮阳大伞，深一脚浅一脚的在沙丘上前进着，留下了一连串深浅不一的脚印。 而她身边的李素裳更是不堪重负，留下的痕迹已经完全成了两条并行的直线，前进全靠挪动。 光是她还没有掉队就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我想吃苦瓜，苦瓜汁，苦瓜饼，苦瓜饺子苦瓜包子苦瓜汉堡苦瓜薯片苦瓜球苦瓜汤圆苦瓜……” 啊，那一定是地狱吧？ 德丽莎嘴里的一连串苦瓜听的旁边的李素裳直翻白眼，心中已经出现了一个遍地都是苦瓜的苦瓜天堂。 连天使头上的光环都是苦瓜圈的那种…… 那一定是地狱，那绝对是地狱！ “德丽莎大人。”丽塔适时的出声阻止了德丽莎的碎碎念，“您的口水也是沙漠中珍贵的水资源，请不要浪费。” 德丽莎猛的惊醒，吸溜一下将从嘴角流淌出的口水吸了回去。 “丽塔，我们还要多久才能到？”德丽莎回头看了一眼丽塔身后的脚印，心中不由得诞生了一丝佩服。 哪怕是在这种环境下，丽塔的脚步还是那种精确的像是每一步都经过丈量一样的稳定步伐。 不过让德丽莎真正侧目的是丽塔的沉默，一向是有问必答的丽塔却像是没有听见德丽莎的这个问题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丽塔，我们能在水用完之前到叹息之城吗？”德丽莎的眼皮微微抬起了一些，看着丽塔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 丽塔依旧是那一副沉默的模样，这下连李素裳都发现了事情有些不对劲，回头看着丽塔。 两道视线集中在了丽塔的身上，终于让丽塔的嘴唇微微的颤动了一下。 “德丽莎大人，李素裳大人，我们现在回头应该还来得及。”丽塔非常诚挚的给出了一个建议。 遮阳伞一下子就插在了地上，丽塔的这一句话简单又轻易的抽空了德丽莎的所有力气。 “所以丽塔你也不知道叹息之城在什么地方吗？”德丽莎有些绝望的问道，丽塔这次倒是很痛快的点了点头。 “我们会死在这里吗？”李素裳两眼发直的看着远处波浪一样不断起伏的地平线，她感觉灵魂已经不在自己的身体里了。 “并不会，李素裳大人。”丽塔笑着安慰了一句，“丽塔虽然不知道前往叹息之城的具体方向，但是我们正在行进的这条路上不久前就有车队路过。” “咦？”两个垂头丧气的小豆丁一下子就支楞起来了，齐刷刷的看着丽塔。 “前一段的戈壁滩上有很明显的车辙印，那是押送重物的履带式大货车才会留下的痕迹，很新。” “也就是说，我们其实一直在追着车队前进？”德丽莎明白了丽塔的意图。 “哦哦哦，要问路对吗！”李素裳感觉自己的魂又回来了！她李素裳依旧是一个好汉！ “可是那毕竟是车队啊……”德丽莎还是有些不确定，她看了看自己的小短腿，又看了看丽塔的大长腿，“只凭我们的双脚真的能追得上车子吗？” 丽塔再一次没有回答。 德丽莎确实问道了她最不确定的那个问题，她们毕竟是肉体凡胎，要休息要修正，而开车的人却可以几班倒来实现昼夜不停。 所以她们很有可能被车子甩的越来越远，直到超出了痕迹的留存时间。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这不是一条单一的路线了……希望有一辆顺风车带上她们吧……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02章 反方向的车 事实证明，有的时候人确实是需要一点点运气的。 就比如苏莎娜面前这几位差点被困死在沙漠中的行人。 “虽然说你们确实带了很多物资吧……可是就这样带着两个小孩子在沙漠里长途跋涉也有些太不负责任了吧？”苏莎娜挠了挠头，对着面前一大两小三人吐槽道。 “你说谁是……”德丽莎下意识的就想要发作，在迅速的察觉到说话的人是她们的救命恩人后又立刻刹住了车，变成了小声的嘀咕。“不要把我当成小孩子啊……” 抱怨的确是抱怨了，抗议也确实是抗议了，德丽莎已经做出了努力。 苏莎娜全当这是德丽莎不想被小看而说出的话，像这样早熟的孩子在沙漠里还是很多的，就连她也…… 甩掉了脑子里自己和爸爸妈妈对着干的样子，苏莎娜觉得自己还是得给三人好好的上一课。 “如果在沙漠里认不清方向的话就得尽快返回，一定一定不能逞能，知道吗？” 德丽莎垂头丧气的点了点头，丽塔微笑着对着苏莎娜做出了回答。 “谢谢您的建议，如果我们还能用得到的话，下次一定会考虑您的建议。” 丽塔的语气让苏莎娜非常受用，平时她一直都是后辈，这大概是她第一次能以过来人的身份教导别人了。 毕竟自己不论做什么都是一塌糊涂的，好不容易遇见了一窍不通的人，自己这三板斧总算是有显摆的机会了！ 不过疑惑又上来了，苏莎娜看着已经闷了大半瓶水的李素裳，眼中倒是没有什么心疼的神色。 “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沙漠里啊？难道不怕城外的崩坏兽和死士吗？” 区区崩坏兽和死士…… 德丽莎没有说话，只是主动偏开了自己的视线，不让自己给丽塔添乱。 交流这种事情还是交给丽塔比较合适。 李素裳还在吨吨吨的灌水。 “正是因为遭受了崩坏兽的侵袭，我们才会以这种姿态出现在这里。”丽塔微微叹了口气，一副很无奈的样子。 “是吗？”苏莎娜一下子突然不知道说什么了，看着丽塔身上那环绕的淡淡失落，她有些慌乱的想要安慰丽塔两句。“抱歉啊……我不知道你们遭遇了这种事情……” 现在看看，这位女士身上的打扮应该是西欧那边的女仆吧？那个白色头发的小孩子也很有那边的大小姐风格，甚至是那边的贵族风范。 这么一看，两人真就有了那种落难主仆的样子。 倒是更小的那个孩子身上是另一种地方的风格……好像是神州那边的古风吧？ 苏莎娜还在斟酌着怎么安慰丽塔，心中却已经把眼前三人的悲惨身世都想象完整了。 从小就生活在蜜罐中的贵族大小姐突然遭受了崩坏的侵害，各种狰狞可怕的崩坏兽让大小姐寝食难安，而幸存下来的女仆为了报答已经在灾难中死去的老主人的恩惠，选择只身一人带着小姐远渡重洋…… 真是一个悲壮，但是又充满了坚强的故事啊！ 苏莎娜轻轻的擦拭掉了眼角一滴感动的泪水，然后抬起头，脑子里已经把要安慰丽塔这件事忘了个一干二净。 “你们想要去叹息之城的话跟着我们就行了，那里可安全了！” 谈到叹息之城，苏莎娜的表情就有些激动，一种自豪感不受控制的浮现在了她的脸上。 “如果说现在世界上什么地方最安全的话，首屈一指的就是逐火之蛾基地所在的天穹市，然后就是大洋中心的未来城，排行第三的肯定就是我们叹息之城了！” “原来如此，看来我们的选择没有错错。”丽塔的音调明明没有什么变化，但是德丽莎就是听出了一股浓郁的清幸。 天知道丽塔是怎么做到的？ 而这种几乎是完全顺着苏莎娜性子的捧哏让苏莎娜心都跳了一下，那种想要继续说下去的欲望已经有些克制不住了。 居然对一个涉世未深的女孩子用这种方式套话吗？ 德丽莎已经看透了丽塔的伪装，但她选择了与丽塔同流合污。 哪怕她也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丽塔不直接在这里表明身份，让车队掉头原路返回叹息之城。 没错，这支车队是刚刚才从叹息之城离开的，丽塔其实把路认得很准，三人这两天在沙漠中的行进路线几乎是向着叹息之城直线前进的。 只是丽塔有些不自信而已，毕竟认路的过程中丽塔确实加入了一些“我认为”的因素。 三个人的安危不可能全部压在自己认为的“应该”上，所以处于稳妥，丽塔一直都有想要先从沙漠中退出，然后在准备完善后再重新进入的想法。 不过德丽莎已经做出了决定，所以丽塔将后手换成了另一条保险的路线。 她们开始顺着车流的痕迹开始前进，并成功的在几个小时后遇见了从城里刚刚离开的车队。 实际上几人是可以直接进城的，几人上车的位置距离叹息之城的距离并不远，最多再有一个小时的路程就能看见叹息之城的大门了。 还是因为丽塔的不自信和求稳，带着德丽莎和李素裳上了车。 直到苏莎娜说明了这辆车的行驶轨道后，几人才反应过来这是一辆和她们的目的地背道而驰的车。 不过思考了一下，丽塔还是没有选择下车。 这支车队明天就会返回叹息之城，到时候进城就有车队为她们的出现背书，她们并不缺这一天的时间。 而最重要的理由是…… 车上能给手机充电。 就是这么一个朴实无华的理由。 苏莎娜只是说了两句话后就离开了，李素裳用水把自己的肚子撑成了皮球，现在正仰头躺在地上满脸的幸福。 德丽莎则是收起了那把巨大的遮阳伞，将其缓慢的折叠成了……仿犹大。 丽塔则是将将自己终于有了电的手机开机，沉默的登上了【星火】，接着车上的移动基站开始迅速的补充起了她“失联”这几天网上发生的事情。 ……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03章 内向往往源自于一次外向 城内，另一个也可以说是断网了一个多月的人此刻正在看着一个摊子上的糖果，心中犹豫要不要买。 她的手已经没有放在水壶上了，因为她发现自己根本保护不了水。 水壶中的水已经下降到了一半的危险位置，取而代之出现的是比安卡左手的红薯和右手的烤玉米。 还有肚子里的奶油小蛋糕，肉肠，甚至还有冰激凌…… 塞西莉亚真的是带着她一家店一家店的往下走，每家店都要买一点东西给比安卡尝一尝。 难道重点不应该是自己来者不拒吗？ 比安卡顿悟了，她要学会拒绝才能保护住一顿能吃得饱的午餐。 在拿到了一个烤的喷香的红薯之后，比安卡痛定思痛，决定在下一家店就开始拒绝新的食物。 显而易见，她失败了。 看着眼前的吼姆糖果，比安卡的嘴唇反复蠕动了好几下也没有说出什么话来。 记得还在逐火之蛾的时候，李素裳和自己在一起完成“面不改色的喝下苦瓜汁的修行”后会偷偷的给自己分享这样的一颗糖果。 那种甜蜜的味道因为是经过苦瓜汁的反差才显得那么甜，所以就没有那么齁人，反而会让人有种流连忘返的感觉、 所以有那么几次，明明比安卡都已经成功的做到了面不改色的喝下一整杯苦瓜汁，但最后还是会在吃下糖果的一瞬间破功。 明明丽塔就是不论苦还是甜都是一副笑眯眯的表情，比安卡觉得自己的修行还不够，自己还可以更努力。 然后就是被第二杯带着极度落差苦瓜汁给苦的面目扭曲。 稍微有些……怀念了呢…… 塞西莉亚看着比安卡出神的样子，这次，她没有直接向老板购买，而是蹲了下来，在比安卡的身边伸手指了一下。 “小‘琪亚娜’，你想要那些糖吗？”这是她第一次这么主动的询问比安卡的意见。 之前那几家店也不是没有尊重过比安卡的想法，每一家店她都给了比安卡很多拒绝的机会，她只是没有像这样主动询问而已。 如果比安卡在那时候就直接出言拒绝，塞西莉亚也乐得看见这样的场景。 因为这就是塞西莉亚的目的啊。 带着比安卡重新熟悉人类社会，并将其内心的想法重新引导出来，让她学会表达。 比安卡虽然还没有意识到塞西莉亚的目的，但是看着塞西莉亚那认真询问自己的表情，比安卡低头看了看腰间的水壶。 只要一颗糖的话……应该要不了多少水吧？ 不论用了多少水，自己以后一定要把这些水还给塞西莉亚！ 这么想着，比安卡终于迈出了勇敢的一步！ “请问……这一颗糖多少水呢？” “两百毫升一颗。” 比安卡的勇气被击碎了！ “两百毫升？！”比安卡不可置信的看了看她指着的那颗糖，一双本就圆溜溜的眼睛此时瞪得更大了。 经过刚刚那几家店的消费，比安卡已经大概明白了水在这里的购买力到底是怎样的了。 二十毫升可以换一个脸那么大的烤红薯，可以换三根烤玉米，哪怕一块美味的小蛋糕也不过一百毫升…… 一颗糖？两百毫升？！ 你这糖纸是金子做的还是糖本身是银子做的？ 塞西莉亚的目的还是达成了，比安卡激动的发表了她的意见，她惊恐的抱着水壶迈开两条小短腿就直接从这家“黑店”里跑了出去。 店老板是一个缠着头巾的本土中年妇女，她看着被自己“吓跑”的比安卡，无奈的对着塞西莉亚努了努嘴。 “小姐，你是知道的，糖在这个时代到底能有些什么作用，也就是这些没那么纯的水果糖了，纯正的白糖可都是不允许贩卖的。” 塞西莉亚当然明白为什么一颗糖能卖到那么贵。 作为一种可以迅速提供能量的东西，糖实际上一直都是管控品，在这种时代，糖的制造难度变大，需求也变大，供不应求之下价格自然水涨船高。 塞西莉亚想了想，然后和老板说了什么。 她的声音音量控制的很好，门外的比安卡什么都没有听到。 很快，她就看见了那个老板点头如捣蒜的把什么塞给了塞西莉亚，接着，塞西莉亚就从店铺里走了出来。 看着躲在完全透明的玻璃门后还要侧身探头的比安卡，塞西莉亚没有说什么，只是对她笑了笑。 “走吧，小‘琪亚娜’，我们去下一家店。” 比安卡缩着脑袋摇了摇头，抬手护住了腰间的水壶。 “好贵……”她这次没有直接跟着塞西莉亚就走，而是小声的对着塞西莉亚说了一声。 塞西莉亚愣了一下，心中突然一松。 “好吧，如果你不想继续了，那我们就去其他地方看一看，怎么样？”塞西莉亚蹲在了比安卡的面前，抬手摸了摸比安卡的脑袋。 比安卡微微的低下了头，没有躲开。 那些东西很好吃，烤过的玉米在淡淡的烟火味下还保留着玉米的清香，红薯很大，整个都带着一股淡淡的甜味，兴许是刚吃了蛋糕的缘故。 蛋糕上的奶油很甜，不过塞西莉亚给她选的蛋糕没有多少奶油，据说是因为什么“糖精”的原因。 难道比苦瓜汁还可怕吗？已经到了营养液的程度？ 比安卡已经明确的提出拒绝了，塞西莉亚自然不会做出明明已经得到了别人的反应却依旧执行自己的想法的那种事。 比起有些装都不装就直接以自己想法进行的人，塞西莉亚想了想，带着比安卡离开了这条街道。 叹息之城很大，现在只是因为城中人口少而显得空虚和简陋，实际上这里能让那么多人趋之若鹜不是没有原因的。 如果刨除未来城三大奇迹之一的【桃源】，那么叹息之城就是世界上娱乐业最发达的地方，上到违禁黄赌毒下到儿童游乐园，除了某些实在违背人伦的东西不能放到明面上，这里什么都能找到。 毕竟赚到了钱总得有一个花出去的地方。 而现在连钱都不用花了。 在现在，叹息之城公认的规则中，只要你有能力重启那些被荒废的设施，它将被默认属于你。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04章 沉寂于黑夜的乐园 人存活在这个世界上总是有一个缓急轻重的。 在如今这个连活着都成问题的世界中，娱乐被绝大多数人放到了不重要的位置。 而现在，塞西莉亚带着比安卡来到的地方就是一个距离主要聚集区域很近，但没有任何人开发的游乐园。 天幕依旧是夜的颜色，比起灯火通明的聚集区，这里的一切都笼罩在了昏暗之中，如果来到这里的人有一点眼睛上的疾病，那么这里就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地。 不过比安卡完全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她在黑暗中眨了眨眼睛，有些不解的看着那些矗立在黑暗中的奇怪设施。 飞在天上的轨道扭曲成了奇怪的圈，不合理的大起大落看的比安卡微微皱眉。 悬空的大船被一根柱子吊在了半空中，看上去没有任何行驶的能力。 还有直冲天际的柱子底部有一圈座围，一个大伞一样的建筑下用铁链挂着几把小小的椅子，奇怪的帐篷下有着一眼假的模型马…… 还有那五颜六色的帐篷，雕刻着狰狞怪物的房子等等…… 比安卡看了一眼像是玩具一样顶着个吼姆脑袋的小火车，终于还是将自己局促不安的眼神投向了自己身边的塞西莉亚。 这里的每一样东西她都认识，比如轨道啊，船啊什么的，可是那奇怪的设计又让她不得不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认识这些东西。 即便深处黑暗中，塞西莉亚也能看见比安卡那双明亮大眼睛中充斥着的迷茫。 在短暂的思考了一下比安卡是因为这些东西是什么而迷茫还是不知道自己带她来这种地方究竟要做什么而迷茫后，塞西莉亚抬手习惯性的摸了摸比安卡的脑袋。 “小‘琪亚娜’想要先玩什么？”比安卡明显就是没有来过这里的样子，那副对一切都不了解的样子做不得假，也让塞西莉亚心中对于比安卡来历的猜测更添了一份依据。 比安卡快速的环视了一周，然后满脸呆滞的抬起头，仰头看着塞西莉亚的模样只有一个意思。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塞西莉亚沉默了片刻，突然轻声一笑，对着比安卡饱含歉意的抬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哎呀，看我这脑子。 “什么都没有修好怎么能玩呢？”说着，塞西莉亚双手十指交叉，反手高举过头顶伸了一个懒腰，然后开始活动筋骨。“看来今天是一场鏖战呢……” 塞西莉亚的神线在黑暗中扫了一圈，最终将视线落在了整个游乐园最大的建筑——摩天轮上。 “第一个目标……就决定是你了。”塞西莉亚颇有少女心的抬手指着一片昏暗中的摩天轮，跟比安卡待久了，塞西莉亚觉得自己都变得年轻了很多。 想要玩，那就得先修好这已经废弃了好几个月的设施。 这里的硬件施工是很硬的，摩天轮只是断了电，只要找到这片区域的能源，再接通摩天轮和能源之间的线路就可以让摩天轮重新动起来。 这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可为什么到了现在都没有人来重启这里呢？ 大家都在努力的活着呢，这里现在只有一些无法工作和不愿意劳作的流浪汉在流窜。 “那小‘琪亚娜’就在这里等一会儿好不好？”做好了决定后，塞西莉亚的脑子里已经有了一整套流程了，而且她的余光也已经扫到了几个在黑暗中快速窜过去的身影。 低下头对着比安卡快速的嘱咐了一声，塞西莉亚脚步轻快的走向了一旁，一边走还一边和比安卡打招呼。 大概十米开外，在一个拐角处，比安卡看见了冲天而起的黑影快速的消失在了黑夜中。 果然……塞西莉亚大人也是和齐格飞先生一样，都是特别厉害的人呢…… 回想着塞西莉亚对着自己招手的样子，比安卡下意识的抬起手就要对着塞西莉亚消失的方向回礼，一抬起手就发现自己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多了一个东西。 比安卡连忙收回手看向了自己手里那正在泛着光的“宝贝”。 第一眼……一把手枪，有些帅气。 第二眼，终极幻想.伊甸园之圣火.阿拉哈托裁决之星。 比安卡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而且瞪得很大，整张脸差点直接凑到了裁决之星上面。 等等，这不是齐格飞先生的武器吗？！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塞西莉亚大人就这么轻易的将这东西交给自己了？！ 脑海中蹦出来了一本十万个为什么，而比安卡的手也哆嗦了一下，慌乱的将原本一只手握着的裁决之星变成了两只手捧着，颤颤巍巍的贴在了自己的胸口。 说起来，比安卡这才想起来自己距离上一次接触裁决之星已经过去了不止十二个小时了，之所以比安卡没在意这件事的原因还是因为那个杀意小人太老实了。 现在一想，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吗？震慑自己的裁决之星一直都在塞西莉亚的身上，所以自己才没有什么反应…… 可是，塞西莉亚大人不是什么都没有带出来吗？为什么…… 偏偏就是自己最需要的裁决之星呢？ 比安卡想不明白，但是裁决之星上的温度暖暖的，让比安卡有一种莫名的安心意味。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 “齐格飞，你的裁决之星呢？”时雨绮罗转着齐格飞看了三圈，终于发现了齐格飞今天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齐格飞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往腰间一摸，不过在摸了个空之前，齐格飞就想起了裁决之星“消失”的真正原因。 “昨天晚上塞西莉亚说要借裁决之星一用，我就能给她了。”收回手的齐格飞挠了挠头，有些憨憨的笑了一声。 是塞西莉亚拿走了吗？ 时雨绮罗了然，齐格飞能知道原因就行，他虽然不靠谱，但是对于某些重要事情上，齐格飞是不会出现粗心大意这种情况的。 不过…… “你这家伙是在炫耀吧。”时雨绮罗垂着眼眸，用一种危险的视线看着齐格飞。 齐格飞心虚的吹起了口哨。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05章 该隐与彩虹 塞西莉亚好像真的把自己就这么丢在这里了…… 在原地等了将近半个小时的比安卡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 抱着水壶和裁决之星坐在路边的比安卡沉默的看着手里的半壶水，她微微的晃动了一下壶身，看着平静的水面不断晃动出一片片水花，等着它们平静下来后又再次晃动，乐此不彼。 生物钟的制裁很快就来了，哪怕比安卡没有任何时间参考的案例，她的肚子也在告诉她“现在是午饭时间。” 她抬起头，向着四周看了一圈，还是没有看见“飞”走的塞西莉亚的身影。 不过她倒是能时不时的听见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一些杂音，只是比安卡不确定那是不是塞西莉亚所在的方位，她有些不敢动。 永远黑色的叹息之城其实也会有迎来白天的时候，那是叹息城难得一遇的日子，也是所有叹息之城的居民都期待着的日子。 人们将那一天亲切的称呼为“赦免日”。 也就是这片沙漠下雨的日子。 那一天，笼罩在叹息之城上空的天幕会打开，让雨水落进城里，大部分的设施会在这一天关停，无论是富丽堂皇的居所中的上等人，还是阴暗角落中濒死的下等人都会在此刻现身，用尽一切方法收集尽可能多的雨水。 那或许是在叹息之城这一座大赌桌上翻盘的资本，也可能是一个顶点之人陨落的预兆。 那是在该隐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孽后，从天而降的净世大洪水。 而不可否认的是……一场“赦免日”真的能救活很多人。 就比如…… 小女孩的妈妈。 今天又是滴水无收的一天，爱滋哈尔沉默的看着怀抱里的一篮子纸花，花上那刺鼻的劣质香水味道并不能掩盖住她身上的味道。 远离了人群的喧嚣，爱滋哈尔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喜欢这种落差之下的寂静还是讨厌这种感觉。 至少在从街道上离开的时候，她的心的确是松了那么一瞬间，但是紧随其后涌来的压力让她连抬脚都困难。 现在她该回家做饭了……自己一天可以只吃一顿饭，但是妈妈不行。 因为那该死的崩坏病，妈妈已经很虚弱了，要是无法再补充能量的话，妈妈真的会…… 光是回想起躺在床上，浑身虚弱，连说一句话都像是费尽了全身力气的妈妈，爱滋哈尔就觉得内心一阵说出出的苦闷。 为什么……偏偏是妈妈得了那种病…… 如果不是逐火之蛾公布的那些信息，爱滋哈尔连自己的妈妈究竟怎么了都不知道。 从来没有哪种病会让人变成那个样子……皮肤像是溃烂一样变得灰白，人类的身体怎么可能会变成那种样子？不仅颜色奇怪，摸上去就像是橡皮泥一样。 然后就是在身体表面浮现的那种诡异的粉色纹路……那曾经是爱滋哈尔最喜欢的颜色，现在却成了她梦魇中挥之不去的色彩。 如果只是这样还好……逐火之蛾的人已经公布了这种病症的各种状态，即便是没有任何治愈的希望，即便这辈子可能都接触不到逐火之蛾，爱资哈尔都能接受…… 她真的能接受妈妈离自己而去的……她才不是那种脆弱的人！ 就算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上帝也会眷顾自己的。 妈妈以前就说过，因为没有人会爱着孤儿，所以慈悲的上帝会将他的爱向着没有父母的孩子倾斜一些。 可是……可是…… 她见过丧尸，也见过死士……那些在这场大崩坏中衍生出的怪物。 那种灰色的皮肤，那种诡异的粉色纹路……简直和妈妈身上出现的一模一样！ 直到意识到这一点后，爱滋哈尔才感觉到了那种挥之不去的恐惧感。 也就是说……妈妈以后也会变成那样吗？变得和那些只会嗷嗷叫，看见人就不管不顾浑身扭曲的冲过去，扑在人身上撕咬，然后再沾满一身血污的站起来，寻找下一个目标…… 那种丑陋又疯狂的模样……那一定是上帝会降下的最严重的惩罚！ 她的妈妈被上帝抛弃了！ 这是一个爱滋哈尔无论如何也不愿意提及的事实。 这里的人从小在宗教中生长，所以信仰不会比她们的命更下贱。 被上帝抛弃的人，哪怕死了也不会进入天堂，她们会被贬入地狱，遭受地狱的煎熬，在痛苦中永不轮回…… 而她身为被上帝抛弃之人的孩子，上帝会看自己吗？ 妈妈没有说过答案，也没有人告诉过她这种情况会怎么样，于是爱滋哈尔自己得出了结论。 要是自己不喜欢一个人的话……那么那个人身边的人自己也不会喜欢的。 上帝不会喜欢自己。 所以，曾经有那么一瞬间……或者说很多次，甚至于每天，爱滋哈尔都会想这么一件事。 要不……就这么离开吧？ 她可以走的……她没有得和妈妈一样的病！她完全可以就这么离开，离开自己已经神志不清的妈妈，离开自己那个已经完全没有任何照顾自己的能力，甚至只是自己累赘的妈妈。 然后，开启一段新的人生……上帝会接受这样的重生之人的！这是叹息之城公认的一句话！ 大洪水之后，上帝会接受重生之人！ …… 她做不到……名为“爱兹哈尔”的女孩做不到这一点。 上帝说：他会为重生之人建起彩虹。 上帝说：洪水会荡涤该隐的罪孽。 上帝说：…… 她说：……她做不到。 名为“爱滋哈尔”的女孩甚至连诚心的信仰都做不到。 回家的路有些黑暗，爱滋哈尔心事重重的打开了探路的手电筒。 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爱滋哈尔已经有些看不清夜里的东西了，而当她打开了手电筒的那一刻，一张雪白……不，苍白的脸突然出现在了她的视线中。 这一瞬间，脑海中想象的丧尸和眼前苍白的脸色猛的混合了起来，爱滋哈尔手里的花篮一下子就吊在了地上，脑子比腿反应的更快，在转身逃走之前就已经进入了昏迷的状态。 于是比安卡的眼前多了一具直挺挺的躺下去的“尸体”。 看着被自己扶住此案不至于脑后勺着地的爱滋哈尔，比安卡突然觉得有些头疼了。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06章 她是天使吗？ 一片黑暗中，爱兹哈尔听见了上帝的声音。 她的声音清脆好听，像是赦免日时天上那带来新生的雨水落地一样动听。 她不知道其他地区的人会怎么形容这种像是水滴滴落在水面的声音，她上学的时间还没有这一场崩坏的时间长，所以只能用自己最粗鄙的语言对那种声音进行简陋的夸赞。 那一定就是上帝的声音吧…… 那上帝会长什么样呢？她会趁着这个机会像妈妈那样摸摸自己的脑袋吗？她会给予自己帮助吗…… 心中的想法越来越贪心，爱兹哈尔轻轻的睁开眼睛，想要完成自己的第一个愿望。 嗯…… 怎么和自己第一次骗人时骗到的那个女孩子一模一样？ 爱兹哈尔当即两眼一闭，安详的继续躺着。 “你醒了吧？”那好听的，被爱兹哈尔认定为上帝的声音再次传来，只是这次，爱兹哈尔的脑袋上流出了一滴冷汗。 比安卡看着强行绷紧身体，从手指到眉眼都在诉说着自己的紧张的爱兹哈尔，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有的时候吧……她承认自己是有些迟钝，但是她真的不傻，这么拙劣的演技怎么可能瞒得过她的火眼金睛？ “你要是醒了的话请先从我的身上起来好吗？”比安卡无奈的看了一眼被自己放在一边的水壶，为了接住倒下的爱兹哈尔，比安卡不得不在裁决之星和午……在水壶之间租一个选择。 显而易见，她放下的是水壶。 今天她抱着水壶已经抱了整整一路了，突然间放下来，她心里不踏实，总有种下一秒水壶就会自己长腿跑掉的错觉。 水壶是不会自己长脚跑的，但是爱兹哈尔可是有腿有脚的，除了一些营养不良小毛病，她非常健康。 她快速的从比安卡的怀里抽身，匍匐着迅速和比安卡拉开了距离，期间一声不吭，就好像这样对方就看不见自己一样。 就这样趁着黑暗偷偷的溜走…… “啊，你的手电筒。”比安卡捡起了爱兹哈尔掉落的手电筒，黑暗中的光束照在了爱兹哈尔那阴暗扭曲爬行的身影上，让她的动作一僵。 果然像这样逃走还是太异想天开了吗？ 爱兹哈尔心中一阵灰暗，缓缓的从地上起身，不急不慢的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然后低着头，回头就对着比安卡跪了下去。 “非常对不起！！” 明明是五毫升一朵的纸花却骗了您一百毫升的水！ 什么？！原来这里当着别人的面昏倒之后要像这样道歉吗？！ “不不不……”比安卡有些慌乱的一把抓过水壶往身上一套，然后手忙脚乱的把爱兹哈尔从地上扶了起来，“这没什么的！” 不～愧是富家大小姐啊！果真如天使一样心善！ 爱兹哈尔心中总算是松了一大口气，她当初会找上比安卡的原因也正是因为比安卡看上去就有一种初来乍到的大户人家的气息。 至于为什么大户人家穿的衣服不合身呢？ 都说了初来乍到嘛！刚刚逃到这里的人谁不狼狈？ 有了“原谅”，爱兹哈尔终于敢抬头直视比安卡了，顺着比安卡的搀扶起身，爱兹哈尔一眼就看见了比安卡那精致的一身衣服和超脱于衣服之上的美丽面孔。 一瞬间，爱兹哈尔心中不可避免的出现了一丝自卑感。 这是人之常情，在遇见优秀之人的情况下总会将对方与自己进行比较。 而多数所谓的“优秀之人”自然不会是面面俱到的，所以这一番下意识的比较之下总能找到双方各自的“十胜十败”，借此心理平衡，得意正常交流。 可是如果对方过于优秀了，那就是“自取其辱”了，当年塞西莉亚能够在无形之间断绝同代人上进之心就是因为她实在太过完美，让人找不到一丝破绽。 而爱兹哈尔本就没怎么上过学，心智还没完全打开的情况下又连续经历了末世中生死存亡的考验和母亲重病的打击，那种自卑感让她重新低下了头。 这就是上帝眷顾的人吧……她心中想着，手却不由自主的收紧了。 突然间，爱兹哈尔反应了过来。 她猛的抬起头，满脸慌乱的开始向着四处寻找。 她的那些花……还有那个水壶……里面还装着昨天自己抛弃道德换来的一百毫升水，虽然已经消耗了一些了…… 等等，那些水就是从这个人的身上骗来的…… “你是在找这个吗？” 在爱兹哈尔的身体再次僵住的那一刻，一朵带着刺鼻劣质香水味的纸花被递到了爱兹哈尔的面前。 爱兹哈尔抬起头，在手电筒灯光的照射下，那由她亲手制作的纸花就在她的面前。 有些地方看得出来受到了挤压，但是大体上还是完整的，只要稍微整形一下就能完好如初。 顺着纸花的花茎看下去，爱兹哈尔再次看见了比安卡的那张脸。 这一次，她没有从对方的脸上看见什么自己触之不及的疏远和高大上，有的只有那没有任何杂质的关心。 “你……没事吧？”比安卡小心的询问着已经第三次愣住的爱滋哈尔，她有些不确定这个女孩是不是因为什么病症才昏倒的。 如果是的话……自己能放任她自己离开吗？ 比安卡光是想想就觉得自己罪大恶极，居然放着这样一个可能随时昏倒的脆弱孩子一个人在这种黑暗的路上离开…… 哎，还好这个孩子幸运，遇上了自己……那就做好人做到底吧。 比安卡摸了摸已经被自己挂在了腰间的裁决之星，心中稍微有了些底气。 “我帮你捡起来吧。”比安卡将花递给了爱兹哈尔，然后在爱兹哈尔那不理解的眼神中捡起了花篮，开始快速的在地上捡起了那些散落的纸花。 没过多久，一篮子有些蔫了的纸花就被放在了爱兹哈尔的面前。 爱兹哈尔反复看了好几眼才敢确认这就是比安卡帮她捡起来的。 不是……她是笨蛋吗？居然还会反过来帮助骗了自己的人？ 不对吧…… 突然间，爱兹哈尔的心中诞生出了一个全新的想法。 她是……天使吗？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07章 回家 直到站在家门口的时候，爱兹哈尔都觉得脑袋有些晕乎乎的。 她就这么……回来了？ 带着一个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来的富家大小姐？ 爱兹哈尔偷偷的回头，有些胆怯的看了一眼满脸好奇的四处打量的比安卡，看见她敏锐的看向了自己，对着自己露出了一个微笑后，爱兹哈尔心惊胆战的回头。 自己该不会摊上事了吧？ 脑海中开始快速的回顾自己曾经听到的那些故事，并试图从中找到一点点经验来应对当下的场景。 是吼姆公主出逃还是吼姆大小姐私奔…… 都不对啊！ 自己连身后这个家伙到底是不是大小姐都不清楚！ 再度回头看了一眼被以一种“随意”的姿态挂在腰间的大半壶水，爱兹哈尔回头。 最起码对方是真的不差钱的，多多少少算得上是一个合格的大小姐。 这算什么啊！ 爱兹哈尔简直想把自己的脑袋打开，看看自己当时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会答应带着这个家伙回家的提议！ 不对，自己更应该看看这个大小姐是怎么想的居然会想着跟自己这样的人回家里看看？ 要是自己是和那些沙匪一伙的人，那这大小姐不就是自投罗网了吗？！ 不行……果然自己还是理解不了有钱人的思想啊…… 爱兹哈尔摇了摇头，然后有些慌乱又有些犹豫的摸出了门钥匙。 她已经感觉到身后那个大小姐脸上传来的怪异目光了，估计是因为自己已经在门前站了很久却没有动作了吧…… 比安卡还在担心爱兹哈尔是不是又晕倒了，刚刚来的路上比安卡就看出来了爱兹哈尔全程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像极了那些因为重病而精神恍惚的患者。 就是因为对方这个模样，所以当爱兹哈尔说出她母亲已经重病卧床的时候，比安卡没有一点点怀疑，并且当即就表示自己可以来帮忙看一看，说不定自己能帮上什么忙。 当真是一个敢说，一个敢答应，两个身高加起来没有三米的小豆丁就这么并肩踏上了回家的路。 回的是爱兹哈尔的家。 说是家，实际上这里就是一个简陋的员工休息室，一套简陋的套房里居住着好几户人。 一个浑身阴暗，带着一股浓郁味道的人浑身颓废的从两人的身边路过。 或许是比安卡的样子和这里实在有些格格不入，那流浪汉打扮的人侧脸多看了两人一眼，然后对着两人露出了一个有些不怀好意的笑容。 在看见比安卡挂在身边的水壶时，流浪汉的眼中突然冒出了一道精光。 而几乎是在流浪汉看过来的那一瞬间，比安卡猛的抬起了头，手也瞬间搭在了腰间的裁决之星上。 就在流浪汉停顿的第三秒钟，他注意到了比安卡腰间露出了一角的裁决之星。 瞬间，流浪汉的脸色剧变，就像是见了鬼一样迅速的低下了头，匆匆忙忙的走开了。 爱兹哈尔颇有些意外的看着离开的流浪汉，心中疑惑的同时也不忘赶紧开门，把比安卡拉了进来，然后警惕的锁上了门。 “那个……刚刚那是……”比安卡的手还按在裁决之星上，她有些惊魂未定的询问着。 倒不是被吓到什么的，而是比安卡人生第一次遭受那种恶意的目光，身体几乎是自动的警觉让她有些慌乱。 如果只是危险，那比安卡不会害怕，毕竟她也是和崩坏兽正面搏斗过的人了，可这种不加掩饰的恶意……她是真的没有感受过啊。 “那是哈克……是游乐园这一带的一个流浪汉。”爱兹哈尔小声的给比安卡解释着，自己则是靠着手电筒找到了一个大号的台灯。 伴随着一声有些迟滞的轻响，台灯打开了，整个房间总算是完整的显露了出来。 但也说不上完全照亮，那些距离台灯稍微远一些的角落还是灰暗的。 “因为我们这一片比较偏远，只有他一位流浪汉，所以这里可以算是他的地盘。”爱兹哈尔把手电筒和手里的花篮放在了一张破旧的桌子上，然后走向了角落里的一张床。 比安卡从进门就注意到那个角落了，因为那个角落带给她的反馈实在是太多了。 浅薄的呼吸，微弱的心跳，淡淡的崩坏能…… 还有不知道为何，自己心中传来的悲伤和胸闷。 像是胸口压了一块石头，并不大，但是足以影响她的呼吸。 这种淡淡的压迫感让比安卡的视线始终集中在那个地方，而直到爱兹哈尔打开了那盏台灯，比安卡才看清了那个角落的具体情况。 一张简陋的铁板床上躺着一个面容枯瘦的中年妇女，身上盖着好几层破旧的被子，看着能压死人的那种。 比安卡突然就觉得那种淡淡的压迫感没有什么意外的了。 “这就是我的妈妈。”爱兹哈尔走到了床边，轻轻的拉起了中年妇女放在床沿的手。 可是她的脸上没有悲切的神色，也没有什么不甘，不愿等情绪，有的只有一种死一样的麻木。 是一种冷血的凝视。 但是抽丝剥茧下，比安卡又能从爱兹哈尔那没有任何语调起伏的声音中感受到那浓郁的悲伤和无奈。 比安卡沉着心上前两步，也来到了床边。 而一靠近，比安卡这才看见了中年妇女另一侧的诡异样子。 没有被牵起来的另一只手上蔓延着一条条粉紫色的纹路，像是血管一样直接连接到胸口，又顺着脖子爬上了妇女的半边脸。 灰白色的皮肤已经不是斑状了，而是占据了中年妇女的半边身体。 最为恐怖的是……比安卡看见了中年妇女的另一只手的指甲啊已经开始变得腐朽，和她曾经见过的那些丧尸死士简直一模一样。 “崩坏病？”比安卡颇为惊讶的看着中年妇女，一转头就看见了爱兹哈尔那近乎于沉寂的双眼。 “对……我的妈妈就是得了崩坏病。”爱兹哈尔说着，突然笑了一声，挪开了目光。 “对于这种病……你也有办法吗？”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08章 比安卡：我？大小姐？ 崩坏病，据说是在崩坏爆发的时候绝大多数普通人都会出现的一种症状。 其表现形式为身体死士化，体表出现侵蚀纹路，患者会出现身体机能缺失等…… 这是逐火之蛾在【星火】上公开的所有情报，各方面巨细无遗，除了那些所谓的“真实案例”有些让人存疑之外，可以说是已经把所有的东西都交给了大家。 但是……同样是逐火之蛾给出的情报—— “崩坏病——无救。” 爱兹哈尔垂着头，小声的背诵着【星火】上关于崩坏病这一方面的所有文献资料，那烂熟的模样让比安卡都不禁怀疑到底是看了多少遍才能记得这么清楚。 文献的最后依旧是那一句话……“无药可救”。 爱兹哈尔说话的语调只是有些黯淡，像是早已接受了这样的结果，但是那悄然收紧的手却表达了和爱兹哈尔的表情完全相悖的情感。 还在逐火之蛾的时候，比安卡也看见过崩坏病的相关资料，对于所有和崩坏相关的东西比安卡都特别留意过，他也曾向着奥托申请过查看崩坏病患者的请求。 可奥托给她的审批结果是——没有患者可供参观。 比安卡没有纠结奥托使用了“参观”这样对患者极度不尊重的词语，而是把注意力集中在了“没有患者”这一点上。 不是说这种病症是很常见的崩坏并发症吗？既然能标榜上“常见”的标签，那患者数量应该很多才对，为什么会没有患者？ 难道说……其实崩坏病并非是想象中的那种真正意义上的“无药可救”，而是有着某种特别的治疗方法？ 这种念头没有经过什么逻辑推理的过程，完全就是出于比安卡的下意识猜想。 没有患者=患者都已经被治愈了=逐火之蛾有针对性的疗法。 所以比安卡揪着这个问题就去找了一趟奥托，然后在半个小时后沉默的退出了奥托的办公室。 “治疗方法？当然是有的。”奥托对她问出这种问题还是挺意外的，和自己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还带着一些玩味儿的笑容。 记得当时德莉莎前辈也在旁边，当时的比安卡没有在意，但是现在回想起来，德丽莎前辈当时是想要阻止什么吗？ 可是她也没有进行什么具体的动作，奥托也笑呵呵的说出了那个震惊比安卡一整天的答案。 “只要集齐一千名死于崩坏病患者的尸体，我们或许就能从崩坏病的手里救回一个被崩坏病折磨的人哦。”奥托的那双翠绿色的眼睛始终盯着比安卡，他似乎很想要看到比安卡的反应。 “怎么样……很划算的交易吧？”奥托最后的一句话刻意拉长了音调，然后迎来了德丽莎的一声小声的呵斥。 “爷爷！你这样真的很让人讨厌！” “好啦好啦小德丽莎，我只是想要逗一逗比安卡而已。”奥托笑着道歉的话让比安卡心中又重拾了希望。 “所以……方法不是……” “我可没有说谎。”奥托侧眼看了一眼比安卡，那一瞬间，从奥托眼中透露出的冰冷让比安卡的身体都忍不住颤动了一下。 那种眼神……和她刚刚诞生时所看见的一模一样，是绝不会重视生命的眼神。 爱兹哈尔的妈妈是比安卡所见到的第一例崩坏病的患者，那种淡淡的崩坏能反应让她如芒在背。 而当她告诫自己不要太过紧张而放松身体的那一刻，比安卡却突然觉得眼前一黑。 这种全新的视角让比安卡一瞬间有些慌乱，但自己又并非失去了视觉世界仿佛失去了颜色，变成了漆黑的黑色和白色的边框编织的世界。 唯有看向床上那爱兹哈尔的母亲时才能从那位憔悴妇女的心口看见一点微弱的光彩。 这是…… 比安卡惊疑不定的看着那一抹自己似乎触手可及的小光团，但是直觉又告诉比安卡，那是自己绝不能触碰的东西！ 不能触碰……比安卡又将视线转向了一旁的爱兹哈尔，而在黑暗的背景中，那个女孩就像是一个单薄的线稿，只有一层空洞的白色轮廓。 为什么爱兹哈尔身上就没有那种光团呢？ 比安卡最后才低下了头，看向了自己伸出的双手。 那种充实的光团已经完全填充了她的双手，比安卡甚至可以看出那些光团本身的颜色。 粉色的…… 突然间，比安卡好像通窍了一样闪过了一个想法。 难道说……这些光团是……崩坏能？ 对啊，自己的体内有崩坏兽的基因，所以自己能看见崩坏能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恐怕也只有崩坏能是自己身上很多，爱兹哈尔身上却一点没有，而她的妈妈身上却有微不足道的一些了…… 得到了一个逻辑自洽的答案，但比安卡还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这好像是一个错误的答案？可是错在什么地方呢？比安卡又想不出来。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那种奇特的视野就已经不见了，正常的世界让比安卡一瞬间有了如释重负的感觉。 “抱歉，我……没有办法。”恢复之后的比安卡有些紧张的看了一眼身边的爱兹哈尔，满心愧疚的开口。 爱兹哈尔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很平静的点了点头。 “嗯，我知道。”爱兹哈尔甚至松开了手，轻轻的将妈妈的手放了回去，转头看向比安卡想要说什么的时候，比安卡的肚子突然发出了一声叫声。 爱兹哈尔一下子就抬起了头，惊讶的看着脸红的比她抬头还快的比安卡。 “你……饿了吗？”爱兹哈尔有些不敢相信的问了一句，比安卡本就心怀愧疚，这一下更是羞愧的低下了脑袋，只能无声的点了一下头。 一阵沉默过后，爱兹哈尔突然不受控制的笑了出来。 “什么嘛……原来你们这些富家大小姐也是会和我们一样肚子饿的咕咕叫的啊！” 比安卡一下子就抬起了头。 她就说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呢！ 什么叫她们这些富家大小姐？她哪里富了？！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09章 比安卡初试营养膏 在这狭小的房间内，比安卡和爱兹哈尔对视了两秒钟，突然间，也不知道是谁起的头，两个小女孩居然对着笑了出来。 “噗嗤……” “哈哈哈……” “其实……我不是什么富家大小姐啦……”比安卡笑了两声，然后挠了挠头，对着爱兹哈尔很认真的解释了一句。 可哪料到爱兹哈尔只是认真的听了一下，然后笑的就更大声了，弯着腰一副完全控制不住的样子。 比安卡倒是有些急了的样子，“我说的可是真的！我才不是什么大小姐！” 爱兹哈尔一秒严肃，在比安卡面前站的笔直，“是的！大小姐不是大小姐认为的大小姐，而是大小姐希望的不是大小姐的大小姐！” 比安卡：“？” “等等，你绕的我有些晕……”比安卡用力的摇了摇头，“大小姐的……不对，我真的……” “哎呀……我知道啦。”爱兹哈尔应该是笑够了，她有些舒畅的长舒一口气，然后看着比安卡，“不论你是不是大小姐……其实我还挺喜欢你的。” “唉？”比安卡张着嘴，脑子还是有的糊涂……倒不如说爱兹哈尔这一句话彻底给她脑袋整糊涂了！ “喜欢是……”比安卡呆呆询问的样子在爱兹哈尔看来特别的可爱，这个看上去比自己要大了整整两岁左右的“大小姐”实际上居然是这样的吗？ 还真是有些打破了爱兹哈尔以往的固有印象。 不过自己的那些固有印象……大小姐应该是高傲的，固执的，娇贵的…… 不对不对，眼前这个金发碧眼的家伙根本没有一点是对的上的！果然是自己的固有印象出错了吧，妈妈说的没有错，那些童话故事都是骗人的！ “喜欢就是我看好你啊！”爱兹哈尔笑着拍了拍比安卡，这是她之前绝对不敢做的事情，毕竟对一个高傲的大小姐这么拍自己很有可能会被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冲出来的黑衣保镖给痛打一顿。 不过还是不能过分，大小姐再落魄也是大小姐，和她终究还是不一样的…… 爱兹哈尔眼中的光芒黯淡了片刻，这微不足道的一瞬间却被比安卡精准的捕捉到了。 只是还没来得及询问什么，爱兹哈尔就已经抬手进入了下一步动作。 “好吧……既然现在已经是午饭时间了，那么就让我来好好的招待一下大小姐吧！”说着，爱兹哈尔干劲满满的撸起了自己的袖子，气势汹汹的就到了和她一样高的厨房灶台前。 比安卡震惊的看着那比自己现在这具身体还要矮半个脑袋的爱兹哈尔吭哧吭哧的爬上了一个小凳子，抓起了一块黑乎乎的东西就要用一把细长的厨刀切下去。 她终于反应了过来，伸出手制止了爱兹哈尔。 “等等！是你来做饭吗？！”比安卡盯着爱兹哈尔那握着厨刀高举过头的手，有一种她随时会喊着“热血啊羁绊啊”什么的就开始进行匪夷所思的厨艺展示。 比安卡倒是不介意那个，比安卡介意的是爱兹哈尔手中那让人匪夷所思的黑色方膏！ “这是什么？”比安卡趁着爱兹哈尔停下来的间隙连忙伸手指了指那块看上去已经被切了一半的黑色方膏。 爱兹哈尔则是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然后满脸恶趣味的抓起了那块黑色方膏，故意递到了比安卡面前。 “这就是叹息之城的特产——营养膏哦～” 比安卡的眼神微微一颤，爱兹哈尔则是捕捉到了这一抹痕迹，于是更加恶趣味的得寸进尺。 “听说这是用那些已经腐烂的食物，加上那些只会生长在阴沟和下水道里的死老鼠，还有那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蟑螂做出来的哦～” 她以为比安卡的脸上会进而出现慌乱，抗拒，犯恶心甚至哭鼻子的表情，但是一声朴实无华的询问让爱兹哈尔反而成了僵住的那一个。 “它和营养液一样苦吗？”比安卡很认真的问道，真的很认真。 营养液？那是什么？ 难道说那些有钱人其实也有这种不得不吃，只是为了维持生命的东西？ 这东西是苦的吗？不对，爱兹哈尔咂吧了一下干瘪的嘴唇，回忆了一下这营养膏的味道。 是咸的，除此之外确实有一些微微的泛苦…… 大小姐吃不了一点苦倒也正常。 所以爱兹哈尔点了点头，“对，应该差不多。” “你一直都是吃这个？！”比安卡的声调骤然拔高。 爱兹哈尔再次点了点头。 比安卡倒吸一口凉气，看着爱兹哈尔的眼神中满是敬佩。 这种眼神让爱兹哈尔心中升起了一丝得意。 怎么样，这下该感到嫌弃了吧？ “我能尝尝吗？” “唉唉唉？！！”爱兹哈尔翘着的小鼻子一下子就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瞪大的双眼。 不是……啊？ 这下反倒是爱兹哈尔把抓着营养膏的手收回来了，她惊疑不定的看着比安卡，想要从那张精致的小脸上看出开玩笑的痕迹。 但是没有，比安卡的样子很认真。 爱兹哈尔沉默了，她就这么看着比安卡犹豫了两秒，然后才小心的用刀子割了一小片营养膏下来，用刀身挑着给了比安卡。 比安卡郑重的用手指捏起了那薄薄的一片营养膏，微微皱了皱鼻子，然后往嘴里送去。 她只要尝一点点就会把剩下的都丢掉吧……爱兹哈尔这么想着，然后就看见了比安卡把那一整块都塞进了嘴里，甚至还要唆一下捏营养膏的手指。 真的是生吃？！还是那么多？！ 完了！这个大小姐难道真的是笨蛋？！ 一阵肉眼可见的激灵从比安卡的头顶开始出现，窜溜着流向了脚底，然后就是一片平静。 爱兹哈尔已经匆匆忙忙的放下了营养膏和厨刀，慌乱又心痛的端了小半杯水过来。 大概也就是一口的量。 比安卡在激灵过后则是皱着眉闭上了眼睛，一副沉思的模样。 “那个……”爱兹哈尔端着水杯，小心翼翼看着比安卡，“你没事吧？” 比安卡睁开了眼睛，然后对着爱兹哈尔亮出了一个大拇指。 “味道还不错唉！” 爱兹哈尔：“？”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10章 严谨的实验 再次确认了一下比安卡的表情，爱兹哈尔愣是没能从那张写满了纯良的脸上找出一丝说谎的痕迹。 难道说味道真的不错，是自己记错了？ 爱兹哈尔半信半疑的回头又用刀割下了一点点营养膏送进嘴里，那一瞬间，爱兹哈尔的表情丰富的让比安卡目瞪口呆。 “唔——！”餐刀落地发出了哐当的一声，爱兹哈尔踉跄着后退两步，捂着嘴巴一副要吐又不愿意吐出来的模样。 比安卡就这么看着她跟自己挣扎了好一会儿，在她开始做出反应之前，爱兹哈尔就成功的解救了自己，脸色铁青的把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 “哕～”得救的爱兹哈尔吐着舌头，试图放生那已经被摧毁的味蕾。“明明很难吃嘛……” 不过爱兹哈尔倒是没有生出那种被耍了的恼怒，而是颇为怪异的看着比安卡那恍然失措的模样。 “你真的觉得这东西的味道还不错？”爱兹哈尔这次的语气是确认。 比安卡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 爱兹哈尔那张蜡黄色的脸都皱了起来，整个人像是一只小小的沙皮狗。 “难道是味觉出了问题？”她思考着比安卡能觉得那东西好吃的原因，最后也只能把原因归结在比安卡个人身上。 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爱兹哈尔摆了摆手，“既然你能吃，那你就先去那边坐着吧，我做好了会叫你的。” 说着，爱兹哈尔从地上捡起了餐刀，用嘴用力的吹了一下，转头踩上小板凳就开始吭哧吭哧的操作了起来。 比安卡觉得自己就这么站在一旁不太好，想了想，比安卡问了个问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嘛？” 爱兹哈尔倒是真不客气，“那就帮我把那边的调料拿一包过来吧，这里没有了。” 比安卡看见了灶台边上的那些陈旧的瓶瓶罐罐，里面装着颜色各异的不同粉末，看上去都是调料。 它们被摆放在爱兹哈尔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那明显不是正常位置，应该是爱兹哈尔为了方便自己做饭而特地摆放的位置。 “嗯……就装在这个罐子里吧。”爱兹哈尔头也不回的往后递出了一个空罐子，比安卡接过罐子，能看见底部有一些橙色的粉末残留。 是橙色的粉末吗……、 比安卡心中了然，然后转头走到了爱兹哈尔说的地方，一打开柜子，里面三种不同的橙色粉末让比安卡陷入了沉思。 它们有区别吗？ 比安卡和爱兹哈尔思考时一样皱起了脸，不过她的眼睛是瞪大的，想要从这三种不同的粉末中看出它们之间的差距。 嗯……一中粉末粗一些，一种粉末细一些，还有一种粉末大小不一，像是粗略的研磨了一下就装进了小袋子里一样。 不对，这样是看不出来什么是什么的，比安卡只是为从那种粉末开始而犹豫了半秒，然后就伸出了手，在食指上沾了一点粉末就往嘴里塞。 “你在做什么？”幽幽的声音从比安卡的身后传来，一瞬间，比安卡就像是被抓到的小偷一样慌乱的回头。 爱兹哈尔一眼就看见了比安卡手指指腹上沾着的粉末，眉头一皱，然后一惊，“等等！这个可不能吃！” 她一把抓过比安卡的手，慌乱的看着她，“你吃了？！” 比安卡颇为遗憾的摇了摇头，“还没有……” “呼……还好……”爱兹哈尔松了口气，然后在比安卡可惜的眼神中用自己的衣服擦掉了比安卡手指上的那些橙色粉末，然后抓住那块沾了粉末的地方用力的搓了搓。 再展开的时候，那一片衣服上就已经多了一层白色的泡沫，散发着淡淡的柑橘清香。 “这是干用洗衣粉啦，不能吃！”爱兹哈尔叮嘱着，然后拍掉了那些泡沫。 被搓过的衣服没有变得更干净，比安卡看得出是因为衣服本来就没有多脏。 爱兹哈尔扒拉着比安卡，把比安卡拉到了一边，重新拿回罐子自己就装好了需要的粉末，是比安卡打算最后试的那一种。 “这是什么啊？”比安卡看着爱兹哈尔手里的罐子，还是有些好奇。 “是调味剂啦。”爱兹哈尔也明白比安卡作为深闺大小姐，不认识它们贫民的东西很正常，所以给比安卡讲解的时候还挺有那耐心的。 “营养膏本身的味道并不好……至少对我们来说是这样的，所以我们在烹饪营养膏的时候会加很多这种添加剂来让她变成其他味道。” 爱兹哈尔想了想，用力的搓了搓自己的手指，然后学着比安卡之前的样子也用手沾了一些，然后伸到了比安卡的面前。 “这种好像就是烤鸡味的调味料，不过我没有吃过烤鸡，只觉得这种味道确实挺不错的。” 看着面前的那种橙黄色粉末，比安卡用力的闻了闻，确实有一股淡淡的烧烤香气。 不过还是不能确定，比安卡决定更进一步的探查一下，于是她对着爱兹哈尔的那只手伸出了舌头。 “你干嘛！！”爱兹哈尔惊恐的缩回了自己的手，抱着罐子连连后退，直到拉开了她自以为安全的距离才停下。 “尝一下是不是烤鸡的味道啊……”比安卡舔了个空，有些疑惑的看着离自己远去的爱兹哈尔。 “那你问一下不就好了吗？！”爱兹哈尔震怒。 “光用鼻子得到的结果可能有偏差，处于稳妥，我觉得还需要进一步的尝试。”比安卡很认真的回答了爱兹哈尔的疑惑。 好专业的样子！ 爱兹哈尔确实被比安卡唬住了那么一下，但是想一想发觉又不对。 “那你也不能……”舔我的手指吧！ 她话没说完，不过比安卡已经了解了她的意思了。 “太浪费了……”比安卡小声的嘀咕着，“我自己再弄一份的话……就太浪费了……” “你……”爱兹哈尔眼角抽搐了好几下，突然有些脸红的转过身，气冲冲的重新回到了灶台前。 “不用你帮忙啦！”她颇有些悲愤的喊着，“我自己一个人就行！”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11章 我们可不是卡斯兰娜 爱兹哈尔没说谎，她一个人确实可以把所有的事情都做的井井有条的。 比安卡没再帮上一点忙，就连食物上桌都是爱兹哈尔一手托着一个托盘放在桌子上的。 “完成啦！” 完成了任务的爱兹哈尔一副得意的模样，就差没有把“快夸我”三个字写在脸上了。 可惜的是比安卡的注意力已经掉在了爱兹哈尔放下来的那一盘食物上。 营养膏的柔韧度有些超出比安卡的预料，它并没有随着加热而融化成糊状，而是变成了类似于魔芋那样的果冻形态。 而说是烹饪，实际上爱兹哈尔只是简单的把营养膏切成了好几块，用高温煎了一下后撒上了一层烤鸡味调味料。 如果闭上眼睛，比安卡说不定真的会认为自己面前的是一只热腾腾的烤鸡。 营养膏旁边还有一大滩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的糊糊，和黑色的营养膏颜色不同，那糊糊的颜色有些一言难尽，是一种夹杂着点点绿色的褐色…… 至少比安卡是真的犹豫了一下，然后向着爱兹哈尔投去了求助的眼神。 “咖喱罐头，你吃过吧？”爱兹哈尔拿出了两把铁勺子，塞了一把给比安卡，“比起营养膏，这东西可要好吃多了！” 原来是咖喱啊，那这个样子就没什么问题了。 作为一种比较着名的美食，逐火之蛾的食堂里是有过几次咖喱的供应的，不过那时候配的都是牛肉，米饭等东西，这和营养膏搭配起来比安卡确实没见过。 而且这咖喱的品质和逐火之蛾的食堂也完全没办法比。 爱兹哈尔在比安卡的对面坐了下来，抬手在双肩快速的点了一下，又低头轻轻的碰了碰自己的眉心，最后双手合十，一阵比安卡看不懂的虔诚祈祷后，爱兹哈尔颇为兴奋的抬手舀了一大勺食物，然后塞进了嘴里。 “哕……” 显然祈祷没有起到让食物变好吃的作用，爱兹哈尔的表情变成了比安卡熟悉的苦瓜，苦闷的咀嚼着嘴里的食物。 好像很难吃的样子。 比安卡也用勺子挖了一块营养膏下来，顺带着一些黏糊糊的咖喱汁，然后将营养膏，烤鸡味的调味粉，还有不知道什么味道的咖喱汁一起送进了嘴里。 好吧，味道确实有些糟糕…… 营养膏的味道完全没有被盖住，那种咸味和苦涩的感觉比安卡还是能感受到，像是一种特殊的风味一样。 而烤鸡的味道又太过尖锐，喧宾夺主的同时又没能真正的夺得主位，反倒像是交响乐队上的响锣，只会时不时的破坏平衡给耳朵来一记狠的。 而咖喱……有些发臭…… 总体评价一下的话……比安卡觉得味道挺不错的，还能吃。 所以比安卡面色正常的开始了第二勺子，看的对面那个戴着痛苦面具才能吃得下盘中食物的人一阵发愣。 但随即，她的眼中就露出了一抹羡慕的神情。 要是她也能觉得这东西好吃就好了……这样自己每次吃这东西的时候就不用那么痛苦了吧…… 有了吃播的助力，爱兹哈尔解决食物的速度也要比过去快了几分。 两个孩子就这么对坐着，迅速的解决着今天的午饭。 营养膏不愧是营养膏，只是一盘就能给比安卡带来一点点饱腹感。 虽然完全没有吃饱，不过现在这具身体如果没有剧烈运动的话，对能量的消耗也没那么大，只吃这一点也不是没法接受。 “唔，好饱……”爱兹哈尔倒是被撑的有些受不了，她以前从来没有吃这么多过，这次也算是受到了比安卡的一些刺激才吃了这么多，她可得好好消化一会儿。 “爱兹哈尔……你妈妈是什么时候患上崩坏病的？”吃了别人的东西，比安卡觉得自己必须得做些什么回报才行。 爱兹哈尔愣了一下，沉默了片刻后还是做出了回答。 “已经很早了……虽然我在两个月前才知道妈妈得的是崩坏病，但是妈妈其实已经昏倒了四个月了。” 四个月……那不就是大崩坏刚刚降临不久吗？ “大崩坏刚刚降临的几天后，我们就来到了这里，刚开始的时候妈妈还没有事，可突然间，妈妈突然就病倒了……” “突然间？”比安卡一愣，“没有什么先兆吗？” 爱兹哈尔摇了摇头，“没有，我们那几天每天都是固定的路线，绝对没有发生什么意外，可就是在那一天，妈妈和很多人一样，突然就病倒了……” 比安卡愣了一下。 爱兹哈尔说的是……和很多人一样？ “这里的崩坏病……难道有很多人吗？！”比安卡惊呼一声，她没想到在逐火之蛾一个都没有的崩坏病在这里却有很多。 而且……四个月前？崩坏病真的能让患者存活这么长的时间吗？ “嗯……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当时几乎整个叹息之城的人都出现了和妈妈一样的情况。”爱兹哈尔小声的说道，“不过那个时候就像是感冒一样，大家只是说自己不舒服。 “到了后来，那些熟悉的人都看不见了，我才反应过来大家可能都已经病倒了……” …… “为什么这种情报会被隐藏？”在华丽的办公室里，齐格飞一只脚踩在看上去就死贵死贵的办公桌上，丝毫不顾及上面有什么重要的情报文件。 他的一只手拽着一个正装中年胖子的衣领，看得出来，他此刻正在愤怒的逼问着对方。 “那些患者爆发的很集中，我们当时又没有检专业的测人员，用仪器扫描出来的都是乱码，我们也不知道那是崩坏病！”正装胖子没有在齐格飞的手里挣扎，但是他的小眼睛却犀利的让人有些恐惧。 “在大崩坏刚刚降临不久就出现这种变故，我们只能将他们集中管理！同时封锁消息，以免出现更大的惊慌！” 另一边的座位上，一个体态比那个中年胖子更大，几乎称得上“臃肿”的女性颤抖着肥肉尖声说道，“至于我们为什么要处决那些家伙……它们死士化了你知道吗？！” 那尖锐的声音让齐格飞和时雨绮罗都感到了一阵莫名的烦躁。 “你难道是要我们在刚刚经历了丧尸危机之后去接受那些看上去马上就要变成丧尸的家伙吗？！ “我们可不是卡斯兰娜！”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12章 复现的幽灵 “齐格飞，冷静一些。”时雨绮罗轻声的开口了，她看着那尖叫的胖女人，也不禁握紧了拳头。 可实际上，对于他们这些人在那时候所采取的办法，时雨绮罗还真的没办法说什么。 如果情况和他们诉说的一样，那么他们的做法还真没有什么问题。 在大崩坏刚刚降临的时候，没有逐火之蛾的情报公开，几乎所有人都把这场灾难当做是一场浩大的丧尸危机。 那个时候大家还没见过崩坏兽，也没有多少人能从死士的手中逃离，所以大家的恐惧都集中在了“丧尸”这种东西上，认为这就是灾难的一切，甚至将自己所受的全部苦难都归结在“丧尸”上。 而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了一批逐渐向着“丧尸”转变的人，大家会怎么看待这些人？ 当然，这样或许还不够激烈。 那么再提出几个“众所周知”，在所有人的意识中都处于默认状态的前提条件—— 一，每一个丧尸都是从活生生的人转变过来的，自爱成为丧尸之前，他们也有着各自的家庭，交际圈，他们和自己等人并没有什么不同。 二，没有成为丧尸的人是少数，而愿意成为丧尸的人也是少数，可丧尸比幸存者更多。 只要理解了以上两点，就能明白当时那些人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处境了。 那是随时会在自己的身边爆发，将自己拖入地狱的炸弹。 于是身为领导者的这些人干脆利落的处理掉了这些人，甚至于他们做的还颇有“人情味”，只是将这些人赶出了其他人已经选定的居住范围。 他们甚至没有把这些人赶出城外！也没有找个没人知道的地方把这些人秘密处决！ 明知道这些人这么做绝不是因为内心的善意什么的，可他们做的面面俱到还是让时雨绮罗感到了一种恶心感。 并非是时雨绮罗是纠结于内心圣人的“完人”追求者，只是看着这些坏的流脓的家伙明明有着其他的目的却还是要执着于做足表面功夫，她心里接受不了。 “啧……”齐格飞其实也看的明白，甚至于他都不需要时雨绮罗那些复杂的思考过程，他看一眼就能明白这群家伙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 可又有什么办法呢？难道说还要他去那些无人区把那些被流放的人一个一个的找回来吗？ 说实话，齐格飞也想，但是这不现实。 根据逐火之蛾公布的情报，崩坏病的全流程周期依据所接触的崩坏能大小而等比例缩短。 但只要出现了相应的症状，也就是在确诊得了崩坏病的情况下，存活时间最长的也不过两个月左右。 这一点，这群领导者已经在那些被放逐出去的人身上得到了证实。 在一个月左右的时间，那些被放逐出去的人都陷入了昏迷不醒，然后又在很短的一段时间内集中的化为那些丧尸。 “哼。”齐格飞扬起的拳头在空中停顿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有冲着那个胖子的脸上落下去。 被齐格飞松开的胖子落在了椅子上，抬手捂着自己的喉咙连着咳了两声，那双犀利的眼睛一下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和之前如出一辙的谄媚。 不得不承认的是这些家伙确实有实力，尤其是在自身安危受到威胁的时候。 明明齐格飞一抬手就会下意识的缩头，但是在被齐格飞揪着衣领拉起来的时候却能爆发出那种尖锐的眼神。 “比起这个，我更在意另一件事。”时雨绮罗已经冷静了下来，她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目光灼灼的看着房间中的几位高层。 “你们现在提起这件事的原因是什么？”她平淡的说着，但是那个体态最大，一直在尖叫的女人却一下子静默了。 时雨绮罗眼皮微微一沉，齐格飞也适时的站到了时雨绮罗的身边，给时雨绮罗增加了一份说话的气势。 “从一开始，你们就在刻意的让我们的注意力集中在这些三个月前就在这里离奇失踪的人身上，而你们明确知道这件事情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所以……你们是为了什么？” 一众高层沉默着，良久之后，一个高高瘦瘦的老者像个出山的老怪物一样桀桀桀的笑了起来。 “不愧是雪狼小队的【眼睛】啊，我们自诩伪装技术已经炉火纯青，却还是被发现了端倪吗？” “你们的控制能力比起塞西莉亚还是略逊一筹啊。”时雨绮罗没有放弃这个吹嘘塞西莉亚的机会。 她平时面对的可是塞西莉亚啊，想要从塞西莉亚的身上看出一点破绽可不容易，往往都只能看塞西莉亚那些下意识的行为才能分辨出来她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更让时雨绮罗难受的是每一种下意识的行为都只能用一次……下一次塞西莉亚连这些下意识的行为都会控制住，弄反倒的塞西莉亚越来越完美了…… “原来是那位……我们确实比不上啊，沙尼亚特的自我掌控能力……”老者明明是在夸赞，可是总给人一种他在阴阳怪气什么的感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实际上，这次我们会找二位约谈的原因确实和这些人有关，为了能在谈及这些事的时候可以与二位正常交流，我们只能先想办法让二位先了解一些情况。” “有事就快点说，我可没那么多耐心！”齐格飞丝毫没有给一点面子，他摆着一张臭脸，语气夸张的说道。“你要是再敢废话，小心我在你的嘴里塞一个灯泡！” “最近叹息之城中开始陆续出现失踪人士，因为很多都是流浪汉和被羁押起来的罪犯，所以现在还没有多少人发现这件事。 “根据我们的初步调查，已经通过重启就监控路线初步掌握了这些事情的涉案人员。” 老者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抽出了几张照片，放在了桌面上。 “居然用照片这种老东西……”齐格飞颇为嫌弃看着那几张照片，然后快速的扫了一眼那些照片上的人。“这些是……” “那些已经被我们放逐，并都是被我们确认了‘死亡’的人。” “什么？！” “怎么可能？！”老者知道自己的话绝对能引爆什么，不过他没想到的是自己引爆的不是齐格飞，反而是时雨绮罗。 “你们确定是那些人吗？！”问题刚问出口，齐格飞就一把伸手拉住了激动的时雨绮罗。 “别冲动！”齐格飞轻声提醒了一声，“绮罗，你和平时不一样了。” 齐格飞的提醒让时雨绮罗身体微颤，然后深吸一口气。 “呼……”这样的场景似乎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了，时雨绮罗迅速调整好自己的状态，速度快的让那个老头都微微侧目。 “啥意思啊？”而下一秒，齐格飞就舔着脸凑上来了。 时雨绮罗刚刚稳定下来的表情瞬间破防，小小的拳头捏起来就往齐格飞脑袋上招呼。 齐格飞嬉皮笑脸的把攻击全部接下 然后面色一肃，“所以，是那些被赶走的人回来了吗？” “笨蛋齐格飞！那些人都已经被确认死亡了！变成丧尸的人要怎么回来！”时雨绮罗一边小粉拳击齐格飞一边怒骂，但还是把齐格飞想要的信息说了出来。 “我知道我知道！”齐格飞缩着脑袋逃走了，时雨绮罗知道自己能追上去打，但是看着齐格飞逃离，时雨绮罗只是气鼓鼓的坐了回去。 “说的没错，既然你们说那些人已经明确死了，那为什么监控里拍到的会是他们？”时雨绮罗沉下心，摸着下巴。 “雪狼小队在大崩坏降临之前就已经名满天下，大崩坏之后更是四处征战，救济天下，成为排名第二的城市探索队，想必见多识广，说不定~能看出一些蛛~丝~马~迹~呢。” 老者桀桀桀的笑着，那种阴阳怪气的感觉更强烈了。 “你……”时雨绮罗拳头一捏，她现在想揍这老者的冲动可能比刚刚齐格飞还要高。 “说的没错！”但是齐格飞又冒出来了 而且不知道还从什么地方弄来了一片单片眼镜夹在了自己的眼皮上。 “我们雪狼小队走南闯北那么多年！什么没有见过？什么没有听过？！” 他托着单片眼镜就凑到了那几张照片上，“来！让我看看！” 时雨绮罗眼睛一瞪，看向了一旁人仰马翻的某个高层。 哦！她说怪不得那个单片眼镜那么眼熟呢！ 齐格飞左看看，右看看，转了个圈再看，那老者和其他高层也不阻止，就让齐格飞这么翻转着看。 陡然间，齐格飞的眼睛眯了起来，一副看见了什么重要情报的样子。 众人都眼睛一亮，早就听闻卡斯兰娜侦查能力强大，说不定齐格飞真的能看出什么呢。 “依我看啊……”齐格飞语气深沉，然后灵光一闪。 “这就是他们啊！” “……” “齐格飞！”时雨绮罗跳了起来，一拳头就砸向了齐格飞。 被躲开了。 “？” 时雨绮罗一愣，突然间，她抬手一把推开齐格飞，聚精会神的看着那些照片。 “真的一模一样……”她紧紧的皱着眉头。 那些高层都是一愣。 不正是因为一模一样才让人摸不着头脑吗？难道刚刚时雨绮罗连这个都没有看出来？ “既然那些人已经死了，回来的和离开的肯定不是一个人，那么只有伪装和死者苏生这两条路。 “而你们所确认的死去方式又是变成丧尸这种破坏了身体结构的方式……” “说得对，而这种伪装天衣无缝，连我都看不出什么问题。”齐格飞用力的点着头，在时雨绮罗身后摇头晃脑的走。 “而这就是最大的问题。”时雨绮罗严肃的补上了后半句话。“哪怕是未来城，也没有可以骗过齐格飞的伪装技术，哪怕只是一张照片，哪怕人根本不熟。” “这……”几位高层有一些语塞，面面相觑的同时还不好说什么。 这位爷是真的不怕发挥失误这种问题吗？ 尤其是在全程齐格飞都是都这么吊儿郎当不靠谱的情况下。 “那……二位见过死者苏生？”有一位高层揉着眼睛从地上爬起来，向着两人惊疑不定的问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齐格飞和时雨绮罗齐刷刷的摇头，“那当然是没见过了，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做得到啊？” 众人顿时一噎，看向两人的眼神都多了几丝幽怨。 没见过你们还将结论往这上面靠？你们以前做题的时候，看着时速500公里的老奶奶是不会觉得奇怪吗？ 可是这群高层又看见了齐格飞嘴角那自信的微笑，这一瞬间，怀疑的反而变成了他们。 “大侦探吼姆摩斯曾经说过——，当排除了所有错误答案后，剩下的答案即便再离谱，那也是真相！”齐格飞摘下了眼睛上的单片眼镜。 将眼镜放在桌上的那一刻，齐格飞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律者。”他如此说道，以绝对笃定的姿态，“如果没有其他超出我们认知的东西，那么结论已经可以定性为律者了。 “超出我们的认知，有着我们无法理解的超常规手段，有意的针对人类下手，甚至还有隐藏自己的能力和思维，智力与能力兼具，只能是律者。” 齐格飞注视着那几张照片，那锐利的眼神似乎能透过照片，隔空凝视那些皮囊后的真面目。 几位高层再次相互对视，不过这一次，他们只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震惊之色。 律者这个选项他们也不是没有想到过，但这也只是作为无数的备选项之一，和那些无法分辨的答案混在一起，让他们无法区分。 而齐格飞等人却能用那种离谱的方法确认出这个答案，这怎么能不让他们吃惊？ 吃惊于齐格飞居然如此的武断！短视！盲目自大！ 仅仅靠着自信，怎么就能确认这种问题答案？ 可他是卡斯兰娜的当代家主。 合理！ 不论是答案还是推理过程一下都显得非常合理了！ “那这件事就拜托几位了。”老者起身，一手贴在肩膀，对着两人恭敬的鞠了一躬，齐格飞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随后便看向了一旁早已进入待命状态的时雨绮罗。 “绮罗，可以麻烦你去通知一下大家吗？。”齐格飞五指张开，一只手指按着一张照片的边角，眼神逐渐变得危险。 “我想我需要一些时间才能找到那家伙的具体方位。”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13章 我想长大了 那些高层对齐格飞已经可以说是没有任何隐瞒了，这样的诚信在他们这一生的所作所为中堪称罕见。 很多时候，全是真话的蒙太奇谎言确实很有效果，但倘若一句简单的谎言就能得到相同的结果，那为什么还要纠结于那蒙太奇式的真话呢？ 不是谁都有着那些贵族那种对于平日里的小事都近乎于偏执的执着。 所以，即便他们所谈论的对象就在身边，爱兹哈尔也没有得到一点相关的消息。 她现在正在和比安卡两人面对面详谈。 两人的话题已经从爱兹哈尔的妈妈身上转移到了其他地方。 “真的吗？！土豆居然可以有那么多吃法？！”比安卡震惊的看着爱兹哈尔，手上还保持着掰手指数数的模样。 看那模样，她已经掰下了好几根手指，显然是数量已经超出了她的计算范围。 “那是当然！土豆就是上帝赐给人间最伟大的食物！不论是煮还是烤，有钱的话可以用油炸，没钱就捣烂变成糊糊也能吃！” 爱兹哈尔双手在身前合十，露出了一脸的虔诚，“喜欢吃土豆的人一点能是什么坏人呢？” 对啊，喜欢吃土豆的人能是什么坏人呢？ 比安卡有样学样的双手合十，爱兹哈尔偷偷睁开眼睛，只是看了一眼就有些忍不住想笑。 “你这姿势不标准啦。”爱兹哈尔笑着伸手拉住比安卡的两只手，帮着比安卡做出了标准的姿势。 这种有些怪异的祈祷姿势让比安卡感到有些新奇，但是她闭上眼睛再次尝试祈祷，但那种奇怪的感觉一直在心间回荡着。 “爱兹哈尔……你平时像这样祈祷的时候都能听见……”比安卡回忆了一下爱兹哈尔所信奉的主，“你都能听见上帝的回应吗？” 爱兹哈尔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了一声，“怎么可能呢？如果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上帝也要做出回应的话，那他老人家也太累了吧？” 上帝会累？ 这又是比安卡理解不了的一种说法了，但是她还是表示尊重。 “可这么做不会被上帝关注的话，为什么你还要这么做呢？”比起上帝到底会不会累，比安卡更关心这个问题。 在和爱兹哈尔的交谈过程中，比安卡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见爱兹哈尔对着她口中的“上帝”做出祈祷状了。 虽然对上帝是否存在表示怀疑，可至少，比安卡认为爱兹哈尔会这么做，甚至于将这种行为变成自己日常的习惯之一就一定会有它实际的作用。 可是现在听爱兹哈尔所说的……那位上帝好像并没有什么作用？ 爱兹哈尔不得不承认，比安卡在刁难别人这一方面确实很擅长。 这已经是她不知道第几次被比安卡的刁钻问题问住了。 不过这种问题爱兹哈尔也不会费尽心力的去思考，这又不是什么决定生死的问题，只是一个新交的朋友出于好奇的随口一问而已。 她也不是什么斤斤计较的哲学家和批判家，她只是一个十岁的小女孩，有些营养不良而已。 “或许上帝有时候心情好呢？”她给出了一个有些敷衍的答案，“就像那些赌桌上的大人一样，要是上帝突然兴趣来了，投了一颗骰子，就决定帮我实现一下小小的愿望了呢？” 爱兹哈尔说完就看见了比安卡那一副欲言又止，仿佛有什么难言之隐的样子。 “为什么这么看着我？”爱兹哈尔略微缩了缩脖子。 “如果上帝愿意帮你实现愿望……那实现小愿望是不是有点……”比安卡犹豫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愿望总是有大有小的，要是上帝真的能帮别人实现愿望，那大家肯定都希望上帝实现自己最想要的愿望吧？ 爱兹哈尔又一次被问住了，她有些无语的看着不断抛出刁钻问题的比安卡。 “人嘛……要是太贪心的话，那就一个愿望都得不到了。”她还是叹了口气，回答了这个问题。 看见比安卡的嘴唇再次蠢蠢欲动，爱兹哈尔赶紧抛出了自己的下半句话。 “而且对于我来说，愿望会不会被实现并不重要，只要上帝他真的能注意到我就已经是我最大的心愿了！” 比安卡闭嘴了，这次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果然到了最后，她会是这样的答案啊…… 爱兹哈尔的这种回答比安卡其实早就有所预料了，对于这种想法，比安卡处于一种可以理解，但是不能认同的阶段。 她理解在爱兹哈尔的心中，【上帝】这个词语的分量，但是她不能接受有这么一个分量的存在却什么都做不到。 “好吧……我明白了。”比安卡挠了挠头，还是没有选择继续回答。 爱兹哈尔言语中的敷衍意味已经很明显了，哪怕是比安卡也知道现在要是再继续问下去，说不定爱兹哈尔真的会陷入为难的境地。 “那……爱兹哈尔，你现在有什么愿望吗？” “？”爱兹哈尔还是被问住了，哪怕比安卡已经完全转了一个风格，她还是没能跟得上比安卡思路。 “现在的愿望……”爱兹哈尔深深的皱起了眉头，“唔……吃饱？不对，我已经吃的很饱了…… “那……喝水？不不不，这种根本不算是愿望吧…… “唔……让妈妈醒过来……”爱兹哈尔沉默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 她转头，视线透过那挂着一块破布充当窗帘的窗户，落在了外面的黑暗中。 比安卡当即顺着爱兹哈尔的视线看了过去，再黑暗中，似乎有一个巨大的圆轮。 “我现在的愿望……”爱兹哈尔小声的开口，“可能是想看见那个摩天轮亮起来的样子吧……” “唉？”这个答案比安卡是真的没有一点预料！她连忙向着爱兹哈尔问道，“为什么是这个愿望啊？” 她甚至只是想看着摩天轮亮起来，而不是去坐一坐摩天轮！ 爱兹哈尔沉默的时间比上一次更长。 “因为……妈妈曾经说过，旋转木马是童年的开始，而摩天轮是童年的最后一程。” “我想长大了。”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14章 让我们完成你的愿望！ “长大……” 爱兹哈尔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比安卡突然意识到自己面前的并不是和丽塔她们一样的成年人，而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十岁孩子。 她不是德丽莎前辈那种虽然身体很小但是头脑依旧灵活的人，她和李素裳是一样的，甚至于她还没有李素裳的能力，也没有李素裳的背景。 她只有自己……还有新交到的朋友，也就是比安卡。 “长大之后，我就有更大的力气，可以找到一份真正的工作，而不是在街道上漂泊卖花来尝试得到一点微不足道的收入。 “长大之后，我也可以不怕哈克，可以保护住自己赚到的钱和食物，不用被他欺负。” “我还会变得更有能力，可以去做现在我不敢做的事情，我可以有更多的选择……”爱兹哈尔逐渐握紧了拳头，“我可以有更好的生活，可以……” 拜托现在束缚住我的所有枷锁…… 爱兹哈尔的视线飘向了角落里的那张铁板床，以及床上那盖着厚重被子，半边身体都死士化了的，“她的妈妈”。 她想要离开，就得有足够冰冷且龌龊的心肠才能舍下那个女人。 她想要奔赴全新的，只属于自己的生活，就得斩断那些优柔寡断，斩断心中的不舍和懦弱的情感。 成为不被上帝所喜爱的大人。 上帝只喜欢新生儿，所以才会有使人重生的“赦免日”，上帝会用橄榄枝在天上撒下荡涤罪恶的露水，洗涤那些罪恶，让人得意重生…… 所以她想要看见摩天轮，结束自己的童年之旅成为大人，或者经历一场赦免日，成为和自己毫不相干的另一个人。 不过……这些也只是幻想吧…… 等到摩天轮真的亮起来都得是什么时候了？ 说不定那个时候，摩天轮就是专门为自己而亮的呢？那个时候自己肯定很有能力了吧…… “爱兹哈尔。”一双手突然那搭上了爱兹哈尔的肩膀，传来的力道把爱兹哈尔从沉思中拉了回来。 她疑惑的抬起头，却看见了一脸肯定的比安卡。 “如果你的愿望是想要看见摩天轮亮起来的话……”比安卡凝视着爱兹哈尔那疑惑的双眼，坚定的开口，“或许，今天就可以实现你的愿望！” 爱兹哈尔愣住了。 这是她今天第几次被这个刚刚才认识了不久的家伙镇住了？已经数不清了…… 从刚开始的时候，自己就觉得这家伙很奇怪了，明明就是一副大小姐的打扮，却又没有一点大小姐的架子，看上去比自己还好养活。 现在这家伙在询问自己有什么愿望后又突然跟自己说可以实现自己的愿望？ 开什么玩笑？难道是在拿她当消遣吗？ 不，这个家伙是真心的！不论是自认识之后自己所观察到的一切还是现在比安卡的眼神都证明了，她就是认真的！ 于是爱兹哈尔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转移到了比安卡所说的“实现愿望”上。 她的愿望……真的能被实现吗？ 那她换一个愿望还来得及吗？ 【“人嘛，要是太贪心的话，那就一个愿望都得不到了。”】她自己的声音还在追她！ 可恶，难道这一切都在你的计算之中吗！？ 可就算自己不还愿望……比安卡她又要怎么做到实现自己的愿望呢？ 她又不是上帝！ 比安卡确实不是上帝，但是她有塞西莉亚！ 塞西莉亚去重启游乐园的电力系统已经很长时间了，只要现在找到塞西莉亚，说明她想要接通那个叫做摩天轮的东西的电源，说不定塞西莉亚真的会教她怎么做！ “来吧！”比安卡用力的拍了拍爱兹哈尔的肩膀，目光灼灼的对着她露出了一个笑容。 “让我们来完成你的愿望！” 比安卡不是上帝……她是来自地狱的魔鬼，要不然她怎么这么会蛊惑人呢？ 当爱兹哈尔将自己的手交给比安卡，让比安卡拉着她跑出房门的那一刻，爱兹哈尔的心中出现了这么一个想法。 而就在她们踏出房门的那一刻，就在房间内那盏台灯的灯光因为两人的距离太远而随着距离出现昏聩的那一刻—— 炫彩的小彩灯……亮了。 想要关门的爱兹哈尔猛的转过头，眼神颤抖的看着那一条在这片黑暗中沉寂了整整五个月的小彩灯绽放出了它应有的光芒。 那炫彩的光辉并不强烈，可在这黑暗中，那种光辉已经深深的刻在了昏暗无光的背景之中。 还有她那不断颤动的眼睛里。 “你……”她连呼吸的声音都带上了粗重的颤抖，她指着比安卡，想要说些什么，但又复杂到完全说不出来。 第二个亮起的是霓虹灯大字。 每个项目的霓虹灯大字都在此刻突兀的出现在了黑夜之中，爱兹哈尔看不懂那些字的意思，但是她能顺着那些小彩灯看见这些字被连接到了一块。 紧接着，一个就在两人旁边的建筑亮了起来……吸引了比安卡和爱兹哈尔两人的目光。 环形的模型马拉着不会动的模型马车，被一根上下接通的柱子固定在了建筑外围。 又是一个建筑陡然亮起，这次，那些建筑和两人的距离较远了一些。 那也是一个游乐设施，一个巨大的托盘上有着好几个可以坐人的巨大的茶杯，随着灯亮起，那些茶杯就自己转了起来。 第三栋亮起建筑已经离两人很远了，突然间，爱兹哈尔有了一种错觉。 有什么在离自己远去……顺着这些亮起的建筑正在逃向远方！ 比安卡拉住了她的手，走到了她的面前。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对着爱兹哈尔认真的点了点头，爱兹哈尔就明白了比安卡想要说的话是什么了。 让我们追上去…… 可是……自己应该回去，现在这个时间，她应该回去街道上卖花，这只是一次意外，说不定自己再回来就没有了呢？ 自己要怎么选择？ 让我们追上去！ 爱兹哈尔猛的握紧了比安卡的手，然后带着笑容，和比安卡同时迈出了步伐！ 向着光芒延伸的方向！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15章 请帮帮我！ 这个游乐园很大，每一个游乐设施之间的距离还挺长的。 设施上的灯在一个接一个的亮起，就像是一条逐渐在两人眼前舒展开的路一样。 前面是什么？ 不知道！ 下一个亮起的建筑是什么？ 不知道！ 这条路最后会通到什么地方？这条路是谁点亮的？它为什么会点亮？ 这些爱兹哈尔都不知道！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着比安卡一起跑！一起在这里随着这些灯光前进！ 但是她就是要这么做！心中就好像有一个声音一直在说“爱兹哈尔！要是这次你留在了原地，你回头了，你就一定会后悔一辈子的！” 谁能在自己的心中说话？是自己吗？可为什么自己一无所知却还要对自己说这种不知所谓的话？ 这肯定是上帝！ 比安卡跑在爱兹哈尔的面前，如果这个时候她抽出空来回头看一眼就能看见爱兹哈尔那蜡黄消瘦的脸上不知什么时候爬上了一抹红晕。 那是兴奋的色彩！ 上帝回应自己了……那一定是上帝在对自己说话！ 只有上帝有这种在别人的心中说话的能力……所以—— 爱兹哈尔猛的吸了一口气，笑容控制不住的从嘴角流露了出来。 所以在这一刻，她无条件的相信了自己内心的声音，相信了那来自于“上帝”的提醒。 自己一定会后悔的，这可是上帝说的话！ 哪怕这件事会让自己从此坠入万丈深渊，哪怕从此自己的人生一蹶不振，只要自己还虔诚的信仰着上帝，那她就绝不会为了这次的举动而后悔！ 不知道是因为全力奔跑还是因为得到了上帝回应的激动，爱兹哈尔只觉得心跳声占据了自己的耳朵，让她全身发热。 这或许就是所谓的“少年热血”吧！ 大摆锤，海盗船…… 越来越多的游乐设施在两人的面前亮起，然后再被两人甩到身后。 两人都没有回头，所以没有看见身后那正在缓缓聚集起来的一片属于灯光的海洋。 “怎么了？赦免日来了吗？！” 有人惊呼着从自己的住所冲了出来，这里一片黑暗，突如其来的亮光只有可能是天幕打开，迎接雨水降临的“赦免日”。 而从黑暗中钻出来的人没有看见那洗涤罪孽的雨水，在他面前的只有那接连亮起的灯光。 还有那两道被周围的灯光照耀着的两道小小的身影。 奔跑……全力以赴的奔跑！ 追逐灯光！越来越多的人被那些亮起的设施所惊动，只有在这一刻，外人才能感觉到这一片黑暗中到底居住了多少人。 他们惊奇的看着那些逐渐亮起的灯光，有些人因为灯光畏惧了，愤怒了，骂骂咧咧的退到了黑暗中，或者转身就走。 有的人入神了，痴迷了，上前两步伸出手，想要抓住眼前的这些光亮。 而最终，所有人的视线都能集中在了那追着光前进的两人身上。 “妈妈，她们在做什么？”一个嘴唇干裂的小男孩拉着他的母亲，伸出手不解的问道。 而被他寄予厚望的妈妈同样是一头雾水。 “我也不知道……”男孩的妈妈摇了摇头，她皱着眉看着两人，脑海中快速的思考了一番两人到底为了什么才会这么做。 她猜不到，她甚至不知道两人到底在做什么，在她看来，两人只是在简单的奔跑。 “她们是不是想要追上那让这些游乐设施亮起来的东西啊？”而孩子看见了跑在两人前方的东西，看见了那一只并不存在的“吼姆”。 对啊……在孩子的视界中，有那么一只背着大箩筐的吼姆正在前面奔跑着，有神奇的道具正在不断的从吼姆背后的箩筐里掉落，在一片黑暗中变成一个个闪着光的游乐设施。 而比安卡和爱兹哈尔就是在追着这样的一只神奇的吼姆！ “唔——！” 突然间，一股心悸传遍了爱兹哈尔的全身。 无氧奔跑的身体到达极限了——这整整四个月以来积攒的疲惫，空虚，不规律的作息时间和不合理的行程安排都在这一刻瞬间爆发。 爱兹哈尔只觉得腿突然一软，接着身体就失去了掌控，向着前方直直的倒了下去。 比安卡惊讶的回头，迅速的接住了倒下的爱兹哈尔。 肺部传来一阵阵的抽痛，陡然停下的双腿开始不断的发酸，让爱兹哈尔忍不住抽搐了起来，想要找到一个能缓解这种痛苦的姿势。 “爱兹哈尔！你怎么了！”比安卡从来没有见过“过劳”的状态，她身边能接触到的所有人都不存在这种烦恼。 在她看来，爱兹哈尔就是突然倒下的。 就像一个成年人的梦想那样，在他漫长的人生中戛然而止。 到这里……就够了吧？ 爱兹哈尔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但是心中那“上帝”的声音却还在作响。 “到这里真的就足够了吗？你难道不想看看这条路的终点是什么吗？你难道要就这么回去吗？” “带着还可以继续前进的‘琪亚娜’一起？” 爱兹哈尔突然抬起头，愣愣的看着比安卡看了一秒钟。 她有些艰难的抬起手，对着比安卡挥了挥，“‘琪亚娜’！你快继续追上去！” 还是那几个问题——为什么？追什么？追了干嘛？ 不知道，但这是“上帝”的旨意。 是爱兹哈尔内心存在了将近十年的信仰告诉她的答案！ “可是你……”比安卡摇了摇头，“不行！这是你的愿望，应该由你自己来看到结局！” “唉？”爱兹哈尔愣住了。 我的愿望？ 等等……原来……是我的愿望？ 上帝的声音突然模糊了，取而代之的是“上帝”曾经为她回答的那几个问题。 为什么？ 追什么？ 追了做什么？ 爱兹哈尔在心底第三次问自己这三个问题。 只是这一次，她给出的回答和前两次截然相反了。 “这不是上帝的旨意……”她小声的对自己说道。 “这是我自己的愿望……所以，这是我自己的回答！” “‘琪亚娜！’”她向着比安卡伸出了手，眼神倔强又坚强，“请帮帮我！”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16章 公主抱 “好！”比安卡答应的没有一丝犹豫，拉住了爱兹哈尔的手，一把把她拉了起来。 爱兹哈尔借着这股力道重新站了起来。 虽然双腿依旧是要命的酸痛，但是自己还能站住！ 爱兹哈尔能感觉到很多视线正集中在自己的身上，她不知道这些视线都来自谁，可能是邻居哈尔，可能是自己从未认识的人，也有可能……就是被自己误会了回应自己的“上帝”…… 她不在乎了…… 或许上帝依旧和以前一样对她视而不见，或许上帝至始至终都在对她保持静默。 但是这并不会影响什么。 她只会一如既往的祷告，然后对自己心中所出现的声音坚信不疑！ 哪怕……哪怕…… 那只是自己在一无所知下头脑一热做出来的决定。 卡斯兰娜为何可怕？世人都有这样的疑问。 因为他们会让自己身边的所有人都变成和他们一样的“卡斯兰娜”。有人做出了这样的回答。 “爱兹哈尔！”比安卡深吸一口气，对着把手搭在了自己脖子上借以支撑自己身体的爱兹哈尔喊了一声。 “嗯！” 爱兹哈尔立刻做出了回应。 “得罪了！”比安卡紧接着郑重的开口。 “嗯！”爱兹哈尔也深吸了一口气，再次重重的回应了一声。 不对。 “嗯？”爱兹哈尔突然震惊的回头看向了比安卡，下一刻，她就看见比安卡弯下了腰，同时，自己酸痛的腿就感觉到了一只手搭在了自己的腿弯处。 “等——”爱兹哈尔的话才说出第一个字，一股力道就从腿弯处传来，让她的视角一下子变得天旋地转。 “哇！”一道惊呼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跟着妈妈一起出来的那个小男孩震惊的捂住自己的嘴巴，看着比安卡用公主抱横抱起了爱兹哈尔。 “好帅！” 一点都不帅！ 爱兹哈尔在心中愤怒的反驳道。 之前褪去的脸红在这一刻回归了，爱兹哈尔瞬间满脸通红，又羞又恼的看着不经过她同意就用这种姿势把她抱起来的比安卡。 就算她再孤陋寡闻那也知道这就是公主抱啊！ 而比安卡真不知道，她偷看的那些神州小说只想着怎么杀别人全家，没有提到任何关于公主抱的情节。 什么？男女主谈恋爱？和哪个女主？不是一见面女主就喜欢上了男主吗？！ 她只觉得这样子简单！方便！ 她已经微微弯下了腰，双腿微微蓄力。 刚刚爱兹哈尔要全力奔跑才能追上的灯光因为两人这短暂的停顿已经拉开两人很远的距离了。 如果现在想要追上的话……速度或许会要的快一些…… 爱兹哈尔刚想说“你这样也跑不了多远”时，一股强烈的推进感就把她要说的话憋了回去。 “？”她只能在从脸上呼啸而过的风中缓缓的抠出一个问号。 不是……这是什么？ 爱兹哈尔瞳孔地震的在自己凌乱飞舞的发丝中看着比安卡。 为什么她的头发就能在风中完美的在身后聚拢？ 不对，为什么她能跑的这么快？！而且还是抱着自己？！ 爱兹哈尔也不觉得自己已经瘦到这种程度了！ 一阵轻微的震动过后，突然传来的滞空感让爱兹哈尔回过神来，她转头看向了身后，也就是两人的下方方位。 自己这是……来到了空中吗？！ 身下，黑暗和亮着灯光的区域泾渭分明，可以看得出亮着灯光的区域正在随着一个“尖头”向着黑暗的区域缓慢的推进着。 对，缓慢…… 这是得多高啊！！从高空中对着整个游乐园惊鸿一睹后，比安卡终于想起来了她不会飞，于是重力开始生效，两人开始惨叫着急速下坠。 “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 “？？？不是你叫什么啊！！” “好高啊啊啊啊啊！！” 爱兹哈尔的惨叫硬生生的憋住了，她不可置信的看着抱着自己尖叫着下坠的比安卡，心中有句话不知道该讲不该讲。 “你自己怕高就不要跳这么高啊啊啊啊！！”爱兹哈尔刚说一句话就又变成了惨叫。 “不是怕啦！”比安卡实际上并非惨叫，她只是看着爱兹哈尔这么叫跟着一起叫而已。 要是就爱兹哈尔一个人这么惨叫的话，自己会不会有些太欺负她了？ 而且她才发现自己原来真的能跳的这么高！差一点点就能用脑袋撞上天幕了！ 两人并没有和爱兹哈尔想象中的一样在地上直接摔成肉酱，比安卡稳稳的落在了地上，下一刻就再次冲了出去，追上了灯光亮起的位置。 刚刚跳的那么高就是为了确定灯光的位置，现在已经确定了位置，比安卡直接追上了灯光的最前方。 这一刻，两人不再是追着灯光了，而是灯光随着两人的前进，在两人的身边一起前进！ 在比安卡的怀中，爱兹哈尔缓缓的睁开眼睛。 现在的速度慢了下来，所以她可以很正常的睁开眼睛。 光芒的边缘弧线从比安卡的身边开始延伸，如同翅膀一样在比安卡的身后展开。 而比安卡已经跳上了过山车的轨道，抱着爱兹哈尔在过山车的轨道上快速又平稳的前进着。 爱兹哈尔看的有些发呆。 突然间，她也不是那么想要反驳那个家伙了…… 他说的没错，比安卡这家伙确实很帅…… 灯光铺开了，而前方是一片黑暗，自己仍在前进，向着爱兹哈尔从未见过的方向。 她逐渐握紧了手，那颗躁动的心突然有些平静下来了。 不对，是她的世界里似乎出现了一抹不一样的光？是区别于“上帝”的一束光。 只是它很微弱，和名为“上帝”的光比起来，那就像是一道微弱的烛火一样已经走到了末路，就像下一刻就要熄灭的样子。 但是当她一转头，看见比安卡的那一刻，这一缕全新的烛火就这么稳定下来了。 她了然了。 或许……上帝不止一位呢？ 在过山车回旋的最高点，比安卡向着前方纵身一跃。 下方的灯火照耀着她的身影，将她衬托的像是一位天使。 对，上帝不止一位。 爱兹哈尔心中这么想着。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17章 摩天轮上的终点 随着比安卡的纵身一跃，两人前进的架势在此刻停止了。 一直跟在两人身后的灯光迅速的超过了两人，在两人的注视下向着前方迅速的蔓延。 一个小小的包厢在两人的面前亮了起来，随后光芒不再变化。 就像是她们一直在追逐的那个光团终于停下了逃亡，在她们所踏出的这条路的终点上等待着她们两人。 “‘琪亚娜’，可以放我下来了……”爱兹哈尔那漆黑的瞳孔中倒映着那一个包厢上的光，比安卡连忙放下了爱兹哈尔，扶着她让她能够在自己的身边站稳。 看着那个摩天轮特有的包厢，两人对视一眼，然后一同迈出脚步，向着包厢走了过去。 比起之前的狂奔，此时此刻的两人小心翼翼的走进了包厢，比安卡扶着爱兹哈尔坐了下来，自己则是坐在了爱兹哈尔的对面。 两人对坐了片刻，看着对方，这一次，不需要谁起头，两人不约而同的都笑了出来。 “真刺激啊……”爱兹哈尔深吸一口气，身体后倾，用手撑着自己，仰头看着包厢的天花板。 比安卡认可的点了点头，这光跑的不是一般的快，她差点就咬追不上了。 “还真是好险啊……”比安卡长叹一声，心有余悸的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汗。 爱兹哈尔汗颜的对着比安卡摆了摆手，“不不不，我觉得我们谈论的惊险并不是一回事。” “是吗？” 比安卡惊讶了一下，不过想了想，她就明白了爱兹哈尔到底觉得什么惊险。 毕竟是自己都会惊讶的高度，爱兹哈尔会感到害怕也正常。 “这下应该就已经结束了吧……”爱兹哈尔不想在这种事上多纠缠，她透过包厢的窗户，看着她们一路赶过来的方向，看着那些在自己的身边不断亮起的灯，心中只有一种说不出的情感。 这种感觉很奇妙，爱兹哈尔不知道心中的那种充实感是从何而来，有一种不虚此生的感觉。 好像人生到这里……就已经足够了吧？ 不不不。 爱兹哈尔轻轻的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填充在自己的胸口，试图让自己瘦小的身躯更加挺拔一些。 人生还很长呢！虽然只有一个包厢，但是她已经看见了摩天轮的亮起…… 气泄了…… 爱兹哈尔还没有安静下来的心突然在这一刻沉寂了下来，狂躁的心跳变成了一道漫长的忙音，在脑海的心电图中化为一根直线。 她的童年……就这么结束了？ 爱兹哈尔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枯瘦的手绝对算不上好看，那突出的骨节让整只手像是狰狞的鬼爪，指甲也是淡黄色的。 最重要的是……它小小的，绝不是大人该有的手。 可自己已经是大人了…… 有些……突然呢。 爱兹哈尔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还是没能做好长大的准备，她像是一个被迫结束了学业的学生，懵懂又胆怯的踏入了她看不懂的社会。 “我……”爱兹哈尔想说什么来给自己壮胆，但是张开嘴好一阵，却吐不出一个字。 身前的动静让爱兹哈尔收回了一些注意力，她看着探着上半身，在包厢里好奇的四处看的比安卡，心中不禁有些羡慕。 明明比安卡是比自己还要大几岁的人了，但看上去，她反倒是那个照顾人的长辈，是那个更稳重的人。 这么一对比，爱兹哈尔心中总算是好受了一些，至少自己还是比普通人成熟一些的…… 等等，她好像也不是普通人吧？ “‘琪亚娜’……”爱兹哈尔小声的开口，比安卡瞬间坐正身体，看着爱兹哈尔。 “怎么了？”比安卡好奇的问道。 “呃……没什么。”不论是问比安卡到底是什么人还是问她为什么有那样超乎寻常的能力都有些不礼貌，爱兹哈尔只能压抑着自己的好奇心，说了声： “你觉得……长大是怎么样的？” 长大？是指身体变大吗？ 比安卡回想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变小的过程，再尝试着逆推了一下，以此得到了“长大”的体验。 “可能就是在不知不觉中就发现自己和以前不一样了吧……”比安卡很认真的说道。 “是……不知不觉吗？” “就是感觉自己一下子就长大了好多，但是实际上自己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悄悄的长大，但是自己没有注意到而已。”比安卡仔细的讲了讲自己得到的心得体会。 爱兹哈尔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握紧的拳头却缓缓的松开了。 原来是这样吗？ 长大不是一种结果，而是一段很漫长的过程，其实自己早就在长大了，只是现在，自己才走到结尾。 童年就是长大的全过程，它从平静的旋转木马开始，在摩天轮这里得到终结。 可是，为什么是摩天轮？ 恰好就在此时，某个正在紧急抢修的母亲一脚把一个把手踹倒启动，两人只听见了一声电机的轰鸣声，下一刻，两人坐着的包厢微微颤动了起来。 爱兹哈尔心中的思考被暂时搁置了下来，她慌乱的伸手抓住了摩天轮上的扶杆，稳住了身形。 一抬头，她就看见了光芒再次发生了变化。 这一次，她顺着摩天轮的支柱开始攀升，然后点亮了一个又一个空着的包厢。 爱兹哈尔的视线随着光芒所抵达的方位而移动着，看着整个摩天轮的轮廓被这一束光点亮。 电机的轰鸣声开始在两人的耳边作响，伴随着一阵轻微的颤动，爱兹哈尔突然那发现包厢外的世界产生了位移。 摩天轮……开始转动了！ 她的童年仍有余韵，爱兹哈尔和比安卡两人都凑到了摩天轮包厢的窗户边上，睁大眼睛看向了外面的世界。 随着摩天轮的转动，两人的视角越来越高，逐渐越过了那些已经被点亮的游乐设施。 那光明的世界在两人的下方开始铺展开来，先前在空中的那惊鸿一睹正在爱兹哈尔的面前快速的重聚。 两人越来越高，越来越高…… 直到俯视整个游乐园。 原来如此…… 终点之所以在摩天轮，正是因为只有在摩天轮上才能看见自己所经历过的一切啊……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18章 浑身罪孽之人 不是所有人都喜欢这被点亮的游乐园的。 太亮了，这让他们无所遁形。 哈克就是厌恶着这些光芒的其中一员，他那张本就显得尖锐和刻薄的脸此时暴露在灯光下，更显得阴暗扭曲。 他抬手不耐烦的遮住了自己的视线，后退着走到了难得的阴影中后才长舒一口气。 那追着光奔跑的两人他也看见了，一个是那个突然出现在这里，身上还带着疑似那个卡斯兰娜独有的武器的家伙。 还有一个就是自己的那个“邻居”，一个靠着卖纸花和领救济营养膏才能勉强度日子的家伙。 哈克是后来这一个月才来到这一片无主之地的，这里只有几个人，爱兹哈尔就是其中之一。 那个家伙好像在家里养了个人的样子，只是她每次出门都会牢牢的锁住房门，窗户上也有着防盗设备，这让他想进去光顾一下都做不到。 虽然说再强大的防护设备也只能防君子而不防小人，但是哈克还真就撕不破这张脸。 毕竟这里除了他和爱兹哈尔还有几户人家，那些人虽然胆小怕事，但终归是个人。 就算自己发狠和爱兹哈尔这么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撕破脸去强行闯入她的家里，并杀死了这个小鬼灭口，这些人也会向那些护卫队揭发他。 哈克本身就是一名在牢里蹲了很久的囚犯，是大崩坏降临之后，他才找到了机会从关押他的监狱中逃出来。 他绝不会让自己再次回去蹲大牢的！ 所以他一直都以一种无视的姿态略过了爱兹哈尔，直到今天，比安卡的出现。 稚童抱着金砖上街就是比安卡的现状，比安卡还是不知道她怀里那半瓶水究竟对这些没有任何收入渠道的流浪汉有多大的吸引力。 一百毫升就能换一个小时的“醉生梦死”！ 所以在当时，哈克就动了强抢的念头。 只要他动作够快，在解决这些事情之后转身就逃到其他地方，不论多少护卫队都抓不住他！ 但是他在行动中多看了一眼，就这么看见了比安卡露出来的一截枪身。 那裁决之星的特有纹路让哈克差点魂飞魄散。 卡斯兰娜？！ 他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给自己留下，而是直接低着头就跑，生怕那个带着卡斯兰娜武器的金发小女孩会追上来押着他回去“自首”呢。 而直到比安卡被爱兹哈尔拉进了屋子，哈克才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比安卡是金色头发……卡斯兰娜有金色头发吗？ 没有！卡斯兰娜的发色比美术生的大白颜料还要纯白！ 自己这是被耍了！被那个金发的小鬼用一个仿制的冒牌货给吓了一跳！ 真是狡猾的小鬼啊……哈克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笑的异常的猥琐。 骗人要有骗人的道理，自己是受害者，那自己再动手也就没有人会说什么了吧？ 就在哈克准备向着两人前进的方向追过去时，他只觉得身处的黑暗中伸出了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肩膀，将他拉了回去。 被拉了与一个趔趄的哈克瞬间就炸了，他一回头就开始破口大骂，伸手就要抓住把自己拉回去的那只手想要给自己找回场子。 可是回头的瞬间，一股由心底而生的阴冷感就接管了哈克的身体，压下了他即将吐出的污言秽语。 “哼……”黑暗中传来了一阵失望的冷哼，那种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声音足以挑动大多数莫名其妙被这么哼了一声的人。 但是哈克心中没有一点点愤怒，只有无穷无尽的恐惧，战栗到手脚发寒，心中梗塞。 这种恐惧不正常……至少对于一个正常人类来说是绝对不正常的！ 人类的自我保护机制会采用“晕倒”来应对很多超出自身处理能力范围之内的事情，极度恐惧就是其中一种。 胆小的人不是没有，在鬼屋里被吓得昏迷的人比比皆是，甚至被一阵阴森的音乐，一段诡异的视频片段，一张不对劲的照片，一句细思极恐的话给吓晕吓死的都有。 而哈克已经到达了他个人的这种极限。 但是他很清醒，从未如此的清醒过！ 这比他服用了“醉生梦死”后的第一时间还要清醒！这种感觉简直碾压了那些兴奋剂！ 可这是什么？是什么时候？ 哈克想不明白，也没有那个能力再在这个时候抽出一点思维来想这件事了，他只能满脑子空白的看着在他身后的阴影中走出了一个人。 那个人的身上披着一件破烂的黑色斗篷，走路没有颠簸，像是鬼一样从黑暗中飘了出来。 阴暗，罪恶，污秽……哈克仅有的那些形容负面的词汇量都可以用在这个突然出现的矮小之人的身上。 祂仿佛是罪恶的化身……可是又不太对。 哈克在牢里什么没有见过？更何况是这种灰色地带的死牢中？ 十恶不赦，天生坏种……这些他哪个没见过？ 可没有任何人能企及这个家伙！ 杀人为乐？追求犯罪的艺术？还是最极端的报复？ 都不是！哈克只觉得这些都太低级了！ 他看着那个矮个子从他的面前缓缓走过，然后在他的身边和他擦肩而过，走向了他身后灯火通明的游乐场。 在两人相错过的那一刻，哈克终于在身后那些灯光的照耀下看见了祂那隐藏在斗篷之下，那张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小脸。 一个……女生？ 黑色的齐刘海有些凌乱，浓郁的黑眼圈彰显着她的疲惫感，但是本身的颜值过于能打，导致那种凌乱产生了另一种美感。 斗篷之下好像只有一件简单的白衣服，干净的脖颈下是突出的锁骨，还有一根锈迹斑斑的金色十字架吊坠。 苍白的皮肤有些发青的迹象，除了显露出来的青筋，少女的脸上还带着一些淡淡的斑痕，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少女那双空洞到可以倒映出周围一切光景的眼睛。 而哈克捕捉到的只有一个…… 少女在看见光的那一刻微微睁开了眼睛，毫无生机的眼中居然流露出了一丝迷茫和向往。 而他马上迎来了自己的最后一个念头—— 自己就应该被千刀万剐。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19章 雪狼小队的羁绊 时间已经来到了第二天的中午，今天，雪狼小队的另外两位成员也安全的回到了叹息之城。 齐格飞依旧是这次任务中唯一受伤的那一个，尼古拉斯硬生生的从叹息之城的门口嘲笑到了家里，莎乐美那是怎么都拦不住，甚至因为尼古拉斯笑了一路的原因，弄得她的嘴角也有些上扬。 “哈哈哈哈！没想到只是一次过度任务，我们的大英雄齐格飞·卡斯兰娜大人就受了这么重的伤啊！”尼古拉斯已经是不知道第几次重复这句话了，听得齐格飞都有些脱敏了。 他垮着一张脸，双目失神的走在两人最前面，耳边不断的传来时雨绮罗的落井下石和尼古拉斯的肆意嘲笑。 没办法，受着呗，他还能动手让她们闭嘴吗？ 以前可都是他这么嘲笑别人的，这次轮到自己了，那就好好的当缩头乌龟，最多再来两句孔乙己式的辩解。 “保护人的事……那能叫菜吗？！” “可你平时都是冲在最前面也不受伤啊，这次怎么……”莎乐美有些犹豫的语气让齐格飞一时间不知道对方是站哪边儿的。 他感觉自己被孤立了。 而塞西莉亚的状态则是和丧着的齐格飞完全不同，两人一个红光满面精气十足，另一个像是被掏空了身体，这幅强烈的反差让尼古拉斯第一次转移了自己的注意力。 塞西莉亚的身上好像散发着一股让人精神百倍的阳光气息，尼古拉斯的鼻子动了动，然后就走到了塞西莉亚的身边。 “塞西莉亚，你好像很开心啊！”尼古拉斯大大咧咧的伸手搭在了塞西莉亚的肩膀上，咧着一嘴鲨鱼牙就凑了过去，“有什么开心的事情分享一下呗？” “开心的事情吗？”塞西莉亚微笑着反问了一句，随后身上散发出来的阳光味道更浓郁了，尼古拉斯都愣了一下，确认塞西莉亚身上并没有出现盛开的太阳花。 “唉……”时雨绮罗一看就知道塞西莉亚现在是个什么状态，无语的看了一眼塞西莉亚后，时雨绮罗开口为两位还一头雾水的人解释了起来。 “齐格飞受伤都要带回来的那个孩子可以启动裁决之星的【裁决】模式，很有可能是卡斯兰娜家族的人，所以暂时就寄养在我们家里了。” 时雨绮罗嘟着嘴，“塞西莉亚还说想要把那个孩子认作自己的第二个女儿呢……只要得到了琪亚娜的同意就行……” “噢。”尼古拉斯下意识的回应了一声，莎乐美也是下意识的就点了点头，表达了同意的意思。 这是两人多年来养成的习惯，塞西莉亚做的事情很少有错的时候，所以当事情提及到塞西莉亚时，两人都会下意识的点头附和。 往往都是在点头的下一刻，两人才会意识到塞西莉亚到底做了，或者说了什么。 所以在短暂的半秒钟之后，两个人瞬间停滞了。 “那女孩也说自己叫琪亚娜·卡斯兰娜。” “嗯？” “唉？” 两人惊讶时的模样简直一模一样，两人都是猛地转头看着满脸阳光笑容的塞西莉亚，瞳孔地震的想要从当事人这里找到答案。 塞西莉亚轻轻的点了点头，“那可是一个非常可爱的女孩哦~” 天呐！她的声音都在发颤！上一次还是琪亚娜第一次叫她妈妈的时候！！ 尼古拉斯闭嘴了，莎乐美则是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她张了好几次嘴，最后也想不出什么有营养的话来，只能干巴巴的来一句：“你喜欢就好……” 可这句话还是开启了塞西莉亚的某个奇怪的开关，她本来幸福的眯起来的眼睛一下子就睁开了，一转头就和手还搭在自己肩膀上的尼古拉斯对上了眼睛。 布豪！ 尼古拉斯瞬间感到了塞西莉亚的意图，她这种不带一丝一毫掩饰的样子几乎就要把自己的想法写在脸上了！ 她要像炫耀琪亚娜那样向她们炫耀这个新收的孩子了！ “尼古拉斯，我和你说啊……”果不其然，塞西莉亚开口了，紧接着，小队中滔滔不绝的就从尼古拉斯变成了塞西莉亚。 生无可恋的表情也从齐格飞的脸上转移到了尼古拉斯和莎乐美的脸上。 昨天发生的一切都被塞西莉亚巨细无遗的说了出来，那绘声绘色的描述让人能轻松的想象出那些场面。 但是这些太详细了吧？连她口中的‘琪亚娜’当时连第几根睫毛在颤动都能说的清清楚楚。 这要是别人，尼古拉斯和莎乐美就会直接觉得这人在夸张了，但是这是塞西莉亚，她可能真的不是在夸张，而是她确实把这些都记得清清楚楚。 “绮罗……你怎么没一点反应？”尼古拉斯已经松开了手，又凑到了时雨绮罗的身边，脸色有些难看的询问了一句。 按理来说这才一天吧，时雨绮罗怎么就已经脱敏了？ “额……可能因为塞西莉亚说的确实没错？”时雨绮罗想了想，还是给出了这么一个答案。 尼古拉斯瞬间就瞪大了眼睛，惊奇的上上下下把时雨绮罗看了好几圈。 “不对啊……绮罗你居然会接受新人这么出现在塞西莉亚身边……” “不是……我的形象在你眼中已经变成这样子了吗？”时雨绮罗的脸成功的和她们一起垮了下来。 怎么说的她像是一个既变态又扭曲的疯狂私生饭，想要把塞西莉亚囚禁在身边一样？她承认自己是有些和齐格飞较劲了，但也不至于做到蒙面上门当着孩子的面捅死塞西莉亚吧？ 齐格飞也没那么差劲…… 尼古拉斯小声的笑了笑，她的目的已经达成了，大家都难受，怎么能就你时雨绮罗一个人置身事外呢？ 雪狼小队的羁绊就是有难同当啊！ “好了，我们已经到了。”莎乐美的声音恰到好处的在所有人说话的间隙中传来，大家的话顺畅的停止，一起看向了她们的目的地。 那是一个位于游乐场边缘的角落，在阴影中，躺着一滩碎肉和一具森森白骨。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20章 离谱的死法 一走进，几人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啧……”尼古拉斯不耐的咂舌，不过视线倒是没有从那具白骨上挪开。 对于这种场景，几人都皱了皱眉，但没有一个人感到有什么不适……不会吧，都是老油条了，会怕鬼会怕虫子就算了，这种东西也怕？ 不过就是用锋利的刀子把人的血肉一刀刀从人身上片下来而已…… “我不行了！”时雨绮罗狼狈的捂着嘴跑开了，莎乐美也眼皮狂跳的挪开了自己的视线，尼古拉斯的表情越发的烦躁和不屑，塞西莉亚的表情也是一阵凝重。 她昨天晚上就在这里……可是自己却没有察觉到吗？ 齐格飞在碎肉和白骨之前站了好几秒才捏着鼻子蹲了下去，想要找一些痕迹。 忍住了那一片片散落的血肉以及血肉上的各种毛发，齐格飞快速的看了一圈后脸色难看的起身，给塞西莉亚腾出了位置。 “骨头是完整的……我感觉那些被割下的肉也没有少。”齐格飞说话的声音有些怪，那是因为他现在是在憋着气说话。 出血量太大了，味道实在是有些冲，而且这里不是战场，没有硝烟味等其他味道掩盖，只有纯粹的血腥味。 杀猪也没有这么刺鼻的味道。 血腥味有些过头了。 齐格飞陷入了沉思，而塞西莉亚已经戴上了一双透明的一次性手套，面不改色的蹲了下来，伸手在那具白骨的脚边捡起了一片被切下来的血肉。 血肉是纵向的，塞西莉亚甚至能看见这一块血肉上的各种组织的横切面。 可以排除是疯狂外科医生作案的可能了，只用一眼塞西莉亚就知道这绝对不是正常的凌迟手法能做出来的结果。 常规的凌迟割下来的肉片大小可以被精细的手法控制的一模一样，但是绝对做不到每一块被割下来的血肉上都带着一块菱形的皮肤。 根据塞西莉亚多年的经验来看，这切割手法更像是将杨梅的一根根纤细果肉从果核上拔下来…… 接过一个证物密封袋，塞西莉亚放好第一块尸体后拿起了第二块尸体。 而就在这一瞬间，塞西莉亚的 眼神突然停顿了一下。 “齐格飞，各位。”她起身，平淡的后退了两步才对众人开口，“我有发现。” 几人的视线瞬间集中在了塞西莉亚的身上。 “发现什么了？”齐格飞迅速上前，在尸体的几米开外站定，而塞西莉亚直到退到和几人并排后次啊缓缓开口。 “尸块的摆放有顺序，似乎是从人体的最底层开始排列堆积的。”塞西莉亚说着，还拉过了时雨绮罗给几人比划了起来。 塞西莉亚弯腰摸了摸时雨绮罗的小皮鞋，“被埋在最底下的应该是这位死者的脚部，然后散开的一圈是死者的腿。” 塞西莉亚的手从时雨绮罗的脚开始向上滑，滑动的速度和塞西莉亚讲解的语速完美适配，即便是时雨绮罗也在塞西莉亚指尖的滑动下打了个寒颤。 “所以，最顶上的才是头发。”演示完成，塞西莉亚继续抬着手，给众人复原昨晚发生的事情。 “如果是摆放的，那么这些碎片不应该这么凌乱，而随意丢弃的话，这些部位的碎块就应该是混乱的，而不是这样井井有条。 “除非……”塞西莉亚抬起了手，在还没能脱离模特命运的时雨绮罗眉心上轻轻的一点，“造成这种可能的发展只有一种。” “被拼好的积木在瞬间倒塌。” 这一瞬间，所有人都觉得时雨绮罗变成了一个由无数小零件拼接起来的玩偶，又因为拼接不稳而在顷刻间塌陷。 只有这种瞬间的崩溃才会出现那种环状的分布情况。 “难不成凶手这么恶趣味，已经分割好了还要多此一举，拼好后再一下推倒吗？”尼古拉斯又不爽的啧了一声，眼中的厌恶之情已经快要溢于言表了。 这种人不是扭曲的疯子是什么？ “不，这里的血腥味很浓郁，人就是在这里出事的。”齐格飞摇了摇头，严肃的说道。 “确实……”莎乐美看着地上那同样呈环形散开的血渍，也点了点头，“这种血液的喷发有点像是被瞬间砍掉头的人会喷出的血迹，向着四面八方散开，距离也符合动脉喷射而不是流淌。” “所以，凶手对一个血液能正常循环流淌的家伙完成了这千刀万剐的酷刑？从脚下开始，就在这个位置把这人活剐了？”再次总结的尼古拉斯这次真的感觉到了一阵恶寒。 “恐怕……还是有误区。”莎乐美摇了摇头。“塞西莉亚，你昨晚有听见无人机的声音吗？” 塞西莉亚摇了摇头，“并没有。” 莎乐美点了点头，“活剐一个人需要的时间还是很长的，所以血液一定会有先后覆盖的顺序，但是我只看见了一个时期的血渍，说明时间很短。 “而且，让一个活人接受这种酷刑，要么是强力的麻药，要么是捆绑住手脚，而这里没有绳子捆绑的痕迹，也没有树立杆子的痕迹，那就只剩下一个人主动站在这里接受这种酷刑。” “刮骨疗毒啊？”时雨绮罗忍不住吐槽了一句，“而且还是把自己一身都刮下来的人……” “如果这是在一瞬间完成的呢？”齐格飞突然严肃的说道。 几人都看向了他。 “一瞬间……对站立的人完成了血肉的分割，然后让他自然倒下。”齐格飞看向了尸骨的脚下，那是血肉聚集的地方。 几人都陷入了一阵沉默，这种能力已经超出了正常的理解范围了。 “激光切割？”时雨绮罗问道。 “尸块和骨骼上都没有灼烧痕迹，能这么干脆的切开人体的激光必定会对骨骼留下影响。”塞西莉亚否决。 “武林高手？”齐格飞突发奇想。 “这也有些骇人听闻了……”塞西莉亚想了想，还是拒绝。 “要是是武林高手是律者呢？”尼古拉斯补充了一句。 塞西莉亚沉默了，片刻后，塞西莉亚点了点头。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21章 凄惨的受害者 几人得出的答案很扯淡，身为武林高手的律者，这要是被别人知道了，恐怕得被笑话好一阵子。 但是雪狼小队的每一个人对这个答案都深信不疑。 也许真相不是武林高手，但是律者这个结论已经是板上钉钉的结论了，律者可能有很多种手段来达成这样的情况，而能达成这样情况的却只有律者。 “这是第四具被发现的尸体了吧。”几人心照不宣的退后了好几步，这具尸体已经没有能在现场提供的信息了，进一步的调查需要等到专业的收殓师来才能进行。 趁着这个机会，几人准备统计一下当前的所有已知信息。 “目前涉及的人一共七人，四名被找到的，还有三位失踪者，我估计这三人也已经遭遇不测了。”时雨绮罗拿出了从那些高层那里拿到的全部资料，调出了几个受害者名单传送给了几人的手机上。 “一时间看不出有什么规律……”尼古拉斯把自己的长枪武器靠在身上，尖锐的鲨鱼齿咬着自己的指甲，看着那几份文档面露苦涩。 她不擅长这种信息收集和分析的工作啊……这种事情还是得交给莎乐美才行。 莎乐美不用看都知道尼古拉斯现在心里打的什么主意，不过她也在忙着在这七份档案中寻找可能存在的规律。 样本还是太少了，七个个体会牵扯出一大堆强行符合的规律。 “受害者的性别是五男二女，但是仍未有下落的却都是男性，每一个受害者的死法都不一样，但是共同点都是极其残忍……”莎乐美快速的汇报着自己总结出来的那些条例。 其他人在听着莎乐美汇报的同时也在自己思考这些关系是否合理与成立，让莎乐美来做汇报也只是因为莎乐美一心多用的能力很适合同时浏览多份文件并一起统计信息。 “性别上没有关系，年龄的跨度范围也很大，虽然七位受害者中有四位的年龄都在二十岁到三十七岁之间，但是有一位女性受害者的年龄直接跨越到了六十一岁，还有两位年仅十四岁和十五岁的青少年受害者。” 齐格飞的手猛地攥紧了。 十四岁……初中都还没读完的年纪，却被卷入了律者的事件中失去了生命吗？ 齐格飞可没有忘记那些资料上写的“死状凄惨”这一点。 “先后顺序也是一片混乱的，完全看不出有任何偏好规律，硬要说的话，就是在一次正常年龄之后，下一个受害者的年龄会出现较大的浮动。” “回归正常年龄也算是大浮动……”塞西莉亚冷不丁的开口，莎乐美愣了一下，时雨绮罗则是快速的抬手记录下了这一条规律。 【律者的动手目标前后相邻年龄浮动较大。】 “这次的受害者是正常年龄。”记录完的同时，莎乐美放大了一份档案。 “哈克·伊萨，男，今年36岁，是中东沙漠本地人口，无业游民，在大崩坏前因为常年混迹灰色地带而被捕入狱，判处了有期徒刑四十七年……” “等等。”齐格飞突然抬起了手，他有些诧异的看向了莎乐美，伸手指了指那一具白森森的完整骨架，“这家伙原来是一个罪犯？” 莎乐美点了点头，“对，而且因为本地法律没有死刑，所以才会有四十七年有期徒刑这种离谱的判决。 “毕竟这家伙入狱的时候是三十岁，等到出狱都七十七岁了，加上这里的监狱环境差，常有监狱霸凌的事件发生，这家伙很可能只能活到五十多岁就死在监狱里。” 齐格飞点了点头，然后又看向了其他人的档案，“那其他人呢？他们也是这样的吗？” 莎乐美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无语的看了一眼这个第一时间拿到资料，却还要她来讲解的家伙。 “确实还有两人的身上背负了罪名。”莎乐美叹了口气，挥手又调出了两份档案。 【萨利赫·亚兴，男，二十九岁，因非法走私大量‘醉生梦死’谋获巨额资金而入狱，被判处二十三年有期徒刑。】 【穆萨·易卜拉欣，女，三十一岁，因绑架勒索，人口贩卖，受人指控而入狱，被判处七十二年有期徒刑。】 “同时，这位穆萨女士也是死状最凄惨的一位。”莎乐美补充了一句。 “有多惨？”齐格飞皱着眉头问了一句。 莎乐美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把那骇人听闻的事情亲口说出来，而是给几人看了一组照片。 “死因：高温铁水静脉注射。” 一阵死一般的沉默爆发了，齐格飞看着那个隔着照片都能看出来浓妆艳抹了的脸极度扭曲的样子，突然感觉胃部一阵翻江倒海。 即便是他也有些受不了了…… 那个女人的身体被滚烫的赤色铁水灼烧的千疮百孔，整个人像个漏壶一样流出了很多铁水，这些铁水子啊半空中又凝固成了一根根纤细的金属柱子，乍一看上去，倒像是一个没有拆掉支撑架的3D打印作品。 女人的半张脸也被灼穿了，露出的骨头镀了一层金属，而剩下半张被严重烧伤的脸上还印刻着她的恐惧。 这明显就是长时间遭受折磨的样子啊…… 这千刀万剐虽然骇人听闻，但至少是一瞬间，或许痛苦不会持续太长，但这个女人……几人都不敢想她到底在死前承受了怎样的痛苦。 “三十七年……七十二年……”塞西莉亚依旧看不出有什么变化，她只是小声的念叨着年限，然后看向了面色有些苍白的莎乐美。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萨利赫收到的待遇应该是比这二位要轻的吧？” 莎乐美迅速调整好心态，然后点了点头，“的确没错……萨利赫这人的死因相比前两人确实要轻松一些……” “是怎么个轻松法？”尼古拉斯面部抽搐的询问道。 “他被一根很长的钢筋从上而下直接贯穿了……”莎乐美调出了一张简单的照片，“钢筋转过了大脑，精准的摧毁了脑干和脊柱，让他瞬间毙命……” “我明白了……”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22章 即便是坏人…… “塞西莉亚，你是说……这些人受到怎样的待遇是根据他们被判的罪名来划分的？”时雨绮罗一下子就明白了塞西莉亚在思考什么，她挠了挠头，“可是……也只有这三个人犯罪了啊……” “不……犯罪不是做坏事的唯一表现。”齐格飞突然说了一声，时雨绮罗瞬间瞪大了眼睛。“有很多人做了十恶不赦的坏事却依旧没有收到法律的制裁，不是吗？” “这种人也算是有罪吧！”尼古拉斯也对上了齐格飞的思维逻辑，“那些行侠仗义的武林高手确实会找这样的目标下手！” “也就是说……不仅这三个人，其他受害的四人也都犯下了不为人知的错误，却逃离了法律的制裁吗？” “莎乐美！”齐格飞回头，严肃的看着那些资料，“有这些人的详细生平资料吗？” “没有，大崩坏前的资料或许可以依靠重启叹息之城的量子集束计算机来调用，可大崩坏之后的信息就没有了！” 说的也对……大崩坏之后，整座叹息之城都被那些高层来了一次大“清洗”，来到这里的都是新面孔，这里没有能记录这些人一举一动的设备。 “唉……”尼古拉斯叹了口气，“看来要进入我最不喜欢的环节了……” “莎乐美，绮罗，你们两个和我去重启量子集束计算机。”塞西莉亚开口了，她迅速的扫了一圈众人，快速的分配了几人的工作。 “尼古拉斯，麻烦你和齐格飞一起去找认识这些受害者的人，尽量从他们的口中得到对这些人的客观评价。” “交给我吧！”尼古拉斯深吸一口气，直起身，露出了自信的笑容，“不论是什么秘密，我都可以……” “不准恐吓。”塞西莉亚嘱咐了一句，尼古拉斯整个人瞬间萎了下来。 “直到啦……”小声的嘀咕了一句，尼古拉斯还是没有拒绝。 塞西莉亚和齐格飞对视了一眼，两人的视线交错了一下，接着心灵相通一般的同时点了点头。 “小心。”塞西莉亚小声又温和的说了一声。 齐格飞露出了一个笑容，“如果遇到了什么事情就发送信号，我一定会来的。” 几人交换了一下视线，然后迅速的分成了两批，向着各自的目的地走去。 齐格飞和尼古拉斯两人并排走着，尼古拉斯看了一眼齐格飞皱着的眉头，调节气氛式的笑了一声，“怎么，看上去你好像很紧张的样子？怕了？” “怎么会！”齐格飞眼睛一瞪，“我堂堂雪狼小队大队长！一手【裁决】震慑天下！拳打西伯利亚军阀，脚踢未来城乔伊斯！怎么会被这东西吓到！” “乔伊斯听见说不定会跟你拼命的哦。”尼古拉斯嗤笑一声，齐格飞挺起胸膛，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 “笑话！区区乔伊斯，若敢来犯，定叫他大败而归！！” “他把你阿拉哈托游戏账号都禁了你就老实了。”尼古拉斯一点面子不给，齐格飞的脸色瞬间涨红。 “你到底是站哪边的？”齐格飞急切又小声的问道。 尼古拉斯没有回答，而是重复了一遍最开始的问题，“所以呢，你真的很紧张啊……你在担心什么？” 齐格飞沉默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那毕竟是一个律者啊……塞西莉亚昨天就在游乐场中，这最新的情况可以说就在她的眼皮子底下，但是塞西莉亚却没有一点察觉…… “律者的能力已经超过了我们过去经历的一切了，这是一种全新维度的挑战，如果我们因为生疏而拖延了时间，导致全新的受害者出现……” 尼古拉斯沉默了。 该说不愧是齐格飞吗？担心的不是她们几个人能不能解决律者，而是担心自己不能从律者的手中救下更多人…… 甚至于这些家伙很有可能都是一些犯了罪的罪犯，这甚至是齐格飞自己提出的可能性。 而即便如此，齐格飞却依旧要担心这些家伙的安危……齐格飞这家伙还真是…… “我知道那些人很有可能都不是什么好人。”像是印证了尼古拉斯心中猜想，齐格飞垂着头，看着自己捏紧的拳头，眉毛越皱越深。 “但是我还是做不到放任他们就这么死去……如果只是简单的以暴制暴，用痛苦来回应造成痛苦的人，那么这个世界上就只会有越来越多相互施加的痛苦。 “如果那些人的忏悔不是因为真心的悔过，而是只是为了活命，为了避免自己即将收到的痛苦而做出来的表面样子，那他们的忏悔还有什么意义？ “而造就了这样虚情假意的忏悔的我们……又怎样谈得上是真正的正义？” 齐格飞深吸一口气，在尼古拉斯无奈的眼神中抬头看向了前方，“所以，即便是这些坏人，这些败类我也要救下来！” “直到我确定他们无可救药……”齐格飞的手搭上了腰间的裁决之星。 “到了那个时候，我会亲自解决他们残余的生命。” “哇哦……”尼古拉斯发出了夸张的一声，然后收起了手机，中断了视频的录制，“这要是发在星火上可能会吸引一大堆粉丝呢~” “什么？！”刚刚还满脸严肃的齐格飞瞬间就垮了，整个人几乎要扑到尼古拉斯的腿上开始求饶，“不要啊！！” 尼古拉斯摆着手让齐格飞抓不住，戏耍齐格飞的同时，尼古拉斯心中也有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齐格飞的理念天真吗？ 简直比三岁的孩子的善恶观念还要天真！残忍的现实会狠狠的打脸每一个抱有这种不切实际想法的人，那些隐藏在人心中的阴暗绝对不是一颗太阳就能照亮驱散的！ 他们只会一边嘲笑太阳一边将其啃食殆尽。 但……这就是齐格飞，这就是每一个卡斯兰娜都会毫不犹豫说出来的话。 也是当初，一个不足十七岁的毛头小子却能聚集起一整只雪狼小队的原因。 “卡斯兰娜想要改变世界，照亮世界。”乔伊斯如此评价这个家族。 “恰好，他们有着这样奇迹的力量。”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23章 史丹：为宏大的计划添砖加瓦！ 叹息之城的居住区，在一群群魔乱舞的建筑中唯一的正常豪华小别墅静悄悄的打开了大门。 一个金色的小脑袋鬼鬼祟祟的从门缝里钻了出来，与之一起探出的还有一颗更小的白色脑袋。 史丹看着警惕打量四周情况的比安卡，心中有些无奈的同时又有了一丝丝期待。 老大在人类的世界里潜伏了这么久，今天终于要开始她的计划了吗？！ 等等，老大的计划是什么来着？ 疑惑只在史丹的脑袋里存留了一瞬间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条件的信任。 那想必是一个自己无法参透，也很难帮得上忙的宏大计划吧！ 计划的第一步！ 前往游乐园中，找到爱兹哈尔，并陪伴着她一起售卖那些纸花……还真是一个艰巨的挑战啊！ 至少对于比安卡来说，这就是一场她从未经历过，也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的艰难挑战，是自己必须从零开始学习的一种生存技巧。 何为生存技巧？ 是与嗜血的野兽拼死搏斗，是在险恶的环境下极限求生，是在不可避免的高山上攀登，是…… 站在街道上手足无措。 ？ 好像有些不对劲。 “‘琪亚娜？’”一声呼唤从一旁响起，比安卡双手攥着一朵有些蔫巴的纸花，像是看见了救星一样吧求助的眼光看向了爱兹哈尔。 爱兹哈尔无奈的看着比安卡那呆滞的眼睛，心中对于昨天抱着自己冲上天穹的滤镜已经碎的差不多了。 “不是已经教过你要怎么做了吗？”爱兹哈尔叹了口气，再次从自己的篮子里拿出了一支纸花，然后盯准了一个路过的年轻女性。 那那女性看上去不是本地人，毛糙的黄色头发和浅色的瞳仁彰显了她西欧地区的血脉，最重要的是……这年轻女性的眼中还有一丝未曾褪去的青涩。 “看好咯，我再给你示范一遍。”找准目标后，爱兹哈尔用手肘拐了拐比安卡，然后深吸一口气，整个人那成熟的气息一下子就变成了一个天真的孩童模样。 就像是比安卡第一次见到爱兹哈尔时那样。 “姐姐~”爱兹哈尔单手举着花，小步的蹭到了那个西欧女性的身边，保持了一个安全的距离的同时又尽可能的贴近。 这一声突兀的呼唤让那个西欧女性被吓了一跳，一回头就看见了几乎是同步做出被吓了一跳模样的爱兹哈尔。 泪花一下子就从眼角窜了出来，但是爱兹哈尔只是吸了吸鼻子，然后继续小心翼翼的举着手，“那……那个……姐姐，可以……买一朵花吗？” 西欧女性愣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下意识护住的水壶，然后再看看身上集齐了害怕，坚韧，倔强和天真的爱兹哈尔。 那张被打理的很干净的小脸并没有多漂亮，但就是面黄肌瘦的底色让那些神采更加艳丽。 比起她手里举着的那朵花，爱兹哈尔本人更像是一朵在寒风中摇曳着的小白花。 “好……”让西欧少女答应的不是那朵花，而是爱兹哈尔身上那熟悉的影子。 那是大崩坏降临了两个月后的她……在废墟之中向着前来支援的城市探索队伸出手的自己，也是这样，在低处一言不发的向着那些探索队成员举着手。 恐惧又倔强。 “一朵花多少？”心中有些放松下来的西欧少女伸出手，大胆的摸了摸爱兹哈尔的脑袋，声音放缓的问道。 “十五……”爱兹哈尔小声的开口，又当着西欧少女的面瞬间改口，“不，十毫升！只要十毫升就行！” 十五毫升确实是一个有些昂贵的价格，但是十毫升就相对的亲和了很多，少女有了心理预期，然后拿起了自己的水壶，用随身携带的滴管取了十毫升的水，在爱兹哈尔那亮晶晶的眼神中注入了爱兹哈尔的水壶中。 “谢谢！”爱兹哈尔颇为激动的对着西欧少女弯下了腰，在西欧少女接过纸花之后就如获至宝的抱着水壶跑开了。 那欢欣雀跃的样子让西欧少女在微微的失神之后突然会心的一笑，然后转过身，面带笑意的离开，连脚步都带上了爱兹哈尔同款的欢欣。 回到了比安卡的身边的那一刻，爱兹哈尔就褪去了身上的伪装，只是依旧带着点得意的举起水壶，叉着腰在比安卡的面前晃了晃。 “怎么样，看明白了吗？哼哼……”爱兹哈尔鼻子都要翘上天了，对于自己刚刚的表现，她非常满意。 “看明白了……”比安卡点了点头，但心中想说的话还是没有忍住。“可是……这样不是在利用别人的同情心吗？这样……” 她不好说什么，但是这样明晃晃的利用别人好心的事情，比安卡真的做不出来。 如果真的只是对着别人说一段有些羞耻的台词，她可能都反应不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就已经做出来了，但是利用同情心这种行为内核她反而一下子就察觉了出来。 这才是她犹豫的原因。 比安卡很想对爱兹哈尔说这样是不对的，这样不道德，也不是好孩子该做的事情，但是她又知道爱兹哈尔这么做的原因，这导致她说不出这样“何不食肉糜”的话。 爱兹哈尔翘着的鼻子缩回来了，她无语的看着踌躇的比安卡，那个不断问出离谱问题的比安卡又回来了。 算了，谁让她是自己的朋友呢？ 心中安慰了自己一下，爱兹哈尔大度的拍了拍比安卡，“不用担心这种问题啦……我们又不是什么坏人！” “可……” “唉！”爱兹哈尔直接伸手用一根手指堵住了比安卡的话，眼中露出了狡黠的光。 “你是不是以为我们买的是花啊？” 比安卡点了点头。 “错！”爱兹哈尔闭上眼睛，堵住比安卡的手收回，在比安卡的面前自信的摇了摇，“实际上，我们贩卖的是她们的好心！” 比安卡疑惑的歪头。 而爱兹哈尔已经像是一个人生导师一样在比安卡的面前摇头晃脑起来了。 “哼哼……我看你是完全不懂哦~”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24章 手套甩脸可是约战哦 “首先，我们的身份是什么？”爱兹哈尔首先对着比安卡甩出了一个问题。 比安卡把脑袋回正，微微仰着头，思考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是……卖手工纸花的人？” “错！”爱兹哈尔再次轻喝一声，然后开始在比安卡的面前指了指自己身上那满是补丁的衣服。“是两个迫于生计不得不出来自食其力，却因为无可奈何只能选择贩卖纸花的可怜贫困女孩！” 比安卡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 “可我……” “哎哎哎……”爱兹哈尔连忙抬手打断了比安卡耿直的反驳，“我知道的嘛~大小姐~” 比安卡的眼睛睁得更大了，这次她是真的想要来一次耿直的反驳。 她真的不是什么大小姐啦！ “就算我们不是，我们也可以是啊。”爱兹哈尔退后两步，将全身都给比安卡展示了一遍，那蔽体的衣服因为补丁打的太多而像极了一件百衲衣，加上女孩的造型，不论怎么看她都是贫困少女。 当然，如果能忽视她现在这种外显的状态。 “这不就是骗人吗！”比安卡面露惊恐的开口，爱兹哈尔转圈的动作停了下来，回头给比安卡狠狠的甩了一击眼神杀。 这大小姐是不是太耿直了些？ “这怎么能说是骗人呢？难道我和我说的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爱兹哈尔有些恼的叉着腰，然后一看比安卡身上穿着的那明显是出自大师之手的顶级衣服又陷入了沉默。 那是最好的布料加上了最好的工艺，除了没有那些闪亮亮的圣诞树挂饰外，这件衣服恐怕能值好几个她。 “失算了！”爱兹哈尔有些懊恼的拍了拍脑袋，这样华丽还合身的衣服简直是把“我是大小姐”写在了脸上，别人确实很难相信比安卡的人设是爱兹哈尔刚刚所说的那样。 比安卡不懂爱兹哈尔的担忧，但是她看出来自己可能弄砸了什么东西。 “来，我先带你去换一件衣服！”想了想，爱兹哈尔放弃了在那件衣服上加两个破洞或者撒一把灰的打算，她怕自己的命还没有这件衣服的清洗费高。 比安卡就这么愣愣的被爱兹哈尔拽进了无人的小巷子里，等到出来后，比安卡身上的衣服已经变成了和爱兹哈尔同款的破旧服饰。 直到重新站在街道边上，比安卡才猛地反应过了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感觉还是差了点什么……”爱兹哈尔看着手足无措的像是要重新驯服四肢的比安卡，眉毛拧在一起的思考了好一阵后才幡然醒悟。 太干净了！太漂亮了！ 比安卡换了一套衣服居然没有破坏多少她的外在颜值！她确实没有刚刚看上去那样好看了，但依旧有着不属于她们这些人的精致。 顺滑的金色长发，微翘的呆毛不是不修边幅，更像是个性的代表，那闪亮的蔚蓝色眼睛依旧是那么的纯净，带着婴儿肥的脸蛋还是带着一种让人惊叹的伟大…… 爱兹哈尔抬手一拍脑门，心中只觉得一阵憋屈。 有时候人与人之间真的不能比…… 于是恶向胆边生，爱兹哈尔回头四处找了一圈，然后迅速的发现了自己想要的目标。 “爱兹哈尔……我……”比安卡看着衣服上那些粗糙的针脚，有几块布之间的针线连接松松垮垮的，甚至已经有了缝隙，比安卡能清楚的感知到这件衣服到底什么地方在漏风。 这种质量的衣服，比安卡是真的怕自己一用力就把身上的衣服撕烂啊！ 要是撕烂了自己该怎么赔？自己一点钱都没有啊……小说里说吃霸王餐不给钱就要帮着店家洗碗，自己能帮爱兹哈尔洗碗来还债吗？ 比安卡的思绪乱飞，一回头却看见了在路边蹲着，双手摩擦着起身的爱兹哈尔。 新的风暴已经出现，比安卡停止了自己乱飞的思绪，充满疑惑的看向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玩起泥巴的爱兹哈尔。 不对，那不是泥巴，爱兹哈尔好像只是把手在路面上搓了两下…… 啊，她起身了，她又向着自己走过来了，她笑的好奇怪……她为什么把手伸过来了？ 比安卡的念头终止于爱兹哈尔那已经灰扑扑的手掌上，因为爱兹哈尔的手已经轻轻的拍在了比安卡的脸上。 比安卡的大脑宕机了一瞬间，爱兹哈尔的大脑也宕机了一瞬间。 好软……爱兹哈尔恶作剧的心理消失了，只剩下了对比安卡脸蛋触感的反馈。 下一刻，爱兹哈尔只觉得眼前一闪，手中那软软弹弹的触感一空，连带着爱兹哈尔的心中都是空落落的。 等等，好大的反应！难道她生气了？！ 毕竟只是十岁的孩子，做事总是会犯这种不考虑后果的错，爱兹哈尔慌忙的起身，看向了奋力的搓着自己脸蛋的比安卡。 那力道大的给她自己的脸都搓变形了。 “那个……”爱兹哈尔慌乱的想要说什么弥补一下，但是在看见比安卡回头的一瞬间，脱口而出的却变成了一声无情的嗤笑。 “噗嗤！” 灰被比安卡均匀的抹在了自己的整张脸上，那种精致感没了，只有一个灰扑扑的小难民在那里呆呆的站着。 爱兹哈尔的笑声点燃了比安卡心中的某一根线，她深吸一口气，有些婴儿肥的脸鼓了起来，下一刻，爱兹哈尔就见到比安卡就地一弯腰，双手直接拍在了地上。 一阵小小的烟尘在比安卡拍中的地方浮起，爱兹哈尔瞬间沉默。 不好！ 比安卡双手撑地，缓缓的抬起头，湛蓝的眼中流露出了一丝战意。 既然你已经发起了挑战……她——比安卡—— 也是有底线的啊！ “等等！对不——”爱兹哈尔惊呼一声，转头就跑，但是她怎么可能跑得过比安卡，甚至连抢救的道歉都没有说出口，爱兹哈尔就被比安卡从身后抓住了。 “唔——！”爱兹哈尔那一直都保持的很干净的脸也脏了，变成了和比安卡一样灰扑扑的样子，手一摸还能蹭下来一点点灰。 一回头，比安卡已经退到了几步之外，背着手状若无意的仰头吹着口哨，但实际上眼睛却止不住的往这边瞟。 “噗嗤！”她也没忍住。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25章 不一样的骗局 两人像是土拨鼠一样相互扒拉了好一阵后才停下，爱兹哈尔气喘吁吁的蹭着脸上的灰尘，重新给比安卡摆起了导师的架子。 “现在我们都是落难的，无助的小女孩了，没错吧？”爱兹哈尔说话的时候胸膛还在微微起伏。 脸不红气不喘，甚至感觉还没有热开身的比安卡想了想，还是认可的点了点头。 某种意义上来说，爱兹哈尔说的也没有错。 眼见教导进度终于有了进展，爱兹哈尔长舒一口气，稳定了气息。 “那你说，如果有好心人看见了和我们一样的无助小女孩会不会伸出援手呢？” 比安卡再次点了点头。 好心人……自己应该也算是吧？自己第一次遇见爱兹哈尔的时候不就是伸出了援手，用一百毫升的水买了一朵纸花吗？ 等等，为什么是一百毫升？ 比安卡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她眉头一皱，眼神发直。 但是爱兹哈尔还沉浸在比安卡终于在配合她，而不是继续提出那些刁钻的问题上。 “那这些好心人会想要什么呢？是一朵花吗？”接连两句反问给比安卡问的有些懵。 真是一个奇怪的问题……既然是来买花的，那要的不是花能是什么？ 爱兹哈尔光是看表情就能看出比安卡在想什么，她在一阵沉默中有些好笑的叹了口气。 “当然不是啦，那些好心人想要的不是一朵纸花，而是我们能多卖一朵纸花。”爱兹哈尔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西欧少女离开的方向，语气微微放缓了一些。 刚刚一番折腾打闹过后，西欧少女早就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但是爱兹哈尔仍旧牢牢的记得那个少女离开的方向。 “因为我们我们卖的纸花越多，我们活下去的希望就会更大，我们的生活也就会过的更好，所以她们才会想……万一就缺少了她们一个呢？ “如果我今天就只需要再多卖一朵花就能活下去，而她却缺席了……” “等等！”比安卡突然出声打断了爱兹哈尔，她的眼神有些慌乱的看着爱兹哈尔，“这不是道……道……” “道德绑架，对吗？”爱兹哈尔帮助比安卡接上了这句话，她只是笑了笑，“是啊……要是严格来算的话，这就是道德绑架…… “我的死活和她们是无关的，就算我真的因为少卖了一朵纸花而死在了家里，她们也完全不需要谴责自己，因为她们并没有做什么，她们只是正常的生活着而已。” “可是她们就是会这么做啊……明明没有必要，但还是会做这种事情，甚至将其这种事情视为自己必须要做的事情，会将别人遭遇的不幸认为是自己的过错……” “你说……这样的人是不是很傻？”爱兹哈尔嘴上说着的话是贬低的，但是脸上那羡慕敬仰的表情却做不得假。 这些人傻吗？是有点吧……至少在那些所谓的“聪明人”看来，不懂得为自己好的人多多少少都是有些傻的。 毕竟他们都听说过这么一句话：“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可这些自诩聪明的人中，又有多少人知道，这句话中的“为”是向上走的声调，而不是他们臆想中向下走的龌龊呢？ 比安卡觉得自己被骂了，但是心中却有种被夸赞一样的暖洋洋，她觉得自己可能有点不对劲。 “如果这个世界上只有这些好人在对外付出，而他们什么都得不到的话，那他们或许就真的变成了那些人口中的笨蛋了吧。 “可是我没有能力……我只能做到让她们自己明白，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有用的，让她们知道自己所做的其实是对的，让她们可以站在上帝面前的时候，能自信的说出——‘我是好人’这种话……” “或许我并不是真的很需要她们的帮助，但是至少，在她们的心中，她们拯救了一个困难的孩子，为胆怯的孩子带来了欢乐，带来了希望……” “这才是……我想要维持的……骗局。” 到最后，爱兹哈尔说话的声音已经细若蚊呐，在嘈杂的街道上，这样的声音正常人根本不可能听见。 但是比安卡听得见，她认认真真的将爱兹哈尔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听了进去，包括爱兹哈尔的表情，她的情感变化，甚至于她的心底想法……比安卡都能感受得到。 这是爱兹哈尔自己钦定的“谎言”，可……却带着一种奇怪的目的，和比安卡心中那绝不该犯下的错完全不一样。 “我明白了。”比安卡深吸一口气，抬起手搭在了爱兹哈尔的肩膀上。“在帮助你的时候，我确实很开心。” 就是一百毫升确实有点贵了…… 知道了物价的比安卡心中含泪的说道，倒是没有什么后悔的情绪，只是……她还是感觉自己被坑了。 算了，开心就好。 既然要做的事情有着这种不同寻常的意义，那她也不能再这样踌躇不前了！ 比安卡下定了决心，重新拿起了一朵纸花，然后开始用自己锐利的目光寻找起自己的第一个目标。 不行，找不到！ 比安卡有些苦恼的回到了爱兹哈尔的身边，抱着脑袋蹲了下来，“我果然还是做不到啊……骗人什么的，难度还是太大了啊……” 连带着跟着比安卡出去的那朵纸花都是蔫吧的回来的。 爱兹哈尔无语的看着“仰天大笑出门去，归来倚杖自叹息”的比安卡，还是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伸手给自己拿了一朵纸花。 “算了，你努力吧……”爱兹哈尔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想要凭借一番话就让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去做自己曾经绝对不对做的事情什么的，自己还是做不到。 爱兹哈尔走开了，留下一个比安卡握着那朵蔫吧的花蹲在原地，努力的和自己做着心理斗争。 就在她纠结的时候，比安卡察觉到了有两道身影在自己的面前停了下来。 就在比安卡警觉抬头的一瞬间，两道惊叹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那是猫吗？” “哇！居然在这里还能看见猫？！”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26章 比安卡：OMO 比安卡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一对年轻男女有些愣神。 她看了看趴在自己脚边的史丹，又看了看那两个眼睛冒光的人，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过抬头的动作已经让两人注意到了比安卡，再看看史丹那舒适的匍匐在比安卡脚边的样子，两人马上就猜出了这只猫的主人是谁。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渴望。 众所周知，人类当中是存在着一批“猫奴”的，他们对于猫，或者类似的可爱生物的抵抗力很低。 “咳咳，那个……小朋友？”两人认真的看了一下脸上带着灰的比安卡，突然发现比安卡好像也不比猫差多少。 但是两人更关注的还是史丹。 “这只猫是你养的吗？”说话的是那个女性，她的脸圆圆的，看上去有些呆呆的样子，不过说起话来要比那个男性流畅太多了，显然是社交的经历更多。“它看上去好可爱啊……” 男青年忙不迭的点头，“确实很可爱！” 比安卡再次看了一眼史丹，然后才犹豫着点了点头。 史丹……应该算是自己养的猫了吧？吃了自己那么多肉干，和自己多多少少是有些关系的。 “那可以让我摸一下吗？”圆脸少女眼睛里的光有些藏不住了，这个距离，比安卡甚至闭着眼睛都能感受到少女心中的渴望。 不是贪婪，是纯粹的渴望，那种想要摸一摸史丹的意愿都快要溢出来了。 而另一边的男青年虽然没有这么夸张，但是也差不到哪里去了。 “这……”那种扑面而来的强烈愿望让比安卡有些不知所措，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这么清晰的感受到两人心中的想法，但是比安卡知道自己至少得给两人一个回答。 “可以吗可以吗？”圆脸少女又蹭了一些上来，可怜巴巴的在比安卡面前双手合十，嘟着嘴，“求求你了嘛，我什么都会做的！” 倒也不必！ 比安卡汗颜，只能再次弯下腰，双手抱起史丹，把史丹拉成了老长一条。 史丹：“？” 虽然听不懂老大在用人类的话说什么，但是它好像意识到了几人谈论的对象变成了自己，而现在老大又把自己抱了起来…… “史丹，可以拜托一下你吗？”比安卡满心歉意的对着史丹小声的说了一句，她觉得自己果然是有问题了，不仅被骂了会觉得舒服，现在还在和一只猫说话。 猫怎么可能听得懂啊…… 老大是在说拜托自己了吗？！ 难道说……动手的时刻到了？ 史丹环视一圈，她能感受到这整座城市里就这里的人最多了，而且那几个能给自己带来一点点危险气息的存在此时都不在这里，也就是说，只要自己在这里显露出原形就能立刻大开杀戒！ 吼吼吼喵~原来这就是老大的计划吗？真是缜密又伟大的计划啊！ 混进人类之中，用自己看不懂的计谋让那些有危险气息的家伙离开，然后进入人类的中心…… 史丹抬起眼眸，冷眼看着面前的两人，抬手舔了舔自己即将使用的爪子，然后从比安卡的手里优雅的跳了下来，扭着仔细的猫步走向了面前的两人。 这就是老大要干掉的第一个和第二个人类了吧？呵呵喵~看本猫…… 一只罪恶的手从前方伸来，史丹心中冷笑一声，不屑一顾的看着那两个人类对自己的“恐怖姿态”做出的垂死反抗。 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威力，这样的反抗还真是人类的呜呜呜喵~！！ 因为不屑，史丹没有阻止那两人的“反抗”，而是任由两人的手伸到了自己的脊背上和下巴。 在抓挠的一瞬间，史丹只觉得一阵电流从身上穿过，让它整只猫都为之颤抖了一下。 不对！这是什么？ 史丹浑身颤抖的感受着那两只手未知的行为，也不理解为什么自己的身体会对这种明明是不可以的动作产生这样让猫羞耻的反应。 不行喵！自己可不是来感受这种东西的！ 史丹想要反抗，可抬起的爪子下一秒就被握在了手中开始了一顿揉搓，而另一只手也已经顺着它弓起的脊背，贴着顺滑的猫毛摸到了尾巴根的位置。 哦不喵！那里是——那里……不可以！！！ 可恶的，卑鄙的人类！居然有着这样的手段吗！！ 史丹已经感觉到自己腿软了，身体已经不受控制的想要就地躺倒，并对着两人露出自己最脆弱的肚皮。 不行喵，这是绝对不行的！！对人类露出肚皮什么的，才不是自己应该做的事情啊！ 可是……可是……这种感觉……感觉脑子要坏掉了…… 不行，身体在对这种行为自己做出反应，可恶，身体已经不听自己的使唤了吗？就连自己的意识也开始要模糊了……杀戮，破坏，计划，使命……脑子里怎么会只剩下这种行为了呢？ 快停下喵~快停下呀！这样明明是……不可以的喵呜！！ 有没有谁来救救本猫？老大！老大！快救救本猫啊！ “喵~~” 什么？！自己居然会发出这样不堪入耳的声音？！怎么可能喵~ “它看上去很舒服啊！”圆脸少女兴奋的说着，同时手上的动作更快了，青年一言不发，但是也默默的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不！不要……这么……激烈啊喵！！会坏掉的喵！！ 老大！为什么你只是看着啊！！ 比安卡：OAO 史丹看上去好享受的样子啊……舒服的叫声都软了下来，自己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史丹呢…… 最后一道防线还是失守了，史丹的腿一软，整只猫都倒了下去，那白白软软的肚皮终于还是暴露在了两人的面前。 不喵！！！ 随着一只手搭上了史丹的肚皮，，史丹脱力一样的放下了所有的抵抗，彻底沉沦在了两人的摆弄中。 已经……无所谓了…… 一滴泪水从史丹的眼角缓缓的滑落，它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正在主动迎合两人的动作，心中的屈辱已经败给两人的手法。 史丹不知道的是，经过这几天它不懈的努力，它终于还是成功的变成了猫的样子。 只是有些不太符合它的期待而已。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27章 璀璨的钻石不会在意被磨掉的边角 再一次被拒绝，爱兹哈尔没有表现出什么失落的情绪，而是很平稳的走到了一边，给那个拒绝了她的顾客让出了路。 虽然心中确实有些失望，但是她不会将这种情绪表现给其他人。 情绪是会传染的，在大笑的人身边嘴角会上扬，在哭泣的人身边心中也会烦躁，不论是为自己还是为他人，爱兹哈尔都不会将负面情绪展露出来。 还好被拒绝已经成为了爱兹哈尔生活中的家常便饭了，今天的收获还算不错，多多少少是卖出去了十几朵花。 “琪亚娜”还不如自己呢！她说不定到现在还一朵花都卖不出去！ 爱兹哈尔心中的郁闷小小的解开了一些，有一种在永远压自己一头的别人家孩子身上找到一处不如自己的优越感。 那比安卡到底卖出了多少花呢？ 爱兹哈尔心中酝酿着等会儿要怎么去安慰失败的比安卡，一边抬脚向着比安卡所在的地方走去。 嗯？前面那些人聚在一起做什么呢？ 才走两步，爱兹哈尔就看见了一群聚在一起的人，爱兹哈尔的脚步一顿，下意识的就要走开。 对于她来说，热闹可不是好看的东西，敬而远之才是应该的。 这里可是叹息之城，可不会出现什么送鸡蛋的优惠活动，更多的热闹还是各种冲突，是负面情绪的交错，而她身为一个小孩子，形单影只的，很容易成为被踢的那只猫。 可是……这个方向好像是“琪亚娜”所在的方向啊…… 等等…… 爱兹哈尔突然想起了比安卡带着自己冲上了天幕的那一瞬间，她的心中突然一紧。 该不会……“琪亚娜”和谁起争执了吧！ 想到这里，也不知道是担心比安卡吃亏还是担心比安卡失手打死个人，爱兹哈尔有些焦急的向着人群挤了过去。 “让一下，请让一下！”在那些挤着的人中，爱兹哈尔一边道歉一边向前挤，围着的那些人看见是一个孩子的时候还皱了皱眉，但是在看见了爱兹哈尔挎着的那一篮子纸花时，却露出了一副了然的模样。 爱兹哈尔没有捕捉到这些了然的目光，她只在心底庆幸没有人挡在自己面前不让开。 经过一番折腾，爱兹哈尔终于从一群人中挤了出来。 “‘琪亚……’”眼看着终于来到了中心区域，爱兹哈尔下意识的就要开口，可眼前的画面却让她的话猛地顿住了。 “小朋友，我出五十毫升行不行？” “可是……我这里真的没有纸花了！全都卖完了！” “我不要纸花，只要让我摸一摸那猫就好！” “这……不太好吧……我不能收……” “嗨呀！大家都是买了花才摸的，我不花这些他们能让我摸吗？” “我……” 比安卡为难的声音和几个人苦口婆心的劝说在一阵哄笑中传到了爱兹哈尔的耳中。 猫？什么猫？ 爱兹哈尔用一片混乱的脑子勉强想了想，才想起来今天比安卡来找她的时候确实带了一只白色的猫，当时她也没在意，毕竟养一些宠物也是那些大小姐的标配了…… 可是现在想一想，爱兹哈尔才意识到比安卡在现在都还有余力养一只猫是什么概念。 在这个人都活不下去的年代，比安卡却还有能力将一只猫养的那么健康…… 在比安卡的旁边，一群人蹲在一起，围住了那只叫做“史丹”的白猫，爱兹哈尔能看得出每个人的手中都有一朵熟悉的纸花。 而比安卡的那个花篮已经空空如也，她真的卖完了所有的纸花……只靠着一只猫…… 突然间，爱兹哈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花篮，依旧是满满当当的，那十几朵花就和没有卖出去一样…… 爱兹哈尔的手微微的攥紧了一些，她不知道心中为什么突然升起了一丝难受的感觉，像是有一块大石头压在了心口，有什么东西堵住了心脉，连她的呼吸都滞塞了。 或许……自己不应该破坏这幅场景……自己还是不适合参与这种热闹…… 和史丹一样被人围住比安卡却在这个时候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一样，眉头微微一皱，抬起了头，一眼就看见了爱兹哈尔。 依旧是那种看见了救星的眼光，比安卡有些激动的在人群中对着爱兹哈尔招了招手，生怕爱兹哈尔看不见一样还跳了跳：“爱兹哈尔！我在这里！” 已经有了回头打算的爱兹哈尔一惊，抬头一眼就看见了顺着比安卡的呼唤一起看过来的那些目光。 被这么多人注视的那一刻，爱兹哈尔只觉得心中那种难受瞬间暴涨，石头变成了大山，将她呼吸的通道堵塞的不留一丝空隙。 匆忙低下头的爱兹哈尔慌乱的在地上扫视着，想要找个地缝赶紧钻进去把自己藏起来。 可是落在她身上的视线越来越多，她站在那里，只能尽可能的在不动的情况下蜷缩自己……爱兹哈尔自己都不清楚自己这样矛盾的想法是不是因为自己疯了。 在粗重的呼吸中，一双手突兀的伸进了她的视野，她猛地抬起了头，就对上了比安卡那已经擦掉了灰，变回了那副光彩模样的脸。 “你……没事吧？”比安卡看着爱兹哈尔那有些苍白的脸，想要求救的话再嘴里一转，没有间隙的就变成了一句关心的话。“你的脸色好差……” 爱兹哈尔只是盯着比安卡的脸，看着那双蔚蓝色的纯净眼眸，她甚至能从比安卡的眼中看见自己的倒影！ 灰扑扑的……就像是上帝在创造世界的时候，用剩下的边角料随随便便拼凑而成的一样。 “我……”爱兹哈尔轻声的开口，下一刻，她低下了头，发出了一声干瘪的笑声，“我没事，就是有些……饿了……” “是吗？”比安卡愣了一下，随即表情有些严肃了起来，“这可不是没事啊！” “饿了，就得吃饭！”比安卡拍着爱兹哈尔的肩膀郑重的说道，拉着爱兹哈尔的手就要带着她离开这群人。 “等等！”爱兹哈尔慌乱的阻止了比安卡，“其实我也不是那么饿！而且……” “这么好的机会……别浪费了啊……”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28章 更甜的蛋糕 “啊？”比安卡不解回头的样子让爱兹哈尔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篮子里的纸花。 “不是还有很多人想要摸……想要买纸花吗？我这里还有……一点。” 这哪是一点啊？爱兹哈尔看着自己篮子里装的满满的纸花，几乎是咬着牙的说出了那两个字。 比安卡向外走的动作确实顿住了，但是她只是随着爱兹哈尔的话语迅速的看了一眼那一篮子花就继续看着爱兹哈尔的神色。 “你真的没事吗？可是你刚刚……” “……放心吧。”爱兹哈尔干巴巴的笑了两声，抬起头，用袖子将自己脸上的灰擦的更糊了，“你刚才应该是看错了，我脸上的灰还没掉呢。” 糊了一脸灰后，比安卡确实有些看不出爱兹哈尔脸色到底是什么样的了。 可是对方脸上又带着笑容……虽然这种笑容很假……真的很假，假到比安卡不用看都能感受到爱兹哈尔心中的那种不安和局促。 “不，我们先去吃饭。”比安卡的声音微沉，抓住爱兹哈尔不由分说的就往外走。 这超出了爱兹哈尔的想象，在她反应过来之前，比安卡就已经拉着她走到了人群中，抱起了史丹，一边对那些人道歉一边拉着爱兹哈尔走出了包围圈。 一群人恋恋不舍的看着比安卡抱着已经浑身瘫软的史丹离开，随后这些人开始面面相觑，比安卡也不知道这些人有没有散去，而是一股脑的带着爱兹哈尔走上了街。 “太可惜了啊！”爱兹哈尔这个时候才终于反应了过来，“我这里还有很多的！要是都卖了的话可是很大一笔……” “那也不能让你饿着肚子吧！”比安卡回头对着爱兹哈尔说道。 “饿一顿而已！”爱兹哈尔不服气的大声嚷了起来，“就一顿也饿不死人吧！而且那些花也买不了多久，先卖掉那些花再去吃饭不行吗？” 比安卡愣了一下，“好像……也不是……不行？” 爱兹哈尔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所以你连这个都没有想过就把我从那里拉出来了？！” 比安卡心虚的挠了挠头，“我这不是……怕你饿着了吗？” “谁要你管啊！” 爱兹哈尔的突然的爆发吓了比安卡一跳，爱兹哈尔也一瞬间就陷入了沉默。 她和比安卡对视了两眼之后马上低下了头，“对……对不起……” 自己在做什么啊！突然像这样对着别人大喊大叫什么的……这下自己肯定会被讨厌的吧……自己好不容易才交到的朋友…… “你果然是太饿了吧？”肩膀上突然搭上了一只手，比安卡很认真的看着爱兹哈尔茫然的眼睛，肯定的说道。 “唉？” 比安卡对着爱兹哈尔露出了一个阳光的笑容，她抬起了收款的那个水壶，一篮子的花换来的半壶水在水壶里晃荡着，“我知道有一家特别好吃的蛋糕店！” “还有红薯，玉米……好吃的很多的！” “不，我回去吃营养膏就好……”爱兹哈尔连忙摆手拒绝，“而且这些钱都是你赚的……” “但那些纸花不是你做的吗？”比安卡理所当然的说着，然后拍了拍爱兹哈尔，“好啦，天天吃营养膏也是会腻的嘛，偶尔也要换个口味啊。” “走吧，我请你。”比安卡笑着说道，可她自己又一下子卡壳了，“不对……这也不是我赚的，花是你的，水也应该是你的……” 看着自己让自己陷入苦恼的比安卡，爱兹哈尔是真的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无语。 这都是什么啊……自己刚刚那些话起不了一点作用，反倒是这些这种不想问题的问题难倒了她吗？这家伙真的正常？ 好像……跳上天幕确实不是正常人的范围吧？ 不用好像，她就不是。 “明白了！”在和自己的争斗中，比安卡胜利了，虽然不知道赢得谁，但是她总算是得出了答案。 “你借我一点钱，我明天就还你，怎么样？”比安卡轻咳一声，有些尴尬的对爱兹哈尔说道。 所以……你要借我的钱，还要来请我吃饭？ 爱兹哈尔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她这下是更觉得比安卡不是个正常人了。 但…… “好吧……”爱兹哈尔摆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挪开了视线，抱起手臂哼了一声，“不过明天你可一定要还我哦。” “嗯！”比安卡用力的点了点头，“我一定会一滴不差的全部还给你的！” 看着爱兹哈尔没有转过头来正眼看她的意向，比安卡还以为她不信，当时就抬起手，“我发誓！我一定会还的！” “噗！”爱兹哈尔没忍住，发出了一声嗤笑声，“好啦好啦，我相信你一定会的！” 因为……你也是上帝所喜欢的好人啊…… 不…… 或许，她喜欢上帝才是自己应该祈祷的吧？ “那就先……吃烤玉米吧！”比安卡脸上终于不再是那种严肃的表情了，她笑着拉过爱兹哈尔，带着她走向了昨天塞西莉亚带着她去过的那几家店。 因为昨天离开的早，所以她实际上也不知道这条街上有哪一家是特别好吃的，不过昨天吃的那几家都很好吃，干脆就全部带着爱兹哈尔吃一遍吧！ 两人就这么横冲直撞的进入了那些店铺中开始了购物。 烤玉米，烤红薯，奶油小蛋糕…… 在爱兹哈尔的提议下，两人点了两份不同口味的小蛋糕，并做出了“我们两个可以换着吃，这样我们就都能吃到两种口味的小蛋糕了！”的重要指示。 “你简直就是个天才！”比安卡震惊的对着爱兹哈尔竖起了大拇指。 两人捧着各自的小蛋糕吃的满脸幸福，在吃到一半的时候，爱兹哈尔突然想起来还要交换蛋糕，一抬头就看见比安卡已经捧着剩下半个的蛋糕在眼巴巴的看着她了。 忍不住又笑了一声后，爱兹哈尔递出了自己的蛋糕，“好啦，都给你吧，我已经吃饱了。” “不行，说好了要交换的，要是我一个人吃两份，那不就是我说谎了吗？” 连这种程度的说谎都不愿意吗？ “好吧……”爱兹哈尔无奈的接过了半块蛋糕。 莫名的，她觉得这块蛋糕比她刚刚的那块更甜。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29章 出现 两人甜蜜蜜的吃完了甜蜜蜜的蛋糕，于是决定去吃更甜蜜蜜的东西。 糖果店！ 基于交换蛋糕就能吃到两种口味的蛋糕这一基础要点，比安卡又提出了“要不我们也买两种糖果吧！就像是蛋糕一样！” 爱兹哈尔严词拒绝了比安卡的这个意见，于是两人各选了一种自己可能会喜欢的糖果味道。 “两百毫升谢谢~”店家的回答甚至连一点停顿都没有就直接跳到了付款之后的道谢上，全然不顾在她面前怔住的爱兹哈尔。 “多少？！”爱兹哈尔差点直接叫出来，“怎么会这么贵？！这只是一颗糖而已！” 在大崩坏之前，这片地区其实并不缺少糖，这种高能量还方便运输的东西在这里很畅销，更何况最大的原产地就在隔壁的神州，这就让糖在这里显得很廉价。 当然，那也是大崩坏之前了。 爱兹哈尔也只敢抱怨这么一句话，能在这里开店的人没有一个是泛泛之辈，尤其是敢理直气壮的把东西卖的这么贵的。 忍痛用掉两百毫升水后，比安卡所赚到的那些水已经所剩无几了，爱兹哈尔小心翼翼的将糖纸上的甜味舔干净后才将那一颗草莓味的水果糖送进了自己嘴里。 甜蜜的味道和浓郁的草莓味让爱兹哈尔忍不住闭上了眼睛，有一滴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滑落，给比安卡吓得一愣一愣的。 “你怎么了？”她停下了往嘴里塞糖的动作，而是关心的问着不知道为什么哭了的爱兹哈尔。 爱兹哈尔抬手抹掉了眼泪，“没什么，就是这糖实在太好吃了！” 此乃谎言！真实原因其实是爱兹哈尔觉得这一颗糖还不如把那两百毫升的自己喝了。 以及…… 妈妈的味道。 这一刻，爱兹哈尔心中的情感有些复杂，她偷偷的看了一眼含着糖果露出了一脸惊艳之色的比安卡，突然间，心中的那些繁杂的情绪都在此刻化为了羡慕。 羡慕她有着让人惊艳的外貌。 羡慕她有着一个美满的家庭。 羡慕她有着那种冲上天幕的能力。 羡慕她对什么都可以怀抱着好奇，可以敞开心扉去接受这一切，去用最不实际的美好意愿加诸她所见到的每一个事情。 真好啊…… 爱兹哈尔眼眸微垂，沉下了心中的所有情绪。 …… “滴滴” 正倚靠在别人门口在和别人干杯攀谈的齐格飞愣了一下，对着那个人豪爽的抬手打了个招呼，“不好意思啊，老婆大人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 和齐格飞喝酒的对方已经被齐格飞灌的迷迷糊糊了，听到齐格飞这么说后，他满不在意的挥挥手，“唉！那你去吧！男人可不能让女人等急了！” 齐格飞对着那人比了个大拇指，然后快速的跑开，接通了电话的一瞬间，齐格飞的面色已经平静了下来。 “齐格飞……你猜的没错。”电话的那一头，莎乐美凝重的声音传来了。“你前天抓进来的那个人已经被律者杀害了。” 在叹息之城的监牢中，莎乐美已经屏退了这里的所有人，独自一人站在牢房门口，隔着玻璃看着牢房内的场景。 这里的牢房本该是什么杂色都没有的纯白色拘束间，可是唯独在莎乐美面前的这一间，主色调是一片深沉的暗红色。 就连顶上的白炽灯都被染上了一层血渍，猩红色的灯光照耀着那四溅的血迹，光是看着就足以让人作呕。 齐格飞深吸一口气，虽然他确实猜到了对方的行踪，可正是这样才会让人觉得头痛。 自从他们来到了这里之后，在那些高层的配合下，这里的治安情况已经变好了很多，整座监牢中只有他前天抓进去的那位。 如果律者的行动逻辑和他猜想的一样，是依照着个人的罪孽来行动追猎的话，那被他抓进去的那个家伙就是一个活靶子。 “这次又是什么死法？”齐格飞揉着太阳穴，问了一句。 莎乐美看了一眼房间中挂起来的四块“腊肉”和两支钢铁假肢，最终还是不忍的挪开了视线。 “五马分尸。”电话里只传来了简单的四个字。“同样只是一瞬间。” 齐格飞没有说话，只是眉毛皱得越来越紧。 “齐格飞，我觉得我们得一起行动了，这种力量太过匪夷所思，恐怕我们任何一个人都无法单独面对……” “齐格飞，你在哪里？” “我……”齐格飞抬起头，回头看向了一个方向，“找到他了。” 他已经见过了两次现场了……每次看见那些凄惨的尸体时，他都会有一种特殊的感觉，而现在出现的这种感觉……绝对不会错的。 那就是律者的气息！ 莎乐美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的一瞬间，她只觉得内心生寒。“等等！齐格飞，你在哪？！” “你别冲动，我现在就通知塞西莉亚她们，把你的位置告诉我！等我们汇合就……” “就来不及了！”齐格飞沉重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莎乐美已经听见了齐格飞那急促的脚步声了。“律者的每次出现都会有一个受害者！” “可是你现在去也来不及了！所有受害者都是一瞬间，你就算知道了它在哪也阻止不了！”莎乐美迅速的掏出另一个手机给塞西莉亚几人发了消息，只有塞西莉亚有齐格飞的个人定位。 而且只有你一个人…… “来不及也要去！”这句话齐格飞几乎是低声吼出来的。“如果因为做不到就不去做，那我不如什么都别做了！” “你！”莎乐美语塞，与此同时，塞西莉亚几乎是秒回了她的信息，发过来了齐格飞的个人实时定位。 这是在……游乐场？ …… 爱兹哈尔挎着两个篮子，独自一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一个篮子里是她没有卖出去的那些纸花，另一个篮子里装的是爱兹哈尔给比安卡换上的那套满是补丁的破旧衣服。 嘴里的回甘让她心情不错，就是花的钱太多了，心还有些痛…… “唔！”一时的分神让爱兹哈尔突然撞上了什么，抬头就是黑黢黢一件黑袍。 还有隐藏在破烂黑袍之下的，那双摄人心魄的空洞双眼。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30章 陪审团 很多时候，意外来的就是那么的突兀。 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来，也不知道该做什么来度过它。 你甚至不知道降临在你身上的到底是什么，只能在它已经发生了之后才尝试去弥补，去应对。 可这道坎，又有多少人能迈的过去呢？ 唯有祈祷…… 在看见那双空洞眼睛的那一刻，爱兹哈尔只觉得心中就像是被突然灌进了一壶冰凉刺骨的冷水，瞬间将她微热的心浇了个透心凉。 她想要低下头，避开对方的视线，可好像有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脑袋，强迫她仰着头，看着那双眼睛。 身体在战栗，在恐惧，在对着眼前的这个人发出生命底层的尖叫，然后又被扑面而来的压力给消弭。 这是什么？爱兹哈尔不理解，不论是自己现在的状态还是对方，爱兹哈尔都不理解！ 可是也没有时间和空间允许她理解了，因为在那个黑袍人出现的一瞬间，爱兹哈尔的思维就陷入了一种挣脱不开的呆滞状态。 一片混沌，天旋地转…… “哐——！” 一声足以让人惊厥的爆响清空了爱兹哈尔的所有思绪，刺目的灯光从正面照射过来，让爱兹哈尔下意识的挪开了视线以保护自己的眼睛。 强光之下，爱兹哈尔只觉得自己无所遁形，那光甚至照进了她的心中，将那些阴暗的角落也照的一清二楚。 而隐藏在强光之下的是从四面八方到来的无数目光，这些冰冷的目光无情的扫视着她的全身上下，恨不得将她层层剥离。 对了……那种让人动弹不得的恐惧感就是来自于这些视线……可是……这些视线又来自谁？ 寂静的世界里除了自己的心跳声外，还有一串清脆的脚步声。 爱兹哈尔抬头，顶着强光眯着眼睛看向了这唯一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个看不清的黑影顶着强光站在了她的面前，靠着她投下的影子，爱兹哈尔才得到了一瞬间的喘息机会。 “罪人，爱兹哈尔。”就在爱兹哈尔想趁着这个机会看一看四周的场景时，一声平淡的宣告拉回了她的注意。 不，那才不是“平淡”！ 厚重的声音仿佛从神话中而来，振聋发聩的巨响几乎要将爱兹哈尔的灵魂给震碎！ 她痛苦的闭上了眼睛，捂着耳朵蹲了下去，而那声音还在继续。 “罪名——欺诈，嫉妒。”每一个字都在敲击着爱兹哈尔的耳膜，但是即便是这样，那道声音所说的都被爱兹哈尔清楚的接收到了。 什么？罪名？ “你——可认罪？”那道黑影好像变得高大了起来，轮廓也发生了一点改变，祂的手上好像出现了一个东西，像是十字架，又有些不同…… “我……不……知道……”爱兹哈尔没有能力看的更多了，大脑被撕裂般痛苦所淹没，耳边还在嗡嗡作响。 “嗯……”那道声音做出了一个假模假样的沉思间隔，下一刻，那声音再度响起，“罪人向上提出了反驳，现在开始罪名核实。” “首先是——欺诈之罪。” 强光下照耀的世界突然变了，变成了爱兹哈尔记忆中的画面。 【“姐姐，你想要买一束花吗？”爱兹哈尔举着一束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不远处的齐格飞身上的时候摸到了比安卡的身边。 那个男人她见过的……是这一片很有名的一个人，好像叫什么……卡斯兰娜？ 真是奇怪的名字，应该是什么很厉害的大人物吧？毕竟所有人都对他毕恭毕敬的，爱兹哈尔还记得，自己的那个凶恶邻居哈克在听见他的名号时也被吓得六神无主的样子。 从那个人出现在这条街上的那一刻，爱兹哈尔就注意到他牵着的比安卡了。 这样的人牵着的孩子……一定是很重要的人吧？ 腰间挂着水壶，说不定……钱很多？ 要不要上去试试？ 爱兹哈尔只觉得心脏在怦怦直跳，这和她过往的理念完全不一样……对方只是个年纪和她差不多的孩子，说不定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善恶，什么是好人坏人…… 自己也要欺骗她吗？ 可是这两天滴水未进…… “一束花只需要……”小女孩上前了，在说话的时候，她的视线没有看着比安卡，而是一直盯着比安卡挂在腰间的水壶。 她微微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斟酌价格，然后才小心翼翼的对着比安卡开口：“只需要一百毫升水就能买一朵……”】 简短的画面戛然而止，那些炫彩的光在爱兹哈尔的面前化为了一根细长的长矛，尖锐的矛头泛着冷漠的寒光，直指她的右手。 “请评审团做出判断……”厚重的声音刚刚落下，就有迫不及待的急促声音响了起来。 “呸！恶心！知道那是个孩子还要去骗人！良心被狗吃了才能做出这种事来！” “这种人就是天生就坏！要不然怎么解释一个小孩子会骗人？” “骗人就是不对！杀千刀的骗子没一个配活着的！” “利用别人的善心来满足自己的私欲，真是下贱！没有别人赏饭吃你饿死也是活该！” “世界上的好人都被你们这种败类给弄没了！” 其实爱兹哈尔根本听不清那些急促的语言说了什么，因为这些声音像是山崩海啸一样扑面而来，只有其中那些浓浓的恶意是如此的真实…… 不对，那不是恶意，那是【光】。 不顾人死活的【光】。 “咚——” 不知道是锤音还是钟声，那些嘈杂瞬间停止，只留下了已经将自己蜷缩成一团的爱兹哈尔。 “陪审团提供结果——有罪。”厚重的声音宣判了结果，“欺诈之罪，当判处——” “五感剥夺。” 这是爱兹哈尔听见的最后一道声音，因为在这句话落下的一瞬间，就像是有利刃划过了她的耳朵，割掉了她的鼻子，划烂了她的喉咙，戳瞎了她的眼睛，然后在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割了一刀，让她只能感受到无尽了痛楚。 “啊——咳——” 就连叫也叫不出来。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31章 上帝的审判 痛……可是又感觉不到痛…… 为什么世界上会有如此矛盾的状态？为什么自己会遇见这样的事情？ 浑身都在溢血的爱兹哈尔倒在地上，身体正在以痉挛抽搐来反应所遭受的痛苦，可爱兹哈尔却完全感受不到自己的身体上所发生的一切。 看不见，听不见，甚至连平时对她来说有些鸡肋的嗅觉和味觉也丧失了作用。 加上触觉……这就是所谓的五感丧失吗？ 可还没有结束…… “第二项罪名——”明明自己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为什么那道声音却还能被自己所捕捉到？ 在心中响起的声音……？！ 爱兹哈尔仅存的呼吸突然一滞，一个荒唐至极的念头在她的心中出现。 这个正在【审判】自己的家伙……是上帝？！ 不！爱兹哈尔的第一个反应就是不相信！ 上帝亲自来审判自己？难道自己已经死了，正在决定上天堂还是下地狱吗？不……自己明明还活的好好的！明明不久之前还在卖花，在和比安卡一起吃东西…… 怎么会突然死了呢？ 爱兹哈尔还没有想清楚，那道声音就再次传进了她的心中。 “嫉妒。” 心中的记忆碎片被翻起，视觉好像恢复了，但是当爱兹哈尔想要仔细的去看时却又只能看见一片猩红的黑暗。 那是记忆中的画面。 【站在人群中，看见比安卡被那么多人围住的时候，自己在想什么？ 不错嘛？真好啊？还可以？不愧是她？ 不……都不是…… 自己想的是…… 凭什么？ 卖花是自己引以为生的手段，是自己为了生存而不得不磨炼的技艺，而比安卡呢？她不过是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是一个连说谎都不会的笨蛋！ 凭什么她可以卖完那些花？凭什么大家都要抢着买她的花？ 就因为那只猫？！ ……对，就因为那只猫……在比安卡看来……她肯定很意外吧？随手养的一只猫居然都比自己的作用还大…… 而自己在几分钟之前还在想要怎么安慰滴水未收的比安卡……呵，真是自作多情。 自己和比安卡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很快就会换下自己的那件破衣服，换上那件比自己的命还要贵的华丽衣裳，然后带着她的猫回到她富丽堂皇的家中。 说不定会有人为她送上丰盛的晚饭，而自己只能回去吃撒了劣质香精的营养膏，而她在她的柔软大床上睡去，自己在地板上辗转反侧，害怕再也醒不过来…… 甚至…… 她可以听见一句“晚安”。 凭什么……她在心中问着自己，而她得不到答案，只能幻想若是自己拥有这一切会发生什么。】 回忆戛然而止了。 在爱兹哈尔已经看不见的明朗大会堂中，站在爱兹哈尔面前的审判者再次开口。 “请……评审席做出判决。” 依旧是急不可耐的声音。 “我就说这种人天生就不行吧！只会想着不劳而获的人难道还能有什么好下场？” “千刀万剐都不足以平息这家伙的善妒之心！” “她只会在受刑之后继续嫉妒！嫉妒别人为什么不会遭到这种刑罚，她们从来不觉得错在自己！” “凭什么？凭你嫉妒了！什么都想要，又什么都不肯付出！” “这样的人活着也只配嫉妒别人了，她活该什么都没有！” “包括你的母亲！” —— 心脏似乎停止了一瞬间，随后涌来的是如潮水般的窒息…… 是这样吗…… 妈妈一病不起……是因为自己嫉妒了吗？是因为上帝不喜欢自己这样的孩子，所以才会对妈妈下手吗？ 可为什么不是我？我自己的错让我自己来承担不就好了吗？为什么灾厄会降临在妈妈的身上？ “呵……” 终结了争吵的是一声不屑的冷笑。 “我就说她不会真的反悔吧……” 小小的血人把自己缩成了一个小小的团子，世界之外的那些恶意要将她吞没，把她的灵魂撕碎后投入地狱。 他们是恶鬼……是狰狞的天使在用三叉戟将自己捅穿钉死。 这不是他想象中的天堂……这是她预料之外的地狱。 似乎有一只手在她的心中微微勾动了一下，将她思维彻底拨向了那已经倾斜的方向。 ……这就是……我应该得到的下场吧…… 抽搐停止了，爱兹哈尔的大脑在这一刻对着自己下达了“没有必要继续挣扎”的信息，不止上帝，她自己也在此刻放弃了自己。 放弃了生命。 “罪名成立，判处——无心穿刺之刑。”随着那道声音的宣判，那掩盖一切的强光凝聚成了五根尖锐的长矛，对准了爱兹哈尔的五心。 而那个人影已经抬起了手，只要挥下，这五根长矛就会瞬间洞穿爱兹哈尔。 我……终于要死了吗？ 这毕竟是上帝的判罚嘛…… …… 【“如果你的愿望是想要看见摩天轮亮起来的话——让我们来完成你的愿望！”】 长矛刺穿身体的声音传来，而黑袍之下，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却微微睁大了。 因为有四根审判用的长矛都落在了空处。 她不可置信的看向不知为何挣脱了审判的束缚，就地翻了个滚从而躲开了致命伤害的爱兹哈尔，眉间流露出了一丝疑惑。 “她挣脱了？！” “她怎么做到的？！” “她怎么敢？！” 只有黑袍人能听见的声音在瞬间炸响，叽叽喳喳的在她的耳边环绕，而她没有去理会这些声音，而是看向了踉跄着爬起来，跌跌撞撞的在自己身前逃走的爱兹哈尔。 她沉默了约一秒钟后才缓缓开口，发出了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声音。 “审判的结果不允许逃脱……” 四根长矛从地上缓缓的飘起，将尖锐的矛头对准了逃亡的爱兹哈尔。 她不是上帝…… 爱兹哈尔的心中只剩下了这个念头，也只有这个念头在支撑着她的逃亡。 上帝不是这样子的……上帝才不会像这样审判任何一个人！ 自己不能在这里死掉……自己要…… 找到真正的上帝！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32章 她不是上帝 跑……向前跑！ 爱兹哈尔的脑海只有这样一个想法，即便看不见也听不见，即便连身体是否在执行奔跑的命令都无从而知，但是她的脑海依旧存在着这个命令。 幸好，她的身体从未放弃过她。 在无法互通的情况下，身体在奔跑。 每一步都会有鲜血滴落在她的脚下，每一次呼吸都可能是最后的呼吸，每一次心跳所衔接的都有可能是一条没有起伏的直线。 可她依旧在向前奔跑着，在这条她走过了无数次的路上，不回头的跑着。 她并没有听见一声呼啸声从耳边穿过，也没有感受到身体瞬间的失衡。 爱兹哈尔连自己现在是不是摔倒都不知道，只能转换心中的想法，将【向前跑】变成了【站起来】。 “又被她躲过了。” “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负隅顽抗！” “至少她想要活下去的样子确实很拼命。” 如果爱兹哈尔的五感还没有被剥夺的话就能看见自己身上插着的两根长矛。 一根刺穿了她的腹部，一根刺穿了她的肩膀，让她即便倒下去也只能侧身躺下。 血液在从她的身上不断的冒出，就倒下的这一小会儿就已经汇聚成了一滩血泊。 可是她的身体依旧没有放弃，那挣扎着要爬起来的样子堪称奇迹。 她想要活下去……伸出手想要抓住前方可能存在的生存希望。 长矛无情的洞穿了爱兹哈尔的手心，将她那可能用以【嫉妒】索取的手钉在了地上。 “这次中了。” “没有任何人能逃过已经定型的审判！” “这是你命中注定该遭受的惩罚！” 和前两根长矛相比，这次射出的长矛已经带上了一种额外的权能意味，而悬浮在她身边的其余几根长矛也像是得到了进化，都带上了那种奇特的感觉。 “嗬——”爱兹哈尔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带着绵密气泡破碎的声音，她已经说不出话了。 手被钉在了原地的她已经彻底丧失了自己逃生的可能性。 我不能死…… 并非不想，而是不能。 从内心的最底层，她决不允许自己的信仰收到任何玷污，死在伪上帝的手中是她的耻辱！ 所以她不能就这么轻易的死去……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 另一只手刚刚抬起就被刺穿了，和前面那一只手一样被钉在了爱兹哈尔面前的地上。 而她抬起了头，这是生命最后的倔强。 “我……不……能……” 长矛抵在了她的后背心，黑袍人握着长矛，眼中依旧是没有任何感情的空洞神色。 没有任何的犹豫，黑袍人微微用力，将长矛刺了下去。 一道血箭飚射到了黑袍人的脸上，让她的睫毛微微一颤。 她看见了最前方，爱兹哈尔的指尖位置有两个用血液写出来的，歪歪扭扭的单词。 【she】 【black】 这是……传递信息吗？ 黑袍人微微抬起头，和她面前单手抓住了长矛的白发男子对上了视线。 “你是……” “裁决！！！”伴随着一声怒喝，一道强光在两人之间爆发，律者瞬间闭嘴，松开了长矛抬起双手挡在身前。 这一枪几乎是顶着她释放的，一闪而逝的光芒瞬间绵延百米距离，将黑袍人推到了两人百米之外。 光束转瞬即逝，黑袍人落地，面无表情的抬起手看了一眼自己直接触碰光束的左手小臂。 整只左手的衣物已经碎了，露出的惨白手臂上有着一道焦黑的痕迹，整只手都在微微颤动，显然是刚刚的那一记裁决没那么好受的原因。 而另一边，齐格飞也没有闲着。 他一把丢掉了被自己截下的长矛，反手拔出了插在爱兹哈尔手上的长矛，又利落的两枪打断了洞穿她身体的长矛，将已经失去了意识奄奄一息的爱兹哈尔从地上捞了起来，护在了怀中。 而他举着裁决之星的那只手也在微微颤抖着，这一次，他依旧是单手释放的【裁决】。 但好在——他赶上了。 并不是他非要耍帅才到这个时候用裁决之星，因为爱兹哈尔和黑袍人所处的这个位置实在没有位置供他远程狙击。 他就像是转角遇见爱一样突然间就看见了在脸上了两人，拔出裁决之星的瞬间，另一只手就已经抓了上去。 手心传来的刺痛让他微微皱眉，可这和怀中的这个孩子比起来完全不值得关注。 双手被洞穿，身上还有两根长矛……还有密密麻麻的细小伤口在身体表面，几乎覆盖了每一寸肌肤，而眼睛上两道骇人的伤疤显示了这个孩子遭受了什么酷刑。 “对一个孩子也要滥用这样的私刑……”齐格飞咬着牙，怒气使他的嘴角都在抽搐，裁决之星直指黑袍人，带去了他的怒吼。 “这难道就是你所要执行的正义吗？律者！！” 一道光束从枪口射出，黑袍人侧身一扭，却还是被光束擦中了兜帽，露出了那张阴暗又姣好的少女面孔。 或许会有人在这时候愣一下吧，但是齐格飞不会。 他更在意自己怀中的这个孩子能不能活下去，他的身上有可以用来救急的药物，或许可以吊住这个女孩的一口气，他相信塞西莉亚此时已经知道了消息，正在赶往这里。 只要这个女孩能保住那口气，塞西莉亚就一定能救回这个孩子的性命。 所以心中的怒气再怎么膨胀，齐格飞都在此刻选择了后退，寻找一个安全的位置来为爱兹哈尔注射那些药物。 “你想要救她？”褪去了兜帽后，黑袍人……不，是律者就好像失去了变声器一样，说出来的话也变成了一个没有感情的少女音。 没有等齐格飞的回答，她就自顾自的摇了摇头，“你不应该救她……” “那是当然的了！” 两人的话音重叠了，律者没有料到齐格飞居然真的会回答她的问题。 而齐格飞还在回答。 “我不知道你给这个孩子钉下了什么罪孽，但是现在，我看见的只是你想要杀死这个孩子！所以我必须阻止你！ “在我知道真相前，我不会继续任由你为非作歹，滥用私刑！”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33章 第一次交锋 齐格飞的怒喝让律者有些沉默，比起爱兹哈尔在她的审判中做出了挣扎这件事，她对于齐格飞如此理直气壮的插手这件事更为疑惑。 不过有一件事她是知道的。 “判罚结果已经下达，审判过程不容许被打断。”律者缓缓的抬起手，对准了齐格飞的方向。“这不是你能阻止的。” “是吗？”齐格飞的余光捕捉到了那几根被他丢掉的长矛随着律者的抬手而微微颤动了起来，心中微沉的同时已经微微弯下了腰。 律者的手猛地攥紧，几乎是同时……或者说在律者做出动作的前一瞬间，齐格飞随着心中的预警先一步行动了。 那几根长矛几乎是贴着齐格飞的身体表面擦过去的，律者愣了一下，下一刻就被一道光束正中眉心。 但这一枪也只是让律者的脑袋微微后仰了一下，眉心出现了一个略黑的印记。 当律者的视线回到正轨后，眼前已经没有了齐格飞和爱兹哈尔的踪迹，只有地上的一滩血迹和几根扎在了空处的长矛。 律者眉头微微一皱，她并没有太多的探查能力，唯一能感知到别人方位的办法也就只有对他人心中恶意的感知。 其实这种能力已经很够用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律者现在感觉不到齐格飞的存在，就像之前自己没有注意到齐格飞的靠近一样。 如果不是自己亲眼看见了齐格飞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律者都不会发现他的存在。 齐格飞消失的地方又是小巷，自己要是贸然的追过去的话…… 低头看了一眼小臂上的伤，那片焦黑还在，微微皱眉后，律者还是抬起了脚，向着齐格飞消失的方向不紧不慢的走了过去。 虽然感受不到齐格飞在什么地方，但是爱兹哈尔还是能时不时的为她提供定位。 当然，如果爱兹哈尔在半途中死了，她或许也就找不到齐格飞的位置了。 不论是对方规避自己感知手段的特殊性还是胆大妄为到半途打断审判实行的行为，她倒是很想看看这种人到底会在审判中得到一个什么结果。 律者的脚步轻的像是鬼一样，更多的还是黑袍在地上摩擦过发出的声音。 她慢慢的走在小巷中，向着自己所感知到的方向前进着，她对爱兹哈尔的感应不知道为什么逐渐稳定了下来，不过这样也好，要是罪人在刑罚实行完成前就死了，她会有些头疼的。 而齐格飞在钻进小巷的那一刻就已经拔出了身上的那些药剂，迅速地给爱兹哈尔注入那些药品。 感受着爱兹哈尔的生命体征逐渐平稳了一些后，齐格飞心中总算是轻松了一些。 他已经听见了律者走进小巷的脚步声，既然敢这样追过来，那律者一定有某种能定位自己或者爱兹哈尔的能力才会这样有恃无恐。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自己的【裁决】没能对她造成太大的伤害…… 总之律者现在就在后面追着，齐格飞正在寻找着能够将爱兹哈尔放下的地方。 你问他要去做什么？难道他还能转身就跑吗？ 那肯定是要去对着那个滥用私刑的家伙一个正义的教训啦！ 这次是自己运气好才能赶得上，救下这个孩子，要是自己不顶上去，让律者再次消失在他们的视野中的话，下一次几不会有这种好运了。 卡斯兰娜家族密辛——每一次美味都是难得的，再次遇见才是奢望。 所以自己必须顶上去！至少也要拿到更多律者的情报，连这个孩子都能留下两个至关重要的信息，自己……怎么也要拿到一条。 一脚踢开了一座房子，将怀中的女孩轻轻的放在了一张床上后，齐格飞起身出门，抬手对着门口来了一枪。 随后他回头，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没有了色彩的喧宾夺主，世界只剩下了各种繁杂的声音在齐格飞的脑海中回荡。 风声，心跳，呼吸……排除掉自己所熟知的所有声音，剩下的那个…… 就是律者所在的地方！ 齐格飞向前一步，走出了隐蔽之处，与此同时，正在小巷中行走的律者也回过头，看向了齐格飞。 两人的视线穿过了这条小巷，在空中对撞，道出了同一种意思。 “找到你了。” 一瞬间的寂静之后，齐格飞和律者同时行动，在这条狭窄的小巷中快速的逼近彼此，齐格飞手中握着裁决之星，精神高度集中的同时还在寻找着那几根长矛的踪迹。 会从什么地方出现？前方？上方？或者长矛已经绕到了自己的身后？还是等自己突进到一定距离时从旁边的墙壁破墙而出？ 这些都没有发生，因为律者已经到了齐格飞的面前。 不再有任何的犹豫，齐格飞抬手对着律者的面门就是毫不留情的一拳，丝毫不在乎对方那张罕见的姣好面孔。 律者抬手推开这一拳的运行轨迹，反手抓向了齐格飞的面门。 齐格飞的拳头最终落点是律者身侧的墙壁，瞬间炸裂的水泥墙让律者的动作一愣，攻击慢了一拍的情况下，齐格飞瞬间就占据了近身的优势。 等等……权能呢？ 在真正交手的一瞬间，齐格飞就诞生了这种疑惑。 他记得没错的话，逐火之蛾公布的律者情报中说明了律者都是有很多匪夷所思的能力的，而且刚刚齐格飞也见到了那种类似凭空御物的表现，所以他才会提防那些长矛的出现。 可是现在律者在和他肉搏？ 甚至还被自己压制了？！ 不对劲……即便是齐格飞也能感受到浓浓的不对劲！ 难道说这家伙在叠什么buff层数吗？！ 齐格飞当机立断的从战局中抽离，作为压制方的他想要做到这一点并非难事，而他的攻击并没有中断，而是在后退的途中用裁决之星发起了不间断的骚扰攻击。 “能捕捉到他吗？” “感受不到他……是这家伙藏得太深了吗？” “不可能有人心中连一点罪恶都没有！我们还需要继续和他接触！” 脑海中的声音迅速闪过，律者身形微沉，居然顶着那些骚扰攻击硬冲向了齐格飞。 第734章 对齐格飞发起审判！ 律者肯定有接触自己的必要！ 齐格飞在瞬间做出了判断，后退的脚步瞬间加速，几乎和律者前冲的速度持平。 律者的身体机能并不强，除了防御之外甚至还不如齐格飞自己。 而且防御也并非强到犯规的地步，齐格飞清楚的看见了律者眉心的印记和手臂上的创伤，自己的攻击是能击破她的防御的…… 现在的律者的核心权能似乎收到了什么限制而无法发挥，说不定……自己一个人就行！ 但这也只是尝试，毕竟除了“机会仅此一次”的情况外，更大的可能还是对方藏了一手能瞬间反制自己的杀招，贸然前进是战士最大的忌讳，齐格飞绝不会犯这种错误。 律者的速度也就在齐格飞的眼中是缓慢的了，实际上，两人在很短的时间内就穿过了数条小巷，在短短的几秒钟内就辗转腾挪了上百米的距离。 而随着齐格飞和律者冲出狭窄小巷范围的那一瞬间，齐格飞完成了上膛的动作。 高能粒子在裁决之星内迅速的流动，汇聚在了枪膛之中，和纯净的能量相混合，即将从枪口喷涌而出。 “裁——” 就在这一刻，律者的嘴角突然露出了笑容。 “找到了……”一瞬间，齐格飞好像在律者那双空洞的眼睛中看见了自己的身影。 “你的杀心。” …… 强光辐照的第一时间，齐格飞抬起了手，挡住了自己的眼睛，以免遭受强光的破坏。 不过这光是从四面八方来的，齐格飞只能快速的眨了两下眼睛，试着去适应这种环境。 “罪人——齐格飞·卡斯兰娜。”声如洪钟，齐格飞只觉得脑袋在这一刻变得有些晕乎乎的，就像是喝多了那样。 心中有一些想法正在不受控制的往外冒，齐格飞皱着眉压下了那些翻涌的情绪，然后睁开了已经适应强光的眼睛，看向了四周。 “这里是……” 四周的环境让人感觉有些奇幻……到处都是一种冷厉到没有感情的颜色，是一种只要让人看一眼就索然无味的苍白。 苍白色的罗马柱支撑起了石拱，这里像是一个斗兽场的中心，又像是一个闪烁着晨光的教堂。 而那个律者站在最前方，站在一个巨大的石碑之下，漠然的俯视着自己。 而齐格飞的注意力集中在了律者身前的那一架小小的金色天秤上，一根洁白的羽毛充斥着和这里格格不入的神圣意味。 那羽毛看上去就很轻……即便它比一个人的手掌还要大。 “罪名——”密密麻麻的声音陡然响起，把齐格飞的注意力瞬间吸引到了后方。 一回头，身后像是会堂一样辽阔无边，而每一个座位上都坐满了人。 所有人都在注视着齐格飞，而齐格飞也想要去仔细的看看那些人都是谁，可是每个人都是千姿百态的，上一秒是一个大腹便便的胖子，下一秒又变成了婀娜多姿的舞女。 这种不断的变化加剧了齐格飞的眩晕感，那种灼热的视线似乎要将他逼得转过头。 可齐格飞的头铁出乎意料，他硬是盯着这些目光，死死的注视着距离他最近，最前排的那个家伙。 千姿百态是吧……有本事你就别重样！ 本该宣判的声音迟迟没有传来，齐格飞眯着眼睛就死盯着一个人看，终于还是在那不断变化的面孔中发现了一丝端倪。 有几个一闪而过的面孔……他见过！ 是那些已经被律者杀害的人！ “咚！”也不知是惊堂木还是法槌，一声敲击的闷响让齐格飞下意识的回头，趁着这个机会，身后那漫无边际的人影再次开始了颂唱。 “罪名——暴怒，傲慢。” 身处前方的律者对着齐格飞缓缓开口：“你——可知……” “放屁！”齐格飞厉喝一声，抬脚想要走出去，腰间却撞到了一根横栏，此时齐格飞才发现自己好像已经站在了法庭上特有的那种小笼子里。 法庭……罪名…… 一点灵光瞬间在齐格飞的脑海中闪过。 这个律者的权能果然和审判有关吗……结合之前律者可能受到的束缚，这场审判显然不是走个过场那么简单，律者很有可能需要这场审判来达成什么目的…… 只有在这种情况下，卡斯兰娜才会爆发出他们惊世智慧。 周围的一切被齐格飞迅速分析的同时，他还能一心二用的对着律者发出反驳。 “你说我暴怒，说我傲慢，你的证据呢？难道就是‘你觉得’？那我还觉得你这家伙罪大恶极呢！” 律者成功的再次沉默了一瞬间才开口，“罪人对我提出了反驳和诉讼……现在开始罪名核实……” 正在偷偷观察那一杆天秤细节的齐格飞突然愣了一下，下一刻，他抬起头，惊讶的看向了律者身后的那块石板。 那上面让人看不懂的文字开始自我拆分，重组成了齐格飞所熟悉的模样。 律者看着齐格飞的反应，眉头越皱越深。 这家伙……好像和其他人完全不一样。 其余的罪人在进入这里的一瞬间就被被这些强光照耀出所有的黑暗之处，没有任何阴影能在这里隐藏自身。 而比起那些会畏惧光的家伙，这种强光照拂对齐格飞来说没有任何影响，甚至于比起陪审团，齐格飞更像是这里的原住民，是时时刻刻都在这样的强光之下的人。 ……他身上的黑暗呢？ 律者沉默的看着齐格飞，看着这家伙眼中甚至流露出了好奇，她想要找到那让她熟悉的黑暗，可是她什么都看不到…… “我说……”齐格飞突然发话了，他指着律者身后的那块石板，“这东西坏了吗？为什么一直在重复？还是说你们也有加载延迟？” 律者沉下心中的念头和想要回头确认的冲动，她看着齐格飞，轻声的开口。 “首先是……暴怒之罪。” 【“对一个孩子也要滥用这样的私刑……”齐格飞咬着牙，怒气使他的嘴角都在抽搐，裁决之星直指黑袍人，带去了他的怒吼。 “这难道就是你所要执行的正义吗？律者！！”】 第735章 卡斯兰娜密辛第一条—— “请陪审团做出判决。”律者习以为常的将话语权交了出去，可是这一次，那些急切的恨不得马上发言的声音却陷入了沉默。 “这……真的是暴怒之罪吗？”有道声音小声的问了一句。 “不确定，再看看。” 【】 依旧是一阵死一般的寂静。 “想法呢？”有一道声音向着站在高处的律者问道，律者回应的只有沉默。 这个世界上确实有很多人都是和齐格飞一样，身上披着霞光构成的衣裳，只是站在那里就像是一个驱散黑暗的太阳。 可实际上，这些人被剥开内心后到底是怎样的腐烂他们很清楚，正如同之前将齐格飞拉进这里时的疑惑。 这里没有任何黑暗能藏住，包括人内心。 那些外表光鲜亮丽之人往往只要抽调出他们的内心就能使他们原形毕露。 可……现在出了意外。 律者抬起手，挥手屏蔽了石板上的画面，只留下了一道声音，这就是齐格飞在爆发时候的心声…… 【“我不知道你给这个孩子定下了什么罪孽，但是现在，我看见的只是你想要杀死这个孩子！所以我必须阻止你！ “在我知道真相前，我不会继续任由你为非作歹，滥用私刑！”】 ？ 律者的这张脸大概是第一次表露出疑惑这种表情，在这一刻，她的表情竟然有些抽搐。 “为什么……”下意识的，她居然将这种疑惑的目光投向了齐格飞，“为什么内心的想法会和你所说的一样？” “知行合一啊。”齐格飞对着律者有些骄傲的扬了扬下巴，“怎么，这很难吗？” 岂止很难？虽然律者所审判的人并不多，但是她并不缺少对人的阅历，叹息之城作为一座大城，历史所遗留的数据甚至足以她定性人类是一种怎样的生物了。 她什么人没见过？ 但是眼前这个人……她真的没见过。 而陪审团已经随着齐格飞的一句话炸锅了。 “什么知行合一？这真的能有人做到吗？”有声音惊呼，满是不可置信。 “可是事实已经发生在眼前了，你是要质疑我们的能力还是要质疑眼前已经发生的真相？难道你也要犯下污蔑扭曲之罪吗？”有声音刻意压低，怒斥同伙。 “可我们真的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人！这暴怒之罪……真的成立吗？！”有声音急切。 一阵短暂的寂静之后，陪审团做出了判决。 “无罪……”这大概也是律者第一次宣布这种结果，她看向了站在下方满脸自信的齐格飞，心中居然有了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可是权能实打实的生效了，并没有任何对抗的痕迹……除非对方的权能掌握远超自己数十倍，否则自己怎么会这么顺利的得到这种结果？ 而她在眼前这家伙的身上感受到的崩坏能微乎其微，甚至……只集中在了他手上的那把武器上。 这样的人和她一样都是律者？她不信，而那种极端情况她信了也没用，所以不如不信。 “现在宣读第二项罪名。”律者沉下心中那一丝丝的躁动，再次宣读。 【“我不知道你给这个孩子钉下了什么罪孽，但是现在，我看见的只是你想要杀死这个孩子！所以我必须阻止你！ “在我知道真相前，我不会继续任由你为非作歹，滥用私刑！”】 怎么……还是这个画面？ 齐格飞本人有些懵，这已经是他第三次听见自己的声音了，还是一模一样的话，这让他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不对，现在自己是不是应该很严肃？ 齐格飞瞬间板起了脸，沉沉的看着上方的律者。 “请陪审团……做出判决。” 这一次，陪审团不再是一言不发了，他们好像回到了之前那种迫不及待的性格，像是水中溺死的冤魂，伸着手要将水边的人拉下深渊。 “擅自插手别人的事情，以自己的标准制定他人的目的，这不是傲慢是什么？！” “你从心底觉得我们做的不对，而苛刻的认为自己做的判断才是正确的，你将主观强加给了别人，并且不容置疑！这正是傲慢之罪！” “世人皆醉我独醒啊~还真是刻骨的傲慢呢！” 陪审团的叽叽喳喳在齐格飞的耳边回荡着，他们哈哈大笑，为自己找到的破绽而欢呼喝彩。 “你们是这么觉得的吗？” 那些嘈杂声顿住了，律者微微皱眉，看着下方的齐格飞。 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在和她对视，莫名的，律者好像看见了一簇燃烧的焰火……它绚烂，壮丽…… “既然这里是审判现场，那么也该听一听我的证词吧？”齐格飞露出了一个笑容，他随意的将手搭在了困住他的小囚笼上，直勾勾的盯着律者。 “你们……有这个环节吗？” 一直都是有的……这里没有帮助辩护的律师，因为这里的审判直击心灵，没有人会因为言语不清无法表达而遭受污蔑，内心的展现会将所有的意思都表达给所有人。 所以罪人本身也有着表达的能力。 见到律者点头的一瞬间，齐格飞抬起了手，放在了自己的心口处。 “我是卡斯兰娜家族的人……从出生起就已经背负了卡斯兰娜的姓氏和卡斯兰娜的荣誉。 我的爸爸曾经对我说……卡斯兰娜家族是被人民捧起来的，他们将我们高举过头，为我们提供了最优渥的条件，而他们需要的不过是让我们看的更远，更广，直到能看见那些隐藏起来的黑暗…… 然后……击碎它。” 齐格飞放在心口的手逐渐握紧，他炽热的眼神充满了骄傲，也充斥着一种律者从未感觉到过的情感。 “我从来没有将自己认作是救世主，因为我在很早之前就已经明白了，这个世界从来没有糟糕到需要救世主的地步，大家的需求其实一直都很简单。” 说到这里，齐格飞停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后才郑重的对着律者做出了自己的宣言。 “既然他们想要维持这样美好的世界，那我们就会为他们带去这样美好的世界！” “他们把我高高举起，我也会为他们战至最后一刻！” 第736章 为虎作伥？ “这……”陪审团突然有些语塞了，“这是他的真实想法？” “不知道……”陪审团中第一次有人说出了这样都话，他们向来自诩“已知全貌”，可这一刻，他们是真的有些迷茫了。 齐格飞傲慢吗？ 你若是说他的行事风格，那确实是的，强硬的风格和手段，几乎不容他人质疑和改变的目标和标准，这都是最典型的傲慢代表。 可实际上呢？ 他所追求的目标是因为大家都想要这样的目标，他所执行的正义是大家都认可的正义，他自己的地位可以说已经跌到了谷底！ 在这个几乎所有人都跪着的世界里，他是那个匍匐在地上的人！ 这是傲慢吗？ 如果承载着众人的愿望这也是傲慢，那她又是什么？ 狂妄之人？ “不对！”陪审团发出了尖叫声。“你不能定义所有人都向往的世界！这也是傲慢之罪！” 可陪审团自己就做出了反驳：“可那世界并不是他自己定义的！卡斯兰娜所追求的世界……是让所有人都过上和他们一样的生活！那是人民自己所提供的世界！” “是人们先将他们所想要的提供给了卡斯兰娜，所以卡斯兰娜才要用上这条性命去将这些反馈给每一个人……” “我的结果是……无罪……” “无罪……” “我认为无罪……” “无罪……” 那杆小小的金色天秤突然开始倾斜了，向着没有羽毛的一端缓缓的倾斜了下去。 而陪审团很快就只剩下了那一道尖锐的尖叫声。 “不可能有人无罪！人们生来就有罪孽缠身！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自己而赎罪！”那道声音尖叫着，全然没有注意到高台上的律者已经将视线从齐格飞的身上挪开，看向了人群中的它。 它也没有注意到，自己那众生百态的脸已经停止了变化，变回了它曾经的模样。 “权衡利弊！抛弃与抉择！贪婪才是人类最大的原罪！让他做电车难题！让他做电车难题！！”它撕扯着嗓子尖叫着，几乎是颤抖着指使着齐格飞。 而齐格飞却只回头，向着他露出了一种怜悯的表情。 “陪审团23874号……”律者缓缓的开口了，她的目光恢复了空洞，看向了她口中那位陪审团23874号。 她记得，那是一个曾对着信徒滥收苛捐杂税的教廷主教，是企图复刻“赎罪券”的贪婪之人，因犯下了贪婪之罪而被判处外翻之刑，被从嘴里抽出了所有的内脏而死。 “你是想要在这里，对罪人实行屈打成招吗？” 23874号猛地顿住了，他的眼中突然露出了惊恐，他回头慌乱的看向了四周，却看见了所有人沉寂的目光。 “不……不是的……我只是……”他满是恐惧的抬起头，看着上方的律者，几乎是以祈求的语气低声下气的向着律者求饶，“我没有，我不想的……我只是……” 可他连话都说不清了，在律者垂下眼睑的那一刻，他如坠冰窟。 而他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彻底消失在了人群之中，转而换上了另一个身影作为替补。 这是……？ “等等！”可最不该在此刻发声的齐格飞却突然有些焦急的开口了，“你对他做了什么！” “死不悔改之人，已经没有救赎的必要了。”律者轻声回答，“陪审团的每一个人都是曾经犯下了重罪之人，他们罪该万死，但还有更多的人需要他们，所以我将它们拘禁在这里，让她们救赎自己的罪孽。” “你让一群罪人来审判？”齐格飞觉得自己的三观要炸了，他迅速的抬手捂住了额头，缓了好一阵后才皱着眉头开口，“你就不怕这些人费尽口舌只想着拉别人一起下水吗？” 律者注视了齐格飞很长一段时间后才做出了回答。 “只有这样，才能让每一个罪人都无处可藏。” 你除外……或者……卡斯兰娜除外。 “客观的是非对错，我自有法理可以依据，但是冠冕堂皇者呢？总有人会披着正义的羊皮混入羊群，然后大口的吞咽着将他视为同伴的狼。 只有狼群才能将藏匿在羊群中的狼找出来，因为只有他们知道……狼是怎么想的。” “你——！”齐格飞的拳头已经握紧了，可身前的横栏再次拦住了他。 “不需要担心错案冤案。”律者抬起手，缓缓的托起了那个小小的金色天秤，齐格飞的视线也随之挪了过去，却看见律者凭空拿出了……一颗血淋淋的心脏。 齐格飞呼吸几乎停滞的看着律者将那颗心脏放在了天秤的一端。 心脏的重量瞬间盖过了那一根纤薄的羽毛，重重的砸到了底部。 “心的重量很轻，会被羽毛轻易的盖过，但是心又是一个袋子，能往里面装很多很多的东西，这些东西很重，所以会重过羽毛。 “而陪审团的诸位只有一种心思，那便是将罪行揭露……但就在刚才，他的心中出现了其他的目的，所以他的心脏重过了羽毛。 “所以……他被判定为——有罪。” “原来……”齐格飞的手在发抖，那炽热的眼神已经变成了另一种难以遮掩的怒火。“你就是这样来审判别人是否有罪的吗？” 他猛地抬手，指着律者。 “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将如此苛责的刑法加诸于人类的身上，这难道合适吗？！ “这根本就不是法理！你所做的也不是审判！你想要得到的从来都不是人类，而是一群没有心的傀儡！！” “如果一个人连‘拥有’的权利都没有，那这样的世界……我不要！！” 律者的眼神微动，而那些原本平静的陪审团也在此刻微微躁动了起来。 “如果你觉得心中的东西越多罪孽越重的话……”齐格飞咬着牙，向前跨出了一步，这一次，他直接撞碎了身前的横栏，几乎一步迈到了律者的面前。 “那就来试试我心脏的重量吧！如果我的心脏没有将你的天秤直接压垮，那就是你的错！” 第737章 电车难题 齐格飞能冲出那个小囚笼确实将律者吓到了一下，齐格飞已经不知道在她这里刷新了多少个“第一次”了。 第一次有人能在这里和她正常对话，第一次有人能在这里对自己进行辩护，也是第一次……有人像这样对着自己发出怒吼，质疑自己。 而最重要的……是这家伙即便身处陪审团这么多人探究的目光之下也能一身毫无黑暗，甚至于他光是站在那里，身上的光就要比这里还要璀璨。 律者无法形容这种感觉，只能说……前所未见。 所以在齐格飞说出将自己的心脏拿去称重的时候，律者突然有了一种不舍的情绪。 她不想将齐格飞送上审判席…… 而这种念头也只是存在了一瞬间就消失了，她手中的天秤重新回到了羽毛更重的状态。 “罪人……齐格飞·卡斯兰娜提出要接受问心审判。”律者抬手一辉，齐格飞只觉得身边的一切都化为了大片大片的沙尘，在空中乱飞。 他们以齐格飞和律者二人为中心卷起了一场浩大的风暴，然后又在两人的身边迅速的归位，组成了另一副场景。 一杆巨大的金色天秤支撑起了这片天地，而齐格飞发现自己好像站在了空中，俯视着天秤。 律者伸出手，一片轻盈的羽毛缓缓的飘下。 “在这场盛大的审判中……唯有心脏比羽毛轻者，才能获得胜利。”律者缓缓的说道，然后侧过身，对着齐格飞做出了一个“请”的动作。 此时此刻，她不再是从上方俯视着齐格飞了，而是和齐格飞站在了同一条线上。 齐格飞没有任何犹豫的上前一步，而这一脚刚刚迈出，一股钻心般的痛楚就从身后传来。 不对……是真的钻心！ 自己被偷袭了？！ 齐格飞猛地低头却看见了奇异的一幕。 律者的手确实从他的胸膛穿透而过，齐格飞还看见了一颗鲜活的心脏正在律者的手上跳动。 但是自己的胸口又看不到一点被破膛的痕迹，没有鲜血，也没有伤口，只有心脏被抓住的痛苦…… 律者握着心脏的手缓缓抽回，随着心脏的抽离，齐格飞突然感觉全身好像失去了力量，光是站着就已经耗尽了他的全力了。 律者手中握着那颗强有力的心脏，缓缓的向下飘去，轻轻的将齐格飞的心脏放在了天秤的另一端。 这家伙还挺小心的…… 那种浑身都失去了供给的感觉实在是让人难受，给齐格飞的感觉完全不亚于在未来城做的那几次全麻手术。 特别是第一次，乔伊斯那家伙给自己调配的麻药没能麻痹自己的大脑，所以自己就这么醒着看着乔伊斯他们几乎给自己剖开取那些子弹。 就是那种不能控制自己身体的感觉……现在还要比那种感觉更难受。 “审判开始了。”一声轻吟在齐格飞的耳边响起，一股下坠感突然传来，脚踏实地的那一刻，齐格飞差点摔倒，是他的一只手及时的抓住了一根柱子才没有倒在地上。 艰难的抬起头，齐格飞一眼就注意到了自己手里的东西是什么。 一根……拉杆？ “呜——” 一声长长的汽笛音从前面传了过来，齐格飞心中……不对，他已经没有心脏了，总之就是下意识的一个激灵，猛地一抬头就看见了一辆正在扑面而来的列车。 看见列车的一瞬间齐格飞就意识到了什么，连忙顺着轨道看向了列车的前方。 果不其然，列车正在行进的轨道上正躺着三个人，而在轨道的另一条岔路上，也有一个无辜的人被绑在了轨道上动弹不得。 “列车难题”——一项庸人之间用来相互考验人心的经典问题。 正如同“同时落水”等问题一样，这种问题从一开始就在逼迫着你在两个选项中做出选择，而在两相权害选其轻的大众思想下，多数人会做出一个自己认为较好的选项。 可实际上呢？很多因为做出了抉择而沾沾自喜的人连这个问题本身是一个伪命题都看不出来，而更多的人确实找出了隐藏在两个选项之外的第三个选项，于是思考戛然而止，他们也交出了一份半成品。 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会只局限于三个固定的答案，所以这个问题本身的意义已经不再是对道德水平的考验，而是对一个人思维的检索。 排除了三个错误答案后，你能做出怎样的思考？ 而齐格飞的回答是…… “邦——” 一声尖锐的金属断裂声响了起来，律者的眉毛一颤，看着齐格飞的眼睛微微睁大。 她看见……齐格飞掰断了那根操控杆！ “呵！”齐格飞怒喝一声，将手中的金属长杆如同掷标枪一样直接投掷了出去，精准的飞进了列车正在呼啸行驶的车轮之间。 一声更加刺耳的金属撕裂声瞬间爆发，律者看着列车猛地颤抖了一下，车轮与轨道之间爆发出了一阵激烈的火花。 而下一刻，在列车的前方出现了一个全新的身影…… 齐格飞喘着粗气，站在了列车的前方，对着疾驰而来的列车抬起了双手，做出了一副准备接受冲击的动作。 等等，他该不会是要—— 列车在剧烈的颤动中正面撞上了齐格飞，而齐格飞没有被撞碎，也没有被撞飞，他真正的顶在了车头的前方！ 当然，也就这一瞬间了…… 下一刻，齐格飞整个人就被列车绞入了车底，眼看着就要被疾驰的列车碾碎的一瞬间，齐格飞抓住了列车底部的管道横杆，依靠着双手的力量让自己平贴在了车底。 这不像是临时起意……更像是早有预谋的计算。 他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想出了这样的办法，还成功的实施了？ 趴在车底的齐格飞以一个很极限的角度向着列车的前方看了一眼，列车最多还要几秒钟就能撞上那三个铁轨上的人。 他咬了咬牙，在手很有可能被瞬间绞断的情况下，齐格飞对着那根依旧以一个绝妙角度卡在车轮里的杆子伸出了手。 第738章 齐格飞的答案 抓着那根严重扭曲的杆子，齐格飞的手臂肌肉暴起，以几乎咬碎牙的力道将杆子再次捅进了轨道和车轮之间。 他要把列车弄脱轨！！ 律者终于知道了齐格飞给出了怎样的答案。 可是列车的重量和前冲的动能哪是一个人能做到的？就算加上那根杆子也…… “轰——！” 突然间，一声巨响唤回了律者的注意力，而正是这瞬间的一瞥，她看见了她铭刻一生的画面。 列车的车头真的飞了起来……即便只是脱离了轨道小的一截距离，但是它真的脱离了铁轨的范围…… 是那根已经变形的铁杆做到的吗？还是…… 是齐格飞的手臂。 他居然将自己的手臂直接塞进了列车与轨道的交接处！ 卡斯兰娜的身躯强度一直都是一群怪物……而齐格飞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在手臂被绞成肉泥的那一瞬间，齐格飞从车底落了下来，于是在那一刻，，齐格飞有了一个合格的发力点。 他将列车的车头举起了十厘——奇迹般的十厘米！ 齐格飞的身躯在瞬间被搅碎，而列车也成功的脱离了轨道，在轨道之外的土地中埋着头犁地一般的向前冲锋了近百米后停止了行动。 死者……仅有一人。 那便是被搅碎的齐格飞自己。 律者突然有些激动的抬手，挥灭了这里的一切，只留下了一个脸色苍白的齐格飞站在原地。 “你疯了！”律者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激动的对齐格飞说话。 回过神的齐格飞身体回味式的抖了一下，显然是那种全身被碾碎的感觉并不好受，但那双眼眸却仍是律者之前所看见的那种炽热。 “怎么样？是不是大家都被救下来了？”齐格飞比着大拇指的手都有些颤抖，他迫不及待的看向了律者身后的天秤，“你看！我的心脏是不是比那根破羽毛要轻？！” 律者后知后觉的回过头，看向了齐格飞所指的那光景。 羽毛落地了。 对……羽毛落地了……它比那颗心脏更沉重。 “为什么……”律者满是不解的看着那杆天秤，向着那杆天秤发出了询问。“为什么……他可以成功？” 如此荒唐的答案，如此不可复制的结果，为什么会得到认可？ 她不理解……她要对自己的权能做出质疑。 天秤回答她的只有那个答案。 下一刻，四周的场景破碎了，那种充实感回到了齐格飞的身上，他瞬间从地上弹起，满脸冒着冷汗的向后退了好几步才抬起手中的裁决之星，对准了律者。 裁决之星的蓄力只进行到了一半，此刻抬起手，一发满蓄力的【裁决】正好对准了失神的律者。 可齐格飞犹豫了……他的手指僵在了扳机上，随着自己的目光一起注视着律者。 “不……这不对……”律者抬手捂着脑袋，整个人摇摇欲坠，像是下一秒就要摔倒了一样。 而前方的威胁又让她不得不抬起头，直面齐格飞的枪口。 “你到底……是什么人？”律者空洞的表情终于裂开了一条缝隙，她注视着齐格飞，几乎要将他的身影拓印在眼中。 “我……” 齐格飞刚想做出回答，突然间，他和律者两人都抬起了头，看向了同一个方向。 “轰——！！” 律者身边的房屋爆裂了！在纷飞的各种建材之中，齐格飞看见了一个小小的金色身影冲向了律者。 “你对——”比安卡的声音中充斥着无法遮掩的怒火，她那颗小小的拳头上涌动着一种奇特的力量，齐格飞看不懂，但是律者可以清楚的感受到那就是崩坏能！ “——爱兹哈尔做了什么！！” 这是比安卡全力以赴的一拳，在齐格飞震惊的眼神中，这一拳实打实的砸在了律者的脸上，下一刻，律者整个人都飞了出去，连着撞碎了好几座房子后才停在了一片废墟中。 “卧……”此情此景，齐格飞下意识的就想来一句什么抒发自己的情感，但是他硬生生的憋住了，不是因为他素质高，而是因为他猛地反应了过来律者已经脱离了他的枪线！ 他刚才敢犹豫是有原因的，正是因为他随时都可以开枪击中律者才会犹豫，可这种情况真的超乎了他的预料……不对，“琪亚娜”为什么会在这里？！！ 而比安卡的注意力只集中在律者被自己击飞的方向，她努力的遏制这自己因为怒意而躁动的体内循环。 刚刚的那一拳已经是她遏制不住的结果了，心中的怒意似乎激发了那一直被压抑的兽欲，比安卡只觉得耳边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回响着。 她知道自己应该压制住自己的怒意，可是看见爱兹哈尔那凄惨模样的那一刻，心中的愤怒就止不住的涌了上来。 “杀了她……杀了她……” “琪亚娜！”齐格飞还没有退出战斗状态呢，比安卡身上的不对劲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话说塞西莉亚做的衣服短了一截吗？ 比安卡没有回应这个名字，响起的是瓦砾掉落的声音。 律者沉着脸走出了那一堆废墟，她先是看了一眼齐格飞的方向，然后又看向了比安卡的位置。 何其沉重的罪孽！ 只是一眼，律者就看见了比安卡身上那种滔天的血气，那是不知道杀了多少人才能凝练出的实质罪孽。 可是因为才见到齐格飞的缘故，律者还是多看了一眼比安卡。 那滔天的罪孽做不得假，但是唯独心口的位置是一片纯净，简直和齐格飞一模一样…… 纯净和罪孽……这两种东西怎么能同时出现在一个人的身上？ 律者紧紧的皱着眉头，这短短的一天，自己居然遇见了这样两个例外的状况。 不……如果说一个人是意外，那这两个人他就得好好的思考一下到底是不是自己的问题了。 可眼前的罪孽她又不能无视，于是她抬起了手，对准了比安卡。 权能……没有发动。 这是……权能熔断了？ 律者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茫然和慌乱之色。 第739章 律者的二阶段 权能熔断，这是一种条件极度苛刻的情况下才会出现的状态。 律者的权能应当是绝对的，至少在没有碰见其他类权能能力的状态下是一种绝对的能力。 可为什么律者依旧有强有弱呢？ 因为律者的素体并非绝对……强如进化之律者就可以将自己的权能彻底展现，将自己所希望完成的事情用权能轻易达成。 而弱如顾楚这样的律者，因为自身的原因，他们对于自身权能的使用过于粗浅，经常导致自己的想法无法用自己的权能达成，从而出现这样的“权能无响应”的情况。 由于这和电路短路而熔断类似，所以又被称为【权能熔断】。 以上结论出自奥托的律者研究手册。 而律者对比安卡抬起手想做的无非就是将比安卡送上审判庭这样的简单指令，可是就是这么简单的命令，权能却出现了报错。 寻找不到目标对象…… 这是权能给律者的反馈信息，可就是这样才会让律者感到了一丝疑惑。 明明比安卡就站在自己的面前啊……为什么自己的权能却检测不到她？ 不对，不是检测不到她……自己确实是通过权能才能感受到对方身上那种滔天的罪孽，这就说明权能是能感受到对方存在的……可是审判庭又无法将她选中…… 律者不知道比安卡身上有什么特别之处规避了她的审判席。 但她知道……自己绝不应该放走这个罪人！ “罪人，比安卡。”律者微微弯下身体，缓缓的开口道出了比安卡的真名。 刚刚跑到比安卡身边的齐格飞突然一愣，“比安卡？这孩子不是叫……；‘琪亚娜’吗？” 心中还在争斗的比安卡在听见齐格飞的质疑声的那一刻，突然感到了一阵彻骨的心凉。 “我……”刚刚那种怒气冲天的样子瞬间消失，比安卡慌乱的回头，想要为自己辩解一下，可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骗人已经是很过分的事情了，如果现在还要继续的话…… 这一刻的比安卡终于有些明白了为什么总有人说，一个谎言必须用很多谎言来弥补了…… “对不起……我……”最终，比安卡的牙缝里只能挤出这么一声很小的声音，小到她自己都听不清自己到底说了什么。 但是齐格飞听清楚了，他满是探究的盯着比安卡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突然露出了一个笑容。 “明白了！比安卡！”齐格飞对着比安卡比了一个大拇指，“没想到你和我的女儿名字很像呢！” 说完后，他在比安卡震惊的目光中抬手轻轻的拍了拍比安卡的肩膀，然后上前一步，站在了比安卡的面前，“你认识那个孩子吧？” 比安卡当然知道齐格飞说的是爱兹哈尔，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去带着她离开这里吧，去找你的妈妈。”齐格飞没有回头，他凝视着已经摆出了战斗架势的律者，同样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看起来，律者这次是要动真格的了……看前两次自己的攻击，裁决可能无法对这个律者造成致命的伤害了…… 如果近距离抵挡自己的裁决不是意外的话…… “欺诈，暴怒，杀戮……”律者身上的黑袍溶解了，化为了一团团蒸腾的黑色雾气。 律者的身形在两人的面前开始膨胀，齐格飞抬手就是三枪点了过去，但光线在律者身上直接穿过，只是击散了一些微不足道的黑雾而已。 甚至于这些黑雾弥补的速度比齐格飞造成伤害的速度还要快，几乎是前一刻造成创伤，下一刻就完成了修复。 有一种诡异的既视感…… 齐格飞的面色严肃了很多，他俯下身体，低喝一声：“快走！” 下一刻，齐格飞一脚将脚边的一块较大的水泥残骸踢飞，自己则是借着这块巨大残骸的遮掩冲向了律者。 律者的变化已经来到了末尾，在那蒸腾的黑雾中，几根漆黑的锁链钻了出来，环绕在了黑雾旁边。 少女的姿态已经消失了，现在的律者看上去就像是一团虚无缥缈的恶鬼，是从地府上来的锁魂使者。 环绕的锁链猛地弹出了一根，那块巨大的水泥碎块瞬间爆裂，齐格飞眼神一凝，一个下腰及时的躲过了这根突然而来的锁链。 可是回头的一瞬间，齐格飞就看见了靠着跃起才躲开攻击的比安卡。 律者的目标不是自己！ 齐格飞迅速刹住脚步，抬手就要阻击那些后续的锁链。 可律者化身的黑雾整个扑了过来，连带着那些锁链都穿过了齐格飞，直冲向比安卡。 “躲开！”在黑雾笼罩自己的那一瞬间齐格飞就对着比安卡发出了怒声的提醒，可是律者的速度明显比声音更快，几十根黑锁链像是鞭子一样从四面八方抽向了比安卡。 “裁决！” 刚刚就蓄力完成的一发裁决在此刻瞬发而出，精准的击中了那些锁链的共通点。 锁链被打散后直接化作了和律者身上一样的黑雾，然后又迅速的重组，变回了锁链。 这一发裁决争取的时间让比安卡成功的找到了接力点，有了刚刚腾空而无法借力的教训，比安卡几乎匍匐在了地上，仅靠着着脚尖的力量就冲了出去。 慢了一拍的攻击将比安卡身后的大片建筑强势摧毁，比安卡没敢多看，找准了方向后埋头就跑。 跑的当然是反方向。 现在这具身体的力量完全不够，那样的一招下来自己很可能会直接失去反抗能力，如果想要与这家伙抗衡的话……自己要解放一些力量才行…… 开始齐格飞先生还在这里……自己解放力量的话，说不定会直接失去意识，转而开始和这家伙一起攻击齐格飞先生…… 不，自己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比安卡一咬牙，强行压下了自己心中解放的冲动，她真的不敢做出一点尝试……只能在那乱舞的黑色锁链之中勉强争取一丝喘息的空间。 “有什么冲我来！”齐格飞捂着颤抖的手臂，喘着粗气，对着律者发出了一声怒吼。 第740章 齐格飞的天火出鞘 手臂上是撕裂般的痛苦，连着两发瞬发裁决让齐格飞已经有些吃不消了。 但是只是看一眼那正在追着比安卡的黑雾，齐格飞就咬着牙起身，就要冲过去替比安卡分担一些火力。 齐格飞刚刚启动，律者化身的黑雾就有了反应，那不知道何时变成上百根的锁链抽出了两根，卷起了齐格飞就将他扔了出去…… 她甚至没有把齐格飞扔的太远，只是延长锁链将他送了出去。 比起对齐格飞的温和，律者对待比安卡的态度就是恨不得将其直接扼杀的态度了。 那些锁链在比安卡的身边狂舞，密不透风的攻击还是没有给比安卡喘息的机会。 一根锁链抽空卷住了比安卡的脚踝，下一刻，无穷无尽的锁链就将比安卡五花大绑了起来，锁链上传来的力道像是要把比安卡直接绞死。 “唔……” 锁链虽然坚硬，但本身依旧是软兵器的一种，四肢被拉直是最不好发力的姿势之一，这种有力使不出的感觉才是最让人难受的。 锁链在拉扯着比安卡的全身，逐渐缩紧的情况下，窒息感和眩晕感扑面而来。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逃脱了审判……”黑雾中，那种如同晨鼓暮钟的声音再度传来，“但是你身上的罪孽绝无可能让你逃脱。” “咔——！” 左肩传来了一阵钻心的痛楚，是比安卡的手臂被锁链牵扯着拉向了身后，脱臼的痛苦让比安卡发出了一声沉闷的鼻音。 “我会将你的心脏拿出，放在天秤上完成审判……” “放开她！！” 困住齐格飞的锁链被挣脱了，律者一回头，齐格飞踩着悬空的锁链正在迅速的奔向她。 “与审判无关之人，离开现场！”律者厉声喝道，数十根锁链瞬间涌向了齐格飞的位置。 齐格飞翻身跃起，在空中几个让人瞠目结舌的离谱转身将这些锁链全部闪过，灵动的轨迹如同一场震撼的舞蹈。 “终极幻想·伊甸园的圣火·阿拉哈托裁决之星——”在躲闪的同时，齐格飞抬起了手中的裁决之星，低声颂念了一句。 借着最后一根冲来的锁链，齐格飞纵身一跃，从侧面一脚踢中了那根锁链，这一脚触发了连锁反应，锁链之间相互碰撞，缠绕，就这么相互聚成了一团。 “天火——” 律者猛地意识到了什么，回头看向了身后已经将裁决之星举过头顶的齐格飞。 手中的裁决之星在他的手中猛地张开，化为了一把喷涌着高能粒子的巨型光剑。 “出鞘——！” 刹那间爆发的光辉堪比赤阳，它并不辜负自己的名称，普罗米修斯盗取的天火火种在此刻爆发，瞬间淹没了面前的一切。 已经膨胀到了一栋房子大小的律者突然剧烈的颤抖了起来，炽热的风暴从正面席卷着她，让她不得不带着比安卡后退。 这种力量…… 律者不得不再次正视齐格飞，那还未消散的光辉中，齐格飞沐浴着火焰冲了出来，举剑再次劈向了律者。 聚型还未完成，但锁链的数量一直在增加，此时此刻，从黑雾中延伸出来的锁链已经超过了五百余根。 大片的锁链以螺旋型在黑雾的身前形成了一面护盾，而下一刻，随着齐格飞的一声怒喝，赤阳再次爆发，直接震开了那些锁链，直直的冲向了那一大团黑雾。 连着两拨爆发，齐格飞与黑雾之间的距离已经所剩无几，至于正面撞上之后会发生什么，齐格飞也不知道。 但未知从来不是引人后退的理由！ 看着势头不减的齐格飞，律者的心中出现了一丝无可奈何。 黑雾变形了，给齐格飞专门让开了一条道路，同时撤走了所有可以给齐格飞借力的锁链。 齐格飞一愣，接下来是毫无意外的落地。 眼看着齐格飞就要再次弹起冲向自己，律者不得不出声制止了齐格飞。 “齐格飞·卡斯兰娜……你赢不了我的。” 说话的同时，律者甚至停止了继续缩紧锁链的行为，让比安卡得到了一口难得的空气。 意识勉强有了余裕，比安卡艰难的转过视线，不解的看向了齐格飞。 为什么……齐格飞先生要救自己？ 比安卡真的没有挣脱锁链的能力吗？ 当然有……这锁链对于她来说绝非坚不可摧，只要她解放压制就能瞬间挣脱，打不打得过这个奇怪的家伙另说，但是想要逃走绝不会有问题…… 可前提是解放力量……光是这一点比安卡就绝对做不到。 打在律者脸上的那一拳已经是比安卡最出格的举动了，现在知道了旁边有人，即便是非常强大的齐格飞先生，比安卡也不愿意解开自己的限制。 就算齐格飞先生不会被自己所伤到，但比安卡连自己是否会失控去攻击齐格飞这种选项都不愿意去赌！ 在被律者用锁链捆住的那一刻，比安卡才猛然想起了一件事。 自己并不是齐格飞先生的什么亲戚，自己只是一个从逐火之蛾逃走的失败者……是不该存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怪物…… 自己是一个早就应该死去，死在一个无人知晓的角落里的人……而自己却在这里沉沦，让那么多幸存者都处于自己随时可能失控伤人的风险之中…… 自己……这些天到底在做什么啊…… 所以，就在刚才，比安卡才会完全放弃了抵抗，连挣扎都没有做一下。 或许自己就这么死在这里就是最好的吧……世界上少了一个会伤害大家的怪物，自己也不用再遭受一个人的孤独…… 爱兹哈尔一定会得救的，因为齐格飞先生就在这里……她也会照顾好史丹的吧…… 丽塔和德丽莎前辈应该早就把自己忘记了…… 嗯，就这样吧，在这里结束自己短暂的一生。 可惜她并非烟花般璀璨…… “抱歉，比安卡可是我承认的女儿，所以我要拒绝你那狗屁不通的条件。”齐格飞的怒喝声划破了永远漆黑的夜空。 “我爱着她，就像爱世界上所有人那样！因为他们也那么热烈的爱着我！” “而为了守护他们，为了守护我所爱的人，我愿意献上我的生命，以及卡斯兰娜的所有荣耀！” 第741章 斩落巨龙的英雄 这一声明明是咆哮出来的，可是却意外的让人安静…… 环境没有杂音，铁链之间相互摩擦的声音，黑雾的蒸腾声，还有律者和齐格飞交谈的声音……比安卡全都没有听见。 唯有齐格飞的那句话在她的脑海中反复碰撞。 “比安卡可是我承认的女儿！！” —— 为什么？ 在这一瞬间，比安卡只剩下了这个想法…… 她不理解，她不明白！ 为什么自己会被齐格飞突然称作他的女儿？为什么那么重要的位置会被齐格飞那么轻易的交给自己？为什么明明是连真正名字都刚刚知道的陌路人，却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即便只是惊鸿一瞥，比安卡也能看见齐格飞身上的衣服正在燃烧……那是实实在在的燃烧！ 那些火焰正在灼烧齐格飞的皮肤，燎卷了齐格飞的一头白发，但齐格飞连看都没有看那些火焰一眼，只是颇为随意的抬手拍灭了领口的一簇火焰。 他从始至终都在紧盯着律者，以及被律者绑住的比安卡。 握着那把巨型光剑的手正在微微颤抖着，但是透过已经被火焰灼烧出的洞来看，齐格飞的手臂始终都是肌肉紧绷的状态。 为什么…… 比安卡的心中再次出现了这个问题。 她曾想象过，自己的身份被发现之后到底会是怎样的发展。 齐格飞或许会激动的站在别人的身前，将裁决之星对准自己……塞西莉亚可能会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眼含热泪满是失望……爱兹哈尔或许会恐惧的逃走，将手边能碰到的一切东西都砸向自己…… 街道上的人们会慌乱的逃跑，年幼的孩子们会放声哭泣，自己会被赶走，甚至被当场杀死…… 如果只是杀死就好了…… 自己或许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抱着侥幸的心理进入这座城镇，自己从一开始就不应该留在齐格飞的面前，自己…… 或许从一开始就不应该逃走。 奥托主教肯定有能力处理自己的……自己，早就应该…… “放屁！”世界一片寂静，唯有齐格飞的怒吼震耳欲聋。 他说：“如果连我眼前的人，连我身边的人都保护不了的话，，我要怎么去保护更多的人？” 他说：“如果被列车碾死是我技不如人，那我无话可说，但是我有着这样的能力，若是我仍旧不上前，我又是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在升腾的火焰中扯下了自己燃烧的衣袍。 “我是齐格飞·卡斯兰娜，是人民的护盾，是忠于人民的骑士！而今天，我要保护的是我的女儿，我相信她会继承我的姓氏，从今天起，她叫做——” “比安卡·卡斯兰娜！！” 这一刻……流亡的蒲公英找到了她的落脚之地，无名的风带来了她的名字。 比安卡·阿塔吉娜·卡斯兰娜。 火焰于盖地的黑暗中冉冉升起，正如那不可逆转的日出一样绽放出了自己的晨光。 又像是那长长的流星，前进的每一步都会剥落脱离自己的一部分，却还是要毅然决然的前进，只为让自己所抛弃的变成他人眼中璀璨的拖尾。 已经快要笼罩整个游乐场的漆黑黑雾射出了代表着舒服与禁锢的锁链，比叹息之城隔绝天日的夜幕更黑！也更厚重，不可突破！ 但唯独那一簇拔地而起的火焰不曾熄灭。 旋剑一周，爆发的日轮荡开了前方的黑云，火焰的身影继续一往无前，挥动手中的巨剑只为心中信念的照耀。 他要将这一道光芒照进这个漆黑的世界，要让所有在黑暗中闭上了眼睛的人睁开眼看见日出。 锁链从四面八方而来，要将这颗太阳驱逐出黑夜，它们相互联合，形成了一条遮天蔽日的恶龙，顶着代表“公正”和“正义”的天秤，要让这一颗太阳猝死在漫长的黑夜中。 可这条喷吐着“审判”烈焰的恶龙似乎忘记了一件事。 黑色的幕布除了能遮挡人心，屏蔽视线之外，还是璀璨华光最好的衬布！ 而即便这道逆飞的流星坠落在了无人在意的地方，也会迎来黑暗中那些已经麻木，毫无期盼的目光。 目光也是光！ “所以一定会有人追寻着那一道焰火的轨迹！一定会有人尝试重走那一条路！辉煌不会陨落，它会在毁灭之后迎来涅槃重生！然后化为英雄！” 屠龙！！ 齐格飞猛地斩落手中的巨剑，将面前的恶龙暴力的劈成了两半！！ 所有人都在恐惧着化身巨龙的法夫纳，但是总有人会记起，在化身暴虐的巨龙前，法夫纳不过一介侏儒！ 太阳的风暴吹散了那笼罩的黑雾，律者开始急速的退却，想要逃出齐格飞爆发的范围，可另一股威胁从背后传来的那一刻，律者才意识到了当下的情况。 回首，身后是一颗与人差不多大的导弹头，上面的倒计时猩红而刺眼，又携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 在律者回头的那一瞬间，倒计时归零了，律者看着那颗导弹头稳定的金属外壳开始膨胀，崩裂，然后形成了荒漠上的第二颗太阳！ 小型核弹！！齐格飞在交易街上用五吨水换来的，人类曾经的终极武器！ 那是最原始的，也是最暴力的破坏！ 律者化身的黑雾会被炽热的高温和强光屏退，齐格飞在发现这一点的时候就已经准备好了这颗蓄势待发的核弹。 裁决之星大爆发可以承接律者的正面，而这颗高空中的核弹就能将律者的退路彻底封死！！ 疯子！想出这样计划的齐格飞就是一个疯子！！ 连律者的心中都只剩下了这个想法。 她不知道齐格飞要怎么从这场战斗中脱身，她想象不到齐格飞要怎么做才能承受接下来核爆的冲击！ 她甚至理解不了齐格飞为什么能那么自然的使用那看上去就差把“同归于尽”写在身上的武器！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发出了嘶吼。 “带着你的疑问，和我一起下地狱去吧！！”而这……就是齐格飞的回答。 “就让这天火——荡涤一切！！” 第742章 这个世界还是很美好的 叹息之城从未见过太阳，因为当天幕打开的时候，天空永远是灰蒙蒙的，雨水劈头盖脸的砸下，打的人生疼。 但是人们会对此载歌载舞，张开双臂迎接它，企图用一切留下它，并为其命名为——赦免日。 所以当这的人们再次看见“太阳”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恐惧，是陌生。 直到曾经记忆中阳光的温暖出现，人们才敢抬头看向游乐场的方向。 所有人只看见了两个太阳一闪而逝，可在那两个太阳的近处，比安卡只觉得自己仿佛过了一生。 她被律者所裹挟着，几乎是和律者一起承受了两颗太阳的冲击。 热量，冲击波，音爆等等扑面而来的伤害让比安卡一度觉得自己或许就到此为止了，和之前一样并非是没有反抗能力，而是已经下定了决心，准备在这里死去。 强烈的死亡预感让心中那个一直瑟缩的小人都暴动了，它狂躁的想要接手比安卡的身体，带着比安卡的身体逃出这两个太阳的范围。 高温本就是它所恐惧的东西之一，当初不过是一些燃烧弹都能让它恐惧到连脚都抬不起来，如今两团可以将人瞬间化为灰烬的高温火团扑面而来让它怎么能不恐惧。 剧烈的求生欲几乎要将比安卡的心神撕碎，在越来越近的火焰前，比安卡的身体已经开始不受控制的向着原来的模样变化。 塞西莉亚缝制的衣服较为贴身，在迅速长大的比安卡身上开始绷紧，从皮肤上冒出来的尖锐外甲撕裂了衣服，那种骨骼扭曲生长的痛苦让比安卡忍不住露出了脆弱的表情。 可是她的手始终握的死死的，即便生长出来的尖锐指甲已经刺入掌心，比安卡也还是没有放手。 绝不会让你……再次出来的。 这是她第一次全力以赴的去压制帕凡提的意识，虽然在意识的争锋中节节败退，可她反倒在此刻抱着决不放弃的心思在争斗。 为了放弃而决不放弃……呵……还真是矛盾啊。 崩坏兽……就和我一起死在这里吧…… 脸上已经长出扭曲犄角和甲壳的比安卡闭上了眼睛。 …… “抱歉。”一声虚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个宽大又温暖的胸膛将他紧紧的护在了怀中。 皮肤上传来的触感是溃烂的，那是被火焰烧的面目全非的体表，一件破破烂烂的衣服披在了比安卡的身上，却带来了一丝奇特的凉意。 裁决之星最终爆发的功率会焚尽范围内的一切东西，包括齐格飞自己，这毫无疑问是一招同归于尽的招式。 但它既然存在，就绝不是让齐格飞用来以命换命的。 未来城材料学上的最高建树，绝对恒温材料——【万物休眠】。 只有被摧毁，没有变温的概念，即便它可燃。 一种自身与自身对立的诡异材料，除了未来城的那几位核心人员，没有人知道这种材料是从何而来，而世界上运用了这种材料的地方也就三处。 第零序列，【桃源】处理中心，以及—— 齐格飞的这件衣服。 这就是未来城为齐格飞所配备的最后一道防线，只要穿着这件衣服，即便是正面爆发的裁决之星，齐格飞都可以生还，这是有实践案例的！ 可齐格飞在开战前主动扯下了它……为的就是在这一刻将她披在比安卡的身上。 比安卡睁开眼，看见的是齐格飞空荡荡的半身，火焰正在她的面前吞噬着这个高大的男人。 而他还在对着比安卡微笑。 “好好活下去吧，我的女儿。”齐格飞的微笑变成了灿烂的笑容，即便火焰已经剥离了他的半张脸皮，即便比安卡可以看见焦黑的肌肉纤维和裸露的牙齿，但比安卡仍旧看得出来，那就是笑。 是在死亡的最后一刻才会发出的笑容。 “这个世界……”齐格飞的声音已经细若蚊呐了，他的眼皮已经垂下……不，有一只眼皮已经消失了……声音被热浪而扭曲的不成样子，马上就要随着他的生命一起消失在这两轮太阳中。 “其实……”比安卡的呼吸已经随着齐格飞的低头一起停滞了，她惊恐万分的看着齐格飞身上的火焰，她艰难的伸出手，想要帮齐格飞挡住那些贪婪的火舌。 可是她做不到……帕凡提在抢夺身体的争斗中占了上风，她已经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开始有了逃跑的趋势。 身上的万物休眠阻挡了那些高温，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只要逃出这两轮太阳的核心区，它和比安卡都可以活下来！ 齐格飞的手还是松开了，已经失去了小半个身躯的焦黑身形向着火焰坠落下去，距离比安卡越来越远…… 越来越远…… 触不可及。 唯有最后留下的一句喃喃细语。 “世界还是很美好的嘛……” 世界还是很美好的？ 不……比安卡不同意。 孤独一身的世界哪里美好了？不断失去的世界哪里美好了？！像这样不断伤害不断欺骗不断离别，自己却什么都留不住的世界哪里美好了！！！ 她不要这样的世界！ 她不想要这样什么都做不到的自己！！ 决定了这一切的到底是谁？！世界吗？还是崩坏？是爱兹哈尔口中的那个上帝？！ 不！ 决定这件事到底是什么结果的——只能是我！！ 心神中节节败退的小人突然放弃了阻拦和防御，她拼了命般的冲向了那个挣扎的暴虐小人，比刚刚为了活着的小人更加疯狂。 他撕开了小人的防御，用尽一切手段攻击着它。 小人恐惧了，它一如既往的退缩了。 一阵白色的冷雾突然在两轮越靠越近的烈阳之间出现，像是一双大手一样抓住了两颗太阳，将他们推向了两侧。 膨胀的寒气迅速的攀附着两颗太阳的表面，刺骨的寒意压制了火焰的等离子能量，将它们冻结，封存，然后与热量一起消散。 到最后，叹息之城荒城区出现了一块广阔的冰封之地，然后被一颗直径数千米的巨大冰球给砸了个粉碎。 当塞西莉亚带着人跨越了那些巨大的碎冰之后只看见了已经变成了半个怪物的比安卡小心翼翼的搂着被冻结了半边身躯的齐格飞。 二人皆无生命危险。 第743章 质问 今天的叹息之城温度创下了历史新低，虽然那一大片冰封之地处于无人的荒城区，但是那寒气还是窜进了幸存者们的生活区。 那爆发的两个太阳所有人都看见了，那冰封了太阳的寒气所有人也都看见了。 几乎所有人都觉得那就是所谓的上帝的奇迹少数人看出了那是小型核弹，但是又对核弹是怎么被冰封成一个那么大的冰球这件事就更百思不得其解了。 未来城又整了个什么大活吗？ 惶恐的情绪在城内开始蔓延，所有人都给自己多披上了一层保护。 而此时，在那一间和周围格格不入的普通别墅中，客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事情到这里还不够明显吗？！”叹息之城的那些高层几乎将这个客厅所有能坐的位置都坐满了，一群人和之前在自己办公室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办公室的他们畏畏缩缩的，连声音都不敢大一点，只有被逼急了才会和齐格飞对着喊上那么两句。 而此时此刻，这些人却个个怒目圆睁，或是心事重重，那个各种时候都是陪着笑脸的胖子更是激动的从坐的地方站了起来。 “你们找到那个女孩的时候，她的模样你们也都见过了吧！”即便隔着一张很大的茶几，时雨绮罗也能看见那胖子激动的口水都飞了出来。 “那种模样难道还能还算是人吗？！她是怪物！是她害的齐格飞先生失去了手臂！！” “事情还没盖棺定论！”尼古拉斯靠在门口，手里抱着一杆漆黑翻红的长枪，对着那个胖子不耐烦的啧了一声，“而你要是再敢在这里大吼大叫，我一定会用地藏御魂把你的舌头给绞烂！” 说话间，她手上的黑底翻红长枪散发出了暗红色的光芒，丝丝缕缕的漆黑雾气从枪身上冒出，将尼古拉斯衬托的像是一个地狱来的恶鬼。 这是地藏御魂随时开启的状态，此时的尼古拉斯也不是常服状态，而是换上了一身看上去就很专业的战斗装甲。 而坐在所有人面前的时雨绮罗怀里同样抱着一杆深紫色的重狙，枪身上时不时的闪过的紫色电流同样代表着这把枪是处于随时激发的状态。 她的身上也有着一套独特的战斗装甲，没有尼古拉斯那般厚重尖锐，但有着更多的外置挂件，看上去功能更多。 “哼，你……”而尼古拉斯的威胁似乎没有起到什么作用，那胖子脸上的表情甚至说得上是阴毒的转过身，对着尼古拉斯就要开口，尼古拉斯也在那胖子转过来的时候就握紧了地藏御魂。 “够了。”一个留着长胡子的老者对着胖子冷呵了一声，胖子这才止住了要开口的动作，瞬间收敛了所有的表情坐了回去。 尼古拉斯是真的会用那把长枪捅进他的嘴里，胖子本人也怕，但是这件事不能退让，不论是齐格飞的受伤还是那被冰封住的核弹都让他们不得不严阵以待。 尼古拉斯只会绞烂他的舌头，而那个怪物才会真正的夺走他的命！夺走所有人的命！ “在塞西莉亚做出判断之前，我们会承担好警戒的任务的。”时雨绮罗端坐在中心，面对一群人的虎视眈眈，她只是将手放在了涤罪七雷的枪把上。 “至于‘琪亚娜’的问题，还请你们放心，莎乐美就在她的房间里，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如果她真的有什么问题，莎乐美会通知我们的。” 说话间，二楼正对大厅的一扇门打开了，穿着一身羽绒服的莎乐美站在门口，手里握着一个黑色鎏金的小球，十二片悬浮的刀刃环绕在她的身边，每一片都纤薄锋利的让人看一眼就感到了刺痛感。 门打开的一瞬间，一股寒气就从她身后的房间内传了出来，她站在二楼，居高临下的看了一眼众人，然后就冷着脸重新关起了房门。 那满脸阴毒的胖子脸色终于好看了一些。 “我知道你们都是负责任的人，若是那个……孩子跑出去伤人，你们第一个不同意。”长胡子的老者斟酌了一下用词，“但是我们的观点也没有错，那孩子的模样绝不是人类该有的。 “还有那种寒气……”老者回头看了一眼屋内的人，除了尼古拉斯和时雨绮罗，所有人都穿着厚厚的衣服，特别是那个胖子，整个人已经胖的看不出脖子，完全就是个球了。 老者叹了口气，以一种过来人的语气对着时雨绮罗说道：“我在这里已经待了四十多年了……我在这里把人心看了个遍，好的，坏掉，贪婪的，无私的…… “我看着那些人拼了命的想在这里活下去，看着他们为了合群而努力的改变自己，有能力的人则是让别人改变来迎合他自己。 “但有一件事我可以肯定……那就是没有人愿意轻易的改变自己，因为那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 说到这里，时雨绮罗终于沉默着点了点头。 “如果你们不能改变那个孩子的话，这里也没有人有能力去改变自己，适应她。”老者说着，刻意的拉了拉自己脖子上的围巾。 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就算不管比安卡那狰狞的外貌，比安卡身上的寒气已经到了会冻伤别人的程度。 他们光是和比安卡待在同一座屋子里都已经要靠这些御寒衣物，不敢想象比安卡此时待着的那房间内是怎样的低温。 若是在曾经，未来城会很乐意接受这样的一个“异类”，为她定制特别的网络设备和住所，她仍旧可以融入人类，她有很多种方法加入文明这个大家庭。 可是现在是大崩坏之后，是一个连活着都要向上帝祈祷的时代，而唯一能代表希望的逐火之蛾的手还没有伸过来，他们要如何让人们安心的接受这样的一个“异类”？ 她必须离开。 这是他们给出的最低限度的答案。 老者的一番话让时雨绮罗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就在她拳头握紧的时候，塞西莉亚满是疲惫的声音从她的身后传了过来。 “我们已经知道了，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吧。” 第744章 七天的时限 雪狼小队的每一个人都是严阵以待的模样，但是塞西莉亚是个例外，她只是在身上多加了一件衣服。 “塞西莉亚！”看见塞西莉亚出现，时雨绮罗立刻起身，“齐格飞怎么样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塞西莉亚的身上，都在等待着她的答案。 塞西莉亚露出了一个让人放心的笑容，“放心吧，齐格飞已经没有什么危险了，只是还没有醒来……” 屋子里顿时出现了一阵阵的松气声，就连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都减弱了不少。 说是这么说的，可唯有时雨绮罗能看出塞西莉亚的眼神有些黯淡，她下意识的就想到了齐格飞那时候的状态，全身焦黑，半边身体都化作了焦炭，被凌冽的冰刺死死的冰封住。 那半边身体难道…… 塞西莉亚叹了口气，坐在了那个一直为她留出来的空位上。 而在二楼，莎乐美倚靠在门的背面，听见塞西莉亚宣布齐格飞没事的那一刻，莎乐美轻轻的叹了口气，呼出了一片白气。 这间房间内部的温度低的让她想起了西伯利亚的雪原，这还是她靠在门上，远离的房间中冷源的结果。 在房间的另一个角落，一个金色的少女正蜷着双腿，将自己努力的缩成一团，一声不吭安安静静的躲着。 那刺骨的寒意就是从她的身上传来的，根据莎乐美的初步估计，比安卡身上的温度恐怕已经到了零下七十度左右。 这样的体温，她真的还是人类吗？ 这是莎乐美不得不思考的一个问题。 可是在看见比安卡那微微颤抖的双臂后，莎乐美闭上了眼睛。 至少在这里的不是一个怪物，她依旧只是一个脆弱的小女孩。 “齐格飞没事，你不需要担心了。”莎乐美小声的对着比安卡的方向说了一声，可得到的回应只有比安卡蜷缩的更紧的动作。 莎乐美有些头疼，她其实在这个房间里已经这么站了七八个小时了，她好歹变了很多次动作缓解疲劳，但是比安卡就一直这么蜷缩在角落，直到刚刚才微微动了一下。 说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比安卡呢，塞西莉亚说那是一个大概十岁左右的可爱小女孩，现在看来，可爱确实是有的，但是十岁嘛…… 难道是和未来城那些老东西一样，可以随时换身体吗？ 说起来，她应该算是第一个抵达现场的人了，当时的比安卡有一半的身躯都是怪物的状态，她第一眼看见时只觉得有一股心悸感。 这种感觉有些像他们曾经在赤海地区遇见的那只崩坏帝王，是一种面对未知强大生物的压迫感，只是比安卡身上的危机感强了何止数倍。 当时的注意力都在比安卡的身上，现在仔细一回想，那颗直径数千米的巨型冰球成型的那一刻好像更让人不可思议。 连未来城创造出来用以影响一些极端天气的装置【万物复苏】都没能力造出这么大的冰块。 而且自己看见的比安卡虽然脸色苍白如纸，但是现在看来，更有可能是因为齐格飞受伤严重而造成的慌乱，也就是说比安卡甚至可能还有余力…… 如果比安卡真的要动手的话，莎乐美觉得自己可能会被在几招之内杀死吧……有可能连伊甸之星都来不及启动就会变成冰雕。 而且就算自己启动了伊甸之星又如何呢？能同时冰封住一颗核弹和完全解放的裁决，再冻住一颗伊甸之星也没有问题吧。 ……不，她不会的。 莎乐美这么想道。 “根据我的观察，齐格飞身上只有来自于裁决和核弹的烧伤，那些冻伤的痕迹很新，都是由那些附着在齐格飞身上的寒冰导致的。 “而正是那些寒冰保住了齐格飞的一条命，除此之外，就只有齐格飞连续发动裁决对自己造成的反震伤害了。” 那些高层相互之间对视了好几眼，长胡子老头这才缓缓的开口，“我可以理解为……是齐格飞先生自己伤害了自己，而那个孩子爆发力量只为了救下齐格飞吗？” 塞西莉亚点了点头。 “给我们一个齐格飞伤害自己的理由。”老者身边的是一个带着单片眼镜的秃头老人，也就是被齐格飞抢走眼镜摆造型的那个。 “嘁。”门口的尼古拉斯不耐烦的啧了一声，时雨绮罗则是拿出了一部手机，用录音回答了秃头老人的问题。 那是莎乐美的手机，而播放的录音正是莎乐美和齐格飞的最后一次通话。 “律者……”一个名词在这群高层之间开始流传，很多人的表情都变得凝重了很多。 “可是这还是不能解释为什么那个女孩会出现在现场！”比那个胖男人更胖的女人叫了出来，多年的肥胖症让她的情绪异常的暴躁。“难道你们做这种调查会带着一个孩子吗？！” 三人沉默，这就是双方争执的最大原因了…… 齐格飞对付的人可以是律者，而比安卡也可以是为了齐格飞才爆发出那种奇特的力量。 可为什么比安卡会在那个地方？巧合？ 巧合解释不了什么，反倒是舍弃这个巧合之后，把一切解释成：“比安卡就是齐格飞拼上性命也要消灭的对象”更为合理。 这甚至是一种已经可以盖棺定论的答案。 可出于对雪狼小队的信任，出于对齐格飞的信任，这些高层即便已经无限倾向于这个答案了，他们还是选择了保持怀疑，期待着下一个真相的出现。 可这不代表他们会完全放手。 “塞西莉亚，我知道你相信她，可是她身上的那只怪物呢？你连它也要一起相信吗？”最后还是长须老者站了起来，对几人做出了表率。 “齐格飞是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态为我们争取到这个机会的……我们没有第二个齐格飞了。” “我们会为你们隐藏七天时间，毕竟是那么大的烂摊子。”七天之后，若是你们没能给我们一个足以服众的理由，那么我们就要将那个孩子赶出这里了。 “嗯，谢谢你们。”塞西莉亚面色如常的对着几人说道。 第745章 律者的情报 当车辆终于在叹息之城的门口停下的时候，车上的丽塔等人总算是松了口气。 在沙漠中折腾了也算是有一段时间了，总算是到了目的地。 “真不愧是叹息之壁啊……”跟着苏莎娜下车的德丽莎仰着头，眼睛瞪得浑圆，嘴里也不由自主的发出了一声感慨。 “哼哼，这可是叹息之城用了近百年的时间一点一点累积出来的伟大杰作呢！”苏莎娜站在车头，得意自豪的撑着腰，“我的爷爷，还有我的爸爸妈妈可都是为了这座城出了一番心力的！” 在车上的时候，被丽塔哄得有些找不着北的苏莎娜已经把自己的身世交代的干干净净，连生辰八字都交给了几人。 和其他那些在大崩坏之后逃难来叹息之城的人不同，苏莎娜可是在叹息之城出生，长大的地地道道的叹息之城本地人。 然而和丽塔印象中的叹息之城那些人不同的是……苏莎娜的身上有着一种很浓的童真味道，就像是那种从小就在【桃源】内顶级工会长大的孩子一样，满脸都是不谐世音。 而这种人出现在什么地方丽塔都只会多看一眼，但偏偏她出现在叹息之城，还是在叹息之城这个灰色地带长大的孩子…… 想要让一个出生在叹息之城，成长在叹息之城的孩子保持这样的纯真，叹息之城内只有一个群体可以做到这种事。 那些领导者。 再结合苏莎娜言之凿凿的“爷爷就是我血脉上的亲爷爷！”，苏莎娜最后想要保密的那点小秘密已经彻底暴露了。 整个叹息之城现存的唯一官二代……不，官三代。 “比苏莎娜姐姐说的还要壮观……”跳下车的李素裳已经在用鼻孔看人了，只是一阵寒风顶着太阳吹过，让李素裳打了个寒颤。“就是有点冷……” 说完这句话，她自己都闭上了嘴。 在太阳下的沙漠里说冷……她自己都觉得离谱好吧！ “确实有些冷。”德丽莎看着叹息之城的门口，眉头微微蹙起，“沙漠中不应该有这种寒气吧……丽塔？” “沙漠中确实不该有这种寒气。”丽塔摇了摇头，“沙漠的低温是因为沙子的热容量低而导致的，绝不会产生这种本身温度就低的寒流。 “而且……这种低温让我有一种熟悉感。”丽塔说着，手不自觉的放在了腰间的一个小包上。 自从和帕凡提一战后，丽塔平时带上的燃烧弹数量几乎翻了一倍，那些特殊的装备也带了不少，为的就是预防突然遇见帕凡提那种有特殊能力的敌人。 而从城内吹来的这股寒气让丽塔嗅到了一丝危险的味道。 “苏莎娜小姐，可以带我们进城吗？”平复了一下心中的躁动后对着苏莎娜微微一笑。 “啊？哦哦。”苏莎娜懵了一下，然后迅速的点了点头，带着一群人向着门口走去。 德丽莎几人之间的谈话其实也没有避着苏莎娜什么的，但是苏莎娜只认为这是外地朋友的不同，听说神州那边的南北方都是完全不一样的人，这几位从外国来，和她没什么共同话题也正常。 至于几人说的冷……也许这几人是来自赤道地区呢？那里不是说比沙漠还热吗？ 完全忽略了降雨带和热带雨林气候的苏莎娜这么想道。 不过走到门口的时候，苏莎娜也感受到了几人所说的那种寒气，还有门口站岗的人稀稀拉拉的，和她出发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出事了。 迟钝如苏莎娜也在此刻明白了城内绝对是出了什么事故，不然爷爷和爸爸妈妈是绝对不会将用来站岗的人手从门口抽调走的。 “苏莎娜小姐！”顶替了一个守卫位置，站得笔直的小队长瞟到了苏莎娜带着的队伍，他迅速的向着旁边的几个队员交代嘱咐了一声后跑了过来，“你可算回来了……” “塔菲拉大人说，如果您回来了，不用再去物资中心，直接回家就好。” “唉？”苏莎娜愣了一下，“可是这批货的流程还需要我签字啊……” 说着，苏莎娜还有些得意的凑近了那个卫队队长，“告诉你哦，这次的任务我可是小队长哦~” 一滴冷汗从小队长的额头上流了下来，“签字的手续苏莎娜小姐可以批准一个人代劳，但是塔菲拉大人现在等不了了……” 苏莎娜眨了眨眼，突然间眼中就蓄上了泪水，“难道……” “爷爷要病逝了吗？！” 听到这种大逆不道的言语的第一时间，小队长差点魂飞魄散。 “塔菲拉大人身体一切安好！！” 要是让塔菲拉大人知道自己引导着苏莎娜小姐说出这样的话，自己会被掀开头盖骨变成一盘“猴脑”的！！ “但是现在城内出现了一种名叫【律者】的恐怖生物，所有人都被抽调去寻找那个家伙的踪迹了，塔菲拉大人担心您的安危，所以让我们第一时间通知您……”小队长也不管什么能说不能说了，一股脑的就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律者？”苏莎娜歪着头，露出了一副“你在说什么”的表情。 但是在苏莎娜的身后，德丽莎的表情瞬间崩盘了。 “什么律……呜呜！”刚刚叫出来的德丽莎就被丽塔眼疾手快的捂住了嘴巴，她抬头一看，丽塔的脸上也是表情凝重。 “德丽莎大人，当务之急是找到齐格飞和塞西莉亚等雪狼小队的人，与他们汇合。”丽塔小声的说着，“逐火之蛾还大规模未公开过律者的信息，看这位的样子，他们似乎也不知道律者代表着什么。” “如果我们追问的话，或许会引起怀疑，甚至会将我们暴露在律者的眼中。”她顿了顿，补上了最后一句。 “德丽莎队长，现在您恐怕就是这座城中对【律者】的信息掌握的最全的人了，我们必须优先考虑将您所知道的信息全部交给雪狼小队……” “或者是苏莎娜小姐的爷爷，塔菲拉先生。”丽塔的视线又转向了苏莎娜。 没有人注意到，就在德丽莎几人进城的时候，一个黑影从通行隧道中窜出，摇摇晃晃的冲向了远处，而紧随其后的，是一道几乎看不清的小小白色影子。 第746章 律者的新生 那两颗太阳的伤害到底有多大？作为真正承受了绝大部分伤害的律者有资格表达想法。 若是一颗单纯的核弹，律者绝不会放在眼中，不论是退走还是调动崩坏能和权能进行防御正面硬抗律者都能轻易做到。 毕竟核弹的上限就在那里，对于这种可以说是公式化只取最小值来面对的攻击，个人的力量会被无限放大。 可武器毕竟是由人类而使用的，恰好使用它的并不是只会从正面发动攻击的蠢货，而是齐格飞，一个燃烧生命做出同归于尽架势，却只为吸引她注意力的疯子。 和死板的武器不同，她必须考虑齐格飞能造成的伤害上限是什么，因为他能做到。 而毫无疑问的是，齐格飞的那一剑若是真的斩在了自己的核心位置，自己会受到重创。 于是她不得不将大部分力量用于抵挡齐格飞前进，而后背几乎是暴露在了那颗小型核弹的冲击之下，又因为自己没能力挡住身后的冲击，自己必须硬接齐格飞的冲锋。 于是就出现了现在的状况。 黑色的雾气在一阵蛄蛹之后落在了一片崎岖之地，在一个巨大的风蚀蘑菇下，律者显露出了身形。 她的状态并不比齐格飞好上多少，胸口整个凹陷了下去，像是被挖掉了一大块一样，呈现了一个恐怖的姿态。 焦黑断裂的狰狞骨刺包裹着一颗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脏，然而就是这样的伤势居然还能让这具身体活动。 唯一说得上比齐格飞好的也就是四肢俱全了。 显露出身形的律者单手扶着身边的岩壁，颇为狼狈的单膝跪倒在地。 她的眼中尽是迷茫，那是一种看不清前路的迷蒙感。 她轻轻的抬起另一只手，却没有放在自己的伤口上，而是轻声的唤出了那杆小小的金色天秤。 “罪恶……到底是什么？”她的眼神无法聚焦，金色天秤的金色光辉在她的眼中投射出了几道重影，却没能给她一个合格的回答。 而律者只是继续自言自语。 “我以为……心无一物便是无罪……可是我遇见了那个叫做齐格飞的男人，他逃过了审判……可他绝不是心中空无一物之人。 “我能感受到他把很多东西都装在了心里，很多……多的我都看不过来，多到应该能把天秤压垮，可是他赢了……他的心脏比羽毛还要轻，他用一种我看不懂的方式通过了考验……” 律者此时眼中的空洞与她曾经那样完全不同。 她曾经奉行着“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在自己做不到之前，她不会去审判任何人。 所以她做到了，心中什么都没有，一切都只是按照下意识的理念去寻找那些罪人，将他们一一审判，然后将其收拢进陪审团中。 她自认为自己也是罪人，心中装着的唯一罪孽就是“将天下罪人全部审判”的执念，所以在自己完成目标之后，她会彻底抛弃所有的杂念，自尽以登天。 可是现在，她的心中多了太多的杂念，让她无法回归那种将一切视若无物的情绪中去。 天秤的结果她不会去怀疑，因为那是她赖以生存的意义。 可为什么，天秤给出的结果是……齐格飞无罪？ 他的心中装了那么多东西，难道也是无罪吗？！可这就是天秤的结果！齐格飞——无罪！ 她想不明白……可是她必须明白。 …… 齐格飞到底有什么别人所未拥有的？ 不，应该是…… 别人比齐格飞多了什么他所不拥有的？ 律者垂下了眼眸，躁乱的心理逐渐平复了下来。 这其实不是一个很困难的问题……齐格飞和别人不一样的点其实很明显。 他的心中什么都有，唯独没有自己。 “原来是这样……”律者低下了头，脸上终于露出了与以往不同的表情。 这是她第一次露出笑容，而随着这一抹笑容一起出现的还有那些蒸腾的黑气。 黑气在她的身边翻涌着，随着她的身体一起颤动，然后从内部翻出了不一样的颜色。 一缕璀璨的金色如同游鱼一般畅游在那漆黑的雾气中，欢欣雀跃的唤醒了更多的同伴，让整片黑雾都在由漆黑向着金色转变。 那原本只是让人恐惧的漆黑此时已经变成了黑色鎏金这样让人不自觉尊崇的颜色，至少在恐惧之外，她真正的多了一分令人信服的气息。 “所有的原罪其实都诞生于同一种因素……”她逐渐起身，那空洞的眼中终于出现了律者专属的神性纹路。 “自私……”她呢喃着，“世界是公正的，它对于所有的生命都一视同仁，可总有人将自己作为世界的中心，一切思考都依据与自我的利益……” 身上的焦黑开始像皮壳一样脱落，残缺的胸口在她的呢喃中开始恢复，然后与污垢一起从她的身上剥离。 她于此刻迎来了一次重生！ “公正啊……公正！”她仰着头，看着蓝天上的赤阳，可她并不觉得刺眼。 她褪去了身上的黑色外袍，走出了风蚀蘑菇的阴影中。 沙暴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她的身旁，永不停歇的风暴在此刻停下了，变成了温顺的风。 律者抬起手，轻轻的放在了那个来到她身前的沙黄色巨兽身上。 “请帮我一把吧，代表着崩坏的使者。”她轻轻的说着，丝丝缕缕的金色从她的掌心冒出，在这只崩坏帝王的身上镀上了一层金网。 “我赐予你名讳——獬豸，随我一起，去为那城中的罪人完成审判吧。” 说着，她缓缓的回过了头，看向了她身后一个隐蔽的位置。 “而你，小家伙……你又是在为谁而战呢？” 她的视线仿佛透过了身后那个巨大的风蚀蘑菇，落在了那只白色的小猫身上。 而小猫在律者说话的那一瞬间炸毛，转头就跑，可是出现在它面前的却是几根金色的锁链。 “你……逃不掉的……”律者的声音轻轻的降临在了史丹的耳畔，温柔的在她的耳边吹着气。 第747章 为什么是我活着？ 一众人走在街道上，抬起头就可以看见荒城区的那些巨大冰块，扑面而来的寒气让人很难激动的起来，只有寒冷在后脊背不断的降温。 街道上的行人低着头，匆匆忙忙的赶着路，一股重压压在这座城市之中，，压在了每一个人的头上。 律者是什么，这座城里确实没有多少人知道，高层只是公布了律者的名号，对于其他的一切缄口莫言。 而雪狼小队的人也不会到处去说什么是律者，她们正在忙着寻找律者的踪迹，为比安卡证明。 丽塔等人虽然知道律者到底是一种怎样的存在，但是也没有对苏莎娜具体解释，毕竟比起苏莎娜的爷爷，丽塔更愿意和雪狼小队的人打交道。 在叹息之城的那些日子是丽塔不愿意回想起的众多黑暗时光之一。 而今天，是齐格飞受伤的第三天。 别墅中，那间已经覆盖上了一层薄霜的房间里，比安卡依旧是三天前的那个姿态，若不是还能看见身体呼吸时的微微起伏，带着饭菜进门的塞西莉亚都以为比安卡已经成了一尊雕塑。 轻轻的呼出了一口白气，塞西莉亚摸了摸食盒，感受到了一丝残余的温度后才走近了比安卡。 感受到塞西莉亚的走近，比安卡把自己蜷缩的更紧了一些，生怕触碰到塞西莉亚。 “小‘琪亚娜’，是我，塞西莉亚。”塞西莉亚在比安卡的面前半蹲了下来，“不用担心，没有人会伤害你的。” 比安卡不语，只是再次把自己缩紧，明明是一副保护自己的模样，却将自己最脆弱的脖颈露了出来，像是一只脆弱的小猫，唯一能用来防护的就是那根孱弱的尾巴。 这副模样让塞西莉亚很想伸出手摸一摸比安卡的脑袋，但是比安卡身上那不断散发出来的极寒让她不得不收手。 那种温度不是人体能承受的住的，若是齐格飞还好，自己一旦触碰到了比安卡就必定会受伤。 并非是她惜身，现在的雪狼小队，乃至于所有可能集结起来对抗律者的人中，她是绝对的核心，而她的实力又严重依赖于自己的状态，有时候心情不好都会影响自己的最终结果，更别提受伤了。 她是让所有同辈人望尘莫及的顶峰，而在和齐格飞结为连理之后，她的光芒确实收敛了不少，更多人的视线落在了齐格飞的身上。 而她只是低调了，绝非退步，她依旧是同辈人唯一的顶峰。 包括战斗方面。 只有雪狼小队和未来城的那几位核心人员知道，她比齐格飞更强，即便手上的武器并非专精于战斗方面，在她的手中也不比齐格飞的裁决之星差。 可是那毕竟是战斗，稍有不慎就会留下说不明道不清的暗伤，就算依靠未来城将其修复也很少能比得上曾经。 而塞西莉亚身为沙尼亚特家族的人，最不能触动的就是对身体的掌控，所以齐格飞才会承接过绝大部分的战斗任务，让自己变成代言人。 可是现在，挡在自己面前的人已经倒下了，自己是挡在其他人身前的最后一道防线，她不能因为一时的不忍而影响一点保护别人的可能。 收回手后，塞西莉亚将饭盒在比安卡的面前打开，能自我加热的饭盒里盛放着一顿丰盛的饭菜，那是这个冰冷的房间中唯二的热量。 蜷缩着的比安卡的身体微微一颤。 “吃点东西吧。”塞西莉亚侧腿在比安卡的面前坐了下来，将饭盒中的饭菜一小份一小份的拿了出来，摆在了比安卡的面前。 “抱歉，你在家里待了好几天了，我却只做过一顿早饭给你，不知道你到底喜欢吃什么，只能把能做的都给你做一份……” 塞西莉亚又拿起了两双筷子，不过在递给比安卡的时候犹豫了一下，“你……应该会用筷子的吧？” 她露出了有些苦恼的神情，“哎呀，看来还是得下去拿一双刀叉呢。” 说着，她从比安卡的面前起身，快步的走出了房门。 而在房间中，比安卡垂着的眼眸在三天来第一次抬起，木讷的看向了前方塞西莉亚刚刚坐着的方向。 过了半晌，比安卡才反应过来塞西莉亚已经离开了这里，这时的比安卡才低下头，看向了那些在自己面前被一一摆放好的饭菜。 饭菜的样子看上去其实并没有那么好，很难想象，塞西莉亚做出来的饭菜居然会有一些焦黑的痕迹，不过那些甜点看上去的样子非常不错。 比安卡的肚子叫了一声，但比安卡还是很自然的挪开了目光。 嘴里的苦涩让她没有一点张开嘴的欲望，只是将长时间处于黑暗的眼睛看向了那蒙上了一层冰霜的落地窗上。 有城内的造风机形成的微风从窗户的缝隙吹进来，将她额前的碎发微微吹动，露出了那张满是麻木和憔悴的脸庞。 那张脸上没有泪痕，有的只有一种浓郁的死气，像是放弃了一切的人在等待着审判的降临。 她在想……为什么我还活着？ 为什么是我活着？ …… 门再次被推开，手里多了两副刀叉的塞西莉亚看见抬起头的比安卡，眼中流露出了一丝惊喜，但在看见地上那些没有被动过的饭菜时，心中还是有些无奈。 “我把刀叉拿来了。”塞西莉亚重新坐在了比安卡的面前，将一副刀叉放在了比安卡面前。 比安卡依旧是一动不动，只是眼光空洞的看着窗户之外，她就好像只是换了个姿势。 塞西莉亚沉默了片刻，将一碗粥推了过来，再次开口时，语言中居然带上了一丝恳求的意味。 “吃一点吧……” 比安卡终于回过神了，转头看向了塞西莉亚，又触电般的低下了头，不敢与之对视。 “对不起……”她轻轻的咬紧了嘴唇，小声的说道。“我……是我害的……” “你没有害谁。”塞西莉亚抬起手中的汤勺，将舀了满满一勺粥的勺子轻轻的抵在了比安卡的唇上。“是我们要向你道歉……” “抱歉，将你卷入这样的纷乱中。” 第748章 谈心 “什……”比安卡垂着的眼睑微微抬起，在看见塞西莉亚那充满歉意的笑容时，早就已经沉寂下去的心突然又不安的躁动了起来。 不是她的错……才不是他们的错。 明明都是因为我，齐格飞先生才会变成那样！ 律者是冲着自己来的，如果自己当时没有出现在那里，律者不会对齐格飞先生动手…… 明明逃走的机会无数次摆在自己的面前，只要自己离开这里就不会有这些事情发生，可是自己做了什么？ 自己不仅没有趁着这个机会离开，还将爱兹哈尔也带进了律者的攻击范围内…… 游乐园是那么美好的地方……比安卡忘不了那个灯火通明的夜晚，忘不了自己在摩天轮上看见的遍地华光，那么美好，梦幻，承载了爱兹哈尔梦想的地方…… 就这么被自己给毁掉了…… 梦想之地变得满目疮痍，身边之人尽数遭受劫难…… 这样的错……怎么能由别人来承担？ 可是张开嘴，她最先做的却是伸出了舌头，舔掉了嘴唇上沾染的一点粥汤。 寡清的白粥应该是放了白糖，即便是一滴粥汤也是甜丝丝的，和在糖果店里的那种感觉不同，这一刻，这种甜味只让比安卡眼睛一酸。 一种充盈的湿意在眼中积蓄，比安卡所有想说的话都被这一滴粥汤堵在了喉咙里。 她的身体在抗议，她的思想也在抗议……抗议着她说出那种话，抗议着她将自己认为的一切“讲出来”的想法。 因为她的潜意识在告诉她……塞西莉亚不想听到这种话，自己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只会让她更失望。 而自己不想让她失望……她不应该更伤心了。 眼中的湿意是泪水，心中的酸楚越发旺盛，隐隐有了一种要决堤的架势。 “饿了吗？”塞西莉亚看着比安卡粉色的舌头一闪而过，对着比安卡露出了一个温和的微笑，然后再次将手中的勺子往前送了一些。 “有什么想说的，先吃一点东西再说吧。”塞西莉亚笑着，眉宇之间满是一种鼓励的神色，“要是没吃饱说出来的话，我可不会信哦。” “来，啊~” 像是哄小孩子一样，塞西莉亚轻轻的拉着长音，将勺子向前送去，送进了比安卡下意识张开的嘴中。 一勺白粥入口，比安卡一声不吭的咽下了这一口粥，而想说的话还是说不出来，只能再次张嘴，接下一口粥，再吞入腹中。 身体对食物的渴求在这一刻终于爆发了，白粥入腹后反馈而来的只有更强烈的饥饿感，比安卡和塞西莉亚两人默契的配合着，一口一口将那碗白粥吃完。 眼看着塞西莉亚要拿起第二碗菜，比安卡猛地回过神，连忙摇头。 “我……我吃饱了！” “是吗？”塞西莉亚露出了有些失望的表情，不过她马上就收起了这种情感，听话的放下了手中的碗筷，然后抬眸，和比安卡对视。 “那么，我可以问你一些问题吗？” 比安卡低下了头，然后缓慢的点了点头。 “为什么你会突然长大啊？”塞西莉亚满是好奇的声音让比安卡刚低下去的脑袋又一下子抬了起来。 “啊？” 第749章 审判日 离开了比安卡的房间时，塞西莉亚的手上已经多了一堆空碗空碟。 轻轻的关上房门，塞西莉亚抬起自己的手，握紧了好几下才恢复了一些知觉。 比安卡身边的温度比她想象的更低，就这小小的一会儿她的手就已经冻到失去知觉了，要是时间再久一些，或许真的会造成一些损伤。 时雨绮罗抱着涤罪七雷，像个哨位一样就站在比安卡房间的门口。 看见塞西莉亚手上那些空盘子空碗的时候，时雨绮罗就明白了塞西莉亚的劝说已经起了作用。 “怎么样，她有说些什么有用的情报吗？”时雨绮罗递上了一个暖手宝，这东西在叹息之城可不常见，她递过去的这个还是她自己带着的。 她对自己的手和自己的眼睛可是非常爱护的，什么护眼贴，眼罩，暖手宝之类的东西从来没有缺过。 毕竟她是一位狙击手，这可是她赖以生存的东西。 哦，还有自己的嗓子，这是自己的两大梦想之一。 塞西莉亚接过了时雨绮罗的暖手宝，点了点头，“当时的情况基本上都了解了，律者的情报也有了进展，只是……” 她停顿了一下，这才有些为难的继续说道，“比安卡说，律者本来是一个人，但是在被她攻击之后就变成了一团会不断膨胀的黑雾，攻击手段也只有一种黑色的锁链……” “就……这么简单？”时雨绮罗瞪大了眼睛，“不对吧……那个女孩身上的伤怎么看都不像是用锁链这种东西造成的，那可是贯穿伤啊。” “所以律者还有我们不知道的情报……齐格飞入场的比比安卡要更早，如果齐格飞能醒过来的话，或许会知道些什么。” “还有那个孩子。”时雨绮罗补充了一句，“那个孩子或许能知道什么，但是她的情况其实并不比齐格飞要好多少……” 一共四处贯穿伤，还有那遍布全身的细密伤口，大量的流血等等…… 那个孩子和齐格飞的情况一样，光是活着就是一个奇迹了，想要让那个孩子恢复的唯一方法就只有让塞西莉亚对她使用黑渊白花。 可是使用黑渊白花对于塞西莉亚的消耗是很大的，这几天塞西莉亚已经连着两次动用黑渊白花了，要是再出现第三次，塞西莉亚的状态绝不会很好。 最重要的是……齐格飞的醒来已经成了定数了，除了那条手臂，塞西莉亚已经修复了齐格飞的所有伤势，只是身体的亏空让齐格飞已经不适合战斗，就算醒来也很难再加入之后的讨伐战斗。 或许自己应该在【星火】上向逐火之蛾求助，让他们派遣帮手来。 想到这里，塞西莉亚就有些忍不住想嘲笑自己的想法。 逐火之蛾可是在神州啊，这个时候他们难道还有什么大型的空中运输的工具吗？连那位舰长……不，现在该改名叫做【曙光】的最强之人都要依靠列车行动，自己求援又有什么用呢？ “还是向逐火之蛾发送一下求援信息吧。”塞西莉亚说着，看向了自己的手，活动了一下，做出了决定。 就在这个时候，别墅的大门响了。 一道有些局促的声音响了起来。 “塞西莉亚前辈，你们在吗？！”塞西莉亚记得这个声音是苏莎娜……一个很可爱的孩子…… “我这里有几位客人，说她们是来自逐火之蛾的，还认识你！” …… 第七日，此时恰好是周日，是一个星期的起始，却被大多数人认为是一周的最后一天。 今天，叹息之城的风刮得特别厉害，卷起的沙硕打在人的脸上是生疼的。 自叹息之城建立以来，它的天幕就永远保持着黑色，但这并非是它永远的姿态。 就比如今日，当那习以为常的夜色褪去时，叹息之城中的居民抬起了头，看向了这意外的变化。 天幕上展现出来了一片黄沙，几个人影站在其中 第750章 黑幕下的审判 两人的指控和小队长所指控的细节都对上了，天衣无缝的讲述只让比安卡觉得窒息。 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人都开始指认她了，而且说的这么绘声绘色，又相互映衬，反而让比安卡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在自己不记得的情况下做出了这种事情。 不……绝不是自己做的！这几天内发生的每一件事她都记得清清楚楚，这绝不是她做的！ 可为什么大家都说是自己的错？为什么所有人都说看见了自己做这种事情…… 难道是……他们在骗人吗？ 可是我要怎么才能证明自己没有做这种事情？自己能想到的只有让别人来帮自己证明，而现在证人也在自己的对面…… 自己要怎么做…… 周围的压迫感让她无法呼吸，周围的目光让她如芒在背，她回过头，下意识的向着塞西莉亚投去了最后的求助视线，却见塞西莉亚身边的所有人都避开了视线。 唯有塞西莉亚用一种不忍的目光看着她。 最终，她还是闭上了眼睛，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她也没有留在自己的身边吗？ 比安卡痛苦的蹲了下来，重新回到了那种包裹着自己的模样。 耳边的那些指认像是一把把利刃，在不断的切割着她的内心，将她的心脏割的鲜血淋漓，满是伤疤。 沙漠中的风似乎更大了，卷起的沙尘将天际线糊成了一片模糊不清的沙黄色，在场忽然有很多人不适的闭上了眼睛，沙子入眼让他们不得不抬起手来揉。 而老者只是微微的抬起了眸子，看了一眼天边那昏黄的天际线后就低下了头，抬手示意两人停下。 “你还有异议吗？”他看着蹲下的比安卡，只是象征性的问了个问题，然后就抬起手，对着身后的一个黑影挥动了一下。 “既然没有异议了，那就准备动手吧。”老者淡漠的说着，然后转过头，城市中，天幕上的画面集中在了老者的正面。 “叹息之城的观众们，正如你们所见，这是一次让人痛心疾首的审判。”风声呼啸着，混杂着沙沙的声音，和老者苍老的声音混在了一起，让人听不清楚。 但是他说的总归是没错的，毕竟事实都已经摆在自己的面前了，还有什么辩驳的需要呢？ 这又不是网络刚刚兴起时那种全员不实名上网的时代，在这里反驳是会被查水表的！ “看见这样的结果，我感到非常伤心，我相信没有人会希望看见这样的结果。”老者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对着众人露出了一个悲天悯人的表情。 “可是它的确发生了，发生在这样一个看上去无害的人身上，发生在了我们身边，甚至于就发生在你，发生在我，在我们的眼前。” 随着老者的手指，众人看见了那几位指认比安卡的证人。 “你们可能很疑惑，为什么我会因为这一件小小的事情而判下这么重的罪行。”老者拉回了摄像头，他的视线透过天幕，落在了每个人的身上。 “这样的罪行在曾经不过是一件小事，不过是赔偿，捂嘴，再来一些其他的新闻降一下热度就可以掩盖的事情，施暴者依旧可以肆意妄为，受害者无处申冤。 “相信很多人都没有听说过这件事，那是因为这就是曾经他们用在你们身上的方法……” 城内再次哗然。 因为众人反复思考，发现自己确实没有这样的记忆。 “我就说吧！这就是他们的惯用伎俩！”终于有人抓住了出头的机会，当即就有些兴奋的开口附和。 “可是现在不行了。”老者对着众人露出了一个笑容：“因为现在是崩坏之后了，是我们每个人都要团结尽力的时候。 “我们容不得一点污秽，我们需要活下去，我们需要集结所有能集结的力量，这样才能有度过难关的可能，唯有上下一心，唯有同甘共苦，我们才能在这崩坏前继续活下去。” “所以从今天起，为了不再有这样的纷争，我再次宣布，叹息之城将回收所有的水，食物，布匹等生存资源，转而采用按需分配，战时供给制度！” 沸腾的城内瞬间平静了。 第751章 我们是罪犯！ 【“你们说……为什么律者明明有着那样的能力，却还要躲在暗处呢？”会议室中挤得满满的，城内的高层和雪狼小队的人都在这里。 此时说话的是那个体重超过五百千克的女性，只是此时的她不再尖叫，而是再用自己尖细到扎耳的声音给众人分析着。 叹息之城没有世袭制，这里的谁不是从底层爬上来的？就连苏莎娜的父母，有着塔菲拉力保的情况下也是杀穿了无数竞争者才能走上那个位置的。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有着不堪入目的过去，也有着引以为傲的本事。 比如这位女子，因为自身的肥胖病而导致心理扭曲，因为太多人不愿意看自己，便将自己的声音也磨练成了这样不堪入耳的样子，配上自己无可挑剔的才能，让别人不得不忍受她。 而她现在所说的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角度。 律者藏在暗处和她的能力会有什么关系？ “哼……一帮饭桶。”女人不屑的冷哼了一声，再次用那刺耳的声音开口，“根据我们的情报已经可以分析出来了吧？那个律者就是要把所有人都审判一遍！ “我们这座城里一共有一万两千四百二十二个人，而这几天内她又审判了几个？以她这种效率什么时候能达成她的目的？恐怕还没到一半我们这里就死完了吧！ “要是我有这样的能力肯定会把所有人都捆绑起来一起审判！” 塔菲拉微微抬起眼皮。“你的意思是说……律者一次只能对一个人动手？” “还有可能是律者发动能力的时候有什么不能暴露的后遗症。”女人尖细的补充了另一种假设。 街道上的人群那么密集，丢一块砖下去都能砸到两三个人，没理由律者的权能不能覆盖那么多人，可是她没有那么干。 “有没有可能是恐惧齐格飞，或者忌惮雪狼小队的人？”胖子提出了异议，但马上就被女人否决了。 “绝不可能！如果律者对齐格飞等人早有忌惮的话，怎么会出现追杀的场面？只能说律者是一个狂妄自大的蠢货！” 她喷吐着口水，对着那个胖子嘶吼着，“而蠢货——是——不会——忌惮什么的！！” 塔菲拉摆了摆手，“好了，继续说吧。” 女人撇了撇肥厚的嘴唇，给塔菲拉翻了个白眼，但还是给了这个面子，“我的意思是说……律者既然追求仪式感，那就绝不会轻易动手的。” “这点已经有了印证。”夹着单片眼镜的老者默默的点了点头，“律者在对比安卡动手的时候也做出了相似的前置动作，那种愣神不像是做戏。” “既然她要审判，那我们就给她找来罪犯！我不信这家伙会放着眼前的罪犯不管，转而欺负那些正义的人！” “如果是那样，光是我们就足够让她折戟沉沙了。” “可是要上哪找罪犯？现在去买通还是设计，造一个罪犯？”又有人问道。 女人浑身都抖了一下，冷眼看向了那个提问的人，“你以为世界上最大的罪犯是谁啊？啊？！”】 第752章 顾楚与罪恶 “你——”律者的面容扭曲着，她不理解！这是人类为她做的局她知道！可是为什么顾楚会和这些人一起出现在这里？！ 还有刚刚从背后攻击自己的那个家伙……不是在解阳山山谷中发动那一剑的小孩吗？ 律者记得很清楚！自己是怎么在这里诞生，又怎么被顾楚这家伙追杀着赶到了神州，自己又是怎样才能逃回这里的。 那个时候她刚刚诞生不久，连意识都还处于混沌之中，迷茫中靠着趋利避害的本能做了很多事，这在她终于掌握了自己的身体后都记得！ 正是因为那时候自己所犯下的罪孽，所以律者才会踏上审判众生这一条路，想要在尽可能偿还罪孽后最终审判自己。 而顾楚……这个几乎是和他同时诞生的家伙，似乎是理智更早诞生一些，居然不远千里从神州跑到了这里来追杀她！把自己硬生生的追到了神州，又在神州放走了自己。 当时她还以为顾楚和天穹市那两个恐怖的家伙同归于尽了，没想到这家伙居然和那些人类达成了合作？ 为什么合作？顾楚这个家伙居然能忍受比自己更弱的家伙和自己合作？！ 现在看来，这家伙很有可能就是冲自己来的！ 律者的脸色阴沉了下来，玄色鎏金的锁链从她的身后开始冒出，飘荡着对准了站在她面前的顾楚。 顾楚也把另一只手从兜里拔了出来，只是另一只手依旧抓着那根锁链。 “看来你是不打算继续废话了。”顾楚冷哼一声，身体已经开始蓄势待发。“只是不知道已经被废了一只手臂的你……要怎么从我的手里逃脱？！” 顾楚的身影瞬间消失，爆开的一阵沙尘彰显了他跃起的时候究竟有多么用力。 鎏金的锁链在同一时刻交错，瞬间爆发的力道直接将顾楚抽回了原地。 “你根本没有资格说我！”律者额头青筋暴起，带着神性纹路的眼睛直视着顾楚那黝黑的眼眸，“你连自己的权能都没有接受！要怎么来杀我？！” “那种东西，对付你还用不上！”顾楚没事人一样的迅速翻起，擦掉了脸上的沙粒，对着律者狞笑了一声，然后握起拳头再次暴起。 这个家伙还以为自己是曾经的自己吗？！ 律者沉着心，迅速的将顾楚的攻势再次击退。 因为从诞生开始就被顾楚追杀，她其实也收到了顾楚的一些影响，学着他下意识的拒绝了律者的力量，就算是在意识清明之后她也没有完全接受自己的力量。 直到不久之前，她见证了齐格飞的自证，找到了自己真正该追求的目标后才全身心接手了律者的权能，成为了一个合格的律者。 而顾楚依旧和以前一样，极力的排斥着自己的权能……这样的他有什么能力阻止自己？！ 律者操控着锁链对着顾楚的位置就是一顿狂轰乱炸，而自己的心神则是沉入了另一边，也就是顾楚所说被断掉的一臂。 第753章 仿佛回到了车站 【“我们的确不是诱饵……”在女人说出那句话后，塔菲拉是第一个理解她话中之意的人，“我们更大的作用是牵制吧。” “如果真如你所说，律者一次只能选择一个对象进行审判，或者在审判的同时有什么不可言说的后遗症，那对我们进行审判总能对她造成影响。” “那个时候就是你们最好的切入时间了。”一众高层对着混坐在一起的雪狼小队和逐火之蛾众人说道。 “很抱歉，我还有一个问题。”而就在这时候，端坐在座位上的丽塔对着几人开口了，“我们并没有律者审判一个人需要花费多少时间的情报。 “而按照那些已有的案例来看，所有的处罚都是在一瞬间完成的，而根据已有的受害者所提供的审判庭内部的情报……”丽塔顿了顿才开口。 “您应该知道，那种不知道是另一个空间还是心灵空间的时间很难做数。” “嗯……这确实是一个问题。”一群人陷入了沉默。 律者审判一个人是需要时间的，最低或许只需要一普朗克时间，这么短的时间消耗绝不是高层们所需要的，因为场面很有可能会变成律者滚瓜切菜一样给所有人发一张死刑通知书。 那就不是一场作战了，而是一场笑话。 他们终究还是需要有一个能在硬实力上抗衡，或者说能拖住律者全力爆发的人，即便那是暂时的。 塞西莉亚怀里抱着德丽莎，她此刻低着头，注视着德丽莎头顶呆毛的同时也在估算自己到底能不能和齐格飞一样通过律者的审判，并承担起那个暂时拖住全力律者的角色。 按照齐格飞的天火和那颗核弹的威力，只是拖住的话，她应该可以做到，或许冻结核弹的比安卡也可以，但是不到万不得已，塞西莉亚不想让那个抗拒自己力量的孩子成为所有人的防护。 毕竟那个孩子脆弱的心理很有可能会在审判中被…… “如果需要正面的对称实力的话，我想我们可以不用担心。”坐在塞西莉亚腿上的德丽莎抬起了手，“总部确实派来了一个能和律者扳手腕的人。 “按理来说，我们现在应该再多几个人的……”德丽莎所说多的那几个人当然是符华和卡莲她们，按理来说，她们此时此刻应该已经到这里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几人就像是失联了一样，反倒是神龙不见首尾的顾楚给她们发来了一个快要抵达的信息。 大概也就几天的时间吧，顾楚就要赶到这里了……这家伙是从亚马逊丛林那边硬生生的用脚赶过来的。 她们也试图通过“星火”联系奥托，可得到的信息是基地又出现了什么问题，不过奥托也让她们不用担心，并保证援军一定会赶到。 “原来如此。”德丽莎的话就是逐火之蛾的话，当她说出这个消息之后，在场的众人就不自觉的松了口气。 “既然有人能够顶住正面的压力的话，我想我们可以把手脚放的大一些。”那个胖子突然说道，“既然我们没有数据，那我们就现场收集律者的数据，怎么样？” “说的倒是好听。”单片眼镜的消瘦老头冷哼了一声，“我们都快把‘这是诡计’写在律者的脸上了，她还会乖乖的按照我们的想法走吗？ “有一个顶住正面压力的人对我们可不是只有好处啊，至少律者在感受到压力之后做出一些理智的抉择可是很正常的。” “所以我们需要第二个‘诱饵’。”塔菲拉垂着眼眸，“一个她觉得对她有威胁，又能反应过来对我的审判是何时结束的人。” 反应，这就是很严重的问题了。 高层再怎么有能力，他们终究还是普通的人类，他们的思索反应时间很短，但是生理反应时间却很长，他们之中胖的胖，瘦的瘦，老的半只脚入土，年轻的……没有年轻人。 而对手是律者，在他们眨个眼的时间就能把他们细细切做臊子，所以在第一份数据出来的那一瞬间，律者会有一个很短暂的强势期。 那个时候律者有可能会对任何一个人发动审判，或许会顺应他们的计划继续审判他们这些罪人，但正如那单片眼睛的老头所说，律者可能会做出理智的选择，直接对能真正威胁她的那几人动手。 也就是说……雪狼小队和逐火之蛾的几人中，必须得有一个牺牲者去主动承担律者的第二次审判。 “让我来吧。”塞西莉亚这次没有犹豫，既然有人顶住了最大的压力，那么她就可以放开手去应对律者的审判了。 没有人推辞，也没有人劝说，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就是最优解。 不论是李素裳还是德丽莎都有自己的后续任务要完成，不能折在这里，而丽塔……她负责攻略比安卡。 而有了第一份数据资料后，剩余的高层就能够做出反应了，如果情况乐观，到时候律者的权能将会陷入一段很长时间的空窗期。】 如果说有什么是他们没有算到的话…… 德丽莎手里拎着巨大的金色十字架，一个满月大旋转将獬豸直接拍飞了出去，然后才气喘吁吁的擦了擦脸上的汗。 “真没想到沙暴帝王居然会是这家伙的伴生崩坏兽啊……”德丽莎喘着气，全身都有一种用力过度的难受感。 莎乐美站在德丽莎的身边，操控着飞刀与暂时顶在正面的尼古拉斯一起和獬豸周旋着，不让它靠近律者和塞西莉亚等人的战场。 原本的计划中，她们三个也是要参与围攻律者的队伍中的，要是她们参与进去了，现在律者绝不会这么应心得手，多少都得挂点彩。 唯一的自由人是时雨绮罗，不过她此刻也全身心的投入了对律者的围剿中，只能时不时的抽空来一枪帮助德丽莎这边缓解节奏压力。 “这种感觉……让我回到了当初啊……”德丽莎看了看两边的战场，还有那时不时抽冷枪的时雨绮罗，感觉自己突然就回到了几个月前的长空市列车站。 第754章 塞西莉亚的罪名 塞西莉亚睁开眼的时候，她能看见自己周围那些残余的战斗痕迹。 这一片白光的地方似乎多了一层破败感，但又莫名的多了一丝神圣的意味，破损的伤疤是它战胜了极恶的荣誉，只有在外界的顾楚等人才能察觉律者挥动的那些鎏金锁链已经再次多了一丝金色。 她还在升华。 同为律者的顾楚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这家伙现在的状态。 律者和律者之间也是有差距的，毕竟在初生律者和羽化之间还是有一段很长的距离要走，而顾楚则是属于在娘胎里就把自己按死的类型。 本来有用剑的那个小豆丁和那个用骑枪的女人一起围攻，三人还可以抗衡这家伙，现在自己要是再拿不出一点真本事的话，或许就只剩下接受律者权能这一条路可以走了。 就因为这家伙？ 不，她不配！ 一道摄人心魂的剑光陡然爆开，而这道凌厉的剑光却没有切断哪怕一根锁链，但律者依旧在第一时间目眦欲裂的看向了顾楚。 与此同时，在审判庭内的塞西莉亚突然看向了审判庭的一个方向，在她所注视的那个地方出现了一道和其他伤痕完全不同的剑痕。 “那个疯子……”手中握着天秤的律者眉梢颤动了两下，然后才看向了塞西莉亚，开始了对她的审判。 “罪人——塞西莉亚·沙尼亚特。”她翻开了塞西莉亚的履历，而下方的塞西莉亚则是默默的点了点头，表示了回应。 律者顿了一下，抬眸斜觑了一眼塞西莉亚，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在这个环节就对她做出回应……也是第一次有人在这里表现出一副倾听的姿态。 不过态度可表示不了一切，死磕礼仪的贵族不在少数，但形容他们的词向来都是衣冠禽兽。 “罪名……”律者沉声着，陷入了宁静。 和齐格飞高度重合的履历让她差点以为自己遇见了第二个齐格飞。 好像有些太干净了…… 律者皱着眉，抬起头看向了站在审判庭中央，安静的等着她继续说话的塞西莉亚，仔细的看了一会儿。 为什么……光照不进去？ 塞西莉亚就像是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一样站在那里，光也就是正常的光，在她身上自然的投射出了高光和阴影。 可那是个人，活生生的人。 普通人的黑暗会攀附在自己身上，被光芒绞杀；齐格飞则是身上散发的光芒比这里更加耀眼，反而是他给这片审判庭照出了阴影； 刚刚那个老者则是对着审判庭主动发起了攻击，企图用海量的黑暗压垮这里。 而塞西莉亚就是第四种情况，她就站在那里，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她看不到塞西莉亚的内心。 事实上，没有人能看见塞西莉亚的心，在齐格飞出现之前，连时雨绮罗都做不到。 但好在，律者依旧能看见塞西莉亚身上存留的痕迹，能知道她的过往曾经。 “罪名……”律者沉吟了片刻，最终给塞西莉亚敲定了一个有些离谱的罪名。 “恶意杀人……未遂。” 塞西莉亚没有表现出什么意外，只是一副疑惑的表情看着律者，“抱歉，我可能没有理解您的意思……如果罪行是夺走了他人的生命，我承认，不论是否恶意，我都是在主观上夺走了他人的生命。 “可是您所说的是恶意杀人未遂，请原谅我不知情。” 律者抬起手，刚想说什么，她面前的台子就猛地出现了一道崭新的剑痕。 律者想说的话一下子就被堵了回去，只是迅速的一挥手，将一道画面展现在了塞西莉亚的眼前。 【当沙尼亚特的战士出现在西伯利亚的雪原中时，她刚刚和雪狼小队的其他成员将一批孩子送出这片人间地狱。 那是这个月巴比伦塔的众人交给她们的第三批孩子，因为送走孩子不能扯上未来城的大旗，所以早就对巴比伦塔颇有微词的几个军阀联手偷袭了她们。 为了将这些孩子们安全的送走，齐格飞自信的充当了诱饵，最后一瘸一拐的回到她们的秘密基地时第一反应还是对着她们竖起大拇指。 可给予她回应的却是一群训练有素的沙尼亚特战士，她们将齐格飞直接按倒在了地上，第一时间夺走了齐格飞身上的所有武器。 齐格飞没来得及反抗，因为他进门的第一眼看见的是站在门口的塞西莉亚，和按住他的那些人站在一起。 她就站在那里，和第一次见到齐格飞时有着同样的疏远感，就好像一年前本该发生的事情直到现在才发生一样。 他没有露出什么失望的表情，只是挣扎着让塞西莉亚快跑。 “齐格飞……抱歉。”塞西莉亚垂着眼眸，看着那些找到自己的人，“我该回去了。” 齐格飞没能给她回答，或许是因为她说完这句话后就离开了，也或许是因为齐格飞真正的对她失望了吧……至少当时她是这么想的。】 塞西莉亚身上的光影似乎颤动了一下，不过律者看向塞西莉亚，却还是只能看见一脸的疑惑和不解。 以及一些意外的神情。 “您是在怪责我当时退出了雪狼小队，甚至引走了齐格飞他们，以至于没能在那里拯救更多的人吗？”塞西莉亚询问着，然后闭上了眼睛。 “若是这样的话，我认罪。” “当然不是，塞西莉亚小姐。”律者笑了一声，兴许是因为塞西莉亚干脆的认错，她的这一声倒是充满了敬意。“摆在你面前的是两难的选择。 “回到家族后的一年里，你率领着整个沙尼亚特家族所救下的人，帮助的人可比你在雪狼小队中所救的多得多，这你从一开始就知道。” “那为何您呈现的证据会是这一段？”塞西莉亚自然的睁开了眼睛，注视着律者，“我想知道，我想要恶意杀死的对象，到底是谁？” 律者的手轻轻的放在了手边的天秤上。 “塞西莉亚·沙尼亚特小姐……您被控诉，您曾在您十八岁的时候试图杀死一个人……而对方的名字叫做……” “雪狼小队副队长塞西莉亚。” 第755章 圣女和塞西莉亚 塞西莉亚的瞳孔在这一瞬间微不可察的颤动了一下，她耳边回荡着那个名字，居然没能在第一时间做出反驳。 而这正是律者想要看见的。 “塞西莉亚·沙尼亚特小姐，我不得不称呼你的全称，以此来将你和那位雪狼小队的副队长进行区别。”律者说着，抬脚绕开了一道崭新的剑痕。 “即便这个世界上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都将这二者看做是一个人，但我还是得遵循你心中的想法，将十七岁之前和十八岁的你与现在和十七岁的你视作不同的两个个体。” 塞西莉亚沉默着，视线随着律者的脚步移动。 律者依旧在继续，“和其他人不同，在讲述你的罪孽之前，我们有必要先诉说你的那些功绩。” 她挥手在空中轻轻的拂过，一连串的画面就出现在了这个审判庭中，“塞西莉亚·沙尼亚特，沙尼亚特倾尽心力培养出的绝世天才，是人类天赋的新突破，甚至能被称得上是‘新人类’的伟大存在。 “您无愧于‘圣女’之名，在十二岁完成了所有的基础教育之后接手开始家族业务，发展家族势力的同时帮助了众多战争覆盖区，消除了上千万人的生存问题。 “您以一己之力创造了仅次于神州脱贫攻坚，全面小康的大型底层帮扶行动的奇迹，您让沙尼亚特获得了近乎于卡斯兰娜的荣耀和地位，甚至被民众奉为神明之一。” “这是我该做的。”塞西莉亚轻柔的说着，看不出一点动摇的痕迹，也没有一点对这些事迹的自豪情绪。 仿佛着真的只是她举个手表个态就能做到的事情一样。 可实际上绝非如此。 律者对着塞西莉亚摇了摇头，语气敬佩的同时又带上了一丝戏谑：“这到底是你该做的……还是沙尼亚特该做的？” 塞西莉亚的注视律者的时间更长了，只是接下来的声音不再是律者所说，而是来自于陪审团。 那是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就在约莫一分钟前，塞西莉亚还听过这道声音。 塔菲拉，叹息之城诞生的穷凶极恶之人，只是现在的他不再是自己，而是和其余人一样化作了众生百态中的一面，在那闪烁的面孔中时不时的出现。 “我很抱歉，塞西莉亚小姐。”陪审团的人似乎是同时开口的，层层叠叠的声音让塞西莉亚瞬间就失去了自己该注视的目标。 “在你的十七岁之前，你所拥有的一切恐怕只有‘塞西莉亚’这个名字的所有权，‘沙尼亚特’充斥了你共十七年的人生，直到你的十七岁即将结束时，你才真正的诞生于这个世界上。 “而我们将那个新诞生的人称作……塞西莉亚，既雪狼小队的副队长。 “从被齐格飞先生带走的那一刻起，你就将自己与过去的自己进行了分割，跟随着齐格飞先生一起冒险的副队长只是塞西莉亚，沙尼亚特与她无关，于她无用。 “ 而那个时候的塞西莉亚为何而救人？她从未说过‘因为我是雪狼小队的副队长’这样的话，她只是由衷的想要拯救那些正在受苦的人们，不忍她们继续承受痛苦。” “我……”塞西莉亚的视线突然集中在了某一个陪审团的身上，她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是被她盯着的那个陪审团成员只是摇了摇头就让她的话夭折在了嘴里。 “或许你忘记了是谁总是将责任挂在嘴边，但没事，我们记得你所说过的每一句话，这是你无法遮掩的证据……沙尼亚特的圣女。” “企图在婚礼上杀死塞西莉亚的真正凶手……” 【“要是两年前的那个家伙再来一次就好了~” 只要转过角落，塞西莉亚就能看见几个沙尼亚特家族的后辈因为这句话在相互打闹。 而她就站在那里，迟迟没有迈出那一步，而是等到那几个后辈将这个话题结束后，她才走出去，经过了那个必经的路口。】 那个时候，自己在想什么？ 【“需要彩排一下吗？”在最后的彩排现场，主持人有些紧张的向着塞西莉亚询问着，“我们可以在下面选一个女性来配合您的彩排。” 如果彩排一下会更好，这是塞西莉亚迅速得出的结论，毕竟是那样一场至关重要的仪式，不应该出现任何谬误或疏漏才行。 可是当她转头看向主持人所说的下方时，那和她一起在雪狼小队待了很久的人影让她的心神微微的颤动了一下。 然后她收回了视线，拒绝了主持人的提议。 “我一直都记得怎么做。”她说出了理由，也不知说服了几个人。】 那个时候……自己又在想什么？ 【“宴会已经准备好了，塞西莉亚大人，请准备。”这是最后的通牒了，从窗户吹进的微风轻轻的拂过塞西莉亚的脸颊，让她闭上了眼睛。 她说出了“请等一下”，然后站起身，走向了那扇敞开了一整年的窗户。 或许她的步伐依旧控制的稳稳当当，可是只有她自己明白，那究竟是怎样糟糕的频率。 从闭上眼睛，再到将手放在窗户上，将其关上的那一段极短的时间，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她记得清清楚楚。 “你不应该去的，现在的你应该做的是拒绝，你完全有这个能力做到拒绝这一场联姻！”她的第一步掠过了一个和她很相似的人。 她们两人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只有那个被掠过的人眉宇间有着一丝英气。 “我不能这么做。”而沙尼亚特的圣女说着，“这一场联姻会给世界带来更多的好处，沙尼亚特再怎么样也比不过卡斯兰娜，有了那个头衔，我可以拯救更多的人。 “甚至终结西伯利亚的那场战争。” “这是你的选择吗？”塞西莉亚回过头，那灼热的目光让擦肩而过的沙尼亚特圣女如芒在背，但着依旧停不下她的步伐。 “他们需要我。”沙尼亚特的圣女做出了回答。 “他们需要的不止是你。” “这或许是一个逃避的理由。”圣女露出了一丝微笑，带着一丝决然的凄苦，“但是……我不应该逃避，既然我能做到，我就应该去做。 “齐格飞他不是说过吗？是他们将我高高捧起，我就应该去为他们拼尽全力，如今我已经有了这样的能力，我就不可能再袖手旁观了。” 塞西莉亚没能做出回应，她或许也默许着这句话。 可能过了很久吧……在圣女的手放在窗户上的那一刻，塞西莉亚才再次开口。 “你知道吗？你做了一道选择题。” 圣女的手顿住了。 “有一辆列车呼啸而过，在它的前方有着分叉的轨道……既定的路线上是凄苦的天下苍生，而你所决定的转折点上则是一个被你推上去的不幸之人。 “而你如今已经给出了这个问题的答案……”塞西莉亚背对着圣女，她轻轻的叹了口气，“你在两个选项中选择了牺牲少数者。” 圣女没有否认，她心知肚明。 为了让轨道上无法挣脱的苍生得以继续生存，有了拉动拉杆的权利的她不得不选择让列车驶向另一条轨道，即便那条轨道上的人是…… “你应该知道的吧。”塞西莉亚问出了最后的一个问题，“你的联姻对象是谁。” 圣女沉默，然后微微的点了点头。 卡斯兰娜家族的少主从未藏匿过自己的身份，即便她没有刻意的去打听，她也能轻易的知晓对方的名讳。 齐格飞·卡斯兰娜。 真不知道这是幸运还是不幸？有时候圣女和塞西莉亚也不得不感慨世界真的好小，自己的联姻对象恰好是自己所爱之人。 今晚过后，圣女就会将手递交给对方，自己将会以一种全新的姿态回归雪狼小队，这一年的分别将在此结束，雪狼小队会重新回归圆满…… 真的是这样吗？ 圣女低下了头。 当然不是。 回归的是沙尼亚特的圣女，是以帮助天下苍生为己任的沙尼亚特圣女，而不是那个因为看见，所以行动的塞西莉亚。 其实那是卡斯兰娜该做的事情吧……自己这算是回归了自我，毕竟这样的生活自己可是过了十七年了，而塞西莉亚呢？她只是在那个雪原一闪而逝的一朵花而已。 两人的身影在这一瞬间重叠，圣女也是塞西莉亚，塞西莉亚就是今晚的圣女，雪狼小队会回归圆满，更多的人会得到拯救，这是一个两全其美的选择。 没有人会在今晚受伤，齐格飞也会在这场订婚仪式中高兴的将自己抱起…… 没有人……会受伤，也没有人会失去。】 “真的没有吗？”层层叠叠的声音在此刻合而为一，正如同圣女关上窗户的那一刻，塞西莉亚和沙尼亚特合二为一。 律者把手搭在了塞西莉亚·沙尼亚特的肩膀上，轻轻的提着天秤，将天秤倾斜的角度毫无保留的展示给了塞西莉亚。 “在那一刻，名为塞西莉亚的少女就已经死在了列车之下了哦~”】 在关上窗户的那一刻，圣女站在窗边，面对疾驰而来的列车，她选择将塞西莉亚推下了高台。 “在这场盛大的审判中，让我们来审判你的罪孽……”律者的声音轻柔的像是摇篮曲，这声音顺着一丝细小的缝隙，钻进了那隐于深处的脆弱心脏。 “唯有心脏比羽毛更轻的人，才能得到胜利。” 律者轻声的说着，如同捧着一颗珍宝一样从塞西莉亚的胸口托出了一颗娇弱的心脏，将它放在了那个天秤上。 天秤在塞西莉亚的面前向着心脏之下坠落。 【“你也不想带上那枚戒指，对吧？”这是齐格飞向她问的问题，而就是这么简单的问题，塞西莉亚却发现自己回答不上来了。 她总能明白别人内心的意思到底是怎样的，而卡斯兰娜的情绪从来不加遮掩，所以她明白，齐格飞问的绝不是这样一个简单的问题。 她不想带上的是戒指吗？ 不，是那些禁锢自己的责任吗？不，也不是。 她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 纤尘不染的圣女高高在上，抬手为人间挥洒了雨露，这雨露洗涤了沾染在人们身上的尘埃，为他们带去了生命，带去了幸福。 圣女不知疲倦，以此为己任，她怜悯世间，也知何为苍生苦楚，可圣女不知为何人们陷于泥潭，只能越发努力。 忽有一日，圣女坠入凡尘，惹得一身尘垢。 于是他看见了人们的挣扎，看见了人们的哀伤，圣女不再有曾经的伟力，只能与其余英雄一起继续拯救…… …… 其余英雄？ 在这一刻，圣女突然明白了。 没有谁能救得了众生，因为芸芸众生从来不需要拯救。 自己并非是被推举上高位之人，而是高位需要自己，所以自己才站上了那个位置。 “他们将我高高举起，我必为他们拼尽全力。”这并非是对自己的鞭策，不是对自己的警醒。 这是对世人的忠告。 重要的从来不是“我”该如何做，而是“他们”该如何做。 神明救不了世人，唯有自救。 而神明并非谁都要救，他只会向着发出求助之声的人伸出手。】 “很遗憾，塞西莉亚小姐……你有了私心，你输了……”在天秤坠底的那一刻，律者轻轻的抬起手，拂过了塞西莉亚的眼睛，遮盖了她的视线。 “我判处你……百年沉眠之刑。” 一股困意涌上了心头，塞西莉亚只觉得浑身都开始逐渐凝固。 是各种意义上的凝固。 时间在她的身上停滞了，律者的判罚将会带着塞西莉亚在一百年后醒来，将固执的她交给一个面目全非的世界。 这就是对固执之人最大的惩罚。 现实中，这次依旧是半分钟，而当律者收回权能的那一瞬间，比安卡看见了从空中坠落的塞西莉亚。 而律者长舒一口气，金色已经快要彻底覆盖黑暗。 她隔空与比安卡对视，只流露出了一个情绪。 “你什么都做不到。” 第756章 曙光的归来 獬豸的力量属实有些超乎预期了，德丽莎和尼古拉斯等人加起来才堪堪将近乎发疯的獬豸拦在了这里。 或许有些人很难想象，但是拦住这只崩坏兽的难度真的比杀死他还要难。 不论是运用了大量崩坏科技的犹大还是未来城所制造的那些武器都能对獬豸造成有效的伤害，但没有一个人能在正面抵挡住獬豸的冲锋。 那裹挟着这只变种崩坏帝王的沙暴中，每一粒沙子都有能力洞穿几人的身躯，那杂乱无章的飞舞轨迹足以将任何一个不小心踏入范围的人撕成碎片。 正是这种生人勿近的立场让几人打的都有些投鼠忌器，有效的杀伤手段也不是没有，但都是两败俱伤的结果。 而好死不死的，在场的几人身上多多少少都有着重要的任务。 “这种怪物到底是怎么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再次后退的尼古拉斯踉跄着停下了自己的脚步，烦躁的看着自己仿佛被磨砂机打磨过的装甲。 她身上的防护装备已经是所有人中最厚重的了，而实际上，已经有不少沙粒击穿了她的护甲，嵌入了她的体内，现在她的每一个动作都会被体内的异物感所干扰。 “这么耗下去不是办法。”德丽莎将犹大重重的砸在了尼古拉斯的面前，依靠着犹大巨大的面积勉强阻挡着边缘的沙暴。 “我当然知道这样不是办法！”尼古拉斯扭了扭身体，迅速的确认了自己到底又受了几处伤。“你不是姓阿波卡利斯吗？快想想办法啊！” “我？！”德丽莎惊恐的回头看了一眼尼古拉斯，“我现在脑子里也是一团乱啊！！” “我也想不出怎么才能破局……”莎乐美沉着脸，抬手牵动两人的身形，将两人拉回自己的身前。“我们几个人已经很勉强了，如果有人在这个时候抽身，剩下的几人根本拦不住它。 “如果场面变回了大混战，我们毫无疑问是吃亏的。” “如果我们这里也有一个能在正面顶住压力的帮手就好了……”德丽莎咬着牙，从犹大中抽出了一根长矛就要继续战斗。 而就在这一瞬间，德丽莎突然感到心脏一紧，下意识的回过头，一眼就看见了正在从空中坠落的塞西莉亚。 破局点出现了，但不是她们这边的。 你什么都做不到…… 比安卡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只剩下了这一句话，她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冰冷的实验室，又回到了那无数个“自己”缩投来的目光。 【你没能守护住丽塔，让她受了重伤。】 【你没能救下符华，让她生死未知。】 【你没能保护爱兹哈尔，那样的伤连活着都是一种折磨。】 【你没能帮助齐格飞，反而成了他失去手臂的最大罪人。】 【而现在……你还是没能保护住塞西莉亚。】 心神在沉沦，压抑了很久的恶意正在从心中滋生。 【杀了她……】看不清脸庞的黑影来到了比安卡的身后，她轻轻的抬手放在了比安卡的肩膀上，抬起另一只手，指向了空中的律者。 【你保护不了所有人，但是你能杀了她……你可以为所有人复仇。】 顾楚凝重的视线突然转向了比安卡，他微微的皱了皱眉，然后回头，心中已经有了打算。 不得不承认，塞西莉亚刚刚承担的压力很大，也的确为他争取了足够的施展空间，而在塞西莉亚被权能击中的那半分钟里，比安卡无缝承接了那些压力。 而现在，看见比安卡这个状态的一瞬间，他就已经明白了比安卡已经没有战斗能力了。 为什么？ 敢在这种战斗中分神的人，他还没遇见过呢。 比安卡心中愈发旺盛的杀意最终还是没能爆发出来，因为就在杀意凝成实质的那一刻，一根只剩一些黑色花纹的金色锁链就抽中了比安卡，卷着她的身形瞬间消失在了这里。 这根击飞了比安卡的锁链顾楚看的是清清楚楚，但是他没有拦，只是突然露出了一丝恍然的表情。 李素裳想拦，可是她没有能力，她承担的压力甚至比塞西莉亚和比安卡两人都大，在比安卡被击飞的那一瞬间，近乎一半的金色锁链都涌向了她，似乎是打算将她和比安卡一起解决。 是自主行动的轩辕剑，既墨染香本体及时的护住了因为分心而慢了一拍的比安卡，但也让她暂时脱离了战场。 场上瞬间只剩下了顾楚和律者两人面对面。 律者居高临下的漂浮在半空中，充满神性纹路的眼眸注视着顾楚。 “现在就只剩你一个人了。”律者说着，那些金色的锁链在她的身后隐隐形成了一个高高在上的人形，那金色的流光给人的感觉就像是神明降世。 而顾楚紧皱的眉头已经松开了。 “这么长时间……我总算是看明白了。”顾楚松开了手中握着的那把虚幻的长剑，任由它散在空中，而他本人也像是放松般的开始活动身体，伸了个懒腰。 “我一直有些疑惑，你的权能到底是什么……看上去像是锁链，但实际上又没有多少攻击力，根本造成不了那些骇人的伤口。 “而你这家伙又总是把审判挂在嘴边，甚至于这样一场简单的作秀都能将你引出来……呵，你这家伙对这件事的执念很深啊…… “在我原本的猜测中，你这家伙想要发挥所有的权能就只能通过那场审判，但现在看来，好像和我预想的有些不一样啊……” 律者嘴角的笑意消失了，她凝视着顾楚，缓缓的抬起了自己的手。 “你从一开始就能对所有人全力以赴吧？”顾楚笑着说道，而律者的表情则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你所审判的从来都不是所谓的【罪行】，而是一个人心中的【恶意】，自私是恶意，贪婪是恶意，对他人恶，对自己恶，甚至于对世界恶都是恶意。 “乃至于我们对你的恶意……那都是你力量的来源，我们心中所想的每一个杀招都能让你获得更强大的力量！而所谓的审判…… “那恐怕只是你的一厢情愿吧？ “我的好朋友……牵绊之律者？” “住嘴！”万千锁链瞬间涌向了顾楚，牵绊的锁链以徐进弹幕的状态将顾楚瞬间逼退，大片大片的沙地被翻了一遍，扬起的沙尘甚至已经盖过了獬豸扬起的沙暴。 “你很急啊……怎么，并非天命加身对你来说就这么难以接受吗？”顾楚撇着嘴，这说话的模样居然有某个黄毛主教的几分影子。 “这世间充满了这样的污秽，既然我有能力，那我就是天命所归！”牵绊怒喝一声，手猛地向上抬起，反向的徐进弹幕从顾楚身后冲天而起，与前方逼近的锁链一起将顾楚夹在了中间。 顾楚展现出了鬼魅般的身影在密密麻麻的锁链之中开始快速的穿梭，与此同时，他的嘴炮还是没有停过。 “这才是我讨厌你的原因啊……靠着莫名得到的力量，有着莫名的身世，靠着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就大言不惭的说要承担一切……” 顾楚自己成功的把自己说沉默了，下一刻，他突然停下了躲闪的脚步，抬起手在瞬间摆好架势。 开天——！ 符华唯一伤到他的一招在此刻为他解了围，而他站在碎裂的漫天碎片中，满是怒意的抬起头，看向了上空的律者。 “你们这些自诩天命的家伙……都给我做好被拉下马的准备啊！！” 他抬起手按在了自己的心口，在他体内沉寂了很久的崩坏能终于开始在他的身体里开始流动，推送着权能向着他的全身输送。 他已经做好决定了，就算自己动用那种能力也要把这家伙弄死在这里！ 一股冲天的锐意在此刻爆发了，天地在此刻为之变色，澄蓝的天空不知何时乌云密布，像是一道幕布一样遮住了天空上的东西。 仿佛世间万物都在此刻开口，共同发出了一道稚嫩而又坚决的童音。 “神者——” 在这一瞬间，场上变成了三足鼎立的画面，气息节节攀升的顾楚正在迅速的逼近天空的律者，而天上那道仅仅只是露出了剑尖的巨剑硬生生的劈开了这二者的领域，开创了属于自己的一片天。 律者一人面对着来自双方的压力，只是抬起了手，身后的那些金色锁链逐渐崩解成了大片的光粒，开始向着三个身影凝聚。 天上的乌云都开始了扭曲，仿佛下一刻就要崩碎。 …… 突然间，三人都抬起了头，不可置信的看向了天空。 一道裂隙突兀的出现在了高空之上，就像是一面巨大的玻璃上出现了一丝醒目的裂痕，它出现的是那么的突兀，以至于在场的所有人都没能提前预感到它的出现。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那道裂隙之后又撞了一下那道裂隙，让那道裂隙瞬间蔓延成了一大片蜘蛛网。 下一刻，天空仿佛真的碎裂了，裸露出了一个巨大的洞，黑漆漆的不知道通向何方。 但是更引人瞩目的不是那入夜空般的背景，而是那根从空洞中探出的古旧桅杆。 一艘老旧的风帆式航船正在以一种让人诡异的感觉从那空洞中飘出，而偏偏它是在空中的！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了一种不真实的梦幻感。 顾楚突然晃了晃脑子，有些昏昏沉沉的脑袋瞬间清醒。 这是权能的气息！ 而且不止一位，那艘船本身有权能的气息，船上也有着好几个不同的权能气息！！刚刚自己的头晕就是其中一种权能造成的，虽然被自己随意一冲就碎了，但那可是货真价实的权能！ 不止是他，牵绊也察觉到了那种脆弱的权能，她凝视着漂浮在天上的那艘帆船，身边的三个人形逐渐成型。 突然间，她的视野中闪过了一道炫彩的流光。 那是…… 律者的注意力瞬间集中在了那道向着她坠落的流光上，而在这一刻，随着流光一起到来的还有一种铺天盖地的浩瀚重压。 没有夸张！ 律者猛地被砸到了地上，而以他为中心的方圆数千米瞬间下沉了数米，甚至连那几个没能成型的人形也没能逃脱厄运！ 而流光甚至还未抵达！ 与此同时，律者也感受到了自己的权能出现了一次爆发……那是一股浓郁到极致的杀意！！就包含在那炫彩夺目的流光之中！ 那是一道攻击！甚至在这一刻，律者才猛地反应过来这件事……是什么干扰了自己？！ 律者咬着牙也只能在沙地中勉强翻过身，权能在自己的体内冲刷了一遍才发现了那一道淡淡的白光。 同样脆弱的可怜，但依旧能够生效。 来了！流光已经近在咫尺！ 三道未成形的人影突然间溃散了两个，而剩下的那一个则是在这一刻直接跨越了凝型的步骤，化为了一个身着重甲，手持巨盾的圣骑士。 圣骑士单手撑起那足足数米高的巨盾，将律者死死的护在了身下。 那道流光与巨盾接触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只觉得在一瞬间失去了色觉，唯有那接触的一点是灿烂的。 巨盾碎裂的声音让律者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茫然，就在下一刻，圣骑士突然伸手捞起了律者，反手就将其直接甩了出去。 律者的身形刚刚离开，流光就击溃了那面巨盾，毫不留情的击碎了那个圣骑士。 圣骑士爆发的时候还贡献了一道巨大到环形冲击波，推动着律者的身形飞向了远处，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后狼狈的吐出了一口鲜血。 而在原地，沙漠中出现了一片破碎的晶莹之地，那是瞬间的重压所造就的自然奇迹。 炫彩的光辉让那一小片地方呈现了一种梦幻的感觉，一根足以称得上“璀璨”的权杖微微倾斜着插在那里。 一个仿佛正在燃烧着的身影落在了权杖顶部，一双闪烁着各种光彩的眼睛冷漠的凝视着律者。 “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他说着，抬起手，握住了被乌云遮蔽的阳光。 “许曙！” 第757章 终于爆发的隐患 “许曙——！！” 这一声呼唤充斥着惊喜，不可置信……以及一种无法压抑的疯狂。 三方鼎立的架势被许曙的到来所打破了，天上的巨剑停滞在了空中，而律者的立场则是被许曙毁了个干净。 唯独顾楚的气焰在瞬间爆发，正是那种无法压抑的疯狂！ 许曙的心中几乎是在下一刻发出了预警，而一转头，顾楚就仿佛是一颗炮弹一样瞬间就冲到了许曙的面前，没有出拳，也没有出腿，而是用整个身体撞向了许曙。 一连串剧烈的音爆瞬间响起，几乎被夯实的沙粒和那一片被压出来的玻璃碎屑四处纷飞，众人只能看见两道身影纠缠着飞了出去。 好在许曙没有飞出多远的距离，几乎是在下一刻，许曙就反手扣住了顾楚的手臂，在空中猛地转身将他砸在了地上。 他不知道为什么顾楚会突然对他发起攻击，但是他落下的位置可是正好挡在所有人和那个律者之间的！没有第一时间对律者进行追击就是为了确认所有人的安危，顺手解决那只操控沙暴的崩坏兽。 可顾楚的突然爆发打断了他的想法，好在之前对律者出手的那一招没有留手，律者现在还没有恢复行动能力。 许曙迅速的将顾楚甩开，就在回头的那一刻，凌冽的剑锋又让他不得不回头，暂时侧身躲闪。 顾楚甚至连一点迟缓的时间都没有，在重新掌控身体后再次狂笑着冲向了他！ “许曙！！”前冲的架势被许曙反手一拳打成了急停，可许曙预料中顾楚被击飞的现象没有出现，反而是顾楚的双手死死的钳制住了许曙的那只手。 一口鲜血在许曙的面前喷发，被许曙身上升腾的气浪所卷飞，没有一滴粘在许曙的身上，反倒是顾楚的胸前映衬着大片鲜血，显得异常凄惨。 可就是这样一眼看上去就凄惨无比的样子，搭配的却是一副狰狞的笑脸。 “我等了那么久……你终于——” “碰——！” 来自胸口爆发的一股力量让顾楚的嘴里再次涌上了一口鲜血，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在空中划出了一条笔直的直线，飞向了很远的地方。 许曙没有任何心情在这个时候听顾楚的话，在来的路上，他已经看过了奥托为他准备的一些简要信息，也知道这家伙是个律者。 他之所以不下死手就是因为这家伙为逐火之蛾做的事情很多，而且算得上是目前唯一一个可以直接充当己方力量的律者。 这很可能是一个可以争取的力量，尤其是在自己回来之后，顾楚的一举一动都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或许对方真的可以发挥一些效果。 因为顾楚律者的身份，许曙多看了两眼，也看见了奥托标注的那些要点。 对方加入逐火之蛾的目的就是自己，如果他配合，自己会找一个好机会，在一个影响不大的地方和他打上一架，用他希望的方式。 但绝不是现在。 这里还有一个律者呢！ 可许曙还是没能转过身。 “许曙——！”这是顾楚第三次大叫着许曙的名字了，他的脸上满是喜色，和之前那两次一样，不顾一切的就要冲到许曙的面前。 自己明明是用了【期盼】将其推开的！按理来说，这家伙能被自己的那一下推到几万米之外！怎么可能这么快就…… 但是冲到面前的顾楚绝不是假象，那种生死相逼的气势让许曙也不禁咬住了牙齿。 手中浮现了一抹赤焰，下一刻，只是一瞬间的爆闪，一声剧烈的爆炸声让所有人都忍不住捂住了耳朵，不可置信的看着空中一闪而逝的太阳。 而同样不可置信的还有许曙。 天火卡在了顾楚的胸口！这把燃烧的巨剑从顾楚的肩膀斜向切入，然后在胸膛的位置彻底卡死。 而顾楚的一只手紧紧的抓着许曙握剑的那只手的手腕，另一只手则是在身侧握紧了拳头。 在出剑的那一刻，许曙想到了很多种结果，有自己的攻击被挡下，有顾楚被自己击飞，也包括现在这种自己被反制的情况。 但是……这种反制的方法？许曙真的不敢想！ 不论是他还是顾楚，只要有一方出现了一丝差错，顾楚都不肯活得下来！ 但是他做到了！ “这一剑……”许曙瞬间的愣神终于让顾楚有了说完一句话的时间，他抬起头，脸上居然是一种享受的笑容，还有一丝惋惜。“你真的差点就杀掉我了……” 他猛地抬起头，露出了一双铭刻着神性纹路的眼眸，其中没有杀意，没有愤恨，有的只有无尽的欣喜！ 许曙刚想继续做什么让此时“重伤”的顾楚彻底失去战斗力，腹部就猛地传来了一股巨力，随着又一声音爆，许曙的身形笔直的砸进了远处的沙丘之中。 “我可不是让你无视我的！！”顾楚飘在空中喘着气，肆意的大笑着。 身上那道巨大的伤口正在迅速的完成治愈，没过一秒，这伤口就已经恢复如初，除了顾楚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烂的不成样子。 他干脆的抬手扯下了身上的布条，将那破损的逐火之蛾制服丢进了风沙中。 他凝视着许曙落下的那片沙尘，等待着那道被自己击飞的身影完好无损的再次出现，向着他发起更猛烈的反攻。 自己的那一拳虽然已经是全力了，但是他知道，凭借着那一拳根本伤不到许曙！ “我只给你一次机会，律者。”不出所料，许曙在那一片黄沙中走出，身上的外袍依旧和一簇燃烧的火焰没有什么两样。 那双包含着星辰大海的眼眸中透露着警示与危险。 “让开，等我解决了那家伙之后再来找你。”许曙盯着顾楚，手上的火焰巨剑已经快要凝成实质了。 言语中的杀意绝不是伪装，顾楚知道，许曙是真的动了杀意！ 但他要的就是这股杀意。 “当然可以。”他仰着头，擦掉了嘴角的血迹。“只要你弄死我，你就可以过去。” 第758章 癫狂的思维 许曙的手骤然握紧，顾楚也摆出了迎接的架势，至少有一点顾楚说的还真没错，从一开始，他就在刻意的将许曙向着远离众人的方向带。 现在顾楚的站位也是被许曙和其他人夹在中间，俨然就是一副拦路虎的模样。 许曙想要回去真就得越过他！ 权杖还留在他落下的地方，那代表着他的一部分力量还留在那里，虽然许曙完全有能力瞬间取回那些权能和崩坏能，但是想要将那股力量再放回去就难了。 他还真不敢收回权杖……即便现在许曙被顾楚带离了战场，但权杖依旧在为许曙提供战场上的情况。 牵绊之律者已经开始从自己攻击的余韵中回神了！还有发疯的獬豸已经趁着德丽莎几人的愣神冲出了包围圈，和律者汇合在了一起。 一个律者加上一只几乎等同于帝王级的变种崩坏帝王，她们拦得住吗？ 许曙还不知道那家伙的具体权能是什么呢！他怎么敢打包票说琪亚娜她们肯定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心中的急迫让许曙更加的焦躁，眼中的杀意也越来越明显，到了一种不加掩饰的地步。 顾楚只是微微一笑。 下一刻，天火就已经斩在了顾楚的正脸，大有一剑直接将顾楚劈成两半的架势。 顾楚艰难的举着双手，而即便他拼尽全力也还是只能勉强保护住自己的生命安全，身体依旧不受控制的倒飞了出去。 只是许曙的下一步动作还没产生，顾楚就在空中迅速的调整好了身形，和许曙再次发生了对撞，依旧是那种不要命的攻击态度，逼得许曙不得不暂退半步。 然后就是反手一剑再次将用力过度的顾楚直接甩飞。 毫无疑问，顾楚在空中灵活的转了个弯就再次拖着残躯冲了上来，许曙眉头紧皱的看了一眼顾楚被自己打断的手臂，终于是忍无可忍的吼了出来。 “你到底要做什么！！” 随之一起爆发的还有许曙的膝撞，他的动作可没有一丝懈怠，瞬间完成的一套针对上半身的连击让顾楚白眼都翻了出来。 但在许曙将其甩出去的时候，顾楚回过了神，用残存的一只手臂抓住了许曙的衣领。 “我说……我要你弄死我！！”顾楚的声音可不比许曙小，这甚至已经成了一种声波攻击，让许曙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 下一刻，顾楚新生的拳头就和许曙下意识的一拳对撞在了一起，一道涟漪在两人之间荡开，在末端形成了一片环状白雾。 两人的身影迅速的弹开，比起许曙翻个身就稳住身体的姿态，顾楚整个人在地上像是打水漂一样飞了几百米才在沙堆重堪堪停下。 但他仍旧在第一时间站了起来，一跃而起再次扑向了想趁着这个机会从他上空飞过的许曙，硬生生的将许曙再次截停下来。 他依旧挡在许曙的面前。 正如同之前德丽莎几人围攻獬豸那样，许曙想要绕过顾楚，比杀死顾楚更困难。 许曙的脸已经彻底沉了下去，体内的力量也开始激荡了起来。 “好……”这一声中蕴含的怒火足以焚尽顾楚，“你别后悔……” 我倒要看看，你这条命到底能拦我多久！ 满身狼狈的顾楚只是挂着癫狂的笑容，迫不及待的做出了招架的动作。 他也想知道啊……自己这一条命到底能挡住许曙多久！ 这是他在加入逐火之蛾后就一直在思考的问题，自己能在全力以赴的许曙手中支撑多少时间？自己有什么能力能给许曙造成他不得不重视的影响？ 当然，在这之前，顾楚唯一担心的就是许曙名不副实…… 这个问题在许曙降临的那一刻就消弭了，许曙完美的契合了他的想象！强大……自己看不到尽头的强大！！ 第759章 另一片战场 律者在看见那道从天上降落的光幕时第一反应就是逃走。 但是现在的她连站着都已经是压榨了身体潜力的结果，一时半会儿间只能眼睁睁的那道天幕成型，将她笼罩在里面。 天空上漂浮的那艘充满了古老意味的帆船就是那艘从地中海驶出的诺亚方舟。 然而和那古朴的风格不同，此刻，在诺亚方舟的船头，布洛妮娅的面前却是几十片充满科技感的虚拟屏幕。 “落点确定，与预计地点偏差计算完毕——” “天幕完成闭合，输出功率待计算……计算完毕，当前启用诺亚方舟第二额定功率，核心输出39.7%。” “布洛妮娅姐姐，记忆之键的控制被打断了。”希儿手中捧着记忆之键，在通过黑希和记忆之键沟通了一下之后立刻将这个消息转达给了布洛妮娅。 “嗯。”布洛妮娅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抬手取下了一块记载着记忆之键的虚拟屏幕。 “薛定谔前辈。”她转头看向了一旁坐在椅子上的薛定谔，对着她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个询问的眼神。 “放心吧，我已经做好准备了。”薛定谔回敬了布洛妮娅一下，然后抬手，轻轻的点了一下脑袋上那个连接着几十根管线的厚重头盔。 这是一个简陋的完全沉浸装置，也就是未来城三大奇迹之一的【桃源】的登录装置，在来的路上，薛定谔就靠着许曙的辅助勉强制造出了这样一个装置。 不得不感慨许曙的能力是真的方便啊，光是冲着能具现化出她的理想材料这一点就足以乔伊斯不计代价的拉拢了。 可惜和许曙交流的这近一个月，她是没有看见一点许曙被拉拢的可能性，反而是她对于跳槽这个行为有了一点点心动。 什么？你问她的忠诚在哪？ 未来城那地方有什么好的呢？连个五险一金都不给交，自己还时不时的007工作…… 脑海里主动忽略掉了乔伊斯苦口婆心的在实验桌边将她们一个个劝回去休息，劝她们出去放松心情的行为，然后心安理得的开始谋划自己加入逐火之蛾的想法。 不对，现在可不是考虑这种事情的时候。 对战欲望的时候自己还是留下了后遗症，那种时不时就要岔开想法的行为对于一个科研者来说的影响真不是一般的大。 她借着许曙之手创造出的可不止她头上的头盔，在她的身边，西琳和芙瑞丽两个人也戴着和她一样的头盔，三人头盔上的管线连接到了同一个地方，一个复杂的装置上。 三个完全沉浸头盔对于薛定谔来说真的不算难，真正耗费精力的就是这个两三米高的巨大黑箱子。 世界上第七十三台量子集束计算机——爱衣·休伯利安！ 而这艘船现在的船长就是站在船舵前的布洛妮娅，而希儿和杏两人共同作为布洛妮娅处理所有信息的助手。 在投入战斗时，就连许曙也要接受布洛妮娅的指挥，布洛妮娅对于全局战场的作用性比莎乐美对于雪狼小队只高不低！ “三位，开始连接吧。”布洛妮娅手中一刻不停的在处理着现场的那些繁杂信息，一条条路线被她迅速推演出来，放进一旁的备用计划中以待调取。 而随着布洛妮娅的一声令下，杏抬手按下了那个巨大黑箱子上的一个按钮，无数不同颜色的液体顺着管道涌向了几人的巨大头盔中。 三人之中，只有西琳是从未接触过这种东西的，从小被困在巴比伦塔中的她能接触的只有那些简陋的游乐设施。 这些日子她已经不止一次听说过【桃源】这个词了，也知道她们现在戴着的这个就是和【桃源】同款的完全潜入装置。 虽然【桃源】是否还能存在还是个未知数，不过这样的体验……应该也算是经历过了吧？ 在紧张的心理中，西琳只觉得视线一沉，随后就陷入了一种浅层的睡眠状态。 另一边的芙瑞丽也是这样的情况，眼前一花就失去了清醒的意识，只剩下一种朦胧的感觉……这种可以随时醒来的感觉让她心中的紧张也淡了不少。 而在两人中间，薛定谔的手却开始微微的颤抖了起来。 “没事吧？”一直在观察着薛定谔的杏第一时间发现了薛定谔的异样，当即询问道。 薛定谔的拳头紧了又松，在一阵不适的抽搐之后逐渐平稳了下来。 “没事了……”薛定谔有些虚弱的声音再次响起，“她们的权能已经被暂时转交了，布洛妮娅，现在你已经有了这艘船的最高运行权限。” 寻常的量子集束计算机比房子还大，她赶紧赶慢的才搓出了这么一个小型的丐版，它没有足够的能力支撑起三个律者权能的精确计算。 西琳和芙瑞丽对于权能的运用实际上特别生疏，芙瑞丽连自己到底有些什么能力都还不是很清楚，西琳对于权能的使用也完全依赖于自己的想象力。 而想要将这两个残缺的权能发挥出最大的效果就必须通过这种完全潜入的技术转交身体的掌控权。 而这要怎么做到？ 未来城禁忌技术之——人脑计算机。 薛定谔用自己的大脑做了中转站，这才能将两人的身体控制权平和的递交给诺亚方舟本体。 而布洛妮娅又有着诺亚方舟的最高控制权，也就是说…… “双核……不，三核……”下方的律者看着天空中的诺亚方舟，脸上的表情满是不可置信。 准确来说是四核……那道白光同样也是全能的力量，配合的如此默契，就算不是一体，那也是相互配合集契默契的战友…… 虽然对方高悬于上空，无法像她和顾楚一样下场直接参与战斗，但至少在权能上的干扰是少不了的。 盘旋的风沙散开，律者捂着胸口勉强站稳身体，感受着身体的恢复状态，律者背靠着獬豸，看着从空中降落的两道身影。 那股最张扬，也是最危险的气息已经到了眼前了。 “律者！你的对手是我！”那是一头熟悉的，扎眼的白发。“记好了！本小姐叫琪亚娜·卡斯兰娜！” 律者沉着脸看着在自己面前摆好了战斗架势的一群人，带着一些黑色条纹的锁链从她的身上开始冒出，盘旋在她的身边。 但是她的注意力已经集中在了琪亚娜的身上。 卡斯兰娜……难道是和齐格飞一样的人吗？ 至少第一眼，律者看见的确实是这个模样，和齐格飞一样，一眼看过去没有任何的污秽和漆黑，在律者的眼中，她整个人都在微微的发着光。 就算对方身上没有那充满了权能的气息的装甲，对方也会是这场战斗最大的阻碍。 顾楚确实看得清楚，她的权能的确不需要那种苛刻的审判，只要对方的心中有恶念，她就能对其等比例的造成伤害。 对方心中的恶念越强，她也就相对应的越强，这也是她能顶着许曙那降维打击般的力量强行凝聚防御手段，将自己从致命一击中脱离。 律者扫了一眼，在场的每一个人心中都有……等等，那个背着十字架的小姑娘怎么也…… 德丽莎莫名的感觉律者的眼神在盯着自己，让她有些发毛，只能归结于律者看她是个小孩子，觉得她是个软柿子。 面前的这几人中，伤势最重的也就是雪狼小队的尼古拉斯了，但也仅仅只是轻伤的程度，对于战斗的影响程度并不大。 莎乐美几人也只是有点消耗，完全还能经得起一场鏖战。 对于她来说，目前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塞西莉亚，比安卡两个能暂时顶住她正面的人不在，而顾楚也突然发疯了一样去和许曙纠缠了起来。 她想要通过律者之间的权能联系来粗略的看一看许曙和顾楚的那片战场，但是天上那层淡淡的金色天幕阻挡住了她权能的蔓延，甚至于通过一种现实扭曲的能力篡改了她全能的表现形式和落点…… 场上的另一批人突然集体打了个冷战，一种被窥视的感觉让他们如坐针毡。 但实际上，这群西装革履，把自己打扮的异常精致的人没有一个逃离的，一个个都坐在原地，即便被战斗的余波掀飞到了地上也会恍若无事的爬起来，拍拍身上的沙子坐回去。 身为身体孱弱的普通人，他们和这片神仙打架的战场格格不入，可能下一秒钟就会在这里死去。 可是那又有什么关系？ 如今可以西装革履的站在这里，在这样一场至关重大的战斗中起到作用，他们难道还会选择在病床上面容枯槁的死去吗？ 他们不在乎自己是不是为人类牺牲，那样伟岸的事情对他们来说过于宏大了。 他们只是觉得随随便便就死去很对不起自己的身份，既然现在他们的手中还有权，那为何不给自己办一场盛大的死亡？ 逐火之蛾已经来了，作为末世中掌握着几乎全部战斗力的组织，他们的领导者绝不会容许逐火之蛾内部出现第二个话事人。 甚至于他们连核心区都挤不进去，只能靠着自己的能力在奥托面前勉强拥有一些党羽。 他们都很清楚，不论是心计还是谋略，自己这些人都是玩不过奥托的，比起自己等人得以存活，更大的可能是在某天被用一种离奇的理由杀死。 那样的死法，他们不接受。 至少他们还有权力选择自己怎么死！ 律者的暴起是在一瞬间的，权能在瞬间涌向了位于琪亚娜身侧的芽衣，至少在她的眼中，芽衣身上的“罪孽”是直连着琪亚娜的，只要自己…… 好吧，不需要想法了。 律者隐晦的看了一眼天上飘着的诺亚方舟，她的权能刚刚被“四两拨千斤”，拨向了另一个方向，而她的权能又是针对人的，所以受害者换了一个。 要说将自己的权能精准的扭曲到某一个人身上，天上那艘船还做不到，但是将其固定在某个范围内，布洛妮娅还真做得到。 那些提前计算好的轨迹在这时候就发挥了作用，让律者的权能精确的落在了那些人群中。 一个留着一圈漂亮的将军胡的中年人眼神突然呆滞了起来，他身边的一群中老年人都对其施行了漠然的注目礼。 大约十几秒钟后，这人的身体颤抖了一下，接着从头到脚一寸寸的爆炸，将自己的血液和残躯溅射到了每一个人的身上。 但大家只是嫌恶的抹了一把，什么都没说，继续等待着下一个“受审判者”的出现。 以至于其中有不少人开始幻想自己会是怎样的死法。 没人恐惧，有的只有那种不确定的紧张。 “没想到蹉跎了一生的各位居然也会像小屁孩一样因为点名而紧张啊……”出主意的胖女人得意的对着众人笑了笑。 有人想要还嘴，但一转头就看见了这女人的眼神也陷入了那种空洞。 轮到她了啊。 那人撇了撇嘴，不屑的转回脸，不再看这家伙。 这次过了足足二十秒，女人的身体才开始发生变化。 体内的所有东西都像有了自我的意志，在疯狂的从皮肤表面钻出来，然后摊在沙漠之中。 一股血腥和油脂等腥味混合的恶臭让周围的人都忍不住侧身掩鼻。 “混蛋！”凝重的收回权能的那一刻，律者脸上的表情已经有了狰狞崩裂的趋势。 比起眼前这个正在愤怒的想要阻止她继续施展权能的琪亚娜，律者心中的愤怒更加旺盛，甚至于已经到了快要干扰她思维的地步了！ 每一个人都是罪孽深重……不，那不足以形容这群活畜牲！！ 千刀万剐对于他们来说都是施舍！自己必须……必须—— 因为权能分散在那些人身上，律者自己的防御突然出现了一层疏漏，被琪亚娜精准的一拳直接砸中了她的脸。 琪亚娜想要继续追击，獬豸就像是发疯一样的硬吃了好几招，拖着破碎的身影迅速的冲到了她的面前，只为将其逼退两步。 “你这也太忠心了吧！”琪亚娜不得不收手后退两步，但是眼尖的她还是看见了律者身上的那些锁链正在缓慢的褪去剩余的黑色。 第760章 破局的方法 虽然不知道那锁链上的金色和黑色都代表什么意思，但至少那种金色的蔓延给琪亚娜的感觉并不好。 而且即便对方的能力变化微乎其微，琪亚娜也还是能感受到对方的气息正在一点点增长…… 好吧，不是气息这种玄学的东西，只是冲在最前面的琪亚娜感觉到了对方每次攻击时的差距而已。 每一次攻击都比上一次要强了零点零零几个千分比，而这样的增强已经出现了上百次了。 如果对方有能力一直这么增强下去，那自己这些人就危险了。 可是破局……有什么方法可以破局呢？ 她们目前对律者造成的伤害可以说是微乎其微，刚刚琪亚娜抽空揍的两拳造成的伤害其实还不如尼古拉斯的地藏御魂造成的伤害高。 启灵命钥只能强化自身，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主动攻击的手段，就连权能的碰撞都是依靠着对方的主动挑衅而发动的反击。 她们这边造成的伤害更多是在獬豸的身上，那只从崩坏帝王蜕变而来的崩坏兽在律者每次受到攻击的时候都会扛着伤害以不要命的姿态冲过来。 之前尼古拉斯几人可以拦住獬豸还是因为獬豸和律者之间的距离足够远，往往冲不了多远的距离就会被几人拦截下来。 而现在这种大混战，律者和獬豸之间的距离根本拉不开，獬豸只要吃一点伤害就能冲到律者的身边将它护住，然后再被几人引开。 就这样循环往复了几次，獬豸身上的伤倒是挺重了，要不了多久獬豸就会被几人围剿致死。 可是别忘了，在他们对獬豸造成伤害的同时，律者也在消耗着那些主动献身的叹息之城的高层们。 根据诺亚方舟上爱酱的计算，布洛妮娅已经判断出了律者的权能是必定会落在人身上的，现在有着这些高层占用了律者的大量权能，等到这些人全部死了之后呢？ 目前除了齐格飞，就没有人能做到脱离审判了，就连塞西莉亚都…… 獬豸和律者的权能到底哪个对她们的威胁更大显而易见了。 必须趁着现在想一个破局的方法……自己没有攻击手段，可以伤到律者的只有芽衣和李素裳，但是芽衣跟不上律者和她战斗的节奏…… 琪亚娜迅速的做好了决定。 自己冲上去抱住律者，李素裳不就有输出的机会了吗？ 就这么做！ 就在琪亚娜做好心理准备，准备找一个律者和獬豸分开的时间冲过去抱住对方时，布洛妮娅的声音突然有些焦急的从她的脑海中响起。 对，是脑海中。 莎乐美从未打过如此便捷的仗！脑海中的信息不需要任何的解释和翻译，只要自己提出了想法对方就能立刻完美接受。 她不清楚这种情况是怎么做到的，但是有了这种能力的协助，她更加的如鱼得水了。 所有人的战斗和走位都在她的控制之中，眼前的战局就像是一场大型的棋盘，而她还有一个特别厉害的智能ai在耳边不断的辅助自己，告诉自己每个选择可能的后果…… 辅助她的就是布洛妮娅和爱酱两人，依旧是爱酱做计算，布洛妮娅做决定的组合。 至于几人脑内这个特有的小频道——这是一种多种权能的巧妙小配合。 视界的权能可以简单的影响个人的想法，虽然做不到记忆那种改变个人想法的行为，但是给脑海中塞进一段信息还是很简单的。 而仅仅只是视界的权能的话，那只能将西琳，也就是权能拥有者的想法传给别人，就像是对战欲望时，西琳传递给所有人“在广场集合”的想法一样。 而将众人之间相互连接依靠的就是芙瑞丽的权能了，西琳不能长时间使用权能的原因就是因为她的体内没有核心，但是芙瑞丽有。 两人也不是第一次这样合作了，之前斩断琪亚娜的链接就是两人这么做到的。 而诺亚方舟就是两人权能的最好放大器，那层包裹了战场的天幕除了信息收集之外最重要的就是为几人的权能施展提供渠道。 天幕范围之内，指哪打哪！ 不过现在，要紧的不是这个。 “有东西暴力破坏了天幕闯进来了！”布洛妮娅急促的声音在所有人的心中响起，“根据分析，那是一个巨大的崩坏能反应！这种量级……比这只变种崩坏帝王更强！” “琪亚娜！她冲着你们过去了！小心！”布洛妮娅在琪亚娜的脑袋里大喊一声，试图提醒琪亚娜。 琪亚娜的反应确实够快，即便她没有感觉到什么杀意或者敌意，但在布洛妮娅提醒的那一刻，琪亚娜还是非常听从指挥的向后退了好长一段距离，给自己留出了一个安全的位置。 于是在她的注视中，一道蓝，黑，金夹杂的身影像是一颗流星一样笔直的撞上了律者。 律者显然就没有那么好的反应能力了，或者说，由于一直以来扑过来的大型崩坏能反应都是獬豸，导致她没能及时的反应过来这次冲过来的不是獬豸。 因为她也没有感受到任何的敌意与恶意！ 律者表情扭曲的在空中回头，想要看看到底是哪个不速之客攻击了自己，更想看看到底是谁和琪亚娜一样，对她攻击的同时察觉不到任何的敌意。 而一回头，映入眼眸的却是她绝对想不到的一个人……更让她想不到的是对方的这个形态！ 是比安卡……但又不是比安卡。 至少律者认识的那个金发女孩不是这样浑身覆盖着骨甲，身上带着刺骨寒气的状态。 但不管对方是什么状态，律者都不是任人宰割的状态。 她身旁的锁链迅速挥动，攒射向了抱着她的腰顶着她迅速后退的比安卡。 比安卡迅速的松了手，然后在空中一个翻身，抓住了她的一根锁链。 下一刻，一股强大的力道想要将正在拉开距离的律者拽过去，被律者迅速的切断了那根被抓住的锁链而终。 借着这个机会，琪亚娜终于可以看清楚那个突然闯入的到底是什么了。 那狰狞的怪物手臂，那扭曲的骨甲覆盖了近乎一半的身躯，一根粗壮的尾巴从她的背后伸了出来…… “布洛妮娅，我怎么觉得这个样子好熟悉啊！”一股诡异的熟悉感让琪亚娜瞪大了眼睛，“我感觉在什么地方见过她！” “琪亚娜，不要大意！”布洛妮娅迅速的提醒了一句，琪亚娜点了点头，再次摆起战斗架势，“那我要去帮她吗？” 同样因为某种诡异熟悉感而在观察的布洛妮娅眉梢抽动了一下，“琪亚娜……你……” 琪亚娜刚刚是没听见她说的那句“大型崩坏能反应”吗？ 她们现在是有一些手段使用崩坏能，但是没有一个可以抵达对方那种强度的崩坏能，至少在这里，对方是不明身份的第三方！ “可是她在帮我们对付律者唉！”琪亚娜当即就有些急切的反驳道，因为她看见了律者已经逆转了双方的局势，反过来开始压制比安卡了！ 而比安卡那是一步不退啊！就这么顶着律者的攻击风暴往上冲，拼着受伤也要在律者的身上留下一点伤口的架势让琪亚娜看的心急。 这样的确能造成一些伤害，但是……自己也会伤的更重啊！造成的伤害反而没有稳扎稳打来的高…… 可…… 琪亚娜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 对方现在正在做的……和她刚刚想做的完全一致……不计代价的打开一个突破口，破坏这个正在逐渐走向必输的局面。 如果自己能上去帮助这个突然冲出来，长得有点奇怪的人的话，两人联手说不定就能…… 虽然心中急切，但是琪亚娜还是遵守着布洛妮娅的命令，只能在原地干着急。 “琪亚娜，你先……”布洛妮娅刚想说让琪亚娜观察一下再做决定，但是看着收集到的那些画面，看着比安卡那拼命的样子，布洛妮娅突然就收住了话。 或许有的时候，她应该和芽衣和许曙一样，选择相信琪亚娜一次。 “琪亚娜。”布洛妮娅叹了口气，“你自己决定吧……一定要保证自己的安全，你要记住，许曙就在我们附近。” “好嘞！”琪亚娜脸上迅速扬起了笑容，下一刻，她猛的向前一冲，径直冲向了律者的方向。 琪亚娜的入场再次打断了律者的节奏，将她再次逼进了劣势之中，而琪亚娜居然真的和比安卡配合了起来，即便两人之间没有任何的交流…… 对方就仿佛另一个自己，一举一动不需要沟通就能知道。 布洛妮娅看着两人这种诡异的默契，心中那种熟悉感更强了。 自己到底是在什么地方见过她…… 而在另一边，被布洛妮娅看作是最终保险的许曙却遇上了一些困难。 一道身影像是炮弹一样瞬间从云端坠落在地，而下一刻，上百根仿佛连时间都可以凝固的长矛追着那道身影将范围内都扎了个遍。 但就是这样密集的攒射也没能将那个坠落的人影按死在沙漠中，许曙只见到一道身影连滚带爬的从沙尘中跑出，顺便拔出了插在自己身上的一根金色的长矛，将其丢在了一旁。 那可是犹大的长矛啊，不是德丽莎的那个奥托版的犹大，而是许曙记忆中，拥有着约束权能的犹大！ 别说对方像这样直接被一根长矛刺穿身体了，就凭着他附近有这么多蕴含着约束权能的长矛，他都不该有能行动的能力！ 可是事实摆在眼前了，对方不仅活蹦乱跳的，甚至还像丢垃圾一样随手拔出了那根金色长矛，将它丢在了地上。 而最让许曙感到困惑的是此时此刻正在迅速奔逃的顾楚身上弥漫着的气息和他所具象化出的犹大几乎如出一辙！ 甚至二者之间那微小的差距还在被迅速的弥补。 两股约束的权能正在相互抵消，那些金色的长矛能造成的影响正在越来越弱。 在决定弄死顾楚的第一时间，许曙就直接动用了约束的权能，之前的试探已经让许曙知道了顾楚的大概实力，但是从约束权能出现的那一刻，顾楚就刷新了许曙对他的认知。 犹大刚刚出现的时候，顾楚确实在瞬间失去了反抗能力，许曙也成功的趁着这个机会给了顾楚一个狠的。 金色的长矛的确贯穿了顾楚的头部和心脏，许曙的手也是冲着顾楚胸口的核心去的，前后不过半秒的延迟，许曙的手指都已经刺破顾楚胸口的血肉和肋骨，触碰到了他的核心了…… 但就是这个瞬间，顾楚突然条件反射式的从下方给了他一脚，踹在了他的腹部，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许曙就没能想到顾楚能摆脱犹大的束缚，被踢开的一瞬间他是懵的，而就算没有这一瞬间的愣神，许曙也已经来不及挖出顾楚的核心了。 但是看着对方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却没有及时的再次出手确实是许曙被对方震惊到的原因。 那一瞬间，他在思考顾楚是怎么挣脱束缚的，在检查约束的权能是否真的生了效，也在猜测顾楚究竟是在硬撑，还是在装作不堪一击的模样引诱他上钩继续追击。 实在是挣脱约束对他的威慑有些过大了一些，等到他想通了顾楚就是在虚张声势的时候，顾楚已经恢复了正常人的行动水准。 紧接着就是现在，许曙将试图拉开距离的顾楚重新砸到了地上，但已经没有多大的作用了。 约束现在对顾楚的威胁甚至还没有他刚开始留手的天火大。 而从他用出约束权能的那一刻再到现在……只不过过去了十秒左右。 一根金色的长矛从下方对着他激射而来，许曙微微一偏头，单手抓住了那根即将从他的侧脸划过的金色长矛。 接手的一瞬间，许曙感受到了一股被束缚的感觉，浑身上下的所有崩坏能和期盼都在那一刻凝固，连心脏都停止在了接住长矛的那一瞬间。 不过也就是这一瞬间了，许曙体内也涌出了一股约束的权能，对冲了手上的这根金色的长矛。 看着手上化为碎片的长矛，许曙凝重的看向了顾楚。 他到底是什么权能？ 第761章 模仿与推演？！ 有一件事许曙不得不承认，自己上来就动用约束确实是一个极其愚蠢的行为。 对着信息未知的敌人动用自己为数不多可以用来一锤定音的招数会得到的后果已经很清楚了，过去那么多次战斗的经历都已经告诉了他底牌被反制到底是有多难受。 现在仔细回想一下之前和顾楚过的那几招，顾楚对他攻击的反应时间确实在逐渐变快，从刚开始被自己随意击溃再到后面能对自己发出一点不像话的反击。 这种在战斗中不断适应不断突破的感觉让许曙回忆起了一些不太好的过去。 那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自己手操击败强大敌人，对于他来说，和优胜者的那一战几乎奠定了他现在的战斗风格，也就是在谨慎试探过后再出杀招。 在那之前，对战熔岩帝王是因为自己没有能力直接终结，在那之后，自己败给进化也是因为自己没能收集到足够的信息。 而现在这一次其实许曙也对顾楚进行了试探，只是还是被自己急切的心给乱了方寸，白白的送出了约束这张底牌…… 所以那些叫嚣着开局放大的人到底是什么心理？是真的考虑不到自己的大招被反制的情况吗？ 要是能用大招直接秒的对手也不需要放大招啊……又不是那些玩命的疯子，一言不合就是抱着你死我亡，就赌对方是一个傻子……到底是谁傻？ 又是一根金色长矛从下方飞来，许曙这次直接侧身躲过了那一根长矛，同时眼神也凝重了一些。 他刚刚攒射出去的那些长矛已经消散了，而这一根长矛就是顾楚自己创造，并对着他射过来的。 比起试图杀伤自己，许曙能从这根长矛中感受到的更多的是一种挑衅。 “你就没有点新花样吗？”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对方在约束的环境下已经有能力对自己发出这样的嘲讽了。 许曙轻轻的舒了一口气，强行将自己心中的那一丝急切压下来。 对方是个律者……权能未知的律者，无论如何对方都不是自己应该小看的对象。 视界的权能和很大一部分崩坏能都跟着权杖一起留在了琪亚娜她们那边，自己本就不是完全体了。 纵使自己在和顾楚的对垒上依旧有压倒性的优势也差不多被这一波给送完了，两人现在差不多已经处于了同一水平线。 自己的优势微乎其微，接下来的每一步都要保持着这一丝优势并扩大他。 而目前最要紧的就是弄明白顾楚到底是什么权能…… 许曙沉下心，手中浮现了一把天火，这是之前他用过的能。 根据初步推断，对方的权能和进化有些类似，但比起进化对外物的掌控，对方更精于己身。 而对方和进化最大的不同就是……进化做不到免疫约束，进化只能在约束的环境下保证自己还能拥有最强横的肉体。 这就是当初为什么许曙没有对进化使用约束权能的理由了，和进化拼肉身强度……他还没有不自量力到那个程度。 顾楚的躯体强度是不如当初的进化的，这点许曙很清楚，所以对方的权能应该就是在“适应”这方面的…… 或者说…… 悬浮在顾楚上空的许曙零帧起手，一记满蓄力天火压着顾楚的脑袋就砸了下去，强横的力道将顾楚手中凝聚出来的一根长矛直接压碎，吞没了顾楚的身形。 而下一刻，一道身影就从满天的火焰中跳了出去，在空中连着翻了好几圈后稳稳落地，然后起身拍掉了身上沾着的那一点火焰。 下一刻，他的手中迅速的凝聚出了一根金色的长矛，在身前挥动了一圈后猛的刺向了斜上方。 而许曙接下来的攻击就像是主动撞上去一样，天火的剑刃精准的落在了顾楚点出的长矛尖端上。 澎湃的火焰为之一断，许曙的瞳孔猛的一缩，几乎是不假思索的松开了手中的天火，瞬间和顾楚拉开了近百米的距离。 就在许曙松手后退的那一刻，几根金色的锁链带着尖锐的枪尖刺向了他所在的位置，如果不是许曙退后的快，他已经和那把被抛弃的天火一样被那些金色锁链五花大绑了起来。 那上面浓郁的约束气息让许曙的感官都停止了一瞬间，是他及时的爆发了另一股约束权能与之对冲才让自己有能力避开后续的攻击。 顾楚收回手中的长矛，没有对许曙继续进行追击，只是站在原地略带嘲讽的看着许曙。 许曙盯着那些金色的锁链，满心都是不可置信。 那也是属于犹大的锁链……可是自己之前没有用过这一招吧……为什么对方也能复刻出来？ 难道说对方的能力不是模仿？或者说还带着一些推演的能力？ 模仿加推演……面对这样的能力，自己还能使用对方没见过的能力吗？ 当然是可以的，只是必须做到一击毙命，如果做不到的话…… 一簇火焰燃起，许曙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天火圣裁……”顾楚看着手中的火焰巨剑，炽热的高温扭曲着他周围的空气，让许曙能看见的一切都扭曲了起来。“真是一个不错的名字。” 顾楚将手中的天火对着许曙一挥，而他的另一只手中还握着那把金色的长矛。 那些金色的锁链也没有随着天火的出现而消失，而是继续环绕在顾楚的四周，配合着他的一举一动。 与此同时，许曙还看见了顾楚的身边浮现出了几柄让他眼熟的长剑。 天火圣裁，犹大的誓约，还有解放的轩辕剑…… 顾楚的手中就这么握着三种神之键，站在许曙的对面。 自己不能在用新能力了。 许曙这么想着，也抬起了手，抓住了坠落在身边的一簇阳光。 天火再次燃起，金色的十字架在身后落地，一把黄金长剑落在了他的左手，形成了和顾楚遥遥对立的场面。 既然自己不能使用全新的能力，那现在该怎么发挥就已经很明确了。 不就是比数值嘛……他许曙还真没在数值上怕过谁！ 第762章 理论之律者 顾楚抓着许曙的拳头，这本是一个绝佳的反击机会，因为许曙确实因为这层变故而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但是顾楚没有抓住这个机会，反而对着许曙放肆的大笑，嘴里还念念有词。 “我身边的空间是有限的，你攻击的方向和方式也是有限的，你的反应确实很快，但是我可以提前预判，甚至预判你反应后的改变，只要迭代三万六千八百九十二层，我就能——” 许曙依旧是势大力沉的一拳直接打碎了顾楚的话，这一拳毫无疑问的突破了顾楚刚刚还引以为傲的防线。 他确实挡住了，抬起的手拦在了许曙的拳头前，可他也没能拦住，因为这一拳的威力已经超过了他的能力上限。 瞬间骨折的手臂被许曙推动这一起砸在了顾楚的脸上，将顾楚再次砸进了地里。 但是看着那扬起的沙尘，许曙这次没有选择追击，而是悬浮在半空中，凝重的看着在沙地中站起身的顾楚。 刚刚顾楚所说的许曙其实听进去了，也确实明白了顾楚的意思，只是这个答案让他有些不敢相信。 掌握了对手出招习惯而形成的针对性战斗方法也不是没有过，但是顾楚明显不是……他掌握自己行动的办法是穷举自己的所有攻击线路，再从自己的那些细微的前兆中找到必然的结果…… 这种行为许曙其实也做得到，可…… 许曙只有在模仿那些量子集束计算器时能做到这一点。 这种行为所需要的算力已经恐怖到了一个极点，可顾楚做到了，这是许曙最不能理解的一点。 他是怎么做到的？许曙能想到的唯一解释就是——对方的权能。 一种能支持对方高速运算，并将其实现的权能。 也就是传说中的—— “理论存在，实践必成。”重新爬起来的顾楚在许曙面前摆出了一个让她有些眼熟的起手式。“你应该也已经察觉到了吧……我的具体权能？” “通过收集信息和数据来完成对我的分析，然后将其复刻……”许曙说着，手中再次凝聚出了一把天火，“但是你的数据收集需要时间，需要你的见闻……”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看着顾楚的脸色有点黑，“这就是为什么你会心甘情愿的为逐火之蛾跑腿，因为你需要逐火之蛾的信息和交通手段，方便你在全世界收集你想要的信息……” “说的没错……或许我还能做的更多。”顾楚大方的承认了自己的想法，“毕竟我的对手可是你啊，我必须想尽一切办法将自己变得更强！至少得有资格站在你的对面！” 说话间，他身上的伤势已经基本恢复了，这次许曙仔细的看了顾楚自我修复的全程，总算是从中看出了一些熟悉的意味。 “优胜者……”许曙深吸一口气，又缓缓的吐出。 逐火之蛾的基地中确实有优胜者的残骸供奥托研究，以顾楚的地位，想要弄到那些残骸组织也不是什么难事。 “在这一个月里，我收集了很多数据，我分析了进化的躯体，研究了记忆在我的脑海里留下的那一点崩坏能，还讨伐了诸多的崩坏帝王，甚至于帝王级的崩坏兽。 “可是我每收集一点数据，就越发觉得自身的孱弱和渺小……因为我找不到任何可以击败你的理论！我甚至连站在你面前都做不到！” “而你在我做好准备之前就回来了，还是一个如此合适的机会……”顾楚的语言逐渐变得急躁，“我必须抓住这个机会……因为只有现在，你才会抱着杀死我的决心对我动手……” 他突然深吸了一口气，那副浮躁的模样瞬间被压制了下去。 “我没有别的需求……”他抬起手，一道金光从手中凝聚而成，化为一个和许曙身后的金色十字架如出一辙的十字架。 一根长矛从中弹出，落在了顾楚的手中，被顾楚指向了许曙。 “在这里，杀死我。”他平静的说着，眼中却是压制不住的疯狂。“我会拼尽我的一切，让我见证真正的巅峰。” 两人遥相对立，杀意弥漫。 这场对局的结果……两人的心中早已知晓，并且格外的一致。 …… 第763章 她是比安卡 离开天幕后，众人已经能看见外界的画面了，而一抬头，几人就看见了空中像是烟火大会一样的“盛况”。 只有德丽莎和时雨绮罗两人能勉强看见那一片片爆发的“焰火”之中，有两道流光正在快速的相互追逐。 准确来说，是其中一道一直在追着另一道疯狂攻击，时不时的追上后不久又会重新拉开距离。 因为隔得实在太远，根据几人估计，那两道流光估计已经快打上近地轨道了，即便时雨绮罗的视力超常也看不清那两道流光到底是谁。 不过应该是许曙在追着顾楚打吧…… 许曙那边肯定没问题的，现在问题就是自己这边……根据之前许曙刚来时对律者造成的伤害可以知道的是许曙一定比这律者更强。 而且现在天上那一边倒的局势早晚都会分出胜负，所以实际上，天上的战局才是决定胜败的关键，她们只需要托住律者，支撑到许曙得胜归来就好。 德丽莎沉默了片刻，然后深吸一口气。 在许曙不在基地的这段时间里，奥托一直都在做一件事——帮许曙卸下重担，将那些不必要的责任从许曙的身上分离出去。 在别人看来，奥托这么做是出于自己的野心，是要从许曙的手中分走更多的权利，毕竟在外人的眼中，许曙才是逐火之蛾的管理者，奥托只不过是许曙推出来处理事务的帮手。 奥托给自己确定的地位也是这样，他只是许曙身边的辅助。 而实际上，逐火之蛾中稍微了解一些核心信息的人都知道，整个逐火之蛾都在奥托的掌控之中，如果奥托愿意，他都不需要“架空”许曙，只要振臂一呼，逐火之蛾马上就能改名成“天命教会”。 但是奥托没这么做，他在逐火之蛾中的诸多运营虽然削减了大家对许曙的狂热崇拜，但许曙的地位已经被奥托运营到了一个极高的位置。 可奥托对德丽莎说的却是—— “许曙所背负的实在是太多了，他会被压垮的。”奥托是这么说的，“他确实是一位拥有神奇力量的战士，可同时，他却有着比常人还要脆弱的心。” 德丽莎听得一懂半懂的，她不清楚奥托所说的“比常人还要脆弱”到底是怎样的，但对于许曙所背负的很多这一点德丽莎非常清楚。 在逐火之蛾中，有很多人在遇到困难时的第一想法就是“如果是许曙的话就没问题了”，可想而知，这些想法会给许曙带来多少负担？ 只是一想到许曙的能力来源，德丽莎又是一阵头疼。 许曙的力量……好像就是来自于这些期盼吧……在获得力量的同时还要承担这样的重任，难道这就是许曙必须背负的吗？ 这和诅咒有什么区别？ 至少在这里，她们要做的不应该是等待许曙来救她们，而是替许曙分担住一个律者的压力，让他能够专心的着手解决顾楚。 “布洛妮娅，汇报具体情况。”德丽莎镇定心神，对着诺亚方舟上的布洛妮娅开口说道。 “嗯。”布洛妮娅点了点头，快速的汇报着情况，“天幕消失后，我们将缺少应对律者权能的手段，你们将面对一个满状态……至少是可以使用权能的律者。 “目前我们中只有琪亚娜和芽衣能够靠神之键或者伪神之键保护自己，其他人一定要小心律者的权能。” “琪亚娜现在的状态不对。”芽衣看着和比安卡牵着手一动不动的琪亚娜，有些急切的汇报了这个情况，“万一琪亚娜没能在天幕被打破之前挣脱束缚怎么办？” 布洛妮娅沉吟片刻，摇了摇头，“琪亚娜的状态我们也没分析出来是因为什么，不过基本确定是因为那个带着崩坏兽气息的女性导致了启灵命钥的异常。” “那是比安卡。”丽塔突然说道，看着芽衣那愕然的目光后又重复了一遍：“她是比安卡。” “比安卡……”在场的众人中只有芽衣露出了一瞬间的疑惑，其他人都是一阵沉默的看着比安卡。 “是……幽兰戴尔……那位比安卡吗？”芽衣的反应倒是很快，而有了丽塔的提醒，布洛妮娅也回想起了自己是在什么地方见过比安卡的那半张脸…… 那不就是许曙给自己几人看的那位“天命最强女武神”吗？ 不对……在这里，她只是比安卡。 “可是琪亚娜不是……”只是布洛妮娅还有疑惑，要知道，在许曙给她们看的原著剧情中，比安卡和琪亚娜同时出现的原因是琪亚娜是奥托的人造人，所以才会出现“两个琪亚娜”的情况…… 但是在这里，琪亚娜毋庸置疑就是齐格飞和塞西莉亚的亲生女儿，这点是琪亚娜带着芽衣回家做客时确认过的。 而且在这之前，芽衣根本没有听过比安卡的存在……难道说…… 德丽莎似乎是看出了芽衣脸上的迷茫，她轻咳一声，在场的众人中，她算是唯一知道比安卡身世的人了。 奥托没有什么是瞒着她的，本质上就是在把她往下一任继承人的位置培养，所以他所做的什么事情都会提前告诉德丽莎。 只是这个通知的时机有些不对。 等德丽莎知道具体情况时，比安卡都已经逃走了。 她除了教训奥托一顿还能做什么呢？ 这件事她一直没敢和丽塔说，虽然她觉得丽塔已经在私底下调查的差不多了。 今天在这里说出来的话，等会去奥托可能就要遭罪了…… “其实事情是这样的……” 天幕之外，德丽莎在给众人讲解比安卡的身世，而身为德丽莎所讲述的故事的主人公，比安卡现在却觉得自己落入了一片雪原。 地上堆积的不只是漫漫的白雪，还有扎人的刺骨冰锥。 这片雪原让她如此的熟悉，这入骨的冰寒曾在无数个夜晚陪伴在她的梦里。 为什么自己会突然间回来呢？ 比安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最后的印象只留在了塞西莉亚倒下，而自己被突如其来的巨力击飞的画面中。 随后就是从心底涌起的无尽杀意和恨意，自己下意识的想要将它们镇压，但是从各处传来的疲惫感让她又不愿意动。 这样镇压杀意的日子她过的真的很累，她所有的心力都用来压制那股杀意，于是那些痛苦便在她的身上肆虐。 孤独要吞噬她，恐惧要囚禁她，全世界的一切都想要杀死她，可是她自己的身体不愿意。 真的好累……好累…… 她不想再挣扎了，就让自己的身体再为大家做最后一件事吧…… 一个巨大而狰狞的黑影从卷起的风雪中慢步走向了倒在雪堆和冰碴中的比安卡，那庞大的身躯仿若恶鬼。 它来到了比安卡的身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比安卡，吞噬的欲望在它的心中升起。 争斗了足足一个月的二者终于要在此刻分出胜负了，只要自己吞噬了比安卡的意志，它就能彻底掌握这具强大的身躯。 —— 一声带着些许怒意的声音穿过的愈发狂暴的风雪，代表着这片独属于比安卡和帕凡提的冰雪世界里进入了不受欢迎的第三者。 “真是……丑陋的进化。” 这意料之外的声音让比安卡缓缓的睁开了眼睛，茫然的看向了前方，却恰好捕捉到了从她的身边迅速掠过，向着帕凡提发动攻击的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和自己好像，除了头发的颜色，几乎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可那是谁？又有谁能出现在自己的意识空间中？ 只能是……“自己”。 可是……自己不是在这里吗？那么那又是谁？在这里发起反抗的是谁？在这里沉沦的又是谁？ 她不知道……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得到这种不清不楚的问题。 直到一道声音在她的心中响起。 …… 天幕内的风暴已经抵达了极限，律者的审判也来到了最后一位。 审判庭已经变得千疮百孔了，当律者再次站在审判台上时，连她自己都有些恍惚了。 这是第几个了？ 第二十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每一个人都是罪大恶极，它们体内的罪恶衍生的怪物甚至能撕碎圣洁的骑士。 但是光芒会让它们无所遁形，骑士会将罪恶斩杀殆尽，这次也是一样。 律者抬起手，对着那个站在审判席上的小个子罪人麻木的催动了自己的权能。 “罪人……”她一如既往的宣读着对方的名字，却在即将出口的时候愣住了，紧接着就是涌上心头的不可置信。 反倒是那位罪人自己抬起了头，露出了受戮的双眼，露出了那张满是疤痕，称得上恐怖的一张脸。 “我，爱兹哈尔。”爱兹哈尔那带着狰狞伤疤的脸让律者生出了一丝不妙的预感。 “在此对你发起诉讼！” 天秤突然产生了一丝颤动，而律者脸上的表情也在瞬间出现了一丝裂隙。 “你——” “罪人，牵绊之律者。”爱兹哈尔无情的打断了律者想说话，曾经让她痛苦的那些光现在却让她感受不到任何的异样。 因为她的五感已经被剥夺，现在她的世界时一片黑暗，唯有律者在她心中同步响起的声音在告诉她，自己在做些什么。 她抬起手，指向了高高在上的律者，两人的身份在这一刻倒转，位于低处的人俯视着高位者。 “罪名——欺诈。” 律者的脸已经黑成的锅底，她怒视着爱兹哈尔，胸口剧烈起伏着。 可是她没有办法……因为眼前这人是已经经历过一次完整审判的人，她身上所有的罪孽都在那一场审判中被清洗干净了。 现在的她身上什么都没有。 所以到了最后，她也只能开口。 “你要对我发起诉讼……你的证据呢？”律者说着，眼睛却始终在盯着她手中的那杆金色的天秤。 “我在什么地方做出了欺诈的行为？” “当然是在这里。”爱兹哈尔将手指指向了脚下，“你向着所有来到这里的人宣布，这里是你的审判庭，而你的行为是在对罪人进行公正的裁决。 “而我要对此提出异议。”爱兹哈尔的话让律者表情上的那一丝裂隙开始逐渐的扩大，视线也从天秤上逐渐转到爱兹哈尔的身上。 “这里根本就不是审判庭，而是一个斩断人与人之间的牵绊的地方。 “你所做的也根本就不是审判，你只是在怨恨为何人与人之间会产生交互，你所做的一切都只在针对人类之间的交流！” “胡说八道！”律者突然怒喝一声，强硬的打断了爱兹哈尔没能说出来的长篇大论，“我所审判的都是有罪之人！它们的罪恶你难道看不见吗？！ “它们伤害了那么多人，那些伤害难道你都看不见吗？难道你要让我无视它们的所作所为，用固定的条例，用律法来追究它们吗？！ “就是因为它们逃走了！就是因为这里没有可以惩罚它们的律法，所以我才会对它们的心理进行审判！客观的法理需要解释，可是它们主观的恶意从来不用！ “在心中自私自利的人，在心中选择牺牲别人的人，难道它们无罪吗？！ “还是说你要我和那些无用的律法一样，只能等待它们的罪行发生之后，再迟钝的将他们绳之以法？那受害者呢？它们是什么审判罪恶必须产生的牺牲品吗？！” “所以你要拆散人类的社会，让人与人之间不再产生交互，让所有人心中都只有自己，你选择将整个人类分化，让所有人都将自己的命运交给【绝对公正】的你吗？” 爱兹哈尔毫不怯懦对着律者喊了回去，而这次，律者卡壳了。 “这样的世界有什么不好？”她没有去找反驳的话题，只是咬牙切齿的盯着爱兹哈尔。“没有人会被别人伤害，只要所有人都成为孤岛……” 这就是她希望创造的世界，也是她在曾经无数次对着自己重复的理想。 可是，唯独这一次，在她说话的时候，脑海中却莫名的浮现出了一道身影，让她坚定的思想产生了一丝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犹豫。 第764章 今天是——赦免日！ “你想要这样的世界，我可不想要，也没有人会想要这样的世界。”爱兹哈尔和律者两人现在都有些歇斯底里的症状。 “所以你们才会是罪人！是割舍不下心中利益和外物的罪人！”律者脑海中的犹豫迅速消失，转而对着爱兹哈尔怒吼一声。 “可不论成为罪人还是成为你心中的好人，我们都得先是人！！”爱兹哈尔的声音从来都不会小，“如果一个人连与外界接触都做不到，那又怎么能被称为是人？！” “你无法定义人类到底是什么！”律者的眉梢在剧烈的跳动着，“没有人可以定义怎样才是人类！他们只能决定自己在做什么，而这就是他们的弊端！ “随意的插手别人的事情，随意的将别人纳入自己的事情，相互牵扯，相互坑害！所有人都在想着要怎么从别人的身上获得更多的利益……” 律者的身体已经因为自己的激动而开始微微发颤了，而爱兹哈尔则是在律者的怒吼中突然“重见光明”。 【在一片尸山血海中，一只惨白的手扒开了压在身上的尸体，腐烂的恶臭充斥着这片地方，为这个人间地狱添上了最后一块碎片。 腐烂的尸体流淌着粘稠的浆液，和灰褐色的血液一起附着在不着寸缕的少女身上。 这里是叹息之城……准确的说，这里是刚刚被崩坏席卷过后的叹息之城。 本就脆弱的秩序被崩坏轻而易举的击碎，叹息之城彻底的变成了混乱的鬼窟，而那些幸存的高层们聚集在了一起，启动了叹息之城的“大清洗” 字面意义上的大清洗。 完全封闭的城市涌入了大洪水，无法想象，在水金贵到足以充当货币的叹息之城，这些高层居然有足以灌满一片城区的水。 洪水将丧尸和死士一起冲进了叹息之城的下水道，而在其中嘶吼声最大的却是那些没有变成死士的幸存者们，而最后，他们与那些死者一起来到了这片尸山血海。 而他们留下了诅咒，在这样的诅咒中，律者睁开了眼睛。 她第一眼看见的世界就是罪恶的，律者在尸体中行走了足足一天才走到边界，在临走前，她拿走了一件破烂的黑袍披在了身上。 她能感受到所有人心中的恶念，可以知晓每一具尸体是如何形成的，她的脚踏过的每一个人都在向着她诉说自己的痛苦。 密密麻麻的恶念就在她的耳边不断的徘徊，在短短的一天内就将她空白的思想彻底占据。 人类的恶意试图将其扭曲成一个怪物，是顾楚的出现让她的异化停滞。 可是那些人的话已经铭刻在了她的脑海中，日日夜夜都在干涉着她的思维。 他们说：“自己才是最重要的，别人怎么样关我什么事？” 他们说：“我开心就好，别人的不幸只会让我更开心。” 他们说：“只有傻子才会去牺牲自己帮助别人，帮助别人是爱好，但维护自己的利益才是本能。” ……他们说—— “只有这样才能在这个吃人的世界上活下去，所以错的不是我，而是这个世界。” 可是世界真的错了吗？律者没有沉沦在那些言语中，她有眼睛，有耳朵，也有自己的思维，于是她决定寻找，思考。 世界什么都没有做，它始终在客观平等的面对每一个人，给予它们同样的死亡。 影响个人的一直都是其他人，是群体的排斥，是更高层的压迫和制约，是底层的反抗与配合…… 人的苦难不止来自世界，更多是来自于他人的身上，而人们改变不了世界，但是人们可以改变别人。 她也可以，任何人都可以，在改变世界之前先做好自己，只做自己。 可是没有人做得到，只有自己。】 “倘若所有人都能做到严于律己，要是所有人都能和齐格飞先生一样，我连诞生的必要都没有！！”不知是不是爱兹哈尔的错觉到了最后，律者的嘶吼中居然带上了一丝哭腔。 “可是我还是来了！因为我有这样的力量，所以我必须做些什么！消除人与人之间交互而产生的罪恶，让人只需要面对来自世界的客观伤害！ “是你们在抱怨天灾人祸，是你们在怨恨恶人！是你们在怜惜成为受害者的自己，而我拼尽全力只想为你们消除所谓的【人祸】！ “我想要避免这种事情再次发生，难道这种事情在你看来也是错的吗？！” 律者突然有些癫狂的扯住了自己的头发，那双神性的眼眸中居然浮现了一丝泪光。 “自私什么我也会啊，这样的责任我也不想承担啊，明明我可以转头就走，明明我可以抛下这个已经没有必要再拯救的烂摊子，明明我可以直接离开……” 律者的声音逐渐减小，她的话让自己都出现了一丝迷茫。 对啊……是不是自己从一开始就可以离开呢？ 只做自己不就好了？逃走不就好了？ 世界很大，而人类很少，只要自己躲起来谁都找不到自己！ 可……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还要费尽心力，违背自己所期待的意愿，打破自己本可以形成的“孤岛”来寻找他人？审判他人？ 一道淡淡的金光在律者的视线角落闪烁了一下。 ……因为自己有那个能力。 既然自己可以做到什么，那自己就必须去做，让自己的能力去帮助更多人，去为所有人抵挡住更多的【人祸】。 自己不应该用这种能力满足自己解脱的欲望，它应该落在每一个没有这种能力的人身上。 曾经的她也有过迷茫，若是全世界的人都需要被清洗，那她做这一切后还有什么必要？全部毁灭不就好了？ 所以她的行动缓慢，只是在例行审判那些罪孽。 可是那一天，她见到了齐格飞，见证了真正的纯净之人。 未来的模样瞬间就有了框架。 她不再担心自己会让人类彻底灭绝，因为在这场灭世的洪水之中，被选择出的“诺亚”已经出现。 让这个世界只剩下卡斯兰娜！ “人与人之间，只有灾祸吗？” 突然间，爱兹哈尔的声音响起，打碎了律者所看见的世界。 一种不清不楚的荒谬感从律者的心中升起，让她不解的看向了爱兹哈尔。 律者心中所有的活动她都“看见”了，正因为她的世界中不再有任何的驳杂信息，所以她才能看见律者所想的一切。 她凝视着前方，那双已经陷入黑暗的眼睛却在周围的强光之中熠熠生辉。 “如果人与人之间的牵绊只会导致灾祸，那我是否连呼救的权利都没有了？ “如果人与人之间不该有任何的牵绊，那向着他人伸出援手的人又该如何审判？ “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这就是你要让世界变成的模样吗？” “不是！”律者否认的很急切，但这一句否认沉默的不是爱兹哈尔，反而是她自己。 爱兹哈尔发出了一声轻笑，“你知道吗？我曾经坚定不移的信仰着上帝，认为自己虔诚的祷告会被上帝倾听，认为上帝会为我的困境伸出援手。 “可是我的祷告石沉大海，上帝从未回应过我……于是我的信仰产生了动摇，我也开始像你所说的那样，认为只有自己才能拯救自己。” 上帝？那不是人类为自己创造的信仰吗？充斥着懦弱，逃避，自我安慰的一种精神食粮…… “可事实证明，我错了，我的祷告并非无用。”爱兹哈尔的下一句话让律者愣住了。 “你说过吧，这个世界对待每个人都是公平的，可是人们依旧有强有弱，人们的天赋各不相同，世界在人们出生时就已经标记好了每个人的三六九等。 “那么那些平庸之人，那些残缺之人难道从一开始就要被抛弃了吗？ “不，如果世界是公正的，那么像我们这样的普通人也该有活下去的权利，可实际上……” “世界没有给你们这样的权利……”律者呢喃着，下意识的就填补上了爱兹哈尔的后半句话。 世界它公正吗？每一道生命都有存活于世的空间，可它又不公平，因为它没有给予每一道生命生存的资本。 它的偏心明目张胆，于是…… 有了循着求救声而帮扶弱者的上帝。 爱兹哈尔突然上前一步，而与之相对的，始终站在高处的律者却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 “而这样向着别人伸出援手的上帝，也是有罪吗？那这天底下的诸神，哪个不是罪孽满身？！ “如果你认为你所做的就是正确的，那就让我们在这里审判上帝！将那些怜悯人间的所有神明都送上绞刑架！ 爱兹哈尔的怒喝着，猛的抬起手，指向了正站在她面前的律者。 “而顺着那些已死之人的哀求抵达这里的你……又是什么罪！” 尸山血海中诞生的少女拾起了珍贵的“责任”，而人们却要用普罗米修斯盗取的火焰灼烧她。 这就是荒谬的事实。 律者的瞳孔颤动着，而在她视角中，角落的那一抹金光闪动了一下。 天秤微微闪着光，在律者不可置信的眼神中向着心脏一端缓缓地坠了下去。 她输了…… 就因为她也是因为牵绊而来。 天幕和风暴在此刻停歇，天上的黑云乌泱泱的压在众人的头顶，只能看见时不时闪起的火光和金芒。 獬豸用生命换来的空档期过去了，天幕外的众人早就严阵以待，可显现出的场景却让她们都有些出神。 锁链已经彻底褪去那些晦暗的黑色，转换成了一根根灿烂的金链。 只是它们此时一根根的都在空中漫无边际的飘荡，而在那些锁链之中，一颗闪烁着金光的核心正在从律者的胸口飘出，没入那个浑身伤疤的小女孩体内。 【罪人——牵绊之律者】 【罪名——知法犯法】 【判处——核心剥夺】 只是律者核心融入爱兹哈尔体内的那一瞬间，爱兹哈尔的脸上就流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天地，随后只剩嘶哑的低声呻吟。 “你的身体承受不住的！”脱离了金光的律者惊恐的看着被金光所笼罩的爱兹哈尔，“你只是一个普通人！强行融入核心，你连一秒都撑不住！” 爱兹哈尔没能回答，但是她接触核心的手已经有皮肤开始剥落，深紫色的侵蚀纹路正在迅速的向着她的脖颈攀爬，几乎是在瞬间就爬上了她的脸。 可是她依旧死死的抓着核心，哪怕那只手的血肉都在金光中消弭，只剩一只僵硬的骨手在死死的抓着核心。 世界是不公平的，爱兹哈尔正是那个不被偏爱的孩子，核心的庞大崩坏能足以将其在瞬间撕碎。 她的意识几乎是在接触核心的那一刻就陷入了一片空白，全世界都在离她远去，唯有死亡的真实在向着她一步一步走近。 她看着那些离她越来越远的光，只是缓缓的闭上了眼，抬起了手。 而在她的掌心中只有一根有些简陋的针管，装着一管淡粉色的液体。 牵绊只会带来罪恶？牵绊只会相互算计？ “不……人与人之间怎么可能只有这些？”她只是轻笑一声，在死亡拥抱她的那一刻，将针管扎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来自死亡的怀抱怎么会是温暖的呢？ “爱兹哈尔……”一声轻轻的低吟在爱兹哈尔的耳边响起，带着一股爱兹哈尔很久未曾感受到的温馨。 “辛苦你了……”从身后拥抱爱兹哈尔的并非是死神，而是那个她朝思暮想的女人。 “……我的女儿。” “嗯，妈妈……”爱兹哈尔贪婪的感受着这股温暖，手指微微颤动着，将那管淡粉色的针剂推入了自己的身体。 【崩坏病——本质即为超过身体承受能力的崩坏能侵蚀身体。 而想要拯救一个感染了崩坏病的人的唯一办法就是—— 用一千个感染了崩坏病的死者，提炼出一管崩坏能抗体。】 无数人影瞬间浮现在这片空白的空间中，站在了爱兹哈尔的身后，他们都是在叹息之城中，被赶出居住区的那些崩坏病患者。 他们抬起手，将手搭在了前方的人身上，所有人默然无言，只是轻轻的向前推动。 在此刻，众人用身体将爱兹哈尔与死亡暂时隔绝。 可是仅仅一管药剂怎么能治疗律者核心级别的侵蚀？爱兹哈尔还是会死！ 但这争取来的短短一刻已经足够了。 “呼……”一声虚弱的长叹响起，随后，便是那重叠在一起，却又只有爱兹哈尔一人之声的话。 它在每个人的心中响起，宛若上帝的箴言，与那降下的倾盆大雨一起！ “我，爱兹哈尔，在此赦免所有人—— “无罪！” 第765章 进化拿了13.0 雨……从天空中落下，劈头盖脸的在沙漠中砸出了一个个的小沙坑。 叹息之城的天幕打开了，罪恶的都市此刻却像是一朵莲花一样在沙漠中盛开，承接着这上天的馈赠。 而在城内的所有人却只是呆呆的仰着头，看着那因为承接雨水而消失的天幕。 从开始再到这场暴雨的来临，给城内众人反应的时间其实并不多，各种人物如同过江之鲫一样在他们的面前不断的出现又消失，每个人又都能爆发属于自己的高光。 而直到这一刻，爱兹哈尔的呐喊响彻天地，所有人才惊觉，这不是一场电影。 画面中的每一个人都在为了他们而拼上性命，不论是逐火之蛾还是雪狼小队，甚至于那些令他们颇有微词的高层们也已经用生命拖延了那个被称为律者的怪物很长一段时间。 这不是一场可以配上爆米花的戏剧，而是一群人赌上性命的决战！ 而直到爱兹哈尔的箴言降临在了每个人的头上，众人突然感觉身上有什么东西被剥夺了一样。 茫然的向四周看去，却惊讶的发现四周那些本该熟悉的脸变得陌生了起来，明明脑海中还是能回忆起对方的名字，但还是会疑惑名字与人是否相对应。 只是现在这环视了一圈，有人发现了不对劲。 “不对啊……那些城防队的人都去什么地方了？” 在不久之前，城防队不应该还在城市里助纣为虐，挨家挨户的收缴所有人的物资吗？那种动静大家可都是听见了的，现在却又看不见一个人…… “那是录音设备！”突然有人大喊一声，将一个音箱高举过头顶，众人顺着声音看去，都看见了彼此眼中的茫然。 “所以我们是被骗了？”终于有人反应过来了。 “对，我们都被骗了……”有人呢喃着，突然就觉得心中一阵堵塞。 直到有人顶着暴雨，爬上了高台，众人看不清雨幕中的她脸上到底是雨水还是泪水，人们指听见她说—— “各位叹息之城的民众们，我是苏莎娜……”雨幕很好的遮掩住了苏莎娜脸上的悲伤，而众人逆着雨幕看去，却在苏莎娜的身影中看见了塔菲拉的影子。 “很抱歉将各位卷入了这样一场骗局中……” 在爱兹哈尔发出箴言之后，变了脸色的还有律者本身。 她没有料到爱兹哈尔居然敢直接接手她的核心，更没有预料到那一根从那么多人身上凝练出的抗体。 这两点中的任意一个都没有什么作用，那一支崩坏能抗体就算是注入自己的体内也没有任何的作用，而爱兹哈尔接触自己的核心也只会落得个被侵蚀到灰飞烟灭的结果。 可是两者结合之后呢？她就这么吃了一个大亏。 那支药剂的效果结束了，爱兹哈尔面带着笑容，干脆利落的倒在了地上，侵蚀的纹路已经爬上了她的额头。 金色的核心从她的手里滚落，散发着浅浅的金光。 律者伸出手，也不知道是伸向核心还是伸向爱兹哈尔。 第766章 理论上…… “大姨妈！她就拜托你们了！”确认了爱兹哈尔的生命体征终于稳了下来之后，琪亚娜无视了进化的那一声怒斥，转头就重新投入了战场。 律者权能恢复的牵绊力量上升了不止一点，但完成了蜕变的比安卡力量同样出现了暴涨。 而在琪亚娜加入战场之后，律者瞬间就跌入了劣势之境，只能疲于应对两人的攻击。 “她们两个……”雪狼小队的几人站在沙地上，看着逐渐打上天的两人目瞪口呆。“真的还是人类吗？” 之前李素裳就已经让她们吃惊了，现在这两人更是让她们百思不得其解。 “琪亚娜这一路上真的……成长了很多呢。”德丽莎反复思索的最终结果只有这么干巴巴的一句，看着两人压制着律者，一种被版本抛弃的危机感在她的心中陡然升起。 “是啊，我们这一路上真的遇见了很多呢……”芽衣手中握着伪轩辕剑，笑的有些命苦的样子。 李素裳的眼睛已经掉在芽衣手上的伪轩辕剑上了，她看看手中的轩辕剑，又看看芽衣手中的伪轩辕剑，试探性的对着伪轩辕剑勾了勾手指。 剑身确实颤动了一下，但是她自己的轩辕剑颤动的幅度更大，并且隐隐传来了一股无奈的意味。 “她们没有能一击致命的招式……再这样下去，律者很可能会逃走的。”布洛妮娅的声音久违的响起，让众人都是一愣。 拳头是能打死人的，但那是在常人动辄修养几个月甚至终生暗伤的孱弱身体上。 牵绊之律者的恢复能力就已经肉眼可见的级别了，更别提顾楚那种被撕成三份都能长回来，顺便让被抛弃的两份发起反击的家伙了。 所以两人现在压制了律者，实际上依旧处于一种拿律者没办法的境地。 这就是高端局的弊端了，能站在你对面的再怎么样都有一些保命或者能一击定胜负的能力，而你不知道对方握在手里的底牌到底是保命还是反击。 时间停止也会遇见另一个时停，绝对必中也会被简单的替身换命而躲避，哪怕是那些概念性的技能也会遇上另外一个概念性的技能。 至少许曙这一路上遇见的哪个称不上是概念能力？如果不是靠着权能之间的相互对碰来力大砖飞，许曙都不知道被阴翻多少次了。 许曙只有一次是站在情报的主动位上的，也就是他从神城医药下层回到【巢】中，拖着一身疲惫，只靠着一剑和进化对峙的那一次。 让它畏惧的并非是许曙的那一剑，而是他不知道能用出那一剑的许曙是不是还有其他更强的，更具针对性的力量。 因为许曙的下限就摆在那里了，再不济对方也能用出那一剑，而那一剑已经达到了能创伤他的最低标准。 正如同现在正在和许曙对战的顾楚，看上去许曙正在全面压制顾楚，实际上呢？直到目前为止，许曙只在开局就使用约束这一点上失误了一下，剩下的战斗中，双方都几乎发挥到了极致…… 准确的说，是顾楚已经抵达了许曙能预料到的极致。 各种匪夷所思的角度，各种异常刁钻的走位让许曙瞠目结舌。 许曙自己都不知道天火在爆发的时候会因为手握的地方而出现一道空隙，更不知道这道只是温度低了几十度的空隙会成为天火被击溃的致命破绽！ 哪怕这一丝缝隙只会在他刚刚爆发天火的那一刹那出现，持续的时间甚至不足0.0001秒，它的位置甚至都不是固定的！ 这是人？！ 不对，顾楚确实不是人。 在连着两把天火被击溃后，许曙也尝试了一下对顾楚的天火用这种四两拨千斤的技巧，然后才产生了以上那种想法。 他费尽心力，提前预判，消耗大量的期盼才能做到的事情，顾楚居然能零失误的不断使用？ 这难道也是权能的一种用法？ 许曙不相信也得信，还是那句话，对方的下限就已经摆在这里了，许曙必须得思考对方还有更多后手的可能。 不过许曙遵守着这个规则，顾楚却是另一副截然相反的局面。 让许曙感慨的操作对于他来说应心得手，甚至于他还觉得不够完美。 在权能为他达成的最基础上，顾楚甚至对自己的行为开始了精简和修改，因为他觉得这不是最优解。 理论上……有更好的选择！ 但权能所做出的选择哪是顾楚的个人思维能轻易超越的？在对自己的权能做出修改的那一瞬间，许曙突然暴起，逮住了这一闪而逝的破绽，将已经开始产生异变的天火直接砸在了顾楚的脸上。 顾楚的整个脑袋在天火之下轰然炸碎，连带着上半个身躯都被这一剑烧成了灰烬，而下半身也是一片焦黑的向着下方坠落而去。 许曙毫不留情的就要向着下方追过去，但以特定角度攒射而来的几根金色长矛让他不得不抬手抵挡，耽误了这短短的一瞬后，地面上升起的顾楚已经恢复了完整。 他在许曙的面前拧了拧自己的下巴，然后看了一眼许曙手中那已经恢复了原样的天火。 许曙可以肯定，顾楚绝对没有看清楚那一剑的变化，但下一刻，顾楚手中燃起了一丝火焰，下一刻，一柄比天火更夸张的巨剑就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天火圣裁·劫灭无烬。 许曙心中的猜想又一次被证实了，哪怕他的这一剑是抓住了顾楚好不容易露出来的破绽，以一种几乎不可能被察觉的情况用出来的。 但是顾楚仅凭借着自己受击的信息就已经得出了理论上的“劫灭”。 可是劫灭的功率呢？自己所使用的劫灭是靠着自己超越一颗核心的崩坏能使其强行蜕变的，但顾楚的上限就是一颗核心，他哪里来的功率让天火进化？ 理论…… 难道是……对方的理论并非是分析，而是无视必要条件？只要得到的数据足以支撑起一个理论上的结果，那这个结果就必能达成？ 甚至于可以获得超越自己输出上限的崩坏能？ 不……对方肯定有什么缺陷，因为对方明明能够超越极限，可还是在力道等量级上被自己压制…… 收集数据……是因为对方的数据必须客观吗？ 不允许存在“假设”，只允许存在量级的误差…… 这就是为什么对方没能拿出来那些更离奇的手段，只能使用自己见过的能力，因为太多的科技武器都有它独特的“假设”，或许是全新材料，或许是一道全新的公式，一个意外的变量…… 顾楚需要已经成型的这些，他才能得到那个理论中的结果。 正如同在理论上，天火的充能需要大幅度超过100%的界限，而许曙的攻击给了顾楚一个具体的数据，所以他得到了劫灭的使用权。 对方的权能越来越清晰，但是许曙的心越来越沉。 自己的任何一个动作都有可能为对方提供更多的数据，而对方的上限自己仍旧看不到顶，只能依照自己心中的猜想来确定…… 许曙可把顾楚看的太高了！ 手中的天火也不再是天火圣裁的状态，而是和顾楚一样蜕变为了劫灭的姿态。 下一刻，两道火焰再次碰撞时爆发的火焰膨大了好几倍，两人手中的劫灭也都应声而碎。 顾楚手中的劫灭依旧是被许曙硬生生打断的，而许曙手中的劫灭也同样是被顾楚抓到了那一瞬间的破绽，用许曙意想不到的方式破碎。 怎么又换了一种破坏方法呢？ 许曙在空中退了一小段距离，心中有些郁闷的不断盘算着对方击溃自己劫灭的方法，将自己的思考速度拉到了自己能承受的极限才勉强盘算出来了几个可能的操作。 但也只是可能的猜想，许曙脸色还是好不起来。 看了一眼快被爆炸的余波推出近地轨道的顾楚，许曙再一次感受到了对方权能的棘手。 但自己不能输……至少现在有一个好消息……那就是对方的极限取决于自己而不是对方，现在自己才是对方赖以发挥的数据来源，只要自己继续使用这些能力，对方就不太可能继续发挥了。 如果自己是全盛状态，又有权杖在手，那许曙有信心在短时间内干掉顾楚。 毕竟顾楚目前夸张的表现还是基于权能的，通过权能之间的相互碰撞，许曙依旧可以在短时间内用权能的压制来彻底压死顾楚。 可权能随着权杖留在了琪亚娜几人那边，在那边没有解决之前，许曙是不会…… 许曙突然发现了一个矛盾点……自己现在想要尽快解决顾楚，然后再回去解决琪亚娜那边的困难，而权杖是保证琪亚娜她们能支撑到自己解决顾楚。 可现在自己不拿回权能就很难快速解决顾楚，拿回权能又不能保证琪亚娜她们能支撑到自己回来…… 这其实是一个很简单的信任问题，不论许曙是信任自己还是信任琪亚娜她们，这个问题都能很轻松的解决。 可顾楚的未知让许曙沉默，对那个律者的情报未知也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而不同于许曙这边的纠结，被直接打飞到了近地轨道之外的顾楚有些发蒙。 这还是他第一次来到这么高的位置，低头一看，那之前看着无边无际的沙漠在脚下不过是一块小小的黄色斑点，蔚蓝色和翠绿色依旧是这个世界的主色调。 他现在的这个位置已经很难感受到重力的影响了，虽然知道自己正在朝着地球下坠，但是那股牵引力对他来说微乎其微，已经到了理论上可以挣脱的条件…… 顾楚的睫毛颤动了一下，下一刻，他在太空中摆正了自己的身形，垂着眼眸看着从近地轨道飞出大气层，来到了他面前的许曙。 两人此时已经脱离了地球，在太空中相互对峙。 许曙身上依旧是刚开始那副模样，顾楚根本没有能伤害到他的手段。 而顾楚浑身上下只剩下了一条破烂的短裤，身体都不知道被许曙摧毁又重生了多少次了。 许曙上一次来到太空也是追着律者来的，只是那一次他还是全盛状态，靠着力大砖飞将那个表现更夸张的律者给强势击杀。 他看着对面的顾楚，脑子里再次开始思考他已经重复了无数遍的问题。 到底怎样才能在不拿回权能的情况下解决顾楚？ 答案其实已经很明显了…… 让琪亚娜她们反过来解决牵绊，将被占用的权能解放出来，以此辅助许曙。 而在另一片战场上，吃了比安卡和琪亚娜联手一击的律者终于回到了地上，还没等她擦掉嘴角流出的金色液体，几道身影就已经从各个方向向她冲了过来。 律者沉默的抬手，几道金色的锁链从她的脚边冒出，环绕着她形成了一圈防护，阻挡住了绝大多数的攻击。 一道闪电般的光点精准的穿透了锁链之间的缝隙，猛地击中了律者的心口。 律者只觉得一股撕心裂肺的痛苦瞬间在身上开始弥漫。 自己的肉体……正在崩溃？ 律者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身上开始不断的剥落一些细小的碎屑，看着自己的身体正在逐渐化为飞灰，突然间，她猛地抓住了身边的一根锁链，用力的塞进了自己的身体。 一阵金光从她的体内爆发，时雨绮罗不可置信的抬起了头。 “不可能！她停止分解了！” 世界上确实有抵消涤罪七雷力量的方法，但那需要未来城针对性的大型机械才能做到，律者的方法……闻所未闻！ 如果现在能将律者切片的话就一定能发现律者的体内有着不逊色于塔菲拉所受刑法数量的细丝，只是塔菲拉体内的是细针，而律者体内的则是将自己的身体强行牵扯起来的一根根细丝。 身上依旧是那种撕裂般的痛楚，但是律者只是隐晦的看了一眼时雨绮罗的藏身之处，然后就再次抬头，看向了比安卡和琪亚娜两人。 第767章 最终计划 强忍着身上的痛楚，律者纵身一跃躲开了两人的攻击，但同时，手上又被尼古拉斯给划出了一道伤口。 那伤口在瞬间变得一片漆黑，一股如同毒素一般的黑雾顺着她的伤口快速蔓延。 律者果断的抬手扯断了自己的一根手臂，将那一节不过是被感染了一小块的手臂随意的一丢。 她没有那种瞬间断肢重生的能力，这手臂一断就足够她修养一个多月的了。 不过看样子她是没有打算慢慢修复了。 几十根金色锁链一个掉头，挤在一起从律者的断臂口扎了进去，迸射出的血肉碎屑从锁链上流淌而下，律者那张苍白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决然。 下一刻，那些盘绕的锁链都转头刺进了律者的背部，在不断响起的血肉刺穿声中，律者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惨叫。 自己……不能死在这里…… 痛苦无法掩盖的只有这样一道简单的思维，而律者伤害自己的样子非但没有让围攻她的几人放心，反而让几人一阵心慌。 “阻止她！”德丽莎大喝一声，将金色的十字架往地上重重的一砸，“各位！动手吧！” “可是塞西莉亚还……”时雨绮罗有些急切的提醒了一句，“黑渊白花是最重要的节点，还有裁决之星……我们必须分出至少两个人去……” “不用担心……”一道有些虚弱的声音打断了时雨绮罗的话，也让她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她回过头，果然看见了那道纯净的身影正在对着她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塞西莉亚伸手轻轻的拍了拍时雨绮罗的肩膀，然后拄着手里的黑渊白花，站直了身体，“德丽莎，可能需要麻烦你接替一下我的组合位了。” “塞西莉亚！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德丽莎惊喜的声音响起，不过随后又是有些为难的声音，“可我现在也没有空……我本来是想让琪亚娜来做的。” “琪亚娜？”塞西莉亚微微怔住，然后看向了正在暴雨中和律者快速交错的两道身影。 自己难道已经睡了很久了吗？琪亚娜……她是什么时候来的？ 心中微微升起了一点惊喜，很快又被她压了下去。 她也是被那一声赦免的箴言给唤醒的，在意识到自己并没有沉睡很久后，塞西莉亚立刻赶回了战场，只是身体的虚弱让她实在难以继续承担重任了，回来也只是为了将裁决之星和黑渊白花送回战场。 沙尼亚特对自己的状态要求非常严苛的，塞西莉亚清楚现在的自己根本承担不起“最终计划”的主控位。 这个主控位让德丽莎来其实也可以，但是看见德丽莎身边的那个金色十字架后，塞西莉亚就明白了德丽莎也有自己的职责，本就是应急位置的她恐怕很难做到一心二用。 要让琪亚娜来做吗？可是琪亚娜没有接触过这种事情……要不还是让自己强撑一次…… “或许……比安卡也可以？”德丽莎突然想起了什么，“不管是琪亚娜还是比安卡，不论是谁都好，她们两个一定可以的！” “比安卡也可以？”这句话确实让塞西莉亚有些发懵了。 琪亚娜是她的女儿，她有多优秀塞西莉亚也是知道的，塞西莉亚也只会担心琪亚娜对流程不熟悉，丝毫不怀疑琪亚娜能否做到。 但是比安卡……真不是塞西莉亚吹自己女儿，琪亚娜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优秀最有天赋的人，比安卡的优秀虽然也是肉眼可见，但是琪亚娜的天赋真的很离谱…… 比安卡……也能达到吗？ “不用担心！”德丽莎马上就开始为比安卡背书了，“比安卡可是我们天……额，是我们逐火之蛾的最强女武神！” 丽塔冒出了头，又缓缓的缩了回去，然后又冒出了头。 “或许……我可以做到。” 德丽莎和塞西莉亚两人都愣了一下，齐齐看向了丽塔。 “丽塔，这种事情不能逞强……”德丽莎想要劝一劝丽塔，但是丽塔摇了摇头。 “德丽莎大人，我知道自己没有您和塞西莉亚大人的那种天赋……但是只是做一件事的话，我想没有人比我更合适了。” “您和塞西莉亚大人已经将【最终计划】的步骤完全分享给我了，当初虽然认为自己用不上，但还是废了一点心思将其背了下来……” 说是背了下来这么简单，而实际上……丽塔私底下已经练习了很多很多次，几乎到了肌肉记忆的地步了。 而她是真的觉得自己用不上，要不然说什么丽塔也会将其练习到条件反射的地步。 她练习这个只是因为她不允许自己有不会的东西，特别是这东西已经明晃晃的摆在了面前，自己却因为嫌麻烦或者没用处而不学什么的。 而正是这样的未雨绸缪让过去种下的种子在现在开出了想要的花。 “这样么……”塞西莉亚虽然还有些疑惑，但是和德丽莎对视了一眼后，塞西莉亚却对着丽塔点了点头，然后将黑渊白花插在了地上，交给了丽塔。 “那么久拜托你了，丽塔小姐。”塞西莉亚自己拿起了裁决之星，退后了一步。 丽塔真正上手的时候，心中还是有些紧张的，演练到底还是演练，就算连着一百次没有出过错，这一次也依旧可能出岔子。 不，丽塔，你应该相信你自己……你已经在过去将那么多事情都做到完美了，这一次也一定会成功的。 丽塔猛地伸出手，抓住了面前的黑渊白花。 “德丽莎前辈，拜托你了！” “好嘞！”德丽莎露出了一道明媚的笑容，然后将身边的巨大金色十字架猛地高举过头顶，双手举着它转了一圈后又将其重重的砸在了自己的面前。 “束缚吧——！”金色的十字架在德丽莎的身前展开，几十根金色的锁链从十字架中弹射出，几乎是在瞬间和律者所操控的那些金色锁链绞在了一起。 已经很难分清楚属于谁的金色锁链瞬间绷直，律者的身形被凝固在了原地，而德丽莎则是连人带着十字架一起在地上被拖拽出了很长一段距离。 光靠德丽莎一个人的力量根本限制不住律者，只是在双方的金色锁链纠缠在一起时，琪亚娜和比安卡两人就立刻明白了德丽莎要做什么。 犹大可以在一定的范围内限制住律者的锁链，而因为律者将锁链连接在了自己的身上，所以现在的锁链甚至能对律者产生拘束的效果！ 两人当即一人抓住了几根锁链，以相对的位置在律者的两侧猛地一扯。 已经犁开了很长一段距离的德丽莎终于停了下来，她拉住十字架的模样还是很吃力，不过至少，律者已经在那些锁链的牵扯中停了下来，开始了与几人的角力。 而其余几人呢？ 雪狼小队的几人已经重新聚集了起来，在看见塞西莉亚手中的裁决之星时，众人的眼中都有一丝沉默，但随后，她们还是按照既定的顺序站好了位置。 那由齐格飞亲自编撰的一句句解放律言开始吟诵。 “我是创造一切的白，我是毁灭一切的黑。”丽塔闭上了眼睛，而随着着第一道律言被颂唱，黑渊白花上的花纹泛起了一阵微光。 “焚尽罪恶的天火，是于天神盗取的火种。” 第二道律言让雪狼小队几人手中的武器都出现了反应，一道道流光在所有人的武器上开始流转，勾勒出了每一把武器的轮廓。 “而被洗涤的罪恶将会化为暴怒的雷霆，继续肢解世间的罪恶。”时雨绮罗上前一步，将手中的涤罪七雷松开，而不知收到了什么力量的牵引，脱手的涤罪七雷居然没有落地，而是缓缓的飘向了空中。 所有人的武器都是这样，散发着光向着丽塔的身边飘去。 “伊甸园的星辰会重新接引所有无罪之人的回程。”莎乐美的话音刚落，盘旋在丽塔身边的那些武器突然开始自我解体，然后自我组装成了一个个全新的部件。 一群可以拼装的部件！ “而地狱的地藏王也会承御所有不被接受的恶魂。”尼古拉斯说着，抬手猛地一挥，已经完成了变形的武器已经停止了移动，就等着最后的连接。 而此时，那股摄人心魄的力量已经无法遏制的显露了出来。 律者的视线瞬间就集中在了被几人围在中间的丽塔，不可置信的看着那正在几人的吟唱中逐渐成型的最终武器。 如果自己的感觉没有错的话……那种气息—— 是权能？！ 那是一种几乎和权能一模一样的能量波动！律者甚至可以清楚的感知到对方的权能联通了虚数之树上的哪个部位！ 但这种权能又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律者没有从那道权能上面感受到和自己一样的虚数认同感！那道权能……并非是在虚数之树上诞生的权能，也没有量子之海的气息。 那股权能充斥着世界泡独有的驳杂意味……这就是诞生在世界泡之中……不，那就是用一整个世界泡制造成的一种“伪权能”！ 可这是怎么做到的？她们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谜团在这一刻扎堆的出现，但是律者现在只能弄明白一件事—— 那个蕴含了权能力量的武器真的能杀死自己！ 不，自己不能死！至少不应该像这样死在这里！！ 她的脑海中不禁再次浮现出了爱兹哈尔在注射药剂时，她所看见的那些站在爱兹哈尔身后，推动着她的一众身影。 那副众志成城的场景像是一块温柔的烙铁一样在不经意间就在她的身上留下了不可洗去的痕迹。 那种场景是如此的美丽……可是她出现的条件又是那么的苛刻。 而想要让人类永远保持这样万众一心的状态，她能做的事只有一件—— 成为那个必须所有人联合起来才能对付的“反派”，人类只有面对威胁的时候才会回想起抱团取暖，只要她作为人类的威胁永远存在，她们就会永远处于那种状态中！ 而如果自己死了……矛盾就会重新转移到每个人之间，到时候人与人之间的牵绊又会变回那种不断掠夺的丑恶关系…… 不，自己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绝不允许！！ 世界不该是那种丑陋的模样！！ 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在锁链中响起，一阵金铁撕裂让众人的心顿时提了起来。 “拉不住啦！！”琪亚娜这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难以压制的巨力，她的双脚开始陷入松软的沙地中，她不会飞，之前能和律者打上天都是靠着对方的手段借力。 这种借力只能让她暂时滞空，所以在这样的角力下，她反而陷入了劣势。 另一边的比安卡也是同理，但她至少比琪亚娜多了一点手段。 冰冷的气息从脚下开始蔓延，将她陷入沙子中的脚硬生生的冻结在了沙面上。 可人是留在原地了，手中的锁链一下子窜出去了好几米，比安卡想要故技重施用冰将自己的手和锁链绑在一起，但是锁链上的巨大力道瞬间将冰扯碎。 但好歹是抓住了，没有像之前那样一下子窜出去好几米长。 三人全力以赴的拉着锁链想要将律者囚禁在原地，而律者同样在全力以赴的挣扎。 科技武器唯一的弊端就是它的数值太过死板了，它只有一次变量的机会，她们必须将律者限制在这里！ 而律者也必须从这里逃离！ 那个还未成型的武器一定有着极大的限制……不，就凭那是一个科技武器这一点自己就不需要太过在意，只要自己躲开了这一道攻击，后续不足为惧！ 自己现在应该先离开…… 三个人已经限制不住律者挣扎的身形了，琪亚娜已经在地上拖出了很长一段距离了，比安卡冻住自己脚的冰也已经开始出现了裂隙。 律者的手已经开始向着雪狼小队的几人对准，比起从这里逃脱，直接摧毁那个武器显然更方便！ 第768章 镇场之剑 律者挣扎的意图很明显，她要摧毁眼前这个正在组装的武器！ 组装的核心是丽塔，而此时此刻，丽塔已经完全沉浸在了组装之中，她没有塞西莉亚的天赋，也并非是以微操而闻名的沙尼亚特。 她能做的只有把自己能做的事情做到一丝不差，所以任何的变量都会成为干扰她的一环。 如果真的让律者出手的话，这组合的过程几乎是必会被打断的！ “还有我呢！”一道急切的童音突然钻了出来，下一刻，凌厉的锋芒从天上传来，律者的意识出现了那么一瞬间的茫然，紧接着就是一柄巨剑从天而降。 那一发早就蓄谋已久的太虚剑神摧枯拉朽的穿过了律者头顶的无数金色锁链，向着律者的正头顶狠狠的砸了下去。 这一剑从律者的肩膀暴力的切入，轻而易举的破开了律者的肉体，向着她的正心口长驱直入。 这一剑明显就是冲着律者的核心去的！ 不对……难道这一招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而面前那个只是引诱自己的障眼法？ 律者迅速的否定了这种想法，就现在的情况而言，自己发出攻击的成本是非常高的，如果眼前这个真的是诱饵，那最好的时机应该是自己发动攻击之后的那一瞬间。 现在发动攻击就是浪费了眼前这个诱饵，所以被放弃的那个才是真正的障眼法！ 律者身子猛地一歪，膝盖重重的砸在了地上，一大口金色的液体从她的口中和身上的伤口处喷涌而出，而李素裳的太虚剑神也在律者的身上停了下来。 太虚剑神几乎是擦着律者体内的核心过去的，律者能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的核心多了一个截面。 而现在的太虚剑神所凝造出来的巨剑就这么卡在了律者的身体里，从她的肩膀一口气对半切到了小腹处，只要再进一步就能将她一刀两断。 为了让太虚剑神停下来，律者调动了自己最后一丝能动用的权能力量，抬头看去，那把巨大的黄金巨剑上缠绕着密密麻麻的金色锁链，将其牢牢的锁在了半空中。 至少这把剑是真的卡住了律者的身形，她要是敢有什么大动作就一定会被自己撕裂。 但是这并不代表它就真正的限制住了律者，至少律者那只准备用来瞄准丽塔几人的手依旧能够活动！ “可恶！不要小看我啊！” 焦急的童音响起，李素裳小小的身影从一旁冲了出来，零距离直接抓住了律者的手就往旁边用力的掰。 但是李素裳的力气和律者比起来完全没有什么效果，更何况现在的李素裳实际上已经是一个空壳了。 体力和耐力什么的早就被太虚剑神榨干了，现在的她满脸苍白，看上去一阵风就能马上吹倒。 但就算身体已经变成了这样，李素裳还是咬着牙，想要把律者的手掰到另一个方向。 除了李素裳，比安卡，琪亚娜和德丽莎三人也是涨的满脸通红，使出了浑身的劲想要制止律者的动作。 律者的行动已经很缓慢了，除了只能用身体当挂件来阻止对方的李素裳，其余几人都能感受到律者也已经处在了力竭的边缘。 而且律者现在的状态很明显就是临时的，只要过了这个时间段，她们几人的牵制和律者现在身上的伤就会发挥真正的作用。 可问题就在于这里……律者依旧还在爆发之中，而在她们占据上风之前，律者完全有能力将手对准丽塔几人！ 她们现在倒是可以放弃布置，给律者留出一个逃走的选项，这样所有人都不用继续承担风险。 可事后呢？她们现在放走了律者，那律者万一又在别的地方造成损害了怎么办？ 而且之后许曙一定会接手律者的一切事宜的，她们到时候……还是什么忙都帮不上。 就像现在这样…… 大雨还在沙漠的上空倾泻，而在乌云之上，两道流光甚至已经离开了近地轨道，双方彻底的处在了失重的太空之中，并且有着向月球坠落的趋势。 在太空中，顾楚能给自己缓冲的就只剩下了自己的能量，虽然在理论上，自己只要有足够的力量就能直接在太空中也没有后坐力。 可是许曙的每一击都带着权能的力量，这种力量没到完全镇压的地步，但也让他同样难以反抗。 再次在交锋中用纯粹的力量完爆了顾楚，看着对方的身形在自己的视野中瞬间变成一个小点，许曙终于没有再次发动追击，而是微微的喘着气看着已经快被打烂的顾楚。 一连串的攻击再次让他超负荷了，顾楚被他从地表硬生生的打到了太空，期间自己的攻击不知道被顾楚化解了多少次，接连的反噬纵使能被他压下来，积攒到了现在也有些顶不住了。 而似乎是察觉到了许曙的攻势减缓，顾楚的自我修复也慢了下来。 现在的他样子可谓是凄惨无比，整个人已经没有了人形，残的残烂的烂，全身上下除了一颗眼球之外没有一点完好的地方。 他现在的思维都被许曙打的有些混沌，连体内权能的调动都出现了一丝迟缓。 而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对于现在的状况，顾楚有些厌倦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许曙被自己打死都不会再拿出一点新东西，而他已经拿出来的那些自己都已经反复嚼烂了，可以说在在这两种权能上，顾楚已经比许曙做的还好。 但是也就到此为止了。 权能对于律者来说就是本能，而顾楚之所以会做出抗拒权能就是因为他的权能会给他一种将一切看到头的感觉。 或许很多人都会喜欢这种感觉，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会给很多人一种自身高于周围一切的感觉，仿佛自己就是高高在上的神明一样。 但是顾楚不喜欢这种感觉。 他渴望爬上山巅，可他也知道在自己爬上山顶的那一刻，自己所期待的就会瞬间化为一场空。 正如那些享受攀登过程的人一眼，纵使知道山巅可能没有什么，但还是会向上攀爬，但那一切都建立在山顶在乌云笼罩之中。 倘若山顶一眼就能看到头，并且缆车就在身边，那攀登的目的也就变成了对自己的折磨。 或许有人会将其认作是对自己的挑战，但是一眼望得到的山顶有什么挑战的意义？ 顾楚不会满足于对自我的安慰，他想要看见的是真正的山巅！是自己遥不可及的山巅！ 他想要缔造的是突破不可能的奇迹！ 可现在没有不可能，有的只是枯燥无聊的死寂，顾楚不知道自己继续挣扎下去还有什么意义。 许曙造成的攻击并非都是无效的，要不然他也不会一直这样下去。 只要将这场战斗的时间拉长到十几个小时，那些一点点积攒下来的暗伤就能将自己慢慢吞噬。 这还是在自己没有出现什么失误的情况下，就像之前那样，自己的每一个失误都会导致自己能坚持的时间变短。 所以现在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最好的情况了，发挥到极致的那种酣畅淋漓他已经享受过了一次，现在只是在无所谓的重复而已。 所以现在，顾楚已经在考虑是否要和许曙握手言和，让他去解决了牵绊之律者，然后自己再看能不能有机会看见许曙更多的招式。 开玩笑吗？许曙现在和自己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自己就算让步，甚至下跪求饶什么的，换来的最多也就是许曙转回去先把牵绊解决了，反手再和自己耗住。 不对……这样倒是也可以，回去的许曙能拿回他的权杖，获得全部实力的许曙或许又能多一些自己想不到的变数。 不过顾楚还是不想这么做，没有别的，就是膝盖弯不下去。 他仅剩的那颗眼珠中突然流露出了一丝莫名的意味。 其实他也并非什么都吃……总有些东西他是学不会……或者说不想去学的。 那臭老头子在废了自己之后提防自己什么，顾楚还是清楚的……自己在踢馆的时候，下手虽然狠毒，没轻没重，每一下都是奔着要对方命去的。 可他从来没有做过盘外招，毒药，暗器这些是他不会吗？ 他当然会，那些擅长这类奇技淫巧的人的他都交过手，倒也没有纠结过什么非要以彼之道还彼之身，他就是冲上去就干，反正只要看一遍自己就会了，自己要做的就是把对方的所有招式逼出来就好。 大多数人会被生死危机逼出看家绝学，少部分人会因为受不了绝学蒙羞而使用，但绝大部分还是在生死之间才会使用。 所以曾经的顾楚从来不觉得世界有多复杂，即便是在被老僧废了之后，顾楚也从未觉得这个世界有多险恶。 菜就是菜，自己没能逃过老僧的黑手就是因为自己见得还不够多，学的还不够多，看看现在的自己，就算不用律者的权能，将自己的身体素质也限制在当初的程度，自己有太多办法能避免那种结局了。 所以自己不屑学习，因为没用，卑鄙只能对付无能之辈，譬如曾经的自己。 不论什么都有理论上的解法，这就是他所信奉的道理。 不如换个商量方法吧……自己去和许曙商量一下，让他在自己面前表演一下其他能力换取自己自杀怎么样？ 这个异想天开的想法把顾楚自己逗乐了。 他到底把许曙当成了什么啊？这种荒唐的条件许曙要是能答应，他就先回头给牵绊宰了剁吧剁吧吃了撑死自己。 就在顾楚迷茫，许曙调整过来准备继续发起攻击时，一道突然爆发的全新气息让处于太空中的两人都愣住了。 一个全新的权能气息……而且这个位置——这不就和琪亚娜她们在一起吗？！ 这一瞬间，许曙只觉得呼吸……不对，他早就停止了呼吸，但是许曙的心在那一刻确实被揪住了。 而和许曙不同，顾楚在感受到那股全新权能的一瞬间愣了一下，随后涌起的就是那股已经凉了下去的热血。 全新的——变数！！ 顾楚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紧接着就要往地球扎过去，吃了许曙正面而来的一个满大，半边身体被打了个粉碎，剩下的半边飞的更远了一些。 好吧，忘了现在自己面前还有一个许曙。 “许曙，你也想回去……不如我们一起，如何？”迅速恢复的顾楚擦了擦嘴角的痕迹，对着许曙发出了真诚的提议。 许曙什么话都没说，但是他拿着天火悬浮在原地的状态已经表明了他确实有那么一些动摇。 要启动权杖吗？ 许曙预设在权杖上的是一个简单粗暴的流程，一次只针对崩坏能的大范围的神恩结界。 在设置的时候，许曙想着己方除了琪亚娜身上的启灵命钥和那些神之键外没有任何崩坏能，神恩结界影响不了她们，只会对律者造成压制。 但是神恩结界没有杀伤力，只能压制住律者一时半会儿，许曙也没想过琪亚娜几人有击杀律者的能力，唯一能做到的轩辕剑也在被封禁的范畴中。 所以权杖只能在最紧要的时刻使用，也就是在琪亚娜她们有人撑不住时，权杖的展开能给所有人提供一个退场的时间。 许曙在权杖中投入了很多崩坏能和期盼，总量其实并不比他现在身上所储存的量少多少。 如此庞大的能量储备足以让那神恩结界持续镇压律者很长一段时间。 但是现在多出了一个权能的反应……许曙不知道那股权能到底是敌是友。 这里可没有什么律者必须一个一个出现的条例，不论是许曙这一路上几乎是无缝衔接的三个律者，还是顾楚和牵绊的双面作战都已经表示了三个律者同时出现的可能性！ 如果琪亚娜她们那边真的介入了一个全息的律者…… 许曙握着天火的手陡然收紧，他凝视着前方的顾楚，在顾楚的注视下缓缓的开了口。 “不需要。” 顾楚愣了一下，下一刻，他只觉得眼前闪烁了一下，紧接着，他只觉得眼前出现了一个全新的太阳！ 那璀璨的光几乎要灼瞎顾楚的双眼，但是在这一刻，顾楚只是张开了双臂，看着许曙的这副模样，露出了充满惊喜的狂笑。 哪怕他的身体正在被那强光不断的摧毁，他也要扯着嗓子，对着许曙发出呐喊。 “就是这样！！全力以赴吧！！” 他的双眼在不断的破坏重组，但至始至终，他都在看着那个为自己披上华服冠冕的身影。 梦想之律者——在此再度现世！！ 第769章 调转 顾楚的余光捕捉到了一道从地球上飞来的流光，融入了那道璀璨的光中的那一刻，强光开始内敛，光线化作肉眼可见的细丝，编织成修长的绫罗绸缎，环绕在了光芒中那人的身上。 在太空中，唯有一簇炽热的烈焰在燃烧，那是许曙身上的长袍，无尽的光华融入了那件长袍，将其本就长的摆尾变得更长，即便是在真空中，那件长袍也在如同火焰一样飘动。 在光华内敛的那一刻，顾楚就猛的向前冲了出去，可就在他刚诞生自己要攻击什么地方的念头时，一股失重感突然传来。 几乎是下意识的，顾楚就要调整身体的平衡来抗衡下坠，但下一刻，顾楚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正在太空中，本就处于失重状态的他怎么会有失重感？ 但同样是念头刚诞生的瞬间，实物撞击的触感又让他陷入了混乱之中。 他摆开四肢，呈现一个大字的躺在地上，愣是思考了好一会儿才确定自己确实落在了地上。 身后是冰冷坚实的地面，平整的像是人工浇筑的水泥路面，但又没有那么粗糙，顾楚侧头一看，甚至能从地上看见自己的倒影。 顾楚皱了皱眉，从地上坐起身，开始打量起四周。 突然间，他动作一顿，接着猛的起身向着前方窜了出去。 可是时间显然已经来不及了，或者说顾楚的能力从一开始就已经决定了他无法逃离。 漆黑宇宙中的两颗星辰相互撞击在了一起，它们彼此撕裂，交融，最后在一片炽热的爆发中冷却，化为了一片碎石带。 而顾楚就是随着这两颗星辰一起被撕碎的随葬品……他差一点就是了。 在碎石之中，一块扭曲的血肉在迅速的生长蔓延，可周围四处乱窜的碎星以逃逸速度相互穿梭碰撞，几乎每隔一秒就会有相撞的碎块将顾楚夹在中间再度碾碎。 但这实际上只是一个概率问题，理论上，这片乱石带中有一个绝对安全的位置。 于是顾楚找到了那个位置，他的身躯迅速的重铸，四肢还没有完全成型，最先复现的是他的脑袋。 此时的他眼中还有一丝不解，但至少，他已经给自己得出了解决方案，现在暂时安全了…… 不对！ 顾楚眼中的困惑迅速的转换成了凝重，因为周围飘荡的碎石不知何时都停止了运动。 整个世界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不再有任何的变化。 刚刚的场景就像是一场极其逼真的录像。 播放，暂停……顾楚几乎是瞬间就预料到了接下来可能的发展。 倒带。 乱飞的碎石开始沿着它们曾经飞行过的轨迹倒退，大片的碎屑开始聚拢，化为更大的碎块之后相互擦肩而过，前往下一次更大的组合。 一片星云正在解体，重新化为两颗星辰，而顾楚成为了这段录像带中唯一被遗忘的个体，只有那些被他抛弃的血肉不断的向着他的体内聚拢，想要重新回到它们曾经待着的位置。 顾楚黑着脸撤掉那些往身体里钻的血肉，开始急促的环绕起四周的场景。 毋庸置疑，这就是许曙拿出来对付他的全新手段。 这种闻所未闻的方式……他要理解，他要掌握，他要得出理论上存在的破解方法。 星辰相撞……这也在理论之中。 看着回归最初位置的两颗星辰再次进入了暂停的状态，顾楚露出了猖狂的笑声。 “没用了！你这招杀不死我，以后也杀不死我！！” 下一刻，两颗星辰爆炸了，就那么突兀的爆炸了。 在爆炸的那一刻，顾楚的声音明显噎了一下，眼睛也不由自主的瞪大了一分。 这不科学！ 他没有看到任何的前兆，但是星辰就是那么突兀的直接爆炸了！ 星星毁灭的冲击波将其瞬间打成了湮粉，与两颗星辰一起化为了浩瀚宇宙中的基础粒子。 可在理论上——律者的存在由虚数记载，在实数消亡时对虚数侧进行篡改就能影射到实数的状态。 换句话说就是：现实中的顾楚已经死了，但是顾楚用权能改写了虚数中自己消亡的事实，所以他在现实中并未消亡。 这种篡改并非绝对的，当顾楚的身形重新出现的时候，他苍白的脸色已经彰显了一切。 权能的本质就是篡改虚数来影射实数，顾楚的这次修改已经触及了权能的底层逻辑，甚至作用于权能己身这一点已经是一种卡bug的行为了。 所以这次的消耗……或者说是处罚让顾楚特别不好受，他能感受到有什么东西永远的离开了自己…… 视线好像有些模糊……身体也有种意外的虚弱感…… 就像是被削减了体力上限一样。 这种怪异的惩罚被顾楚迅速的抛到了脑后，他在虚空中站稳身体，狞笑着看着前方。 “许曙！你还有什么招式？！咳咳——”他大喊一声，伴随而来的是剧烈的咳嗽。 他知道许曙一定能听见，也能看见。 就凭这短短的两招，顾楚就已经弄明白了许曙这次出的是什么牌。 这里是梦境……所以才会出现那么不科学的一幕。 因为梦境不需要逻辑……但是个人的思维想法终究是有限的，哪怕是天马行空的幻想也会有一个穷极数。 顾楚现在就在迅速的收敛这些冗杂的数据，只要将这片梦境中的所有数据收集完，顾楚就能复刻这片梦境…… 至少在理论上——他可以做到。 和这片梦境相似，又截然不同的气息在顾楚的身上爆发了出来，虽然只是偏安一隅，但那也是这片梦境无法触及的地方。 顾楚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 他猜的没错，许曙虽然取回了权杖，但是他把权能留在了那边，刚刚他改写自己生死的时候，许曙只要用权能稍微干扰一下自己就能让自己万劫不复。 然而他嘴角的这一丝笑容很快就僵住了，因为他的面前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大约四，五十米高，顶着灯泡眼睛，胸口还有一颗蔚蓝色水晶的巨人。 那个巨人在他懵逼的眼神中举起了手，对着他交叉比了一个“十”字。 下一刻，喷涌而出的光线将他连同那一方简陋的梦境世界彻底摧毁，而那生死改写的能力再度发挥，顾楚感觉自己的灵魂又被抽离了一些。 身体变得更差劲了，但是顾楚想的却是自己的小梦境被那么轻易打破这件事。 原来如此……梦境的天马行空是不需要理论的，它渴求的只有想象力。 而自己的权能却要求硬性的理论支撑，这样模仿出来的梦境也是不允许自己的想象力存在的。 原来如此……许曙放着那么多能力不用，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吗？ 踉跄着站起的顾楚再次撑起了自己的小梦境，而在下一刻，他闭上了眼睛，做出了许曙都没想到的事情。 既然理论创造的梦也只有理论的存在，那么就放弃那该死的理论。 让想象力重新主导那枯燥的人生，让不可见的未来重新成为人生的方向。 他再次放弃了自己的权能！ 抛弃了理论的权能，完全依靠自己控制崩坏能来复刻这场梦境。 这并非律者的身份所赋予他的力量，这是他自己的天赋，是他在成为律者前就为之骄傲的力量！ 而这就是许曙所害怕的。 毫无疑问，顾楚是个天才，能迅速的做出判断，给出计划，至少在短时的决断中，顾楚并不会比奥托差。 而在决断的魄力上，顾楚是许曙难以企及的高度。 放弃权能，也就意味着他承担不起任何来自权能的攻击，所有的手段都将从虚数层面的【代码】攻击转变为实数世界中的【表现】攻击。 他在赌……赌许曙没有富余的权能来对它进行虚数层面的攻击，他在赌许曙没能力在他彻底掌握梦境前收回权能！ 许曙他不敢！ 广阔梦境中所发生的一切都在靠近顾楚几米范围内的时候消弭，一个人的梦无法影响另一个人的梦，正如现在的许曙无法干扰顾楚的梦一样。 而再次与权能分开的顾楚只是以第三视角瞥视了一眼自己的律者身份。 密密麻麻的信息像是一串串悬挂着的许愿符纸，而顾楚皱着眉，抬手拨开了那些理论上的可能性，精准的伸出手，抓住了其中的一个“愿望”。 翻开那张许愿符纸，顾楚看清楚了上面铭刻的两个字。 那是从这场战斗开始时就积攒的所有信息凝结成的唯一可能，也是他最渴求的需要。 在理论上——律者还有一种能弥补数值差距的状态。 【羽化】 当理论的律者不再拘泥于自身数据得到的死板理论时，他才会真正的完成属于他的蜕变。 攀登者不需要知道山有多高，他只需要知道山巅确实存在就够了。 理论从来不是得到结果的手段，它是通过结果反推过程的解释。 至于怎么解释…… 一队羽翼在顾楚的身后猛的展开了，从此刻开始，理论之律者取回了他完整的羽翼，他终于获得了展翅翱翔的力量！ 而在同一时刻，许曙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了一丝释然的表情。 “终于结束了……”许曙看着在他梦境中展翅翱翔的顾楚，脸上的表情尽是轻松，甚至还带着一丝欣慰。 因为就在顾楚完成羽化的瞬间，另一位刚刚完成了羽化的律者心甘情愿的陨落在了让她完成羽化的人们手中。 后继无力的感觉并不好，至少在此刻的沙漠中，那些纠缠在一起的锁链下，不论是牵绊还是比安卡几人都感受到了这种无力感。 但现在，胜负的天秤正在向着律者慢慢的倾斜，场上的三人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却还是没办法让律者的动作停下。 而实际上，丽塔几人的组装已经接近了尾声，如果能将律者的动作再延迟一会儿，或许就能在律者挣脱之前发动最终的攻击。 可是谁还有力量能介入这片战场？ 雪狼小队的所有人都在最终的组装中无法抽身，几人都在配合丽塔，尽力做到让丽塔的组装过程没有那么困难。 而剩下的人…… “琪亚娜！”芽衣也抓住了一根锁链，想要帮上忙，但是她和李素裳一样，本就没有什么力量上的优势，她加入所提供的帮助甚至还不如德丽莎多释放一根锁链的。 天上的诺亚方舟也已经处于静默中了，獬豸用生命引发的风暴耗空了诺亚方舟上存储的所有崩坏能，现在布洛妮娅正在急切的操作着诺亚方舟在空中汲取崩坏能。 她还算能保持理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得到的结果更好。 虽然现在看起来，她所做的一切都没有什么意义。 “嘭——！” 布洛妮娅的拳头突然砸在了诺亚方舟的方向盘上，一直积压在她心中的烦躁心情在此刻爆发了，她面前浮动的那些光幕晃动了一下，然后回归平静。 在许曙的小队中，所有人都有着自己固定的定位，许曙是绝对的主力，琪亚娜是仅次于许曙的第二力量，很多时候都能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而芽衣的定位也是固定的……她一直以来都是许曙和琪亚娜两人的辅助，照顾两人的生活起居，替不善交流的两人出面交谈等等……可以说除了战斗，芽衣才是小队中存在感最高的人。 可是自己呢？ 这个四人的小队中，只有自己的定位一直在改变。 从最开始，自己作为几人中唯一接受过军事训练的人，所以在最开始的时候，自己才是第二战斗力，甚至可以承担起战术指挥和武器顾问这两个位置。 那时候自己承担的就是唯一的火力位，也是被所有人保护在身后的位置，哪怕她当时比许曙和芽衣都要强，但是因为自己的年龄，两人纵使习惯性的将自己保护起来。 后来，许曙觉醒了期盼的力量，她的战斗力也就顺延到了三号位，在有了那些武器和机甲之后，布洛妮娅本以为自己依旧能帮上忙，可这一路上的遭遇告诉她她根本没有动用那些武器的机会。 甚至于她在这几次的战斗中的表现还没有芽衣一半作用……她还帮了很多倒忙。 而现在呢？她可是全场的指挥位，西琳和芙瑞丽两人将权能都交给了自己，岁月史书和诺亚方舟的调动权也在自己的手中。 足足四个权能，可以说整个小队的所有资产都已经压在了她的身上，可是现在呢？她和诺亚方舟一起飘在天上，什么都做不到，只能对着下方的场景干瞪眼。 她甚至连操控诺亚方舟降落，然后和芽衣一样加入战场都做不到！ 战场主指挥……自己根本不配…… 第770章 我们万众一心！！ “还有什么办法……”布洛妮娅垂着头，整个身体都倚靠在诺亚方舟的方向盘上。“附近能调动的增援，现在能动用的力量……” 只要能拖一会儿就好……就一会儿…… 一道白影从一块光幕上一闪而过，布洛妮娅神情一滞，抬起头的那一瞬间，她只觉得心脏骤停。 又是一股不弱于獬豸的崩坏能闯进了战场！！ 在这样的局势下还有崩坏能入场，这难道不是雪上加霜？！ 布洛妮娅看着那道速度快到无法捕捉的白影，突然间，她的心中有了一个狂妄的想法。 “希儿。”她抬手抓住了面前的方向盘，眼中流露出了一丝决然。“带着薛定谔博士还有西琳她们离开吧，从诺亚方舟上撤离。” 希儿愣了一下，然后不解的看向了布洛妮娅，“布洛妮娅姐姐，你……” “别问那么多……去按我说的做……通知杏和萝莎莉娅她们，带着她们一起……” 诺亚方舟现在还是悬浮在所有人的正上方，诺亚方舟目前剩余的崩坏能不允许它行进，但若仅仅只是转个向，微调一下自己的位置还是可以做到的。 而现在，布洛妮娅要做的就是让诺亚方舟飘到太虚剑神的上方，然后—— 坠落！ 用方舟的重量来帮助太虚剑神完成那一击！ 而与方舟一起从高空坠落的自己会怎么样？布洛妮娅不认为这是无法接受的代价！ 没有太多的犹豫，布洛妮娅知道现在没有时间给自己权衡利弊，她现在要做的不是什么思考怎么做才对，她现在只需要考虑自己能做到什么。 而现在她想的，就是她能做的。 布洛妮娅已经下定了决心，只是就在她的手放在方向盘上的那一刻，光幕上弹出的放大画面却让她愣住了。 那道白影确实是崩坏能反应没有错，而且那模样也和之前的比安卡不一样，那就是一只崩坏兽，没有人形的崩坏兽…… 可是在诺亚方舟捕捉到的画面中，那道白影只是迅速的冲到了比安卡的身后，张嘴叼起了一根金色的锁链。 它这是在…… 比安卡只觉得手中锁链上传来的压力骤减，与此同时，一股危险，但是又带着一股意外亲切的气息来到了自己的身后。 出于对危险的预感，比安卡回过了头，但是出于对那亲切气息的信任，比安卡只是回过了头。 一只体表有着明显裂纹的大猫……不，猫型崩坏兽正叼着她抓住的那根金色锁链，正在随着比安卡拉扯的力道一起奋力的向后拽。 “史丹！”即便和印象中那只小小的白猫完全不同，但是比安卡仍旧一眼就看出了身后那只称得上是狰狞的崩坏兽到底是什么身份。 那是史丹……是她在流浪的岁月中唯一的牵绊！ 而且……不止有它！ “检测到大量生命反应！提示，检测到大量生命反应！！”诺亚方舟上突然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爱酱的声音此时因为接入了量子集束计算机应该是冰冷无情的，因为没有多余的算力为她提供情感模拟。 但在这一刻，那道声音中也出现了一丝不可置信。 “所有闯入者的信号分析为——” “人类！！” “叹息之城护卫小队全体成员听令！！”一声高昂的呐喊声击碎了被锁链禁锢住的雨幕和所有宁静，让所有人都诧异的回头，看向了这根不知为何出现在此的冈格尼尔。 看着视野边缘那乘着交通工具冲过来的一群人，看着那些在文明中诞生的机械在沙漠中扬起不逊色于沙暴的烟尘，律者连自己的行为都停了下来。 他们是从何而来的？他们为什么会来？他们怎么敢来？！！ 不理解，不知道！无法预测！！！ 叹息之城的部队早已完成集结，可是他们不在城里，会在什么地方？ 这就是叹息之城的高层为这场战斗做出的最后贡献！！ 在审判时，他们借此集结所有的卫队，让律者放松警惕，在接受审判时，世界的焦点集中在他们的身上，所以所有人无视了这支集结起来的卫队。 而到了现在，在他们的运作下，走到了棋盘最底层的兵卒摇身一变，成为了可以影响全局的女皇！！ 冲在最前方的车辆上方，是那个鼻青脸肿的卫队队长，穿着一身整齐军装的他顶着那张脸显得格外滑稽。 但是当汽车前进产生的气流将他手中的旗帜吹动时，无人在意他脸上的伤，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那猎猎作响的巨大旗帜上。 即便那个卫队队长连支撑起那一面大旗子都已经费尽了全身力气，可他还是在车队的最前方呐喊出了最终的命令。 “链接！！！” 车队在闯入金色锁链范围内的一瞬间，所有车辆散开，与此同时，一道通讯接入了诺亚方舟。 “指挥官！我们需要最佳点位！！重复，我们需要最佳点位！！”这是一道透露着虚弱，但同时也难言兴奋的声音，让人耳熟的同时还能给人一种莫名的力量。 “齐格飞！”/“臭老爸！！”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德丽莎和琪亚娜，实际上塞西莉亚和比安卡两人也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了，塞西莉亚只是露出了一个微笑，而比安卡的嘴张了张，却没有说出什么。 接入了诺亚方舟通讯的齐格飞正在从另一个方向驶来，那边的车辆就没有卫队这边整齐划一，但是他们的数量相比起卫队更加庞大！ 同样是在最前方的沙地摩托上，齐格飞站在了后座，单手高举着一个大喇叭，他白色的身影在雨幕之中就是最显眼的信标，是可以让所有人都为之奔赴的前方！ 赦免日的大雨还在倾斜，而所有被赦免的罪孽的人在此刻万众一心！ “抱歉啊，这样的场面你老爸我果然还是不想缺席！！”齐格飞对着琪亚娜不正经的打了个自以为很帅的招呼，在他的身边，苏莎娜也探出了头，争先恐后的对着众人招手。 “不过现在可不是叙旧和唠嗑的时候了，喂，天上的小姑娘！可以麻烦你提供一下我们介入的最佳点位吗？！” 布洛妮娅只是愣住了一瞬间，下一刻，理智就让她迅速的调出了她之前顶着压力计算出的那些“无用”数据。 不，在此刻，这些数据就是最有用的！ “请所有人听我指挥！”看着那张线路图，布洛妮娅冰冷的表情都显得有些泛红，那是一种名为“热血上涌”的情绪。 自己……并非一无是处！ “得令！” 所有的车辆猛地散开，在律者不可置信的眼神中冲到了一根根锁链的末端，有人迅速的从车上跳下来，然后将金色的锁链连接到车上，接着猛地踩动油门。 一根根锁链从松垮被拉的笔直，律者能清楚的感受到一道道力量从锁链传达到了自己的身上。 加上琪亚娜几人的力量，还有史丹……角力的天秤终于开始向着人类一方倾斜了过去！ 她的手无法移动了！甚至在被锁链拉扯着远离丽塔等人的方向！ 这是律者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的局面！雪狼小队也就算了，那些高层也就算了……可是她真的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些普通人会来到这里！ ……不…… 她还没有弹尽粮绝…… 她还有最后的杀招！！ 人类必须有共同的敌人，只有她存在，人类才能将彼此紧紧的连接在一起，人类的命运才会是一个共同体！ 人类的牵绊不能到此为止！为此…… 她将不惜一切！哪怕为之不择手段！ 一道冲击波猛地从律者的身上爆开，伴随着那犹如困兽犹斗的嘶吼，律者的脸上猛地迸开了一道闪耀着光的裂隙。 99%——不够！ 100%？还是不够！ 120%……150%！200%！！ 裂纹正在律者的身上迅速的攀爬，远超常理的崩坏能正在从虚数空间中迅速的涌入她的体内，哪怕这具由崩坏能直接创造的身躯都已经有些无法承受这巨额的崩坏能涌入，开始出现了崩溃的前兆。 而光是从律者身上逸散的崩坏能就在瞬间掀翻了很多人和车辆，齐格飞看着自己前面驾车的沙匪突然倒下，痛苦扭曲的同时身上还浮现出了一道道侵蚀纹路。 在低下头，齐格飞发现自己剩下的那只手上居然也出现了一些相似的纹路。 但更吸引他注意力的还是从自己的身上涌出的那一根根金色的丝线。 顺着这些丝线看过去，每一根丝线都连接着一个人，在暴动的牵绊权能之下，所有人在此刻相互连接，编织成了一片巨大而复杂的网络。 “唔……”而最令人想不到的是，最先倒下的居然是琪亚娜。 她身上那些血色的纹路再次开始浮现，和律者身上正在攀爬的那些裂纹如出一辙，她的身体早就在视界的梦境之中就濒临崩溃过一次了，现在在这样巨大的崩坏能笼罩之下，她的旧伤再度爆发。 芽衣想要去扶住琪亚娜，但是她同样不好受，煮着剑勉强站立着就已经是她所能做到的极限了。 除了身体各处的侵蚀，肩膀上的那股剧痛让芽衣产生了自己被一剑劈开的错觉。 看着自己和琪亚娜之间那根异常突出的金色丝线，芽衣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这些金色的丝线……难道就是人与人之间所谓的牵绊吗？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与律者连接着，也与周围的所有人连接着，那些逸散的崩坏能就是通过这些丝线流淌在所有人的身上。 而众人此时经历的并非是崩坏能侵蚀，而是通过这些金色丝线共通了律者正在经受的一切。 这就是牵绊……休戚与共的牵绊…… 就在这所有人泄力的一瞬间，和众人承受着同样痛苦的律者猛地转过了手，用已经布满了裂隙的手对准了丽塔几人的方向。 此时的丽塔脸色苍白，她与所有人一样承受着和律者相同的痛苦，但是她依旧没有停下组装的过程。 但凡换成任何一个人，这场组装都已经结束了，但是只有丽塔，唯有丽塔。 她做不到很多事，但是如果只是要做好一件事……那她就是最好的人选！ 组装已经到了最后一步！可律者已经将手对准了她！ …… 一簇火焰突兀的燃起，一道熟悉的气息抓住了律者的手腕。 那股熟悉的气息让律者的思维瞬间暂停，因为这道气息的主人在不久之前刚刚到来之时就险些将她直接击杀。 许曙……回来了？ 不对，这只手不是许曙的！！这是—— 【来自***：想要再看见太阳。】 【来自**：想要找到她。】 【来自****：想要能再吃一次蛋糕。】 【来自**：想要……】 比安卡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听到这些身影，它们好像在顺着丝线流淌到自己的身体里，带着一股又一股最纯粹的力量，一股和崩坏能相似，但是又迥然不同的力量。 它们好像无所不能，又局限在了某一个范围。 就在比安卡即将和其他人一样坠落在律者牵绊共享出来的痛苦时，这些力量像是一只只从深渊中伸出来的手一样托住了她，将她举上了高空。 【来自齐格飞.卡斯兰娜：卡斯兰娜家族密辛第一条——他们将我高高举起，而我必将为他们站到最后一刻！！】 最后一刻……绝不是现在！ 律者不可置信的看着连接在比安卡身上的丝线消失不见，下一刻，来自比安卡全力以赴的一拳一拳砸在了她的脸上，就如同她第一次遇见律者那样。 而在牵绊最后的挣扎被比安卡击碎的那一刻，丽塔的身形晃动了一下，然后带着笑容向后倒了下去。 “不辱使命……”丽塔笑着，眼皮已经沉重的快要垂下，“组装……完成了” 雪狼小队的最终武器终于于此现世！所有能量已经完成了集中，只要一声令下，这股力量就能摧毁眼前的一切！ 而它的名字是—— 未来城三大科技结晶之一，人类文明最尖锐的矛——对轨道小行星紊乱歼灭炮！ Leukocyte【白细胞】！！ 第771章 人类命运共同体 最终武装成型的那一刻，其慑人的气势再也无法遮掩。 律者甚至不顾自己身上的多处创伤会被自己的大动作撕裂，挣扎起身的那一瞬间，律者就咬着牙将手对准了那个武器。 躲开吗？来不及了！律者能感受到自己身上那种被锁定的感觉，那是一种志在必得的架势，律者可以确定，只要这个武器成功发射，自己必将身陨于此！ 不！这样的结果她不接受！！ “你现在杀了我……你们所有人都会死！！” 律者嘶吼着抬起手，最后的锁链从她仅剩的那只手中破体而出，带着血液就要冲向白细胞。 与此同时，白细胞那充满了科技感，流淌着肉眼可见的能量流光的炮口闪烁了一下。 世界仿佛在此刻沉寂了下来，唯一变化的就只剩下那从白细胞炮口冲膛而出的一道粗壮光线。 而直到此时，律者的呐喊才被人所听见。 她死了……所有人都会死？ 芽衣知道律者说的没错……除了不知道依靠什么逃脱了控制的比安卡，所有人此时都和律者连接在了一起，如果律者死了的话，她们或许也会随之一起步入死亡。 律者在动手的瞬间说出这句话就是为了让此时正在操控白细胞的雪狼小队众人投鼠忌器，毕竟这里可是有好几千人！这几千人的生命随着自己一起逝去对于现在的人类来说是莫大的打击！ 她们绝对不会的…… 可是白细胞的光辉出膛的没有任何犹豫，律者看着雪狼小队的每一个人的眼中都是决然。 不会吧……可就算是她们不在乎自己的生死，那其他人呢？她们此时连思维都在共享，难道她们就可以决定其他人的生死了吗？ 难道所有人都和她们一样不惧死亡吗？！ 不，绝对有人…… 看向了其他方向的律者陡然愣住了。 所有人的视线都在看着她，盯着她，用愤恨的眼神凝视着她，用和雪狼小队一样的决然视线俯视着她。 每个人的眼神都是一致的，就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但仔细看去，每个人的眼底又都有着各式各样的情绪，也有恐惧，也有不舍，也有抗拒。 可当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她这里的时候，“他们”所做出的选择已经完全明了了。 和我们一起下地狱去吧！ 金色的丝线将所有人都牵连在了一起，让所有人都做出了一个共同的决定，或许每个人的思维不同，但是人类永远是一个命运共同的整体。 舞动的锁链在半空中停滞了，面对扑面而来的白细胞，律者没有一点关注，也没有任何对于死亡的抗拒和害怕。 她只是用最后有限的时间收回了手，试图去触摸眼前那一张密密麻麻的金色网络。 她想看的……不就是这样一张相互连接的网络吗？ “……好美……”律者遗留在世间的最后一句话并非恶毒的怨憎，而是一句由衷的赞美。 白光吞没了律者，而白细胞真正的威力在此刻展现了出来。 在未来城的所有武器系统中，唯有白细胞的原理最为特殊。 并非传统的动能武器，也不是新兴的能量武器，而是未来城掌握的唯一一种，从基础物理规则上动手的手段。 而他们所创造的，为雪狼小队全员配备的武器都是这一条物理规则的延伸和分支。 一道强光从律者身上的裂隙迸发了出来，随后又转化成了一股炽热开始灼烧起律者的身躯，可被灼烧的地方居然结了一层薄薄的霜。 随后，那被冻结的地方又在众目睽睽之下开始分解，甚至弹射开，可又在下一秒坍缩成一个小小的，扭曲的黑点…… 这并非是单一的现象……律者身上的每个地方都在发生着不同的转变，它们同时发生在律者的同一只手上，甚至于连每个基础粒子都在发生着这样的转变。 光能转换成热能，引力转换成斥力，库仑力转换成电磁力，甚至于它们之间还在不断的相互转变！ 所有能量都在相互转换，没有固定的转变对象，有的只有时刻不停的无序转变。 这样混乱的基础能量转变绝非律者的躯体能抵挡住的……或许她有机会做到吧。 毕竟根据她所感知到的，白细胞的本质也是一种权能，虽然连崩坏能都在对方的转变之中，但是单纯的用权能对抗的话，自己还是可以做到的。 只是律者连自己那已经枯竭的核心权能都没有看一眼，她所有能使出的手段都在之前就用过了，本就是强弩之末的她已经没有了挣扎的能力。 而她只是专注的看着前方，在不断的转化和寂灭中想要用眼睛将那一幅绝美的场景留存在自己即将消散的意识中。 她现在不能抵抗，她也不想抵抗了。 律者轻轻的闭上了自己的眼睛，而在能量不断的转变损耗中，律者的这具身躯迅速的走向了最终的热寂。 能量之间的相互转变只是对宏观物理上的即时破坏，被白细胞所击中的目标最终都会在无限制的能量转换中因为熵增而走向热寂。 只是可惜……这里的人都要经历一遍这样的结果了。 律者的身躯已经消散到只剩下半个脑袋了，而在这最后一刻，律者还是睁开了眼睛。 尽管知道自己已经无法阻止这幅绝景的消失，可是律者还是想要亲眼看见它的消失。 可在睁开眼的那一刻，律者却看见了那副本该消失的光景不仅没有随着她一起消散，反而在她的面前披上了一层炫彩夺目的璀璨华光。 那是…… 从一开始就屹立于此的权杖在这片雨夜中宛若一个全新的太阳，黑压压的乌云之下，唯有那权杖闪耀着光辉。 它安静的悬浮在所有人的上空，从权杖顶端的那颗紫色水晶中放射出来的一根根轻纱飘带像是用那些彩光抽丝编织而成的，那些轻纱在人群中拂动着，平等的照拂每一个人。 轻纱所过之处，侵蚀的纹路消失，牵连的丝线消融，蔓延在这片空间的所有能量在紊乱至崩坏能的那一刻被权杖的光辉镇压。 那些轻纱在每个人的身上停留，为所有人都披上了一层纱衣，宛若上帝的手指从天空中垂下，让所有人都忍不住伸出手，与之触碰。 “我的伤好了！” “我的伤也痊愈了！” “我还以为这伤要陪我一辈子了呢！” 齐格飞下意识的抬起手，却发现自己伸出的是自己早已失去的左手。 轻纱像是上帝的手，可在爱兹哈尔这里，却像是一个母亲轻柔的抚摸，在迷蒙中，爱兹哈尔睁开了眼睛，她的思维还未能恢复，却只看见了一颗闪耀的核心缓缓的降落在了她的面前。 金色的核心失去了她的第一任主人，她抛弃了它，在华光的接引下心甘情愿的消失在了这个世间，甚至没有留下哪怕一丝意识，而是彻底的将自己消弭。 人与人之间已经不再需要丝线链接，所以这个世界从来不需要自己。 但是人世间仍旧需要对这种牵绊的监督与审判。 金色的核心在爱兹哈尔的面前逗留了一会儿，然后安静的飘离了爱兹哈尔的面前，最终来到了德丽莎的身边。 德丽莎愣了一下，就是这一瞬间的愣神，核心融入了金色的十字架，紧接着，十字架在德丽莎不可置信的眼神中开始缩小，最终化为了一个普通的挂坠大小，被两根纤细的锁链挂在了德丽莎的脖子上。 德丽莎抬手掂了一下，那轻飘飘的重量让她脸色微变。 她这辈子没用过这么轻的武器，哪怕拿根针都比这重！ 而更多人的视线落在了权杖之上，它在播撒了光辉之后化作了一道流光猛地冲上了天际，穿过了乌云，突破了大气层，成为一道大半个世界都可见的逆飞流星，来到了太空中。 最终落入了许曙的手中。 权杖中携带的记忆涌入许曙的脑海，在一瞬间的混乱之后，许曙强行接收了所有的记忆，虽然脑袋因为记忆的涌入而有些昏昏沉沉的，但是在看见所有人安然无恙的那一瞬间，许曙总算是松了口气。 既然所有人都没事，那他现在也该放开所有的限制，好好处理一下眼前这个家伙了。 许曙收敛了分散出去的所有心神，在太空中象征性的做了一个深呼吸来平复自己的心情，然后看向了他对面的顾楚。 “来吧……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个了。” 权杖在许曙的手中转了个圈，而顾楚也对着许曙抬起了手。 经历过蜕变，顾楚觉得自己无所不能！ 他的身影在瞬间化为一道流光冲向了许曙，而在下一刻，许曙抬起权杖对着顾楚的方向虚空一点，一道闪光在两人之间闪烁了一下。 顾楚刚刚诞生的骄傲被许曙瞬间撕了个粉碎，一道即便在宇宙彼端都能看见的星环在许曙权杖的顶端爆发，在这片由许曙创造的梦境中，连星辰都为之破碎。 璀璨星辰的陵墓——超新星爆发！！ 顾楚以比冲过来更快的速度被爆发的电磁辐射推了回去，他的身体迅速的寂灭了数次又重新凝聚，然后开始变得支离破碎，又不断的修补自己。 直到两秒过后，顾楚已经在超新星的余晖中稳住了身体，抬起手将扑面而来的电磁辐射改流。 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中也凝聚出了一颗闪耀夺目的小小星辰，和眼前他正在承受的恒星寂灭如出一辙。 不过许曙可没有给它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机会，许曙的权杖微微偏动了一下，紧接着，顾楚手中的星辰突然逸散，取而代之的是骤然颠倒的万有引力。 在所有引力变为斥力的那一瞬间，顾楚再次逸散，但又顽强的再次重组，这次他毫不犹豫的对着许曙出手，想要将主动权再次从许曙的手中抢回来。 权杖向下轻轻磕了一下，一道涟漪从权杖的最低落点荡漾开来，许曙瞳孔一缩，这一刻，眼前的世界竟给了他一种极强的不真实感。 世界不再是立体的，而是一幅悬浮于水面的画作，被一颗坠入水中的石子轻而易举的摧毁。 ——降维打击。 身体像是被橡皮擦一样擦去，面对第一道波纹，顾楚连抵挡都无法做到，但是当第二道波纹来临时，顾楚突然抬手抓住了来自更高维度的波纹，将其捏的粉碎。 没有紧随其后的下一道攻击了，顾楚喘着气，看着自己已经有些颤抖的手，突然发出了一声嗤笑。 “呵呵哈哈哈哈……”他用那一只颤抖的手捂住了自己的脸，试图压抑自己癫狂的笑声，可是他压不住，心中的狂热已经将他的理智彻底吞噬。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极限，超越极限，俯视极限！！ 他还需要更多，更多！！ 随着顾楚的再次暴起，许曙将权杖高举过头，整片梦境都在此刻变成了遥望无际的漆黑深空，唯有权杖顶端的紫色水晶在爆发璀璨的光芒。 各式各样的攻击从许曙的身边不断的出现，像是近防炮一样不断的向着顾楚轰去。 每一发落在顾楚身上的都能将其撕碎或击退，每一击被顾楚躲开的攻击都能在这片梦境中留下一个碎裂的创口，然后又在下一道攻击到来前完成自我修复。 而顾楚不断的失败，然后恢复，继续向着许曙发起冲锋。 他在许曙身边盘旋的轨迹已经快要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球，而他所过之处必然有接踵而至的攻击，将他掠过的每一寸地方彻底摧毁。 在夹缝中求生……在极致的理论中完成最极限的挑战！ 可是……还不够！不够！！ 生还的几率是多少……1%？0.0001%？还是更低？低到一个人一生都数不完的0？ 不够！这还不够！！ 他想要的不是最极限的，不容失误的理论。 他想要的从来没有改变过！ 他要一场——连理论都无法达成的绝对绝境！！ 第772章 不可能吗？ 【“小施主，我看你在这解阳寺门口站了很久了……”一个僧人有些为难的从破旧的寺庙中踏出，看着站在门口那个浑身都是脏兮兮的小男孩。 他身上的衣裳破破烂烂的，几乎就是披了块破布在身上。 而当僧人凑近了看才发现，小男孩脸上不只有泥巴和灰尘，还有好几处挫伤，最为严重的一处血肉都已经翻了起来。 看着那嵌着几颗细小石子的伤口，僧人当即就有些心疼的在男孩面前摸出了手机，拨通了120。 而男孩却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脸上的伤口，当然更有可能是不在意，他只是盯着那个僧人，面无表情的开口。 “我想学打架。” 僧人愣住了，他拨打120的电话都停顿了一下，随即挠了挠自己刚剃度不久的光头，对着小男孩摇了摇头。 “不可能，出家人怎么可能会随随便便教别人打架？” “那你们的少林功夫算怎么回事？”男孩说话的时候可能扯到了脸上的伤口，让他的面皮抽动了一下。 僧人不禁嗤笑了一声，想要伸出手摸摸男孩的脑袋，又被男孩乱糟糟的发型和他脸上的伤给劝退，只能尽力的平心静气。 “那些都是假的，我们都是些普普通通的出家人，怎么可能会那些武功呢？” “你会的。”男孩没有说什么，只是盯着僧人，那锐利的眼神盯得僧人有些发毛，只能加快了拨打的速度。 与此同时，他还在男孩面前小声的嘀咕了一句。 “什么少林武功……不可能。”】 不可能吗？ 顾楚的思绪让他的动作顿了那么半拍，而随之而来的就是许曙五花八门劈头盖脸的攻击。 他在罅隙间挣扎着脱身，但还是被削去了大半个身体。 一连串的游龙之下，顾楚满头大汗的为自己争取到了一瞬间的喘息机会。 但是被摧毁的半边身体恢复速度已经大不如之前了，顾楚不用低头都能看见自己伤口上弥漫着的全能气息。 原来对方的权能富裕起来之后是这么个用法吗？ 顾楚冷笑了一声，抬手扯住了自己肩膀上的那些烂肉，用力的将其一把扯下。 恢复的速度快了一些，但顾楚还是能感受到那如同附骨之蛆般的权能还在阻止着自己的恢复。 反观许曙呢，顾楚抬头看了一眼，对方依旧是那么的高高在上，刚刚的交战中自己连对方的衣角都没有摸到。 和自己如今的狼狈样比起来，顾楚确实看不到一点胜率。 所以……就不可能了吗？ 【“额……你又来了？”一道无奈的声音再次响起，僧人看着再次站在门口的男孩，有些满意的看着男孩脸上的纱布和药贴。 不过男孩接下来的话把僧人心中的那些好心情给毁了个一干二净。 “我要学打架。”熟悉的话让僧人头疼的捂住了自己的光头。 “都说了……我们僧人不打架的，大家和和气气的不好吗？为什么你一定要学打架呢？”僧人苦口婆心的劝说着。 他是纳闷了，为什么这个小屁孩就要学打架呢？ “不学打架，我怎么打得过别人？”小男孩依旧面无表情，只是问的语气理所当然。 僧人看着男孩脸上的伤口，露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所以是有人欺负你了吗？” 男孩却摇了摇头，“不，我比他们更厉害。” 这下僧人更摸不着头脑了，只能无奈的向着男孩问了一句，“既然你比他们更厉害，为什么你还要学打架呢？” “我想要一直比他们厉害。”男孩的语气依旧是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只是看着男孩的眼睛，僧人突然感觉有一股寒意冲上了心头。 对方身上那种不加遮掩的锋芒让僧人感到了一阵刺痛。 “你还是去其他地方吧。”僧人摆了摆手，他注意到自己出现了嗔怒的现象，不由得对着佛祖告诫了一下。 “可你这里最厉害。”男孩说着，但是僧人已经转身离开了。 “别想了，不可能。”】 同样的话题会被拒绝两次，而同样的招式也会在同一个人身上应验。 当顾楚再次被混在在一群千奇百怪的攻击中的天火给精准攻击到的时候，他居然有一种不切实际的感觉。 被同样的攻击击中的概率对他来说很低，但并非是没有。 【当在师傅的身边看见那个男孩的时候，僧人也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师傅居然真的收了那个男孩做弟子，那样锋芒毕露的一个人真的能收敛自己的锋芒吗？ 僧人觉得不可能，但是师傅既然做了，那僧人就会选择相信…… 事实上，僧人感觉师傅的教导失败了。 男孩身上的锋芒愈发的锐利，甚至连靠近他都会被刺伤。 而且男孩对于他的话似乎耿耿于怀，这让僧人有些心慌。 “师兄。”好在男孩从未有过撕破脸面的行为，“你觉得我能比所有人都强吗？” “呃……”僧人有些汗颜，男孩的天赋他看在眼里，可是寺庙与太虚武馆常有来往，每当回想起那个年幼的少馆主，僧人都会感到一阵自卑。 “感觉不可能。”出家人不打诳语，僧人还是没有选择说假话。 “是吗？”男孩的眼神又恢复了那种锐利，扎的僧人生疼。】 不论是当时还是现在，自己的愿望都是不可能的啊…… 没有律者的力量，自己连太虚武馆中那七个弟子之一都打不过。 而现在，许曙又像是一座无法翻越的大山一样挡在了自己的面前，光是从山顶上吹来的风就足以让自己无法承受，更别提看见山巅的光辉。 许曙就往那里一站，自己连看一眼都会被他身上的光辉灼瞎，这种鸿沟甚至让他生不起一丝翻越的念想，所有的推论最后都会变成一个固定的结果—— 不可能。 对……他是一座不可能翻越的高山，是自己无法逾越的鸿沟。 而他就站在那里，堵住了自己前进的所有路。 如果自己想要更近一步，那么就必须翻过他，可是自己做不到……所以一切好像就止步于此了…… …… 不，前进的脚步是不会停止的，至少自己不会。 在撞个头破血流之前，他绝不会认为墙硬，在摔的粉身碎骨之前，他也不会认为山有多高。 或许他就是这样，会在前进的途中被轻而易举的碾碎，但绝不会在艰难险阻之下后退哪怕一步！ 不可能？ 他不信！ 顾楚猛的向着许曙冲了过去，携带着一连串的攻击一起撞向了许曙。 一连串的爆炸在许曙的面前炸开，许曙皱了皱眉，挥动权杖就将不知道为什么发动自杀式袭击的顾楚给削了个遍。 【分析——以许曙的攻击击溃许曙自身的防御。】 【理论不成立，许曙在攻击上的输出远低于他对自身的防御。】 是吗？我不信。 在坠落中，顾楚笑了笑，他的权能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然后才开始继续运转。 再次恢复后，顾楚的脸色已经明显苍白了起来，只是他站起来后仍旧第一时间冲了出去，再次向着许曙发起了攻击。 在许曙漫天遍野的攻击中，顾楚寻找着夹缝，在同一点上不断的发动着攻击。 【分析——对同一点连续发动攻击，用次数胜过质量】 【理论不成立，许曙在防御上会进行随时补充，多次攻击造成的损耗无法抵过许曙的自我修复。】 是吗？我还是不信。 权能再次出现了静默，这次的静默时间长达整整一秒钟。 而在这一秒钟内，许曙对顾楚发动的攻击几乎要将他碾碎成最基础的粒子。 再次从鬼门关将自己拉回来后，顾楚的脸上已经看不见一点血色了，许曙能看出顾楚的自我恢复速度已经变慢了很多。 顾楚的崩坏能已经开始出现供不应求的现象了，只要再过一会儿，或者顾楚只要再出现一个失误，自己就可以将这个除了顽强之外没有任何优点的东西彻底碾死。 他敢吗？ 顾楚他当然敢。 【分析——以同频率的律者权能进行攻击是否可以突破其防御？】 【理论不成立，许曙支撑防御的是两个权能，从量级上就压死了自己。】 是吗？ 顾楚闭上了眼睛，对着许曙抬起了手。 他还是不信。 并非不信理性分析的结论，而是理性的分析也站在了他的对面，阻止者他的前进，所以他要将其抛开，完全凭借自己的决断。 数道颜色不一的光束将顾楚笼罩，这一次，顾楚没有再躲避，而是从那几道流光中径直冲了出来，用着残破的身躯向着许曙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这是决死的冲锋，顾楚不再躲闪任何攻击，当许曙意识到这是一个不需要用任何佯攻来逼迫对方位置的机会时，顾楚已经快要冲到他的面前了。 没有之前顾楚一直在使用的天火，也没有顾楚格外钟爱的犹大，他只是在飞行的过程中捏起了自己的拳头，向着许曙冲了过来。 许曙眼睛微微的眯起，紧接着，面对冲过来的顾楚，许曙抬起了权杖，点在了前方。 理论说不可能，她们说不可能，甚至自己都在告诉自己不可能，自己是绝对无法战胜许曙的，自己甚至连击碎眼前这一块屏障都做不到。 但他总要去做吧……？ 一个人所能看到的东西是有限的，他无法想象出自己无法见过的东西，所以顾楚想不到自己怎么赢。 可他总得去做。 哪怕只是对着墙壁挥出轻飘飘的一拳。 逸散的崩坏能开始凝聚，理论的核心开始对着顾楚疯狂报错。 【理论不成立——理论不成立——】 【无法突破，无法突破！】 而顾楚给予自己的回答还是只有那句话。 回答这个贯彻自己一生的问题的同样是他贯彻了一生的答案。 是吗？我不信。 顾楚的一拳猛的砸在了虚空之上，一道涟漪在顾楚的拳头和权杖的顶端之间荡漾了开来。 光线都为之扭曲，崩坏能都在那一刻开始了迸射。 这是没有任何理论支撑的一拳，但却燃烧了顾楚的一切！ 一双由崩坏能编织的翅膀猛的展开，在顾楚的身后竭尽全力的扇动了一下。 又是一道涟漪从顾楚的拳头上荡漾开来，这次的波纹甚至带上了一些细微的余波。 许曙的眼皮跳动了一下，他感受到了手上的权杖出现了一丝颤动。 一簇火焰从顾楚的心口燃起，他的身体上也开始浮现出了让许曙眉梢一跳的裂纹。 唯有他的拳头在一切爆发的异样中继续向前推进着，并且再次荡开了一道波纹。 “咔——” 不可能吗…… “咔咔……” 呵……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真正的不可能，从来没有！ 要不然……为什么许曙还会拼命的站在所有人前面呢？ 璀璨的光芒自爱天空中爆发，让地上的所有生灵都为之抬起了头，看向了这个方向。 任何事都有他的解法，自己战胜许曙也是，许曙战胜崩坏也是，人类战胜律者也是…… 这些难道不都是看上去就“不可能”的事情吗？ 可是人类成功了，许曙也还在努力，唯独自己要退缩吗？ 就算笃定了明天还是一样的枯燥无味，人也总还是会活着前往明天。 未来确实无法掌控，但至少……是否前往明天……由自己来定！ 连那个和崩坏兽融合的家伙都能明白的事情，为什么自己到现在才能明白呢？！ 顾楚身后的翅膀进行了最后一次扇动，然后在许曙的面前，翅膀上的羽毛开始褪去，编织翅膀的崩坏能回归了顾楚的体内。 他不需要翅膀，他只需要让这一拳——突破眼前的极限！！ 权杖在顾楚的拳头前轰然炸碎，连带着那坚不可摧的屏障一起。 概率学上——从未存在过真正的零！ “啪。” 突破了极限的拳头被轻而易举的握住了，连带着遣散了顾楚身上的所有威势。 因交锋而带来的光转瞬即逝，顾楚抬起头，脸上已经是满脸的裂纹。 他平静的看着抓住他拳头，仍旧是一步未退，连身边的轻纱都未能随着他的动作而飘动的许曙，最终还是露出了一丝笑容。 从一开始，许曙就没有对自己的表现展现出什么意外啊…… 单独存在的时候，权杖是独一无二的珍宝。 而在许曙的手中时，那就是一个简单的崩坏能造物。 真的不可能啊…… 顾楚闭上了眼，脸上的笑容没有不甘和苦涩，有的只有一种释然的满足。 第773章 回家啦！（第八卷完） 顾楚的身躯在许曙的手中猛的炸碎，变成了点点萤火，而许曙迅速的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那颗已经布满了裂纹的核心。 再摊开手，许曙的表情终于出现了顾楚想要看见的那种错愕，但很可惜，他看不见。 灰白色的核心已经变成了一滩细小的碎片，此刻正安安静静的躺在了许曙的手心。 这些碎片中没有留下任何的权能，可许曙能在这一滩碎片中感受到一种桎梏的气息，那是一种比羽化更上层的蜕变。 只论羽化，顾楚可能是从自己的身上感受到了一些端倪，以及顾楚本身就已经抵达了那个临界点，突破显得有些水到渠成。 而这一层更高的桎梏…… 褪羽……在自己接住顾楚拳头的那一刻，或者更早……顾楚踏进了这条从未展现过的路。 他击碎了自己的理论，在消亡之际攀登过了云层，窥见了山巅的一角。 击碎了自己的权能，身为律者的他绝活不下来，但若是不这么做，他将永远无法突破那一层天幕。 只是许曙不会给他破而后立的机会。 握着碎片的手轻轻的收紧，许曙垂下眼眸，抬手凝聚出了一个小盒子，将这些核心碎片装了起来。 他和顾楚的道路其实是重复的，山巅只能存在一个人，若是世界上没有危机，许曙或许会让路，但是许曙也有踏上山巅的必要，所以任何试图走上山巅的人都会被他击落。 顾楚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他击落的最后一个。 疮痍的视界开始消散，许曙重新回到了太空之中。 看着漆黑一片的深空，许曙突然觉得有一种不安和恐惧。 谁知道那里会不会出现新的敌人？ 压下心中的那一丝极其细微的恐惧，许曙转过身，向着地球快速的冲去。 地面上，雨停了。 所有人惊喜的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身体，然后相拥而泣。 唯有比安卡是坐立难安，她的怀中抱着变回“原样”的史丹，被一群人堵住了所有逃离的道路。 “呃……德丽莎前辈？”看着抱着手臂，摆着一副死鱼眼站在自己面前的德丽莎，比安卡咽了一口口水，小声的问好。 “嗯。”德丽莎相当冷漠的应了一声，然后继续盯着比安卡，把她盯得直发毛。 “哇，大姨妈现在变得这么凶了吗？”一旁的琪亚娜瞪大眼睛打量着摆着架子的德丽莎，有些惊叹的说道。 “和抓到逃课的琪亚娜的时候一模一样呢。”芽衣笑了笑，她倒是看得明白德丽莎现在是个什么状态。 不过……幽兰黛尔啊……乍一看和琪亚娜还真是像啊，只是气质有些不同，似乎比琪亚娜多了几分……沉稳？ “对不起……”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比安卡决定先认错。 德丽莎眉毛一挑：“先别道歉啊，你不跑了？” 琪亚娜一行人：“？” “什么跑？”芽衣不解。 “跑什么？”琪亚娜没听清。 “带什么跑？”布洛妮娅口出狂言，引来了另外两人的注视。 比安卡的脑袋更低了，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错误。 之前她把自己看的太重了，不论什么都向着自己去承担，因为当时的世界只剩下了痛苦，所以就想着逃离其他人…… 结果就是自己一个人的时候险些被那些苦难和痛苦击垮吞没，自己一个人的力量还是太小了。 而现在，出于那种不知名的力量，还有牵绊将她与众人链接后，她才明白，自己并非只能一个人，让别人帮自己分担一些也不是不负责任的表现。 只是明白是明白了，现在又该怎么办呢？ 比安卡很慌，但是又不知道怎么办，只能努力的表现出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 而在德丽莎看来，比安卡就是在板着脸，她连虚心受教是什么表情都不知道。 唉，算了……德丽莎苦恼的收起了自己的架势。 自己和一个从第一次睁开眼到现在还没过三个月的孩子较什么劲呢？ ……这个三个月的孩子不会哭吧？ 德丽莎头疼的对着身后挥了挥手，然后让开了比安卡的正面位置。 几步的距离愣是被丽塔一步跨完了，她整个人几乎是跳到了比安卡的面前，张开双臂就将比安卡紧紧了搂进了怀里。 “欢迎回来，比安卡大人。” 比安卡还是第一次见到丽塔这么失态的样子，她能感受到丽塔手臂上的力道，只是她有些不知所措。 要抱回去吗？可是自己手里还抱着史丹啊…… 比安卡刚这么想，一旁就传来了一阵惊叹。 “哇！” “她们感情真好。” “是百……呜……” “是百……什么？布洛妮娅姐姐，希儿没听清……” “对啊对啊，莉莉娅你知道吗？” “笨蛋萝莎莉娅，就是……” “咳咳！” “啊，被杏威胁了……” “闭嘴，杀了你哦！” 比安卡觉得有些奇怪，但下一刻，丽塔已经从她的身上弹开，恢复了那副温和舒雅的样子。 比安卡不知道怎么办，于是比安卡决定继续道歉。 嘿，道歉真好用。 “对不起。” 丽塔微笑着对比安卡点了点头，然后抬起手，对着比安卡伸出了一根手指“可不允许有下次了哦。” 比安卡觉得丽塔的控制欲有些强。 齐格飞活动着失而复得的手臂，和雪狼小队的众人走了过来。 琪亚娜和齐格飞两人在看见彼此的那一瞬间几乎是同时举起了手。 “哟！乖女儿！”/“哟！老爸！” 然后两人在布洛妮娅惊讶的眼神中相互击了个掌，接着琪亚娜就越过了已经张开手臂的齐格飞，抱住了塞西莉亚。 “妈妈！” 齐格飞的表情顿时变得相当受伤，嘴里嘀咕着“为什么妈妈就是妈妈，爸爸就是老爸呢？我哪里老了？” “妈妈，老爸说你也老。”琪亚娜抬起头就是告状，收获了齐格飞一个惊恐的回头。 塞西莉亚只是笑了笑，然后轻轻的拍了拍着琪亚娜的后背。 比安卡看着拥抱在一起的琪亚娜和塞西莉亚，还有赖在两人身边的齐格飞，心里突然有种闷闷的感觉。 “妈妈，告诉你，现在我可厉害了！”琪亚娜撒娇一样的在快速的给塞西莉亚和齐格飞两人倒豆子，想把自己遇到的所有事情都给她们讲一遍。 齐格飞和塞西莉亚很乐意听琪亚娜的经历，只是这次，齐格飞却打断了琪亚娜要说的话。 “女儿，老爸跟你商量个事呗？”齐格飞伸出手，自然的和琪亚娜搭在了一起，琪亚娜心领神会，从塞西莉亚的怀抱中离开，和齐格飞勾搭在了一起。 “老爸你又做什么坏事了吗？”琪亚娜压低声音，小声的和齐格飞说道。 “什么话！”齐格飞义正言辞的反驳让琪亚娜有些发愣，不过马上，齐格飞就告诉了她到底是什么事情。 “你想有个妹妹吗？”齐格飞对着琪亚娜很认真的问道。 琪亚娜的脑子轰的一下过载了，她第一时间就看向了塞西莉亚的肚子。 也没有隆起的样子啊？难道是刚怀上不久？那怎么能知道是妹妹呢？ “哎呀，不是你妈妈啦。”齐格飞一看就知道琪亚娜误会了什么，当即就甩手否认。 琪亚娜的眼神顿时更惊恐了，她一把推开了齐格飞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指着齐格飞就要怒骂，“老爸你居然——” 你居然背着妈妈找其他的…… “我们打算收养那个孩子给你当妹妹，你愿意吗？”齐格飞快速的开口直接把琪亚娜脱口而出的话憋了回去。 她就知道她的老爸不会是那样的人！ 琪亚娜松了口气，然后顺着齐格飞的手指看去，放松下来的表情顿时又皱了起来。 那是……比安卡？ 那不应该是自己的姐姐吗？ 不对……对的……不对不对……对的对的…… 管它什么呢，反正又不是什么坏事，先答应了再说！ 琪亚娜的脑子这次是真的过载了，不过这个状态很快就被一道从天而降的身影打断了。 那道身影落地的时候没有缓冲，是直直的砸在了琪亚娜几人的身边的。 其余人距离琪亚娜几人比较远，虽然被动静吸引了注意力，但是只能看见一团被扬起的沙尘。 齐格飞几人有些紧张的往落点一看，只看见了一个人形一动不动的躺在沙坑里。 许曙双目无神的看着天空，四肢麻木的不像是自己的，身体更是一动不想动，把自己幻想成一条即将溺死的咸鱼。 琪亚娜的脑袋先一步探进了他的视野，许曙条件反射般的迅速翻了个身，像是见了光的仓鼠一样迅速把自己团了起来。 “许曙？”琪亚娜疑惑的叫了一声，许曙也应声抖了一下。 “对不起！”干脆利落的道歉让后续凑过来的几人都不知所谓，倒是琪亚娜三人马上就反应了过来这是怎么回事。 “许曙，你又进入那种状态了吧？”芽衣尝试向许曙发问，但紧紧缩起来的许曙只是快速的再次道歉。 “他一直是这样的吗？”齐格飞也看了一眼，然后就有些疑惑的向着琪亚娜问道。 琪亚娜摇头，“怎么可能，平时的许曙虽然有点闷吧，但是绝对不是这样的！” 齐格飞点了点头，然后把自己的手机掏了出来递给了琪亚娜，琪亚娜顺畅的接过了手机，然后对着许曙拍了两张照片后踩进了沙坑，将许曙迅速的从地上拉了起来。 此时沙尘刚好散去，众人看见了屹立在沙洲之上的许曙。 那可是许曙啊！在场的人谁没看过逐火之蛾第一次的那场直播？ 独自一人就能战胜律者的含金量在他们经历了一场律者之灾后更重了！ 一阵欢呼声在沙漠中爆发，众人眼中的许曙只是站在原地，面无表情的承受着众人的欢呼。 在众人眼中，许曙不在意这些欢呼声，但只有琪亚娜和芽衣等少数几人知道，许曙只是宕机了。 周围的人实在太多，许曙根本不知道该钻到哪一条地缝里才能避开所有人。 “这是一点力量的小小副作用……”芽衣给雪狼小队的众人解释了一下，“我们最好还是快点回去吧。” 德丽莎靠近后也看懂了许曙的状态，虽然不知道以往都算得上是开朗的许曙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但是这不妨碍她理解状况。 “我们怎么回去？”德丽莎小声的问道，周围的欢呼声加上许曙现在诡异的状态让她也有些发毛，“你们那个船还能飞吗？” “诺亚方舟想要重新启动还需要一段时间。”布洛妮娅遗憾的摇了摇头，“不过大家可以先上船躲避一下。” 几人总算是松了口气，琪亚娜伸手一把抓住了许曙，拉着他快速的跑上了船，齐格飞眉头一皱，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唉！你还没告诉老爸你同不同意呢！！”齐格飞迅速察觉到了不对劲的点，对着琪亚娜的背影喊了一句。 “当然是同意啦！！”琪亚娜回头也喊了一声，然后她对着比安卡招了招手，“姐姐！” 齐格飞：“？” 不是妹妹吗？ 比安卡：“？” 她叫我什么？ 芽衣和布洛妮娅对视了一眼，德丽莎无奈的扶额叹了口气。 她们看过剧情，当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不过现在也没什么好说的，先上船要紧。 许曙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过来，上次视界过后他可是陷入这种状态大半天，也不知道这次…… 几人跟在琪亚娜和许曙的身后上了船，叹息之城出来的人也都开始陆续的返回城内。 逐火之蛾接管这座已经“群龙无首”的城市，大概率会将所有人都带回天穹市，不过那需要一段时间了。 至于现在，几人打算等诺亚方舟恢复功率之后先行回城，她们还要汇报这一路上的见闻和收获呢。 大约过了几个小时，许曙仍旧抱着自己缩在角落，不过已经比最开始的时候好太多了。 芽衣坐在许曙身边，布洛妮娅手里握着方向盘，控制着诺亚方舟从地上缓缓的浮起。 而琪亚娜站在船头，对着前方发出了一声兴奋的大喊。 “回家啦！！” 第八卷完结感言 第八卷终于是结束了啊，这是我目前为止写的最长的一卷了，即便有十几章二合一的大章也足足有119章。 这一卷写的其实是有些匆忙的，因为新登场的角色太多，从雪狼小队到那些原创的人物，还有两个律者已经许曙小队归来。 想要把如此多的内容压缩成二十多万字其实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在最开始的齐格飞和塞西莉亚的故事中，我其实就发现了这个问题。 想要在推进主线的时候让每个人的戏份都独一无二还是一件比较困难的事情，因为或多或少会出现一些同质化，不过还好，目前没有出现撞人设的现象。 那么照常来回答一些问题吧，这一卷大家的问题好像很多的样子。 首先来个重量级的：关于顾楚这个角色。 首先，这个角色塑造的肯定是成功的，即便他被大家所讨厌，但是大家讨厌他的点很统一，对他的态度也呈现两极分化，或者说很单一。 你很好，但是你能不能去死？ 很多人对于顾楚这家伙就是这个态度，为他称赞的同时又在为其烦恼，厌恶他的同时又忍不住对他所做的事情发出感叹。 不过有一件事我要提及一下，很多人觉得顾楚的戏份有些太多了，甚至比许曙更像主角。 事实上，顾楚的戏份真的不多，他和许曙的出场时间几乎是相同的。 你们之所以觉得顾楚的戏份多，大概是因为在战场上不断突破的人不是许曙，而是顾楚吧。 毕竟在大家的印象中，临场突破，回忆杀这些情节应该只发生在集大气运为一身的故事主角身上。 而敌人和反派呢？ 他们就应该乖乖的故步自封，然后等着主角的灵机一动将他们击溃，偶尔有一个突破了自身极限的反派出现都会让大家发出一声惊呼。 可是在这个世界上，有谁生来就是主角的吗？ 或许有很多人都能做到那些被标榜为“只有主角才能做到”的事情，但是他们都不是主角。 或者说……他们只能在自己的范围内做主角，当两个“主角”相遇时，那必然会有人就此陨落，成为另一方的垫脚石。 而许曙和顾楚两人其实就是在这条独木桥上相互遇见的两个“主角”。 实际上，每一个人都是主角，只是他们要么像是顾楚一样没有竞争过许曙，要么就是像琪亚娜几人一样为许曙让了路。 区别就是琪亚娜几人和许曙的道路是相同的，所以她们可以并肩而行，做出让路这个选项，而顾楚与许曙的道路相悖，两人都有自己踏上巅峰的理由。 哪怕这个理由单纯只是想要走上去看看，两人也终究会对上的。 许曙是你们已经看了很久的主角，而顾楚就是标准的爽文模板主角了，突然出现，生命力顽强，不可思议的成长速度，难以置信的成长上限。 大家不是都喜欢这样的主角吗？亦正亦邪，杀伐果断，百折不挠……为什么当他站到对立面后，大家都开始像爽文中的那些反派一样讨厌他了呢？ 第774章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俗话说，一日之计在于晨。 而当许曙睁开眼睛，却看见一张几乎已经凑到了脸上的大脸时，他真的很想来一句…… 算了…… “为什么你会在我的房间里？”许曙平静的躺着，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对着趴在他床边上的琪亚娜问道。 “那当然是来叫你起床啦！”琪亚娜理所当然的说着，只是许曙在模糊的视线中敏锐的察觉到了琪亚娜眼底一闪而逝的心虚。 眼角抽动了一下，许曙长叹一口气，从床上坐起身，伸手拿过了眼镜戴在了鼻梁上，然后顺手就要拉开床头柜最下面的那一格。 “啪——！” 一只手迅速的抓住了许曙的手，许曙面无表情的抬起头，和一个可怜兮兮的琪亚娜对视了起来。 两人相顾无言，许曙漠视着琪亚娜，而琪亚娜则是努力的挤着眼泪，想要让自己看上去更可怜一点。 这样的僵持持续了大概几秒钟，许曙就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把自己的视线从琪亚娜的脸上挪了开来。 “这些都过期了吧……你最好还是别吃这些，到时候吃坏肚子了芽衣肯定会发现的。” 琪亚娜讪笑两声，“我身体可好了，绝对不会吃出问题的！ “而且……”琪亚娜的话顿了顿，然后低着头，小声的嘀咕了一句。 “我现在也没有钱去买新鲜的啊……” 琪亚娜的话让许曙愣了一下，他在琪亚娜的面前发了好一会儿呆后才满是疑惑的开口。 “什么钱？” 逐火之蛾里什么时候有货币了？ 从昨天回来开始，许曙就把自己关进了房间，连逐火之蛾中员工自发组织的欢迎仪式都没有参加。 德丽莎几人找了个遇不到人的路径把许曙送回了那栋属于他的小别墅里，直到现在，许曙才重新见到人。 所以许曙现在对于逐火之蛾的了解其实很少，很多都还是老印象。 就比如…… “许曙，你要去第九层看看吗？那里现在人可多，可热闹了！”琪亚娜眼睛冒光的说道，“我昨天和芽衣还有布洛妮娅一起去看过了，有好多好多店铺！” “就是我们没钱……嘿嘿……”说完后，琪亚娜又有些不好意思的戳了戳手指。 “我也没钱啊……”许曙苦恼的摇了摇头，别说有钱了，他连逐火之蛾现在用的什么货币，购买力怎么样这些都不知道。 “那个……”琪亚娜有些欲言又止，还是从身后冒出头的布洛妮娅替琪亚娜开了口。 “其实我们有钱。”布洛妮娅说道，许曙疑惑的抬起头，看着端着一碗粥，鸡蛋和油条进门的芽衣。 这是把他当做病号了吗？ 许曙扭了扭可能因为睡的时间太长而有些酸痛的身体，看着芽衣端进来的早餐陷入了沉思。 “我们哪有钱？”许曙指了指床头柜，示意芽衣把早餐放在那里，自己则是快速从床上下来，给这个不大的卧室腾出了几个能坐人的位置。 “逐火之蛾现在使用的货币是贡献点。”布洛妮娅说着，让许曙的眉毛又跳动了一下。 看见许曙的异样，布洛妮娅马上就是一副找到知音的样子：“一种很游戏化的货币体系，对吧？” 确实很游戏化……就像是积分一样随意。 但是不可否认，这样的虚拟货币确实是短时间内发行并建立成熟体系的好办法。 而且这个名字…… “获得贡献点的方式就是对逐火之蛾，或者说对人类做出贡献，回收原料，劳动，参与战斗等等都能获得贡献点奖励。”芽衣放下了早餐，顺便给许曙讲解着她昨天收集到的那些情报。 说话间，芽衣在琪亚娜紧张的眼神中突然弯腰，一把拉开了最下面的那一层。 满满一抽屉的小零食出现在了芽衣的面前，琪亚娜亡魂大冒，转身就要逃离，可转头了才发现布洛妮娅从一开始就站在门口，把门挡的严严实实。 丸辣！ 许曙在琪亚娜投来求助的眼神之前就给了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琪亚娜环视一圈，只觉得世界从来都不美好。 芽衣熟练的一手提溜起了琪亚娜，另一边仍在为许曙解释着，“而目前赚取贡献点最快的方法就是组建一支城市探索队。” 这个许曙就知道了，之前他已经在【星火】上了解过什么是城市探索队了，也是一种非常游戏化的职业。 许曙甚至怀疑奥托在设立这东西的时候借鉴了某个异世界游戏，把那边的设定直接搬了过来。 不过许曙对于城市探索队的了解就到此为止了，只不过他看着布洛妮娅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总是觉得布洛妮娅似乎处于某种亢奋的状态之中。 “所以我们钱和这个城市探索队有关吗？”许曙还是不知道为什么布洛妮娅会说自己几人有钱。“难道我们也算是城市探索队？可是我们也没有接任务啊……” 总不能是挪用公款吧？那还不如几个人呢一起套个黑头套去给奥托的小金库炸了拿点钱花呢。 “实际上我们接取的任务很多。”芽衣说着，拿过了许曙的手机，给许曙调出了一个界面。 许曙接回手机看了一眼，上面那个【最强城市探索队】的金色标识差点没有给他眼睛闪瞎。 这下游戏味更重了，而且充斥着那种劣质网游的气息。 奥托肯定不是没有把界面做好的能力，但是做成这个样子……许曙只能说奥托的恶趣味犯了。 这家伙难道觉得自己是在建立一个公会吗？ 心中有一万句话想要吐槽，不过许曙还是低头继续看了下去。 “完成任务……歼灭优胜者，歼灭律者，清理基地……这些都算吗？”许曙有些惊讶，奥托居然会把这些也算进去吗？ 这些任务的难度可不低，照这么算的话，自己这支【城市探索小队】赚取的贡献点可就…… “个，十，百，千，万……”许曙一位数一位数的向上数着，语气也越来越慢。 “十万，百万，千万……亿？” 许曙沉默了，他的眼睛看着那一串堪称庞大的数字，看的有些发直。 或许对于其他人来说，这一串数字不是什么很大的事情，琪亚娜是卡斯兰娜的当代少主，从来没有为钱苦恼过。 芽衣也是mei社的小公主，是被龙马捧在手心的千金大小姐，这一串数字或许还不够她家某个项目交的税多。 但是对于许曙和布洛妮娅来说，这个数字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可是一个亿啊！ 不对，万一购买力很低呢？如果是津巴布韦级别的那种货币，这一个亿也就…… “5点贡献点就能吃一顿饱饭，两荤两素一汤的那种。”芽衣及时的给许曙的担忧补充上了说明。“昨天德丽莎带着我们去食堂吃饭的时候我注意了一下价格。” 许曙的呼吸这下是彻底停滞了。 “我们真的有一个亿？”大事当前，许曙不得不再次询问。 芽衣笑着对许曙点了点头，被她拎在手上的琪亚娜再次迸发了活力，“对啊许曙！我们可是有整整一个亿呢！我都想不到我们要吃什么才能把这一个亿吃完！” “不，我们还可以用这一个亿来购置很多东西。”布洛妮娅提出了不一样的条件，“布洛妮娅在市场上见到了一些电脑配件，只要资金足够，布洛妮娅可以组装出一台相当优秀的电脑。” “我们还是不要这么浪费吧……一个亿……虽然是很多，但也不是这么浪费的。”芽衣想要劝阻两人的消费欲望。 “而且我们也要问问许曙的意见啊。”芽衣说着，看向了许曙，“许曙，你的意见呢？有什么想要买的吗？” “我……”许曙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想说自己要买什么，但是当话到了嘴边后，许曙又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没有什么想要买的东西…… 可是这下意识的张嘴……是自己觉得自己会有什么想要买的东西吗？ 但是看着三个人盯着自己的眼神，许曙再次张了张嘴，试图从自己的万千思维中找到一个想要买的东西。 像琪亚娜那样买些吃的？自己确实有很久没有吃零食什么的了……可其实平时芽衣做的饭菜很丰盛，自己的食欲也有些……不太好。 那像布洛妮娅说的那样，买一些电脑配件来组装一台好电脑？ 不对，先不说网络问题……他真的有时间用电脑吗？自己需要用电脑的那些事不是还有一台量子集束计算机能用吗？ 那……就按照芽衣的意见，就这么存着？ 可那是一个亿啊……自己有一个亿了还要守财？ “我还是先吃饭吧。”许曙找了个借口把自己从选择困难症中脱离了出去，在三人的注视下心不在焉的走到了卫生间开始洗漱。 看着许曙走出房间，留下的三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发出了一声轻笑。 “我们好像还没告诉许曙，这一个亿其实是许曙的个人资产吧？”布洛妮娅说着，也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上面显示着的是布洛妮娅的个人账号，比起许曙账号上那夸张的九位数，布洛妮娅的资产就只有七位数了。 看上去差了几十倍，但是布洛妮娅昨天就已经了解过了，逐火之蛾中的人均存款都在几千贡献点上下浮动，那些逐火之蛾的编内人员可以达到上万贡献点。 存款最多的那几位也就是十几万贡献点。 她们几个现在可是名副其实的有钱人！ 至于许曙的那一个亿……其实几人觉得许曙不应该只拥有那些，他所做的事情完全值得更多。 但是那实在是太多了，实际上和一个亿没有多少区别，所以奥托干脆就给了这么一个数字。 许曙有没有钱已经无所谓了，就算后续真的有神人能赚到这么多钱，对于奥托来说也是一划账号给许曙的账户上多敲几个数字的事。 不过现在要是被众人知道许曙的钱其实是这么来的话，说不定还会埋怨为什么奥托不知直接多敲几个0. 当然，说的再多，现在这些钱都还用不了，她们的账号不知道为什么被冻结了，想要解封还得让许曙去找一趟奥托。 嗯……说不定就是这个原因才会被冻结的，奥托只是想让许曙去找他，而不是他来找许曙。 这一路上的汇报她们已经递交的差不多了，但是有很多只有许曙的视角才能看到的东西需要许曙自己去和奥托讲。 琪亚娜几人不懂，但这或许就是别人所说的男人之间莫名其妙的胜负欲？ 实际上并不是。 许曙只是单纯的被副作用拖在了房间里，奥托则是借此给足了许曙选择的空间，让他可以随时去找他。 洗漱回来的许曙还是有些呆呆的，那一个亿的资产对于他来说的冲击还是太大了。 他就一社会底层啊，不对，应该是说连社会都还没来得及踏入的人，哪见过这么多钱？ 就算这些钱是他和琪亚娜几人一起赚到的，他至少也有小一千万能支配吧？ 一千万……一千万啊…… 许曙木讷的将鸡蛋剥了个支离破碎，眼神依旧是放空的状态，他身边的几人对视了一眼，最终还是琪亚娜伸出手，拍了拍许曙。 “许曙，问你一个问题啊。”琪亚娜凑近了一脸呆滞的许曙，面容很严肃的问出了一个问题。 许曙点了点头，示意琪亚娜随便问。 于是琪亚娜真的问了一个很随便，但是又让人完全想不到的问题。 “你以前……有没有买过什么周边啊？” 许曙：“？” 芽衣：“？” 布洛妮娅：“什么周边？” 琪亚娜四下看了一圈，然后放低了声音，附在许曙的耳边小声的问出了自己的真实目的。 “就是……芽衣的手办啊，抱枕啊，痛衣……痛痛痛……哎呀芽衣我错啦！！”琪亚娜话都还没说完就被芽衣再次揪住了命运的脖颈。 “既然琪亚娜这么喜欢……那不如来试试最大的【周边】吧……”芽衣脸色微沉，但还是一脸笑容。 琪亚娜看着芽衣举起的沙包大的【周边】，惊恐的摇了摇头。 她现在可是理亏的状态啊！这么大的拳头她真的吃不下啊！ 就在芽衣的拳头即将落下时，许曙慢了一个世纪的反应终于来了。 “什么周边？！” 第775章 许曙的爱好 “什么周边？！” 许曙的惊呼声把琪亚娜三人都吓了一跳，三人看过去，却见到的许曙的脸上浮现了久违的一抹潮红。 “那种周边……我又不是什么死宅，怎么可能会买啊？”许曙红着耳朵，手里本就支离破碎的鸡蛋变得更加惨不忍睹。 他试图辩驳，仿佛只要声音大就会让别人相信。 而实际上，三人看着他的视线却逐渐耐人寻味了起来，三道直勾勾的视线让许曙加大的声音变得越来越虚。 “所以是有咯？”琪亚娜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明明就是她提出来的这一点好不好？ “真的是芽衣姐姐的吗？”布洛妮娅也是看着许曙，满脸的揶揄：“就像是抱枕，水杯，甚至……” “布洛妮娅！”芽衣惊叫一声，布洛妮娅闭上了嘴，但脸上那副表情还是没变过，反而看着脸变得更红的许曙又变本加厉的一些。 “许曙肯定不会买那些东西的，最多也就……”芽衣想了想一个正常的宅男会买的那些东西。 好像也就是抱枕，水杯，甚至…… 不对，这肯定是自己对宅男的刻板印象……宅男就是自己对许曙的刻板印象！许曙肯定不会是那种人的！ 琪亚娜的惊讶没有让许曙心塞，布洛妮娅的揶揄也没有让许曙难堪，但是芽衣闭着眼睛摇头的样子让他感受到了真正的心寒。 因为另外两个可能是开玩笑，而芽衣是真的信了，并且在努力的说服自己。 至于说服自己什么？许曙不知道，许曙也不敢知道。 万一她在说服自己就是这样的人呢？ “芽衣，我真的没有……”许曙为自己辩解的声音细若蚊呐，明明芽衣没有施压，但是许曙就是感觉有一股压力压在心口。 “嗯，许曙，我知道。”芽衣的脸上露出颓然表情的那一刻，许曙差点心肺骤停。 这绝对是没能说服自己，或者接受了一个很坏的结果吧！！不要用这种释然又放纵的语气这么说啊！ 你说的琪亚娜她都快要信了啊！ “许曙，你还是别解释了。”终于，作为唯一一个可能了解什么是“宅文化”的布洛妮娅打开了她的正义之口。 虽然看许曙这种窘迫到脸红的样子很有趣，但是看着许曙越描越黑，布洛妮娅觉得再这么下去可能会真的让许曙风评被害。 “许曙应该只是买了一些手办，或者谷子，海报什么的吧。”布洛妮娅说着，许曙马上对着芽衣和琪亚娜两人捣蒜般的点头。 “是吗？”看见许曙的反应，琪亚娜的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些失望的表情。 “是这样啊……”芽衣松了一口气的模样让许曙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芽衣你到底误会了什么啊！ 许曙此刻无比的痛恨自己为什么没有芽衣那么好的语言逻辑，也万分庆幸此刻还有一个布洛妮娅作为自己的嘴替。 “我也没有刻意的收集过这些东西，就是有的时候看见了，喜欢了就买了……”有了布洛妮娅的开头，许曙终于能做出正常的解释了。 可琪亚娜脱口而出的话让许曙刚喘上来的一口气差点 “喜欢什么？” 许曙噎住了，他想回答手办或者海报，但是琪亚娜的下一句把他的想象完全折了一个边。 “你买的都是谁的周边啊？” 许曙：“？” 空气中似乎又一种不妙的气息弥漫开了，又是三道直勾勾的视线，让许曙的后背浸出了一身冷汗。 “这个问题很重要吗？”许曙尝试挣扎。 “很重要。”琪亚娜用力的点了点头。 “其实也没那么重要……如果许曙不想回答的话可以不回答的。”芽衣说是这么说，但是眼睛就没从许曙的身上离开过。 而布洛妮娅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机光明正大的摆在了桌子上，上面那个明晃晃的录音界面让许曙一阵沉默。 他迟滞的思维终于从之前的震惊，起床的混乱还有等等负面效果中挣脱，开始给自己推演一条活路。 这似乎是一场修罗场，但是许曙没有看见三人间争风吃醋的意味，他只感到了来自三人的浓重好奇。 这三个人似乎只是单纯的想要知道他买的都是谁的周边…… 第776章 心悸 琪亚娜的话让许曙在原地愣了约莫一秒钟，然后无奈的对着几人笑了一声。 “我？会垮掉吗？”许曙快速的舒了一口气，“我觉得我挺好的啊。” 说着，许曙就在几人面前微笑着伸了个懒腰，又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你看，我有什么问题吗？” 几人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相互交流了两个眼神。 下一刻，布洛妮娅的表情突然变得痛苦了起来，捂着心口一下子掉到了桌子底下。 一阵狂风在屋内陡然卷起，又倏忽消失。 众人回过神的时候，许曙已经从桌子的另一边转到了布洛妮娅几人的那一边，低着头和躺在地上面无表情的布洛妮娅对视着。 被耍了？ 许曙抬起头看着三人，三张脸上都是“果然如此”的表情。 许曙的眼角抽动了一下，他看着三人，一股火气突然就上来了。 “你们这样有意思吗？”许曙皱着眉头，声音有些重，“你们知不知道什么叫做狼来了？如果等会儿你们真的除了什么状况，也希望我认为这是一场玩笑吗？ “如果因为我第一时间没有重视让你们出问题了……” “这就是你现在的问题了，许曙。”可是芽衣打断了许曙的怒火，她注视着许曙的眼睛，“许曙，你太紧张了，不论什么时候都是……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们的安全，为了我们考虑，可是你自己呢？” “我能有什么事？”许曙胸膛起伏的幅度开始变大，被调戏他没有动怒，但是这一刻，他是真的有了些怒气。“我好得很！那么多律者我不都挺过来了吗？难道我还会把自己急死了？ “而且律者的出现哪次又预兆？如果连我都不警惕一些，律者的第一次出手谁来防住？！” “呜呜呜呜呜呜！！” 许曙：“？” 许曙扭头看向了那奇怪呜咽声传来的方向，却看见了嘴巴塞的鼓鼓囊囊的琪亚娜正在急切的对自己说着什么。 怒气突然就被卡住了，许曙浑身都不自然的颤动了一下，然后快速的给琪亚娜拿了杯水，让琪亚娜顺一下嘴里的东西。 与此同时，许曙往旁边一看，果然，盘子里的那两个鸡蛋已经不见了踪迹，就连他剥的麻麻赖赖的那个鸡蛋都进了琪亚娜的肚子里。 琪亚娜往自己的胸口哐哐的用力砸了好几下才给嘴里的鸡蛋咽下去，然后大喘一口气，抬头对着许曙就是一阵喊。 “你看！你连自己的早餐被我偷吃了都没反应！！” 许曙：“？” 这不是你的日常吗？ 许曙严重的意思大概已经很明显了，明显到琪亚娜都能看得出来许曙想说什么，于是在许曙开口之前，琪亚娜就颇为蛮横的摇了摇头，“我不管！你今天没有早餐吃了！” “笨蛋琪亚娜……”布洛妮娅从地上爬了起来，重新坐了回去，“琪亚娜的意思是，为了我们，你完全不顾自己的安全和利益。” 许曙只觉得更荒谬了。 “你们要我自私一些？”许曙的表情可谓相当精彩，但是三人对视后对着他点了点头的那一刻，许曙突然觉得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和之前那种感觉不一样，这一次，许曙看着三人，突然产生了一种孤寂感。 耳鸣声逐渐响起，许曙突然感觉自己的头有些昏，即便是站着都有些趔趄。 “许曙！”几人马上就发现了许曙的异样，有些紧张的要去扶住许曙。 只是三人刚要上前，许曙就抬起手，有些落寞的开口了：“行吧……不过我要先休息一下。” 第777章 许曙的问题 不过虽然许曙是不在意，但奥托还是给许曙准备了局部的麻药。 许曙看着奥托在自己的身上取材甚至切片，心中还是感到了一阵恶寒。 连药都不用上，许曙动用了一些【期盼】就修复了自己的伤口，然后配合奥托开始了一些最基础的体检。 “体重……”走上体重秤的许曙和奥托都陷入了一阵沉默，看着那上面的“54.8㎏”，奥托向着许曙问了一句，“你觉得这是巧合吗？” 许曙迟疑的点了点头，“我觉得可能是……” “从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就是这个体重了，如今三个月过去，你苦也吃了，芽衣的饭也吃了，但是体重依旧没有变化，就连小数点后的数字都没有动静。” “可能是个人体质问题？”许曙挠了挠头，“我以前也确实是吃不胖的……” “你以前能有什么好的作息习惯啊……”奥托吐槽了一句，然后带着许曙来到了一张视力表前站好。 许曙摘下了眼镜，刚抬起头看了一眼就沉默的把眼睛带了回去。 “除了最上面那个，我什么都看不清……”许曙的脸色有些黑，他以前是不近视的，所以对带不带眼镜没什么感觉。 而这三个月来，戴眼镜的时候虽然有些不适应，但看得清楚的情况下也没什么，更何况他很多时候都处于用【期盼】暂时加持己身的情况下。 现在真正站在视力表前时，许曙才明白近视到底是多难受的一件事情。 一旦摘下眼镜，世界就变成了一团团边界没那么分明的色团。 奥托点了点头，抬手给许曙记录了一下后就指了指旁边。“脱鞋吧。” “你连身高都要测吗？”许曙无奈的说了一声，不过还是脱掉了鞋子，走到了奥托指着的位置上。 “既然是体检，那就因该做好全方位的检查。”奥托记录着许曙的身高：“180.0，依旧是一点没有变动……” 奥托记录的手停顿了一下，然后上前，抬起手放在许曙的脑袋上往下用力压了压，然后后退两步，看着许曙的身高露出了一点惊讶的表情。 “还真的是180整，一点不多一点不少。”他啧了一声，“还真是少见啊，你没动用什么力量把自己的身高往上抬了两厘米吧？” “滚。”许曙的脸有些黑，奥托把他当成什么了？那种踮着脚也要往一米八上凑的人了吗？ 他这辈子就没做过这种事情！ 奥托笑了一声，流畅的转移了话题：“血压和心率刚刚已经测量过了，你的身体数据并没有超出我的预料。” “是吗？”许曙有些惊讶，“可是我感觉自己的身体下降的很厉害……” “许曙，你应该知道，人的身体是一套非常精密的仪器，如果只是一两个部件出了问题不会有什么大碍，可是如果所有的零件都出现了损耗，那这台机器连运转都是奇迹。 “你还记得你十五岁和十八岁的区别吗？”奥托突然提出了一个让许曙有些摸不着头脑的问题。 许曙皱着眉头想了想。 十八岁……自己高中刚刚毕业，十五岁也是自己刚进入高中的年纪…… 这两个年龄间自己的区别？ 虽然感受不出来，但好像确实有。 第778章 别管那些有的没的了 最明显的大概就是一千米测验了，刚上高中时许曙还是可以轻松的跑进四分钟内的，甚至跑到最后也就喘两口气的程度，感觉自己还有余力。 而到了高三的最后一次测验时，许曙刚刚跑完全程就躺下了，哪怕老师一直在旁边强调不要躺下来，多走走才能缓解疲劳，许曙还是躺了下来。 这么一想，自己三年内的身体差距还真是大啊。 奥托看着许曙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笑了笑：“你也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吧？” 许曙点了点头，而奥托则继续给许曙讲解着：“那是你三年的身体变化，上下的幅度被拉长到了三年之后就显得很平常。 “可你要记得，你是在一个月内经历了这些的，细水长流的改变浓缩起来就是山洪海啸，这样的改变没有击垮你已经是一种奇迹了。” 原来是这样吗？ 许曙抬起手，放到自己面前用力的握了握，他能感到一种很明显的力竭感，甚至于再用力一点就会引发身体的痉挛。 “嗯，你的诊断结果已经出来了。”奥托挥了挥手，收起了那些给许曙测量用的器材，“先说结论，总体的下降幅度与我之前推测的差不多，所有误差都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也就是说那些只是你的错觉而已，你还很安全。” 安全吗？ 【“许曙你已经很累了！再这样下去，你肯定会垮掉的！”】 琪亚娜的惊呼声在许曙的脑海中隐隐回荡着，心中一种焦躁感油然而生。 只是当时的琪亚娜的表情比他更加急切，许曙甚至感觉琪亚娜如果不是碍于自己，她可能冲上来就会把自己按着强制休息。 嗯，许曙觉得自己要是还是以前那样弱小的状态，说不定琪亚娜就真的上来把自己按倒了。 不过很可惜，如果许曙还是那副弱小的样子，他也不会需要休息。 等等…… 许曙突然愣了一下。 自己是什么时候默认自身需要休息了？ 不，自己还不能休息。 许曙摇了摇头，然后看向了奥托，“奥托，我大概还能有几次轮回的机会？” 这才是他现在来找奥托做身体检查的最终目的，不然就算身体素质下降的更厉害，许曙也不会在意。 再差的身体用【期盼】暂时提升一下也能凑合着用，只要自己还有一口气就能继续保护琪亚娜她们。 但是回溯是自己最后的手段，许曙可没有觉得自己已经天下无敌了，即便许曙现在遇见的所有敌人都弱于自己，但是那些层出不穷的能力实在是让许曙一阵焦头烂额。 也正是在这些能力上吃的亏让许曙会随时保持如此紧张，如果对手都像是顾楚那样还好，最起码那家伙不会对琪亚娜她们下手。 他就怕那些律者绕过他直接去对琪亚娜或者其他人动手。 而自己的回溯能力就是对这种情况的最好防范，在出现了无法挽回的情况下可以动用的最终手段。 只是回溯的次数有限制，而未来可能出现了律者不知道还有多少，甚至可能会有连自己都无法在正买呢匹敌的对手…… 自己还是必须高度集中，以此防范可能的危险。 第779章 电梯内 不过让他松了一口气的是外面那些人再看见他后没有发出什么怪异的举动，只是有些人多看了他一眼，然后一群人就像是上公交车一样从门口涌了进来。 电梯里一下子就变得满满当当的，许曙尽力站在角落，尽量不与其他人发生接触。 只是耳边逐渐传开的嘈杂声让许曙感到格外的不适应。 他的身边虽然在逐渐变得热闹起来，但是像这样一群人挤在一个小空间内的感觉，他真的很久没有感受到了。 不过好在这些人真的没有认出他是谁，只是旁若无人的在相互打趣，聊天。 只是这些人聊的话题还是让许曙有些心虚。 “你看了吗？逐火之蛾官网上已经公布了，第一探索小队已经从地中海那边回来了！” “你的消息也太落后了吧？他们昨天就回来了！”有人不满的拐了一下身旁的同伴，“有好多人给她们组织了欢迎仪式呢！” “什么？！”那个同伴突然发出了一声惨叫，“欢迎仪式？！我居然没有参加？！” “哼哼，谁叫你昨天刚好在天穹边缘呢？就算通知你你也赶不回来啦。”揶揄的人无奈的耸了耸肩，颇为同情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朋友。 “不！那我岂不是错过了和我的偶像许曙见面的机会？！”哀嚎声让许曙的身体微微颤动了一下，可能是因为声音有些大，引来了全电梯的注意力。 不过得益于这人的口齿清晰，大家都听明白了这人的“苦衷”。 一时间，整个电梯投来的同情目光让许曙的身体再次抖了三抖。 “你确实错过了，不过要是说你错过了许曙前辈的话，那倒是没有，因为昨天的那场欢迎仪式许曙前辈并没有出现。” “为什么？”这一瞬间，那哀嚎的人都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忧伤。 说高兴吧，许曙没有出席就以为着自己没有错过以此机会。 但是说不高兴呢……许曙这次不出席很可能代表着许曙未来都不会出席这种和大家见面的现场。 前者还好，后者对于他们这些许曙的粉丝来说可就是纯粹的噩耗了啊！ 躲在角落的许曙微微抬起了眼眸，看着电梯的天花板心中一阵发虚。 他昨天没有出席那场欢迎仪式的原因嘛……当时自己还处于不能见人的能力副作用中，如果要是给大家看见了那样的自己，或许自己的偶像之路就这么结束了吧…… 不对，自己又不是什么专业的偶像，只是自己的能力还需要保持自己在大家心中的形象而已。 说起来，当站在人群中时，许曙就已经感受到了奥托在逐火之蛾上下达的功夫了。 一股纯净的【期盼】正在从众人的身上逸散出来，而整个逐火之蛾的基地中还有很多人，如果所有人都是这样…… 许曙感觉自己的【期盼】储量或许能回到刚刚接受视界权能时的级别，甚至更多…… 只是这种推崇…… 许曙感觉自己死去很久的某种社会性疾病又复发了。 电梯似乎真的是基地内部的公交车，每一层都会有人下去，也会有人进来，而许曙就站在角落，每一个进来的人都会有些好奇的看他一眼，然后找个位置站好。 而有些人则是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到楼层时才会收回视线，和同伴窃窃私语的离开。 “那家伙是新来的吗？” “可能是吧，要不然我见过这么帅的人肯定是记得的。” “不是说许曙前辈他们从外面带了很多幸存者回来吗？据说足足有一万多人呢！” “一万多？！太夸张了吧！但是那是许曙前辈，我只能说不愧是他。” 许曙脚趾都快抠出一座中世纪古堡了，在第三个人说自己帅时，许曙忍不住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第780章 新人入队 …… 比安卡睁开眼的时候，那熟悉又陌生的天花板让她还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自己真的……回来了？ 回想一下过去一个月自己所经历的那些事情，比安卡顿时有些分不清到底哪一段时间才是梦境。 不论什么时候，不论经历了什么，在第二天醒来时，你都会从过去中脱身，看见那熟悉的天花板。 比安卡轻轻的眨着眼，床上的温暖让她想要留存在这里。 “比安卡大人，赖床可不是一个好习惯哦。”从比安卡睁开眼睛到丽塔进来也不过一分钟，丽塔调侃的语气让比安卡的脸一红，迅速的从床上爬了起来。 “早上好啊，丽塔！”有些尴尬的和丽塔打了声招呼，比安卡快速的在丽塔拿起自己的衣服前穿好它。 丽塔自然的停止了给比安卡穿衣服的动作，看着比安卡穿完衣服后，丽塔笑着站在了门口。 “比安卡大人，早餐已经为您准备好了，请尽快洗漱后前往餐厅使用。”丽塔对着比安卡微微鞠了一躬，然后倒退着走出了门。 比安卡有些尴尬的点了点头，然后快速的给自己洗漱整理了一下，穿着拖鞋来到了餐厅。 此时的餐厅已经有了三个人，丽塔站在餐桌旁，正在为座上的两位小朋友的面包上抹上黄油和奶酪。 比起李素裳那副兴奋的小表情，爱兹哈尔光是坐在这里就是一副拘谨的模样。 虽然不论是繁华还是奢侈程度，逐火之蛾的地下十层都比不上纸醉金迷的叹息之城，但是爱兹哈尔也只是见过那些房子，真正进入这种别墅对于爱兹哈尔来说还是第一次。 她到现在都还觉得自己昨天睡的那一觉是在做梦。 “这是您的面包，爱兹哈尔大人。”丽塔恭敬的将装了面包和汤的碟子放在了爱兹哈尔的面前，把爱兹哈尔吓了一跳。 “等等，不用叫我大人啦！”爱兹哈尔对着丽塔连连摆手，“我，我只是一个卖纸花的，真的不是什么大人……” “爱兹哈尔大人不用妄自菲薄，在面对律者的战场上，大家都听见了爱兹哈尔大人的赦免，如果这都称不上一句‘大人’的话，恐怕丽塔会被其他人说坏话呢。” 丽塔笑着跟爱兹哈尔解释了一句，爱兹哈尔的脸瞬间红透，然后深深的低下了头。 “那是……我……我……” 她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只是一昧的脸红。 比安卡走进餐厅时，丽塔流畅的转过身，看着比安卡笑了笑，“比安卡大人，您的早餐我也为您准备好了，快入座吧。” 比安卡愣愣的入座，李素裳已经不客气的开始一脸幸福的享用起丽塔的手艺了。 食堂的大锅菜虽然也很好吃，但是和丽塔的手艺还是没法比的。 尤其是丽塔做的都是小份额的餐食，每一个菜都是精雕细琢的，味道绝对不会差。 所以自从吃过丽塔做的饭菜后，李素裳就经常在饭店的时候往丽塔这边跑，连早餐都不例外。 她可没有睡懒觉的习惯，上学和做功课时或许会睡觉，还落得了一个李大枕头的名声，但是她练剑可是非常积极的！ 每天五点半就起床练一个小时的剑和半个小时左右的基本功，剩下的时间刚好能用来赶路到这里蹭饭。 比安卡刚坐下来就感觉到了身边爱兹哈尔那一直盯着她的视线。 “早上好啊……爱兹哈尔？”比爱兹哈尔高了两个头的比安卡笑的有些尴尬。 爱兹哈尔点了点头，“早上好……呃，比安卡……姐姐。” 比安卡的嘴角抽了一下，她不由得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现在她的身体不是之前那种节能模式，自爱爱兹哈尔眼中，自己确实是个姐姐吧…… 只是为什么，琪亚娜前辈……也会叫自己姐姐呢？ 就算是因为齐格飞先生和塞西莉亚女士说要收养自己……那自己也应该是妹妹吧？ 搞不懂……比安卡只觉得头疼。 第781章 独树一帜的简历 “比安卡大人，我想还是小队的队长更适合做决定，而爱兹哈尔大人，我在这里对您发出邀请，比安卡大人可以直接给出回答，不知道您是否愿意接受我们的邀请呢？” “我……我不行的！”爱兹哈尔光是想一想在场几人的能力都觉得心里发虚，她一个普通人何德何能可以加入这些人的队伍啊！ 虽然自己再见到崩坏兽或者死士丧尸时不至于吓得腿软走不动道，但是自己会成为累赘这件事从来没有改变过。 当然，也有可能是她们有什么很厉害的科技或者手段，可以迅速的将自己也变成一个可以帮上忙的人。 爱兹哈尔对于那种装备其实还是有些期待的，只是爱兹哈尔再看看自身，看了看自己放在桌子上那个崭新的手机，又把头低了下去。 她连字都不认识，现在她能直接交流的人只有丽塔，和其他人的交流都要依靠翻译器才能做到…… 还是那句话，她上学的时间还没有这场崩坏的时间长呢，就算真的有什么很厉害的武器，自己这笨手笨脚的，怎么想都学不会吧？ 理性上来讲，爱兹哈尔现在拒绝就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爱兹哈尔的心底却是想要答应的。 她到底还是个孩子，尤其是在前几太难才经历了一场堪称梦幻的大冒险，骨子里还是有着一种冒险冲动的。 眼前可能是她这一生唯一的机会！ 唯一能继续留在比安卡身边的机会。 逐火之蛾不比叹息之城，这里一切没有那么“自由”，虽然多了一份安稳，可也多了一份陌生。 在刚刚进入叹息之城避难时还有妈妈带着自己熟悉环境和处理邻里关系，在妈妈因为崩坏病倒下后，爱兹哈尔也能维持妈妈留下的那些关系，勉强保证自己的吃穿住行。 而到了逐火之蛾后，这里又是一个陌生的环境，爱兹哈尔本能的就想要找一个自己认识的“前辈”带着自己。 虽然自己一个人也能过的很好，但是…… 她曾经失去过一切，她不想再陷入那种看不见也听不见，说不出话，什么反馈都得不到的孤独中了。 或许自己显得很矫情吧，但是爱兹哈尔真的已经对那种环境有了PTSD了。 而不同于爱兹哈尔的纠结，比安卡这边看那些文件看的脑袋都晕了。 好长的一段字……好生涩难懂名词，为什么每一个字自己都看得懂，连在一起就成了天书呢？ 而且这些人的简历为什么一个比一个长啊？在食堂后厨做过饭这一点写出来倒是可以理解，但是……在沧海市被许曙前辈救出来为什么也能写啊？ 比安卡不理解，但是比安卡大受震撼。 而重点是她还要在这些文件中找出两个合格的人……这就导致她必须把每一个字都看完。 比安卡一遍揉着脑袋一遍往嘴里继续送吃的，直到把脑袋上那一头秀丽顺滑的金发揉乱时，一份显得格外独特的简历出现在了比安卡的面前。 和其他厚厚的材料比起来，这张简历就只有一张单薄的纸，上面写的也不是什么高深的专有名词，或者什么比安卡看了一脸懵的过往经历。 在能力上面，这张简介只写了相当自信的几个字—— 【我很强。】 还真是莫名其妙的自我介绍，但是又格外的言简意赅，那自信的三个字让比安卡都在第一时间开始疑惑写下这三个字的人到底有多强。 抬起视线看了一眼名字表，一个同样显得格外单薄的名字挂在那里。 【凯文】 一个很大众化的名字，但又是一个很奇特的名字…… 大概就和神州这边的“子涵”类似吧，常见，但又有一种说不出的主角感…… “丽塔，我选好了。”过了一会儿后，比安卡终于能从那些资料中抬起头了，早餐已经结束，李素裳也已经离开，回武馆继续今天的功课。 从明天开始，李素裳就又要回到圣芙蕾雅学院幼年班上文化课了，所以直到走的时候，李素裳的脸上都还挂着痛苦面具。 爱兹哈尔则是在吃完早餐之后就跑到了沙发前坐着，不过她没有坐在沙发上，而是在沙发前的地毯上靠着沙发坐了下来。 丽塔一直等在比安卡的身边，看着比安卡从一群简历中推出来的两份，丽塔眼中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在一堆厚厚的简历中，比安卡硬是选出了分量最少的那两份。 但是偏偏就是这两份……是奥托主教给自己叮嘱过的那两份资料。 逐火之蛾的新人：凯文。 以及叹息之城的幸存者——苏莎娜。 这次的招新计划其实并不完全是丽塔所说的那样，除了丽塔所说的那些理由之外，最重要的还是奥托和丽塔提了一句。 “最新的特战小队就要开始选拔了，比安卡是由我内定的人选，你和李素裳也有不小的机会被选中，到时候你们的不灭之刃恐怕就要解散了…… “毕竟想要维持一支探险小队就得保证小队内有至少四名常驻人员。” 说完，奥托对着丽塔笑了一声，“不过如果你愿意让比安卡一个人去特别小队的话，不灭之刃的编制就可以保留下来。” 面对沉默的丽塔，奥托顿了顿，笑了一声，“不过你也不会丢下比安卡吧，毕竟是好不容易才找回来的。” 丽塔确实不会从比安卡身边离开，她知道现在比安卡很优秀，是她望尘莫及的强大，而她也自信自己并非一般人。 特别小队的选拔条件丽塔已经详细的了解过了，她确信自己只要愿意在这上面努力，自己就有八成机会入选。 但是同样的，丽塔也不想放弃不灭之刃。 这是她和比安卡大人一起建立的探索小队， 第782章 借钱 许曙已经不知道自己上一次站在列车站时是什么心情了，可能是恐惧，但大概率是一种愤慨或解脱。 至少许曙从未有过在列车站如此窘迫的状态。 他现在是真的拿不出贡献点…… 找个借口离开列车站，然后重新找一个没人的地方直接飞去沧海市也是一种选择，而且许曙现在最倾向的就是这种选项。 自己飞肯定是比列车要快的，在列车上生活了将近两个月的许曙很清楚一辆列车的速度，这个世界终究还是没有点出什么超音速列车这种丧心病狂把乘客当肉酱的黑科技。 据未来城某不知名数据生命体人士说，给每个座位都安排稳压缓冲仓的消费实在太大，每次启动稳压缓冲仓的消费都堪比一次私人飞机。 有那钱为什么不坐私人飞机呢？ 换成价格更实惠低廉的抗荷服也不是不行，只要排除掉老弱病残，把服务对象限制在那些经常高强度健身的兵王身上就行…… 有那功夫为什么不安排飞机呢？大型的运输机运输能力并不比那劳什子超音速列车弱多少。 而且天空是立体的，有着大把的空间给那些超音速的飞机减速用，可是列车就那一条轨道，要么就急刹，要么就还没加速完成就开始减速。 什么？建立一条适用超音速列车的全球轨道，把空间扩大到全球就有合理的加速和减速空间？ 有那钱为什么不造飞机呢？ 所以飞真的比列车有性价比。 但是许曙的身边跟着一个苏莎娜，他已经被架在这里了，理由还很充分。 这趟列车是唯二能通往沧海市的路径，如果不坐这趟列车就要自驾去沧海市，目前整个逐火之蛾能干这种事的探索小队屈指可数。 而刚刚苏莎娜在得知了他是卡斯兰娜家族的人后就异常兴奋的把探索小队排行榜前十的所有成员信息都背了一遍，一直到现在，苏莎娜已经背诵了足足79个探索小队的成员。 对方第一个背的就是许曙自己的信息，但是许曙现在的这个身份显然不是其中之一。 什么叫“为崩坏而生的战士”？什么又叫做“旧逐火之蛾倾尽一切只为战胜崩坏而培养的最后希望”？ 这些许曙都捏着鼻子忍了，但是为什么他还有一段相当曲折的“过去”？ 什么叫培养罐里意外诞生的孩子在黑暗训练中依旧坚定的选择守卫文明的未来？虽然苏莎娜特地强调过这是野史，但是他知道这肯定是奥托那个野人传出的勾史。 “我觉得真相应该不是这样……”许曙尝试为自己证明，苏莎娜只是呆呆的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歪着头，“是吗？那……那真相应该是什么样？” 看着苏莎娜诚恳又真挚的表情，许曙到了嘴边的那句“他或许曾经也只是一个会泯然众人的普通人”这句话莫名的卡住了。 有时候，正确的结果往往不是人们想要的。 “真相”在许曙的嘴边徘徊了好几遍，许曙最终还是没有对着苏莎娜说出这句话，只是换了一种模棱两可的形式。 “我也不知道……只是你说的那种也太离谱了，简直像剧情一样……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多凑巧的事情？” 苏莎娜愣了一秒钟，随后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对哦！” 然后她又沉默了一秒钟，突然转头看着许曙。 “可是我觉得许曙大人光是展现出来的那些就已经比那些里的主角还厉害了耶……” 许曙：“……” 他不自然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轻轻的捏了一下，物理意义上的捏着鼻子敷衍了一声。 “或许吧……” 然后苏莎娜就一发不可收拾，开始给许曙讲起了所有排名前列的探索小队的成员，包括但不限于其生平，表现，来路，权限等等…… 其中就包括了谁谁谁是能开车前往沧海市的。 那副模样许曙都不知道该说对方是百事通还是跟踪狂。 说是百事通吧，对方这通的地方有些不对，谁家百事通是盯着别人的生平表现去的？ 可是说对方是跟踪狂吧……这些信息又都是公开的，苏莎娜也只不过是在网上收集了这些信息，走的是正规渠道，用的是合理手段。 这和那些赛事狂热粉或者某角色单推人拼了命找信息和找饭吃有什么区别？ 她都没过界！ 只是现在的问题不是苏莎娜有没有过界，而是自己要怎么合理的上车。 自己走是走不开了，只有上车这一条道路，可是自己又要去哪里弄那十贡献点的车票？ 要不自己说一声自己不去了，回去吧？ 许曙心中突然有了摆烂的想法，但下一刻，奥托的告诫就再次在许曙的脑海中响了起来，许曙的脸色微沉，沉默了片刻后，许曙默默的拿出了手机，打开了【星火】的私聊界面。 【许曙不过如此：在吗？】 【叱咤月海鱼鱼猫：？】 【叱咤月海鱼鱼猫：在吗起手，必是小丑，许曙你是不是被盗号了？星火上居然还有诈骗？你完了，你盗的号可是许曙的！我马上就去他房间里找他当面对质！】 对方零帧起手发出的长难句让许曙表情一滞。 【许曙不过如此：？】 【许曙不过如此：琪亚娜，真的是我，许曙。】 【叱咤月海鱼鱼猫：真的？】 【叱咤月海鱼鱼猫：那你要干啥啊？我看你不在房间里，你不在家啊。】 【许曙不过如此：？】 这么快？琪亚娜这是直接从她的房间跳窗户翻到自己房间里了？ 还好自己没锁窗户……要不然琪亚娜可能就要一头撞在……不，大概率是琪亚娜把窗户撞碎吧…… 许曙不知道自己是叹了口气还是松了口气，最终还是艰难的发出了自己的目的。 【许曙不过如此：借我点钱。】 【叱咤月海鱼鱼猫：？】 【叱咤月海鱼鱼猫：你完了，你还说你不是骗子，可恶的盗号小贼，我马上就去找奥托主教，让他查你到底是谁！】 【许曙不过如此：……借我10点贡献点，急用。】 【叱咤月海鱼鱼猫向你转账10贡献点。】 许曙：…… 第783章 许曙粉丝的钱真好骗 【叱咤月海鱼鱼猫：其实你还是挺不容易的，以后别再做这种事情了。】 许曙看着那发过来的十点贡献点，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说实话，这钱他有些不想拿，但他好像不得不拿。 点击领取之后，许曙给琪亚娜回了个谢谢后就不再发言，转头就拿着琪亚娜施舍的十点贡献跟着苏莎娜一起交费上车。 和休伯利安比起来，这辆列车就没有那么豪华了，稍显拥挤的座位让许曙都有些恍惚。 他好像很久没有做过这么挤的位置了…… “快快快，那边有座位！”苏莎娜拉着许曙快速的走到了两个空位上坐下，那副兴致勃勃的样子，许曙都以为对方是来春游的。 等等…… 许曙抬起头，环视了一圈。 在这辆列车上的都是一些青壮年，也只有这些年轻人有这种胆量离开逐火之蛾的基地范围，来到沧海市大展宏图。 “人真多啊……”苏莎娜单手撑在前方的桌子上，看着逐渐拥挤的车厢，颇为感慨的说道。 “明明这里的人还没有叹息之城多，可是叹息之城的大家都只想待在城里，愿意出去的人很少。” 苏莎娜叹了口气，露出了有些颓然的表情，不过下一刻，她马上就振作了起来。 “真不愧是逐火之蛾！大家都很厉害！我也不能拖后腿呀！” 看着凌空小幅度打拳激励自己的苏莎娜，许曙张了张嘴，回头看了一下那些被苏莎娜这一声吸引过来的目光，还是抬手拍了拍这个激动的孩子。 “唉？”苏莎娜疑惑的回头，许曙偏开目光，只是抬手给苏莎娜指了指不知何时安静下来的包厢。 所有人都用诧异的眼神盯着她看，年轻的少女愣了一秒，随即脸上开始爬上红晕…… “唔！” 苏莎娜一下子就捂着脸坐了下来，那低着头的模样恨不得找个缝隙钻进去，嘴里还在不断的发送出可爱的呜咽声。 是社死的味道。 许曙耸了耸肩，转头看向了窗外，看着车站上忙碌的人群开始出神。 车厢开始恢复嘈杂，各种交谈声和议论声传入了许曙的耳中，模糊成了一片。 许曙下意识的动用了一些【期盼】，耳边的声音转而变得清晰了起来。 “你见到第一小队的成员了吗？我告诉你，今天早上的时候，我在食堂见到了那位卡斯兰娜家族的末代骑士呢！” “是终焉大人吗？！” “天呐，你也太幸运了吧！” “当时黄泉前辈也在！她们两人好像是来吃早餐的。” “话说卡斯兰娜家族的人……终焉前辈是不是和卡莲前辈一样，吃的特别多？” “那可不！我可是亲看看着终焉前辈消灭了整整两屉包子！” “食堂的那种蒸笼吗？！我记得那蒸笼一层能放下五六十个包子吧？！” “还是拳头那么大的那种！” “终焉前辈比卡莲前辈还要厉害！那么大的一个包子，卡莲前辈也只是三口一个吧？” “难道终焉前辈两口一个？！” “一口！一口就是一个大包子！我都看不明白终焉前辈是怎么做到的！” “一口也太夸张了吧！” “要不说终焉前辈才是能跟着许曙大人组成第一小队的人呢？” “太不可思议了……” 另一边…… “刚刚上车的时候你们都看见了吧？” “嗯嗯！我眼睛就没从那上面离开过！” “那就是许曙大人和第一小队开拓航线的座驾休伯利安啊，真是气派！” “那车头的撞角……还有那车身上的痕迹，天呐，我都不敢想这辆车都经历了些什么！” “马上就能知道了！我可是听说了，主教大人要把许曙大人这一路上的经历编纂成书！” “真的吗？！” “如果是真的话，就算一本书买一百贡献点那我也要去买啊！” “万一这一路上的经历其实很枯燥呢？” “就算冲着支持许曙大人我也要看呀！” “等等，我记得你根本没有100的存款吧？” “这……我这不是来赚了吗？” “你们放心，这本书绝对不会无聊的！我有可靠的消息来源，这次出征的路上，许曙大人可是遇见了那种东西！” “什么东西？” “难道说——” “没错！律者！许曙大人这次开拓的路上可是解决了又一位律者！” “我的天呐！许曙大人！！” 苏莎娜感兴趣的抬起了头，脸上的红晕已经褪去，现在她正在努力的侧着耳朵偷听那关于“许曙传记”的事情。 她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身边的某位卡斯兰娜已经低下了头，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奥托你在干什么啊！这也是你计划中的一环吗？！ 把自己的经历编纂成书给别人看什么的，许曙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想到这种事情。 他的接受能力和琪亚娜她们比起来可差远了！ 自己的脸出现在荧幕上或者名字出现在所有人都能看见的文本上这种事情什么的…… 果然还是太可怕了吧！ 而且这些人在讲什么？什么叫“就算是为了支持自己，一百一本书也要买”？ 那可是一百啊，许曙记得一百贡献点的购买力可不低吧！你拿这一百点贡献去食堂吃顿火锅什么的他不香吗？ 买一本破书有什么用啊？难不成背诵我的生平经历吗？ 许曙突然有些沉默的张开了手指缝隙，看了一眼身边那个真的快把自己生平给背下来的苏莎娜。 真有人这么做啊！！ 奥托那家伙不是明摆着要收割你的贡献点吗？你们为什么还要往上撞？ 千言万语最终只在许曙的心中化为了一句话。 粉丝的钱真好骗啊…… 各种狂热的话语还在许曙的耳边回荡着，许曙单手捂着眼睛，默默的抬手，轻轻的按住了自己身上的蚊息勋章。 他都不敢想，自己要是在这里掉了马甲，周围这些人会做出什么事情…… 也许，可能，大概…… 明天【星火】的头条就会被自己直接霸榜吧？ 想到那种状况后，许曙情不自禁的捂紧了自己的马甲。 第784章 卡斯兰娜的反差 伴随着一声原始而又急促的铃声，列车停止了上客，靠在窗户上的许曙能感受到车身开始微微的颤动和发热。 许曙心中的那种焦躁感突然就消失了大半，耳边的嘈杂声也随着许曙散去了增强五感的期盼而开始衰弱，重归一片混沌。 轻微的颤动是车辆发动的轨迹，通过车身传递到了许曙抵在玻璃上的脑袋。 这种颤动让他安心，始终保持紧绷的神情也舒缓了一瞬间。 这不仅仅是过去几个月在列车上给许曙锻炼出来的安全感，还有一些别样的原因。 心绪终于开始回正，许曙轻轻的闭上了眼睛，开始回顾自己的所作所为，并打算为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做一个计划。 自己给自己定下的委托目标是调查沧海明珠内部的情况，自己的能力肯定是可以直接飞过去仔细查看的，自己甚至连内部那些丧尸穿什么都记录下来。 但这并不能锻炼自己的侦查能力，这是实力上的降维打击，自己以后遇见同等级别的对手依旧是两眼一抹黑的状态。 看来自己还得控制一下自己的力量输出，强行把自己压到相对应的区间，最好是不到万不得已就不用力量，看看自己到底出多少力才能解决这个问题…… 自己是不是有些没苦硬吃了？ 心中刚出现了这么个念头，许曙就轻轻的摇了摇头，然后有些自嘲的笑了笑。 想什么呢……只是吃个苦而已，又不是什么特别让人难以接受的事情，要是自己一直这么贪恋这种平和的话，以后再遇上危机，自己吃的可就不是苦了…… 在自己可控的环境下吃一些小苦总比在自己无法掌控的环境中吃大亏要好吧？ 自己回溯的机会虽然是用来试错的，但也不是这么浪费的。 “你有什么心事吗？”苏莎娜的声音将许曙从沉思中唤醒，许曙错愕的抬起头，看见了苏莎娜那充满了担忧的眼神。 “你的表情……好可怕。”苏莎娜指了指许曙，有些胆怯的问道，许曙下意识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好像是有些僵硬……奥托给自己的这个装置这么灵动的吗？连自己是什么表情都能复刻出来。 再联想一下自己现在可能就是凯文的脸，那自己愁眉苦脸的样子……许曙已经能想象到自己是个什么表情了。 凯文那张脸冷下来吧……确实有些吓人。 “我没事。”许曙摇了摇头，苏莎娜紧张的表情顿时松了下来。 “没事就好……你刚刚的表情真是太可怕了！我还以为你有什么困难了呢。” “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许曙还是给自己解释了一句。 “是紧张吗？”苏莎娜突然歪头一问，许曙愣了一下，有些迟疑的摇了摇头。 他这应该不是紧张吧？只是自己在思考的事情有些复杂，自己到底要出多少力，面对什么情况再发力…… 乃至于接下来自己可能会遇到什么情况等等，许曙想要把这些甚至称得上有些抽象的事情在自己正式行动前全部做好规划。 为接下来会出现的所有情况全部做好准备，这种事情光是听上去就是天方夜谭。 人力终有尽，现实世界的各种变数实在是太多了，很容易出现蝴蝶效应这种几乎能摧毁一切预设的情况。 而许曙现在想要做的就是连“万一”都剔除，他想要将未来彻底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这种事情在许曙看来虽然很难，但绝非天方夜谭。 因为在对战进化只律者的时候，奥托就曾做到过这种事情。 进化的每一步可能都被奥托以穷举的方法摆在了他的面前，许曙眼前的每一条路都是清明的，而他不需要做什么改变，只要认定道路往下走就行。 看上去，自己对战进化的那一战是最惨烈的一战，可实际上，那一战确实许曙打的最有底气，最轻松的一战。 只是肉体上的一些折磨而已，和后面那些心力交瘁的斗智斗勇比起来简直不要太轻松。 然而苏莎娜似乎是把迟疑看作了另类的肯定。 “果然就是太紧张了吧。”苏莎娜露出了一副我懂的表情，“哎呀，毕竟是沧海市嘛，在这里可都是要面对那些丧尸的。 “不过原来卡斯兰娜家族的人也会紧张吗？”苏莎娜看着“许曙”那显眼的白发蓝瞳，那眼神就像是见到了什么稀奇物件一样。 许曙的眼角抽了一下，他虽然没有见过太多的卡斯兰娜，但是琪亚娜那在考试前紧张到搓手的样子他还是见过的。 哦，对了，还有几次自己睡不着，半夜起来去厨房接水的时候总能遇见一个鬼鬼祟祟的白毛团子。 那时候许曙光是站在门外都能通过共感感受到厨房里那个白毛团子的紧张，尤其是在自己故意弄出点动静时，对方都有一种魂被吓飞的感觉。 不过也就开头几次了，现在他在门外弄点动静来提醒琪亚娜时，琪亚娜还会开门给自己递一份出来，向自己发出双排申请。 自己是不是助长了某种气焰？ 等什么时候琪亚娜开门发现外面搞动静的不是自己而是芽衣她就会老实一点了吧？ “卡斯兰娜也只是人，遇到一些事情也是会紧张的。”许曙说着，把头从微微晃动的窗户上挪开。 那种焦躁感突然又涌了上来，许曙微微皱了皱眉，还是没有把脑袋靠回去，而是开始尝试自我调整这些负面情感。 效果好像不太好。 “真的吗？”这对于苏莎娜来说简直是天大的新闻，许曙也不知道这是不是某种形象破碎导致的激动。 “天呐！我以前都不知道……好可爱……”看着苏莎娜那莫名红脸的样子，许曙绝对对方应该没有道心破碎的风险。 不对，这个可爱的范围不会有现在的自己吧？ 算了，自己又不是真的卡斯兰娜，她说的到也没错，这种反差有时候确实挺可爱的…… “那个……能不能说说你这次是来做什么任务的啊？”许曙还在和心中那种焦虑搏斗，苏莎娜突然就兴致勃勃的来了这么一句。 第785章 放松的心弦 面对苏莎娜直白的疑问，许曙愣了一下，然后才模棱两可的做出了回答。 “就是来调查一些东西……算是接了个委托吧。” “你没有队友吗？”苏莎娜往许曙的左右看了一圈，然后突然想起许曙一直都和自己在一起，“对哦，你是和我一起上车的……哎嘿嘿……” 这孩子有点不太聪明的样子。 “一个人的侦查任务……唔，想不出来。”尴尬的挠了挠头后，苏莎娜又开始苦思冥想起什么任务适合一个人做。 看着苏莎娜那样子，许曙瞬间就猜到了这孩子大概率连星火上都有些什么委托都背下来了。 都到这个份上了，许曙都不知道该说这孩子是不聪明还是聪明没用对地方。 毕竟能做到这种事情已经不是努力能做到的了。 许曙苦闷了一下，不过马上就舒展了表情。 苏莎娜肯定是有天赋的，只是可能由于后天的一些影响使其有些不自信或者喜好等等出现了问题。 这种情况其实还是很常见的，布洛妮娅和芽衣身上就有一些这样的问题。 不是谁都能像这个世界的琪亚娜一样无忧无虑健康长大的，要知道，在许曙印象中，那个原著中的琪亚娜都因为没有父母从小培养而有些心理偏执。 这样的心理是很容易让人走向某种极端的，譬如芽衣的“唯一人重要”，再比如琪亚娜的“独自承受一切”，甚至于奥托的“唯卡莲论”。 这些都是心理偏执的具象化体现，这还是好听的说法。 要是严谨一些来说，这些都是心理疾病，是被环境所逼出来的病态。 还好他所遇见的她们没有遭受那样的状况，许曙不得不庆幸自己来的还算时候，崩坏的绝望和痛苦还没有侵染她们的眼神…… 许曙的心突然颤动了一下。 是啊……自己来的很及时…… 真的很及时…… …… 自己……来的真的很及时吗？ 一个疑问悄然在许曙的心中种下，只是此时的疑惑还未发芽，只是在许曙的心壤上鼓起了一个小包，撑的他难受。 “沧海市一个人的调查委托……该不会是沧海明珠的委托吧？！”一阵苦思冥想之后，苏莎娜小脑瓜一动，终于找到了匹配的答案。 “嗯。”许曙有些惊讶，但也能理解，如果苏莎娜真的把所有委托都背下来了，那排查出合适的委托也只是时间问题。 不过这排查的速度确实是有些快了。 “天呐！那可是最高难度的委托！”苏莎娜失声惊呼，幸好列车上较为嘈杂，苏莎娜失声发出的声音并不足以再次激起全车厢人的目光。 但看苏莎娜毫不掩饰的惊讶，许曙就知道她迟早得再次经历一遍社死。 这孩子专注度很高，对周围的环境观测就有些薄弱了，要是有个足够细心的队友，苏莎娜的优点就能发挥出来，相应的，其本身也安全了很多。 这样的队友……许曙能想到的就是丽塔，不过丽塔似乎已经和幽兰黛尔组成队伍了，苏莎娜……好像各方面都很难和幽兰黛尔相比啊。 如果将苏莎娜安排进幽兰黛尔的小队也不是不行，苏莎娜和幽兰黛尔相似的地方挺多的，丽塔管理起来也很容易…… 说起来，自己好像和幽兰黛尔好像不是很熟啊。 许曙转而又有些沉默了，然后无奈的苦笑一声，抬手扶住了自己的额头。 自己怎么又开始思考这种问题了？ 脑海中不自觉的回想起了琪亚娜的话，许曙手顿了一下，逐渐闭上了眼睛。 精神偏执啊……所以现在是琪亚娜觉得自己有这种问题吗？ ……真的……要试着放松一点吗？ 现在是在基地，许曙能感受到期盼正在被不断的补充。 虽然对自己的战斗力上限没有什么帮助，但是持续战斗的能力正在不断增长，就算现在持续开着一些探查性的能力也能做到期盼总量的逐步增长。 这次离开天穹市许曙也不是毫无准备，权杖已经被他留在了地下十三层，和冷核聚变的核心反应堆以及量子集束计算器的中枢在一起。 而且这次有了之前的教训，许曙放弃了分离权杖的暂时存储性质，而是和权杖始终保持着实时同步的链接。 实际上，现在许曙看见的世界是很反直觉的。 睁开眼睛时，眼前所看见的是正常的，只是有一圈黑边始终吸引着许曙的视线。 而闭上眼睛，或者只要眼前的场景稍微黑暗了一些，许曙就能看见基地地下十三层那鄙夷狭小的房间。 依旧是只有代表着信号源的红点在闪烁，以及那个小房间的尽头那散发着冷光的立方体核心。 除此之外便是纷杂的各种声音不断的涌入脑海，各种寻常的信息在许曙的脑海中快速的闪烁。 就连许曙睡觉的时候，那些信息都在不断的从脑海中掠过，在进行浅度睡眠的同时分析着一切不同寻常的蛛丝马迹。 出于不知名的原因，许曙的皮肤确实在逐渐变白变嫩，这一点已经受到了来自琪亚娜的认可。 但是同样被琪亚娜认可，却没有和许曙说的是许曙的眼袋正在变得越来越重，唇色也在离开孤儿院后开始极速转白。 所以琪亚娜才会在昨天早上忍无可忍的说出让许曙休息这种话。 许曙自己看着没什么问题……不，他现在连镜子都很少去照了，每天早上都是简单的用热水洗漱一下就开始一天的行动，有事做事，没事就做以前的总结复盘什么的。 事后诸葛亮也是诸葛亮，反复复盘之下许曙真的能找到很多自己能力的全新用法。 只是…… 当脑袋靠在车窗上的那一刻，许曙的心安静了那么一瞬间。 也就是这么一个瞬间，长久压抑的疲惫涌了上来，让许曙的思维逻辑出现了一瞬间的断层。 也就是他产生了一个想法。 或许……我真的应该休息一下了呢？ 所以，他开始向苏莎娜反问。 “你呢？你为什么要上这趟列车？” 第786章 祝你好眠 “我吗？”话题转到了苏莎娜自己的身上，她不好意思的对着许曙笑了笑，“其实……我没有接什么委托啦……” 许曙愣了一下，“没接委托……？” 那你是来旅游的吗？ “其实我是来这里旅游的！”苏莎娜的发言差点让许曙呛到，许曙没想到自己吐槽式的随意猜测居然真的能得到验证。 只是来这么危险的地方旅游，苏莎娜你是认真的吗？ “这里……有什么好看的吗？”许曙疑惑的问道，虽然苏莎娜看上去是有一些无厘头，但是真说这趟旅行没有什么目的，许曙是不信的。 “当然有啊！”苏莎娜又激动起来了，“你知道吗？沧海市有着逐火之蛾第一个军事基地！那里也是逐火之蛾第一次面世的地方！” 自己确实是在沧海市的时候提出逐火之蛾这个概念的……可是军事基地？ 他们有这东西吗？ 奥托不是说沧海市的那个只是个前哨站和中转站吗？现在改造了一下，扩大了一些规模，但也就是一个小集市小基地的样子…… 无论怎样都称不上军事基地吧？ 许曙默不作声的点了点头，而苏莎娜还在充满激情的向许曙介绍着沧海市的各个网红景点。 “还有沧海市的列车站，那可是那辆休伯利安曾经停靠过的地方！还有还有，中心城区有一个坍塌的立体停车场，那里是逐火之蛾消灭的第一只崩坏兽……” 苏莎娜洋洋洒洒的给许曙介绍了好几处有逐火之蛾活动痕迹的地方。 每一个地方许曙都很熟悉，但又没有那么的熟悉…… 就比如……自己原来是去过太虚武馆的吗？ 如果不是联想到了李素裳，许曙是真的记不起自己是去过太虚武馆的。 毕竟那里没有发生过战斗，许曙回忆的时候总是会下意识的将其从记忆中摘出去。 沧海市里许曙记得的也就那几个地方，布满尸体的地下酒馆，那个立体停车场，还有沧海明珠附近的那条街道上。 被埋藏在意识深处的那些记忆随着脑海中荡开的波纹翻涌到了表面，或许是埋藏太久的缘故，也可能是因为记忆的流水太过湍急。 这些记忆都已经或多或少失去了原本的样貌，开始带上了一些回忆独有的色彩。 也就是记忆之律者所说的：记忆会在时间中美化自己。 或许自己应该在岁月史书看看那一段的记忆到底是什么样子？ 许曙这么想着，在苏莎娜那富有激情和不知何时又安静下来的环境中缓缓的侧头，靠在了那微微晃动的车窗上。 不，这种事情未免也太过大材小用了，岁月史书可是神之键，用在什么地方都比自己拿过来看以前的记忆更有用吧？ 车身的颤动微不足道，许曙也只有靠在玻璃上的时候才能感受到这隐藏于喧嚣之中的一点点颤动。 但它终究存在，并在此刻，如此的真实。 思绪在晃动中逐渐追着光远去，转而替代的是一片温和的黑暗。 无序无私无念拥抱了疲惫，眼前的场景正在逐渐的淡去。 “可要我说啊……沧海市最最最重要的景点还得是……唉？”或许是说到了最激动的时候，苏莎娜低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许曙，却发现自己唯一的听众此时正靠在座位上，闭着眼睛，一言不发。 等等，难道是自己把人给…… 苏莎娜一惊，连忙凑近看了一下。 白发的青年脑袋倚靠在车窗上，微张着嘴代表着此刻他松弛的状态，平稳起伏的胸膛上，一枚造型平庸但不失大雅的勋章闪烁着黯淡的光辉。 让人只看一眼就知道，这会是一场美妙的睡眠。 眼看“唯一”的听众睡着了，苏莎娜张了张嘴，还是闭上了自己的嘴。 虽然停在自己最想要分享的地方让人很难受，但是打扰别人的睡眠才是更不道德的。 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苏莎娜有些郁闷的在座位上坐了下来。 呃……周围怎么这么安静？ 坐下没两秒，苏莎娜终于反应了过来周围的环境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这种让人熟悉的感觉…… 苏莎娜猛的回头，不出所料，与安静的车厢一起出现的还有车厢中众人集中又带着点好笑的眼神。 所有人齐刷刷的看着苏莎娜，似乎正在等待着她的下文。 红晕迅速的再次爬上少女的脸庞，在众人的注视下，苏莎娜只用了短短的一秒钟就变成了一个熟透的番茄。 “最最最重要的景点是什么？”不知道是谁笑着问了一句，就仿佛压垮苏莎娜最后一根稻草。 “唔——！！” 仿若水壶烧开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中轻轻的传出，苏莎娜整个人都缩了起来，仿佛把自己蜷缩成一个球就能躲过众人的视线。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没有恶意的哄笑声，欢快的氛围一下子就传开了，在这趟几乎标志着奔向“危险”的列车上…… 而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在像个鸵鸟一样尝试把自己埋起来的苏莎娜身边，在勋章的掩盖下，许曙的身上开始扩散出一圈很浅的光晕。 欢笑声似乎在此刻化为了点点星光，以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姿态轻轻的依附在了许曙的身上。 【期盼】——由身边众人的认可和托付而凝聚出的一种只有许曙可以调动的特殊力量。 而此刻，它的来源或许要再多一个条件了。 ……于此同时，地下十三层，奥托脚步匆忙的走进了那个狭小逼仄的房间，此时，除了时不时闪烁一下的信号灯和永远泛着冷光的立方体，房间里就只剩下了一个黯淡无光的权杖。 事实上，在一分钟前，它还在这里散发着七彩的微光。 奥托脸色凝重的看着那不知为何熄灭的权杖，拿出携带的仪器检测了一下权杖周围的崩坏能痕迹，然后就拿出手机，抬手就要拨打给许曙。 只是刚抬起手，奥托看着自己手机上的那条消息，陷入了沉默。 那是一张照片，白发的男子以放松的姿态靠在车窗上。 …… “呵……”良久过后，奥托发出了一声轻笑，然后收起了手机，看着那晦暗的权杖，轻声说道。 “祝你好眠。” 第787章 是妈妈的味道 在列车的哄笑声中，还有一大两小三道身影显得格格不入。 比安卡换了一身她没穿过的休闲运动装，身体也变成了在叹息之城时那种十岁孩童的大小。 除此之外，比安卡还刻意戴上了一副紫色爱心形状的墨镜用来遮挡她那辨识度极高的脸蛋。 当然，她好像完全没注意到自己更引人注目的是那一头灿烂的金发。 丽塔倒是换上了一套很平常的服饰，加上一顶小小的贝雷帽就让她变成了一个只会偶尔吸引一些人目光的路人。 这种随意调节自身存在感的能力让比安卡万分震惊，直呼自己果然还有很多要学的东西。 并准备再次重启和丽塔单挑的计划。 而丽塔依旧是那个回答，和两个月前一模一样。 “比安卡大人，我不是您的对手。” 丽塔和比安卡两人之间小小的勾心斗角外人并不知道，但至少，丽塔另一边的爱兹哈尔对两人简直是羡慕的不行。 但同时，心中对自我的那一丝质疑也在不断的增生。 相比起两人的各显神通，她就像是一个看着八仙过海的凡人一样站在八仙的身边，看着八仙远去的背影，却连一艘扁舟都找不到。 自己真的有资格加入这支小队吗？ 或许……自己去一个更普通的小队更合适呢？ “丽塔，你在拍什么？”在一阵阵的欢笑声中，比安卡好奇的伸着脑袋，想要看看丽塔手机的画面。 丽塔微笑的表情倒是比较契合四周的氛围，不过她熄灭手机屏幕的动作干脆利落的让比安卡什么都没看见。 “只是别人交给丽塔的额外委托罢了。”丽塔笑着说道，眼神在喧嚣中心微微逗留了一会儿后就重新落到了比安卡的身上。 看着比安卡仰着脑袋，用那双纯净的湛蓝眼睛盯着自己看的疑惑模样，丽塔只觉得有一股莫名的热血上涌。 “是吗？可是偷拍别人……不太好吧？”比安卡欲言又止的表情让那张本就有些肉嘟嘟的脸此时都皱在了一起，显得比安卡的脸更团了。 忍住心中那股想要伸手好好揉一揉比安卡那张脸的冲动，丽塔耐心的给比安卡解释了一下自己的行为。 “那位是奥托主教特地要求丽塔关注的人。” “哦～”一提起奥托，比安卡就有些胆怯的缩了缩脖子，没敢再多问。 她回来还没几天，虽然和奥托进行过了初步的接洽，但是那些误会……在她个人的视角上还是没有解开。 奥托依旧是那个会因为她“没用”而随时将她抛弃的铁血主教，而她现在的一举一动可能都会影响到奥托对她的评价。 虽然现在自己可能是世界上唯一一个融合战士吧，但是比安卡对于奥托能研究出第二位融合战士这一点从未怀疑过。 所以现在，在比安卡的心中，自己只是暂时有了一块“丹书铁券”，如果自己滞留在原地，要不了多久，自己就将再次面对被淘汰的风险。 但是变强…… 比安卡已经把自己的锻炼力度增加到了让人瞠目结舌的程度了，但是这几天下来，比安卡没能感受到自己的任何成长。 对于以往的比安卡来说，她的进步是可以非常清楚的感受到的。 每一次战斗，每一组训练……她都能清楚的感受到自己什么地方在这次经历中变强了一些，甚至于变强了多少，自己收获了什么都能知道的一清二楚。 但是现在……她感受不到了。 完成了融合之后的身体正在快速的被掌握，但是比安卡确实感受不到任何的增长。 她似乎……终于到了别人所说的瓶颈期。 就在今天早上，眼看着比安卡给自己定下的训练目标已经超过了她此时身体的理论极限，丽塔叫停了比安卡的训练，并提出—— “哪怕我们是考官也是需要提前演练的哦。” 就靠着这么一个借口，丽塔推掉了比安卡今天的训练计划，带着她来到车站，上了这趟列车。 至于为什么要带上爱兹哈尔呢？ 两人的问题其实是一样的，那就是对于自己都太过看轻了。 爱兹哈尔是因为不断的见证了远超自己想象的力量，从凡人跨越到未完成融合的比安卡就已经是天堑一样的差距。 更别提后面的律者，以及律者之上的许曙了。 世界观在短时间内不断的被摧毁就导致了爱兹哈尔现在极度自卑的现象。 她现在看的太高了，实际上，律者级别的战场并不需要她的操心。 丽塔需要带着爱兹哈尔去看看她们这些“普通人”应该面对的崩坏是什么样的。 丧尸，死士……最高级别也就是那些崩坏兽而已，至于律者，那是只有比安卡大人勉强能触及的高峰。 而在许曙面前，她们都是“普通人”。 至于比安卡嘛……丽塔的打算是让比安卡好好感受一下炸鱼……嗯，正常战场的强度，时刻警惕是好事，但是过于紧绷百害而无一利。 至于比安卡有没有可能因为正常战场和自己真实实力之间出现鸿沟而盲目自大？ 这就是丽塔坚信比安卡的一点了。 比安卡大人的骄傲只会出现在餐桌上。 “丽塔……”生硬转变话题的比安卡看向了斜靠着入睡的“凯文”身上，墨镜后的眼中露出了一丝不解。 “我怎么感觉……我好像认识那个人呢？” 您当然认识了，毕竟那位的真实身份可是…… “就像是和琪亚娜前……姐……妹……唔……”比安卡苦恼的挠了挠自己的脑袋，最终还是决定抛弃无所谓的称呼。 “总之就像是刚刚和琪亚娜见面时那样……有一种莫名的亲近感……” 丽塔心中的腹诽顿住了。 “比安卡大人……您是说……您和琪亚娜大人见面的时候……有亲近感？” 比安卡认真的点了点头。 “对，总感觉我们很像，但是又有一种很特殊的感觉……就像……就像……” 最终，比安卡说出了让丽塔彻底沉默的一句话。 “就像见到塞西莉亚妈妈一样……” 第788章 噩梦 【荒芜，破败……一切与文明相悖的词语此时都可以用在这片废墟之上。 没有孤寂的鸟叫声，因为飞鸟已经死绝，没有风划过的呼啸，因为连风都不再愿意眷顾这片废墟。 只有燃烧，唯有燃烧……火焰在吞噬着文明最后的记载，在吞噬着那只不自量力的飞蛾…… 唯有碎裂一地的破碎标识才能看出，这里曾经也有着属于自己的名字。 天穹。 “你来晚了……”这是恶魔的低语，在许曙的耳边回荡着……“你疏忽了……” “你本可以救下所有人……”】 “本次列车的终点站——沧海市西部前哨列车站已经抵达，请所有乘客收拾好自己的行李，装备有序下车。” 列车上的广播将朦胧的梦境猛的击碎，许曙几乎是从座位上弹起来的，又在瞬间意识到自己并不在战场而将自己强行压回座位上。 但这样的举动带来的就是许曙整个人都在瞬间处于惊厥的状态中。 自己又重生了？ 许曙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自己又一次经历了轮回，但马上，他就否决了这个可能。 那片废墟他见的次数太多了，自从自己拿到了视界的权能后就总能在自己的梦境中看见那片废墟。 随着自己梦见那片废墟的次数越来越多，许曙能看见的细节也越来越多。 或者说——是许曙给那片梦境添加的细节越来越多。 他有着视界的权能，在梦境中就是随心所欲，创造世界和毁灭世界都在一念之间。 只是他除了为西琳重新缔造巴比伦塔外从未动用过这种能力，那片废墟也只是在许曙的潜意识中逐渐成型的。 每一个细节都是许曙所不想看见的，但是它们已经在许曙的脑海中形成了既定的事实，正如同欲望所依赖的那样，剧本已然成型。 而许曙也没能第一时间意识到自己的梦境已经扭曲成了这副模样，这还是他在欲望之后第一次进入深度睡眠。 于是梦境就在这一个月的时间，在他不关注的角落悄然生长，并在今天给了许曙一个“惊喜”。 他刚刚难道终止了对权杖的能量联系？！ 刚刚强制自己坐下的许曙只觉得一股寒意在心中升起，再回想一下那已经成了残片的梦境，那片废墟…… 还有那句“你疏忽了……” “唔，到站了吗？”而在许曙的身边，攒动的人流边，同样不知何时开始小憩的苏莎娜也悠悠转醒。 看着一个个人影从自己的身边走过，苏莎娜也没有急着起身，而是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同伴，打算趁着这个机会把他叫醒准备下车。 不过她一转头就看见了呼吸急促，眼眶微微带着血丝，看着下一秒就要暴起的白发男子。 那看上去和冰山一样冷淡的男子突然变成了这副模样，本来还有些昏昏沉沉的苏莎娜一下就惊醒了。 “你没事吧？”苏莎娜有些担忧的看着许曙，而此时的许曙正在焦急的联系着权杖。 为什么联系不上？ 这一刻的许曙已经启动了自己能承受的最高思维速度，四周的世界在许曙的信息接收中近乎静止。 也正是因为如此，那因为两地距离而出现的细微延迟也被许曙的感官所无限放大。 一秒，两秒……苏莎娜的疑惑此时连嘴都还没张开，但是许曙的心已经彻底焦躁了起来。 三秒没得到反应？！ 难道真的出事了？！ 心理的急促已经不允许许曙继续等待了，不管这里是什么地方，他现在马上就要回去！ 再次起身的许曙抬起手就要砸碎身边的车窗，他不在乎自己的身份会不会暴露，现在最要紧的就是…… 恰好在此刻接通的链接在最极限的时候拉住了许曙，与此同时，苏莎娜那被延缓的询问也恰到好处的唤回了许曙的理智。 “你没事吧？！” “……”许曙站在原地，苏莎娜坐在座位上，仰着头惊疑不定的看着许曙。 人流从两人的身边带着喧嚣走过，没有人注意到这里的异常。 沉默了片刻后，许曙扭头看了一眼窗外，这才长舒一口气。 “我没事……抱歉……” 没事的是天穹市以及基地，重新链接上的权杖反馈了消息，这才是许曙神经略微放松下来的原因。 “真的没事吗？我看你刚才……”许曙这回答敷衍的意味很重，连苏莎娜都知道许曙在敷衍什么。 只是她刚想提问，许曙就已经指了指她的身后。 苏莎娜下意识的回头，过道已经空无一人，现在就是下车的最好时间。 而许曙却被自己堵在了座位上，苏莎娜连忙让开，不要意思的笑了笑。 就这么一个小插曲的时间，苏莎娜似乎就忘记了要追问许曙身体的事，许曙也松了口气，他真的不知道要编纂什么理由才能瞒住苏莎娜。 能不能骗过是次要的，主要是许曙不想骗人。 两人没再交流，而是跟着大部队的末尾走下了列车，站在了沧海市的站台上。 沧海市的阳光依旧和以前一样，暖洋洋的照耀在所有人的身上。 许曙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微微仰起头深吸了一口气。 还是没能察觉到符华所说的那种海盐气味。 心情有些怪异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许曙开始寻找起沧海明珠的方向。 在计划中，自己要尽量少动用能力，用最少的资源来获取全部信息，还要兼顾苏莎娜的安全…… 许曙微微一愣，随即无奈的扶额。 自己怎么就答应带上苏莎娜了呢？说起来自己是什么时候答应的？ 好像是在苏莎娜给自己讲解景点的时候，自己无意中点了个头？ 算了，这不是问题……许曙现在不嫌麻烦，相反，他还希望自己这一趟越麻烦越好。 因为只有足够的麻烦才能凸显出自己的更多问题。 当然，前提是一切都在掌控之内，小事来多少都可以，大事最好一件别来。 许曙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了方向，于此同时，丽塔几人也在地图上指出了她们这一行的目标。 沧海明珠。 第789章 至少不能放弃 走出车站后，许曙抬头就看见了两道高大厚重的身影笔直的站在车站门口。 “哇！是【玫瑰】前辈的泰坦机甲小队！”在许曙还有些疑惑的时候，身边的苏珊娜就已经恰到好处的惊呼出声，解开了许曙的疑惑。 是姬子率领的泰坦部队吗？ 姬子的小队大概是所有特殊小队中最特殊的一支了，所有的小队都有轮换，有假期。 再不济，那各个小队也有着自己的调动空间，这一次在沧海市，可能下一次就到了其他城市执行任务。 唯独姬子的小队，几乎可以说全员常驻在了沧海市，也只有这一支小队常驻在了某个固定的地方。 许曙微微歪头，在这两台泰坦机甲上快速的寻找了一番，却没有见到自己曾在姬子小队的泰坦机甲上留下的那些“签名”。 是因为这是新队员？还是说换了新机甲？ 许曙心中略微考虑了一下这个问题，然后就继续跟着手机上的离线导航，向着沧海明珠的方向走去。 苏莎娜犹豫了一会儿后转头跟了上去，只是眼睛依旧粘在那两架泰坦机甲上，走出了一个一步三回头的架势。 这孩子难道是没见过泰坦机甲吗？ 走在前面的许曙不回头也能感受到苏莎娜心中的那股不舍，只是他叹了口气，还是没有回头理会。 他现在又不是“许曙”的身份，要是自己的原装身份，那说不定还能用面子让苏莎娜摸一摸泰坦机甲……好像也有可能不行，新成员可能都不认识自己呢。 万一遇上刚正不阿的那种人……自己会让他难办的吧？ 默默的加快了脚步，许曙带着苏莎娜快速的离开了车站的范围。 “从这里开始就要靠我们自己了……”另一边，丽塔看了看被喷涂在建筑上的标签，对着身边的两个小豆丁说了一句。 爱兹哈尔紧张的点了点头，整个人缩在比安卡的身边，试图从比安卡的身上汲取一些自信和安全感。 她的手上连一把小匕首都没有，自己有几斤几两她还是清楚的，保护不了自己，该抱大腿就得抱，这方面她的自尊绝对打不过自己的求生欲。 “自从蛟龙行动后，沧海市已经没有了露天的大型的丧尸群，但在一些角落中还有些许游荡的丧尸个体。”丽塔看着全身上下都写满了不知所措的爱兹哈尔，出声安慰了一句。 “只是单一的丧尸的话，丽塔就可以轻松解决，而且还有比安卡大人会保护我们，不用担心。” 想一想比安卡的神奇能力，爱兹哈尔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不过也可能遇上死士和崩坏兽，那些敌人和丧尸比起来，实力有很大的跨度呢。”丽塔微微眯着眼睛，微笑着说出了让爱兹哈尔再次提起心的话。 逐火之蛾公布的消息爱兹哈尔也是看过的，里面也提到过死士和崩坏兽，那两种怪物和丧尸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那……那死士和崩坏兽……应该也打不过你们吧……？”因为没见过，所以爱兹哈尔还是有些犹豫的问了一遍。 丽塔只是微笑，刻意的停顿了两秒后才故意用一种很为难的语气开口。 “如果是我的话……在崩坏兽的手中勉强保护自己就已经是极限了呢……” 爱兹哈尔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连强大的丽塔都只能在崩坏兽的手中勉强保护自己吗？！ “那……那比安卡……你呢？”爱兹哈尔声音有些颤抖的开口，将自己希冀的目光投向了一旁正在活动身体热身的比安卡。 她希望能得到比安卡一个自信甚至狂傲的回答，比如“区区崩坏兽，我拿着一根蜡笔就能把它打翻”这种话。 但回答她的是比安卡，一个没有经历过多少人情世故，满打满算也就两个多月大的孩子。 “崩坏兽的话……”比安卡无视了爱兹哈尔恳求的眼神，开始回忆起和崩坏兽交手的那几次珍贵的记忆。 在沧海市的时候自己参与过对崩坏兽的讨伐……但是自己实际上对战的是死士，崩坏兽是由卡莲前辈和姬子前辈的泰坦小队解决的，所以这个不能算。 在还没有进入叹息之城的时候，她倒是也和一只战车级战斗过，不过那次自己使用了齐格飞先生……唔……老爸的裁决之星，这个也不能算。 还有自己在逃离逐火之蛾的时候也遇见了很多的崩坏兽，不过那个时候比安卡没怎么在意战斗过程，经常是速战速决，所以……也没有太多的印象…… 好像到最后也就…… 比安卡抬起手，轻轻的放在了自己的胸口，感受着从自己身上散发出的丝丝凉意。 帕凡提……这是她面对的印象最深的崩坏兽了，而对方的强大……对于现在的自己来说也是棘手的程度。 “我也要全力以赴才能应对吧。”比安卡认真的说道。 丸辣！ 爱兹哈尔顿时只觉得天旋地转，在比安卡那句“全力以赴”出口之后，爱兹哈尔只觉得四周的每一个角落都有可能窜出一只狰狞的崩坏兽，张牙舞爪的把自己囫囵吞下。 丽塔看着爱兹哈尔的两条小短腿已经开始打颤，嘴角那种恶趣味的笑意更加浓郁了一分。 “爱兹哈尔大人，您是不舒服吗？”她状若无意的向爱兹哈尔询问，“需要丽塔将您送回列车站吗？” 爱兹哈尔只是用力的抿着唇，脸色有些发白的摇了摇头。 “不……不用。”她强撑着做出了回答，同时连着深吸好几口气让自己狂跳的心脏安稳下来。 自己可是要和身边这两人一直站在一起的……明天就要考核了，自己却还在这里怯场，自己真的这么懦弱吗？ 明明……丽塔和比安卡都对自己抱有期待，所以自己…… 至少不能就这么放弃吧…… 丽塔没有再问一遍，反复的确认会让人动摇，也会让人逐渐走向理性。 而丽塔想要看见的，实际上就是那一抹“被冲昏头脑的热血”。 “很好，那我们出发吧。”丽塔说着，转身率先走向了沧海明珠的方向。 第790章 死嘴，你说那么快干嘛？！ 沧海明珠外围，再次踏足熟悉之地的许曙低着头，看着那个可以被称为“狗洞”的矮小洞口，一阵沉默不语。 走到这里，他那些被排挤到角落里的记忆也终于回想起了一些。 从这里下去就能抵达沧海明珠的地下室吧？ 许曙还记得那个幽暗的空间，也记得那个空旷的地下室中，那些饿的面黄肌瘦，奄奄一息的幸存者。 正是面对着那些人，自己宣告了自己“逐火之蛾第一探索小队”的身份，并且一直背负至今…… 许曙的心微微一沉…… “哇！这里就是逐火之蛾真正的发源地吧！！”许曙沉重的心还没来得及沉重就被一旁眼冒金光的某人给打断了。 许曙回头一看，苏珊的手里有一个摊开的小本子，黑色的封皮上有一个烫银的标志，许曙一眼就看出来那就是逐火之蛾的标志。 看着苏莎娜这副捧着一本小书视若珍宝的模样，许曙突然有了一种莫名的既视感。 而下一刻，苏莎娜脱口而出的话就把许曙的那种既视感给打的粉碎。 “就是这里吧！许曙队长就是从这里进入沧海明珠，救下了第一批幸存者，并且第一次宣布逐火之蛾的地方！” 说着，苏莎娜丝毫不顾形象的上前两步，在那个已经积了一层灰尘的洞口蹲了下来，探着脑袋就要往里看。 “看起来还是挺狭窄的嘛……许曙大人也是从这里进去的吗？是怎么做到的呢？”苏莎娜认真的思考着，嘴里顺便把自己心里的思考全部碎碎念的了出来。 许曙站在一旁，听着苏莎娜一边用“大人”称呼自己一边思考自己是怎么从这个小洞口进去的，感觉自己马上就要再拥有一套三室一厅。 “其实……”许曙想说什么给苏莎娜口中的“自己”挽尊，接着就看见了苏莎娜突然抬起了一根手指。 “我明白了！”她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许曙顿感不妙。 “许曙大人一定是用非常高超的技巧从这里飞进去的，就像是汽车穿越狭窄隧道一样！”苏莎娜眼中的金光掉在地上变成了一颗颗闪耀的星星，刺的许曙抬手啪的一声盖住了自己的眼睛。 没眼看，也没耳朵听…… “我们也要从这里进去吗？”苏莎娜回过头，仰着头看着站在一旁的许曙，疑惑的问道。 “可以从正门进吗？”许曙叹了口气，把手从脸上缓缓的拿了下来。 “沧海明珠确实有正门，而且还是打开的状态……不过从正门进去的话，我们应该会直接撞上场馆内的那些丧尸吧？”苏莎娜有些疑惑的说道。 许曙也知道这件事，他想知道的是这里还有没有其他入口。 不过看这个样子，两人都不知道。 使用期盼的话倒是可以很快找到其他入口，不过这就违背了自己开始的初衷了……知道自己可以办到这件事就好，实际上的操作还是得找其他办法。 “我还是去找一份沧海明珠的结构图吧。”许曙先是在手机上搜索了一下，无果后转向了苏莎娜，“苏莎娜，你知道哪里能弄到沧海明珠的结构图吗？” “结构图吗……”苏莎娜就蹲在地上思考着，“结构图……结构图……” “啊！想起来了！”苏莎娜再次做出了那副恍然大悟的模样，“驻扎在这里的前线部队应该有这份资料。” 苏莎娜说的没错，沧海明珠里的丧尸尸群是沧海市内能探查到的最后一批丧尸集合，姬子的泰坦小队一直驻扎在这里也是为了防止这些丧尸暴动。 实际上，消灭那些丧尸并不困难，难的是将那些丧尸一个不剩的消灭。 哪怕那些丧尸只有百分之一逃离，那也代表着这座城市暗处的危机又增加了一分。 不过现在许曙已经回来了，等许曙腾出手抽出空了，对沧海市进行一波细致的大清扫，沧海市就会成为第二个人类城市。 前提是真的有那么多人口。 逐火之蛾乃至于人类文明对沧海市这块地没有什么紧急需求，这也是现在逐火之蛾没有大动干戈再次对沧海市出手的原因。 上次的蛟龙行动已经证明了逐火之蛾的力量，而那力量带来的希望就是最大的利益。 “那我们就先回去吧。”许曙点了点头，准备回到车站，也就是泰坦小队的驻扎地和姬子要沧海明珠的结构图…… 等等，自己现在不是许曙。 许曙的表情瞬间就扭曲了起来，他现在是凯文而不是许曙，这就代表着自己还需要以陌生的姿态去找姬子交涉。 交涉…… 交涉啊…… 许曙无奈的垂下脑袋。 就当这也是一种锻炼吧……自己的交流能力确实该锻炼一下了，之前都是芽衣为自己代劳的，而芽衣又不能时时刻刻在自己的身边。 而且询问也是一种信息获取的方式。 心中带着微妙的忐忑，许曙在下午五点钟的时候准时回到了车站。 恰好是饭点。 许曙自己不吃饭倒是不要紧，但是苏莎娜的肚子几乎是在踏入驻扎地的那一刻就叫了起来，许曙看了一眼低着头，脑袋冒着蒸汽的苏莎娜，不由得将索要构造图的优先性又往后放了一格。 “先吃饭吧……”许曙不知道这是自己今天第几次叹气了，苏莎娜不好意思的对着许曙笑了笑，“实在抱歉啊……要不……我请你吃饭？” “不用了，我不……”许曙想说自己不饿，但是琪亚娜那鼓着腮帮子说自己没有早饭吃的样子在脑海中一闪而过，让他把话又憋了回去。 “我还是自己付贡献点吧。”许曙说着，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接着动作猛地一僵。 他好像……只向琪亚娜借了十点贡献点来着？ 那岂不是代表自己又没钱了？！ 死嘴，你拒绝那么快干什么！ 许曙的表情快要绷不住了，但他还是强行绷着表情，抬手打开了一个熟悉的聊天界面。 【那是我许诺的曙光：……在吗？】 【叱咤月海鱼鱼猫：？？？】 第791章 爱兹哈尔：“三个人的故事却……” 经过好一阵的软磨硬泡，许曙总算是在付款前成功的从叱咤月海鱼鱼猫那里诈骗……要到了足够支付餐费的贡献点。 与其说是足够支付，倒不如说琪亚娜给的价格意外的高。 许曙还记得芽衣说过，五点贡献点就能在逐火之蛾的食堂吃一顿有菜有肉的饱饭，而琪亚娜给自己转了足足50点…… 琪亚娜该不会是以自己的标准来给她转餐费的吧？ 小队的资金还没有解封，琪亚娜她一下子拿出这么多贡献点……许曙突然就觉得那五十贡献点重若泰山，上面环绕着浓郁的，还不完的恩情。 要不等小队的资金解封后，把自己能使用的那一部分也交给琪亚娜来支配一段时间吧，就当是弥补今天这五十……六十贡献点了。 前线驻扎点的食堂虽然小，但在这里吃饭的人意外的多。 在大崩坏之后的极端环境中，总有些事情的重要性会被提的非常高。 对于一口热食的需求就是当下人们所追求的最大幸福要素，在逐火之蛾出现前，大家谁不是靠着干巴的饼干或冰冷的罐头过来的？ 现在有了逐火之蛾当带头大哥，那种生机勃勃万物竞发的场面就在眼前了，他们追求一口热乎的饭怎么了？ 收下了琪亚娜友情赞助的50点贡献点，许曙和苏莎娜一起排在了打饭队伍的末尾。 与此同时，刚刚排进队伍的比安卡突然心有所感，一股熟悉的气息让她下意识的回头，和一双湛蓝又冰冷的眼睛对视上了。 许曙：“……” 比安卡：“……” 缓慢又不动声色的深吸了一口气，许曙眼角微不可察的抽动了一下。 虽然身体变小，但许曙还是一眼就看出了排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小女孩到底是谁。 比安卡啊……她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还是说眼前的只是一个对比安卡相当狂热的死忠扮演者？ “比安卡，怎么了嘛？”排在比安卡前面的爱兹哈尔察觉到了比安卡的异样，一回头就看见了许曙那张即便站在人群中也格外显眼的脸。 和齐格飞先生几乎一模一样的特征……这题爱兹哈尔会！是卡斯兰娜！ 等等，比安卡好像就是卡斯兰娜家族的人吧？也就是说现在排在她们身后的这位……很可能是比安卡的某个亲戚？ 犹豫了片刻，年仅十岁的爱兹哈尔看着大约在20岁上下的“许曙”，微微夹着嗓子开口了。 “你好，叔叔。” 叔—— 许曙顿感眼前一黑，那口深呼吸的气差点没能吐出来。 是凯文很显老还是现在的社会二十岁就足以被称为大叔了？ 丽塔也在此时回过头，在看见几人身后的许曙和苏莎娜后微微惊讶了一下，不过马上就反应了过来。 她是少数知道眼前这位白发青年的真实身份的人，知道对方就是那位第一探索小队的队长许曙。 这次来沧海市也是主教委托的任务，带上比安卡和爱兹哈尔是丽塔权衡效益后做出的选择。 不过对方这个状态……是未来城的蚊息吗？ 丽塔思考着，表面上还是那副模样，好像完全不认识许曙一样。 爱兹哈尔让许曙眼前一黑的称呼却让比安卡眼前一亮，她从许曙身上感受到的那种熟悉感让比安卡很困惑，而有了爱兹哈尔的提点后，比安卡当即就跟着一起叫了出来。 “叔叔！” “咳……”许曙忍不住轻咳了一声，“其实我……” “他其实很年轻的……唉唉唉？！是丽塔大人！”从许曙身后探出头的苏莎娜刚准备给许曙辩解两句，下一刻就眼冒金光的差点惊呼出声。 要不是在列车上社死了两次有了教训，苏莎娜这次肯定就真的叫出来了。 强行压抑着自己心中的激动，苏莎娜手足无措的看着眼前的丽塔：“丽塔大人怎么会在这里呢？” 丽塔刚想好怎么回答，苏莎娜就自己完成了抢答。 “哦！我明白了！”看着那副熟悉的“ 恍然大悟”的神情，许曙在暗中叹了口气。 “丽塔大人一定是要执行什么秘密任务对吧……？”苏莎娜压低了声音，愉感相当重的对着丽塔小声说道。 丽塔只是微笑，没有回答。 而这落在苏莎娜的眼中就是自己猜中的表现了，几人看着一抹粉红爬上了苏莎娜的脸庞。 “真的是秘密任务啊……能让丽塔大人出动的任务一定是相当重要的任务……”当着几人的面，苏莎娜又进入了那种忘我的自言自语状态。 不，其实任务就是关照一下微服私访的许曙大人的状况。 “这位一定是幽兰黛尔大人吧！”苏莎娜低头看向了小小的比安卡，语气中的仰慕让比安卡感到了一阵不自在。 “居然能将自己伪装成这么可爱的小孩子～唔～真的好可爱啊！” 这次丽塔相当认同的点了点头，比安卡不好意思的对着苏莎娜笑了笑。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当着她的面夸她可爱……这好像不是一个合格的战士应该有的夸奖吧？ 但总归是对自己的夸奖，比安卡微微正色，仰着有些肉乎乎的小脸对着苏莎娜说了声“谢谢”。 好像有一支粉色的箭矢射中了苏莎娜的心脏，让她的呼吸都不由得粗重了起来。 缓了好一会儿，苏莎娜的视线才落在了最后的爱兹哈尔身上。 爱兹哈尔的心微微提了起来。 难道……自己也会收获这个姐姐的评价吗？ “是……呃……”苏莎娜卡壳了。 她只觉得眼前这个孩子非常的眼熟，但是她在自己记下来的那些传奇探索队成员中反反复复寻找了好几遍也没能整到类似的身影。 苏莎娜当然找不到了，爱兹哈尔都还没有真正加入不灭之刃，自然不可能有一个传奇探索队的身份。 爱兹哈尔的心动瞬间就沉寂下去了，她低着头缓缓的蹲下，俨然一副黑白燃尽的模样。 “是几天前在那场战斗中夺取了律者核心的爱兹哈尔吧，很高兴见到你。” 第792章 参加考核的四个新人 已经蹲下的爱兹哈尔抬起了头，看向了出声的许曙。 居然真的有人记得自己？ 许曙当然记得……权杖当时带回的大量信息虽然冲的他脑袋晕乎乎的，但是对于其中那些重要信息，许曙记得很清楚。 抢夺律者核心……这件事除了爱兹哈尔，许曙也做过，对于其中的困难他也是知道的。 而爱兹哈尔的条件可比他要差多了，弥补两人之间差距的就是爱兹哈尔的意志。 “哦哦哦！我想起来了！”有了许曙的提醒，苏莎娜也马上反应过来自己找错了地方。 怪不得自己觉得眼熟却死活想不起来对方是谁呢！ “嘿嘿，不好意思……都怪我太笨了……”满怀歉意的对着爱兹哈尔挠了挠头，苏莎娜决定做出一些弥补。“要不今天我来请你们吃饭吧！” 她好像也没有什么特长，身上只有爷爷他们给自己留下的这些贡献点了…… 苏莎娜不仅仅是她爷爷的掌中宝，她是整个叹息之城捧在手心的结晶，是承接了那个充满恶意的城市唯一善良的存在。 在这个不包括某些人的情况下人均存款一千左右的逐火之蛾中，苏莎娜成功通过继承坐拥千万遗产，在明面上，苏莎娜就是整个逐火之蛾最有钱的那个人。 这一点丽塔也是知道的，不过她也没有理由去平白接受苏莎娜的好意。 道歉？人情还是欠着吧！ “感谢苏莎娜小姐的好意，一点餐费而已，还不劳烦苏莎娜大小姐出手了。” “唉～”苏莎娜露出了失望的表情，许曙在旁边眼皮不断的跳。 你刚刚没有提自己的名字吧？丽塔就这么叫出你的名字了你真的没有什么疑惑吗？ “钱果然没用啊……”被拒绝了两次的人发出了充满怨念的哀叹，让许曙的眼皮再度抽动了一次。 不不不，他为了60点贡献点已经快要把自己都卖出去了，可不能这么说啊…… 比安卡始终在盯着许曙，对方身上的那种意外的亲切感让她还是格外的在意。 那是在齐格飞先生身上都没能感受到的感觉，也和从塞西莉亚那里得到的那种温馨不一样。 这种感觉，比安卡只在那应该被自己称作姐姐的琪亚娜身上感受到过，并且更加强烈。 那种同源的感觉……那种亲近的感觉…… 这让比安卡不得不怀疑对方是否真的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比安卡不加遮掩的赤裸裸的探究目光让许曙后背冒出了冷汗。 难道是比安卡发现了自己伪装，又不能看清楚自己伪装下到底是谁，所以对自己产生了警惕吗？ 嗯……这下好像有些麻烦了…… “凯文……先生，对吗？”丽塔转过头，看向了许曙，微笑着开口。 许曙愣了一下，随后马上就反应过来对方应该是看过自己提交的那份简历的，认出自己也很正常…… 等等，那这么说，苏莎娜也是投了简历的？ “再加上爱兹哈尔大人，看来没有到场的只剩下一个人了呢。” 还有？ 许曙看了一圈，周围都算得上是“熟人”，但因为有爱兹哈尔这个例外，许曙还是不能确定那个剩下的人是谁。 说起来……现在还没有见过的“原著人物”还有谁来着？ 爱茵和特斯拉那些隶属逆熵的角色应该都在未来城没跑了， 剩下的还有那些世界蛇的成员…… 娜塔莎已经加入逐火之蛾有一段时间了，那么还有…… 陈天武和安娜。 这两人现在在什么地方呢？ 在驻守的泰坦机甲轰隆隆的行动声和周围一群干饭人的骚动声中，许曙的思维开始逐渐发散。 而苏莎娜几人的注意力则是被那开始行动的泰坦机甲吸引了。 “到了换班的时间了呢。”苏莎娜看着逐渐远离的泰坦机甲，小声的说了一声。 丽塔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几乎是同时，正在发散思维的许曙和比安卡两人猛的抬起头，看向了同一个方向。 那是和泰坦机甲离开方向截然相反的地方，一阵低沉的轰隆声正在快速的传来。 不过在众人察觉到那股颤动的时候，几个巨大的白色身影已经出现在了远处的街道上，正以一种狂暴的姿态冲向驻扎地。 “崩坏兽！是崩坏兽！！” 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驻扎地里爆发了一阵骚乱。 来到沧海市的人都不是一般人，大家都是有着勇气和基础能力的。 但大家的心理防备都还停留在丧尸上，崩坏兽这种存在远远超出了绝大多数人的心理预期。 崩坏兽可都是由机甲小队和那些特殊小队来对付的！ 而能保护他们的泰坦机甲呢？ 众人看向了已经远离的泰坦机甲，却见泰坦机甲已经走到了一个很远的地方，此时正在向着驻扎地狂奔而来。 换班！为什么偏偏就是在换班的时候崩坏兽出现了？！ 赶不上了啊！ 泰坦机甲的速度很快，可它终究做不到无视一切只为赶路。 而那几只不知道怎么绕开监控网络出现在这里的崩坏兽可没有这种困惑。 在锁定驻扎地的那一瞬间，这几只圣殿级崩坏兽就已经开足了马力，以低空飞行的姿态向着驻扎地疯狂的冲了过来。 若是照着双方现在的速度，泰坦机甲和崩坏兽会在驻扎地相撞！ 下意识动用权能的许曙瞬间就分析出了这一点，在开始四散逃离的人群中，巍峨不动的许曙几人就显得格外的显眼。 周围人心中的慌乱和恐惧让许曙微微皱起眉头，他看着那三只圣殿级崩坏兽，微微眯起眼睛，体内的期盼也开始流动，转换成了即将爆发的力量。 而就在他准备速战速决解决这场意外的时候，散发出去的探知能力突然察觉到了布置在崩坏兽前进路线上的很多“小东西”。 “那是……” “轰——！！”一道冰蓝色的身影猛的从许曙的身边越过，以极快的速度冲向了那三只崩坏兽。 下一刻，剧烈的爆炸声响起，将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到了那里。 三只圣殿级崩坏兽停止了冲刺，而拦在它们面前的…… “安娜.沙尼亚特，绝不会让任何人受到伤害！” 第793章 诡异的危机 剧烈爆炸的烟火巧妙的绕开了那个站在所有人面前的身影，滚滚热浪翻动着华丽的战裙边缘，而那抹蓝色的风华在三道身影前显得那么渺小，可又有种别样的可靠感。 有时候，外形确实是打量一个人的最直观要素，许曙在这一路上也确实感受到了奥托给自己的那件骚包长袍带来的效果。 很多时候，大家看的不是自己，因为在自己不发那些奇奇怪怪的光时，衣服比自己更吸引人的目光，而他的共感也总能第一时间收到反馈，衣服上的那一簇火焰在出现时就能让人感到安心。 ……总不能是因为那火焰代表着自己吧？ 不过挡在众人身前的那道身影当真华丽的有些夸张，那一身装甲已经和布洛妮娅几人的装甲一样复杂了。 “那是……”丽塔微微眯起了眼睛，“安娜.沙尼亚特吗？” “居然能正面拦住三只冲锋的崩坏兽……好强！”苏莎娜的眼神闪烁着，只是看着安娜，她再次露出了困惑的神情。“可是……之前也没听说过啊……” 她这次可是把自己脑袋里记得的所有人都查找了一遍，可还是没有找到对方的身影。 许曙倒是知道对方，可在这个世界里，他还真的没有听说过安娜的名号，更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能拥有这样的战斗力。 而且…… 为什么自己能从对方的身上感觉到一种期待和惊喜的神情？！ 难道安娜是什么作秀型的人格吗？自己印象中的安娜也不是这个样子吧…… 可是……自己刚刚探查到的那些小东西…… 许曙呆滞了一瞬间，然后低头无奈的叹了口气。 自己果然是不擅长这种事情啊…… 泰坦机甲还在赶来的路上，那三只被逼停的圣殿级崩坏兽已经对着安娜举起了手。 和崩坏兽手中的巨型骑士枪比起来，安娜手中的那根修长的长矛就显得格外的单薄。 可就是这弱柳扶风的一杆长矛，却只用了一下就将那三只崩坏兽全部掀翻！ 驻扎地中顿时响起了一连串的惊呼声。 比安卡的眼睛一下子就睁大了，她不可置信看着安娜。 用那种动作就能从正面掀翻三只崩坏兽？！这得是多大的力量啊！ 这股惊讶的情绪也传到了许曙的心中，只是他做不到随着比安卡一起惊讶。 安娜真的一手挑翻了三只崩坏兽吗？三只崩坏兽确实摔倒了，可那并不是安娜手中的那根长矛造成的。 他感知的清清楚楚，那三只崩坏兽是因为脚下的一阵突如其来的冲击力而摔倒的。 那是一些提前布置在那里的“小玩意”，触发时能爆发出一股很大的冲击力，正是这股冲击力将三只崩坏兽掀翻，而安娜只是恰好在那个时候挥动了手中的长矛而已。 恰好吗？ 恐怕就是故意的吧。 就凭借安娜所在的那个角度，如果不是许曙能察觉到那些小装置的存在，恐怕他第一时间也会认为安娜有什么神奇的力量。 三只崩坏兽轰隆倒地，安娜挽了一个相当漂亮的棍花，然后向前纵身一跃，竟是主动冲向了那三只崩坏兽！ 没有人觉得她不自量力，有了刚才那一击作为铺垫，所有人看着安娜冲上去的身影，心中不由得都产生了一丝期待。 她还会做出什么惊人的举动呢？ “呵！”安娜握紧的手中的长矛，却用只适合刺的长矛做出了一个用力下劈的动作。 比安卡还没来得及疑惑对方为什么对自己的武器如此生疏，就看见了在安娜劈下去的地方发生了一连串的爆炸。 看上去就像是安娜那用力一劈劈出了一道强大的气浪一样。 而这也不是什么雷声大雨点小，这一道攻击居然真的“劈”开了一只崩坏兽！ “好厉害……”比安卡看呆了，许曙看了一眼丽塔，从丽塔的眼中看不到什么，但是他还是感受到了丽塔那里传来了疑惑。 安娜还打算继续出手，终于冲进战场的泰坦机甲抬手一拳糊在了圣殿级崩坏兽的脸上。 刹那间，白色的崩坏兽碎片纷飞，圣殿级崩坏兽的身躯在这一拳下几乎支离破碎，引爆了驻扎地里的一阵热潮。 可丽塔的眉头却在此刻皱了起来，重拳出击的泰坦机甲也在原地愣了两秒。 崩坏兽……这么弱吗？！ 光是看着还没什么感觉，直到上手揍了一拳后，泰坦机甲的驾驶员才发现这只崩坏兽简直弱的不像话！ 正常的崩坏兽哪个不是皮糙肉厚？得好几架泰坦机甲围杀才能将其消灭。 而自己一拳下去就差点将一只圣殿级的崩坏兽消灭……这显然不正常。 但眼下能解释的也只有…… “来的太及时了！”安娜表现的非常惊喜，随即抬起长矛调转矛头对准了剩下的那一只崩坏兽，“那么那只崩坏兽就麻烦你了，剩下的交给我！” 虽然安娜的表现很自然，但许曙还是察觉到了对方心中那股紧张的情绪。 安娜她到底在做什么？ 面对那两只异常脆弱的崩坏兽，泰坦机甲和安娜在配合下很快就解决了这场有点荒唐的危机。 第794章 考核竟是躲猫猫？！ 许曙打的那些饭菜两三口就吃完了，他率先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而对面那一大盘也已经下了一大半。 丽塔依旧在优雅的往嘴里小口小口的送着食物，爱兹哈尔似乎是不会用筷子，正在努力的用勺子扒拉食物，苏莎娜正在以和比安卡相同的姿态往嘴里大口大口的塞着食物。 安娜坐的很端正，和丽塔的那种优雅不同，安娜的端正看上去就像是规则的完美具象化，一举一动都像是测量过一样稳定。 给人一种很刻板的印象。 “唔？你不吃了吗？”面前那座小山后，比安卡探出了脑袋，看着已经放下碗筷的许曙，她好奇的问了一句。 许曙摇了摇头，“够了。” 够了？ 比安卡眨了眨眼，然后回想了一下许曙刚刚打饭的饭量……好像还不够她一口的吧！ “你心情不好吗？”想了想，比安卡只能得到这么一个理由。 许曙迟疑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他现在的心情确实算不上好……最近在他身边发生的事情没有一件是符合他心意的，奥托要解散自己的小队，自己在列车上做的那个噩梦，还有自己看不懂的安娜和陈天武…… 没有一件事情是在他的掌控中的，那种自己控制不了发展的感觉……很难受。 “唔……”比安卡的嘴鼓鼓的，看着许曙眉间流露出的愁闷思考了一会儿。 许曙感到有什么东西被推到了自己的面前，他疑惑的低下头，却看见了一颗包装没那么精致的水果糖。 “心情不好的话，吃点甜的就会好起来的。” 许曙：“？” 很好，又多了一个不在自己掌控的。 看见许曙沉默的样子，比安卡还以为许曙不信自己，“素裳前辈和爱兹哈尔都是这么告诉我的，而且我也做过尝试，确实很有效。” 可这不是有效不有效的问题啊……如果自己担心的问题能够通过一颗糖解决的话，他能把自己吃到蛀牙。 “谢谢。”但他还是接过了那颗糖，对着比安卡说了声谢谢。 过了一会儿后，伴随着苏莎娜挣扎着将最后一口饭咽下，这顿晚饭终于结束了。 天色已经开始转暗，几人走出了驻扎地的范围。 “考核的内容丽塔已经为各位想好了。”丽塔说着，抬手在比安卡的身后轻轻的推了一把。“只是一场简单的捉迷藏而已，就在这沧海市中。” “爱兹哈尔大人，比安卡大人，就要麻烦你们一起躲藏了。”丽塔笑着看向了爱兹哈尔，“二位有十分钟的时间去躲藏，十分钟之后，几位会用尽所有办法去找到你们。 “而搜查者不光需要看见二位，还需要产生接触才能算是抓住了逃亡者。” 说着，丽塔还对着爱兹哈尔有点小俏皮的眨了眨眼睛“如果被抓住的话……可能就输了哦。” 爱兹哈尔紧绷着用力的点了点头。 “那么，请各位稍等一会儿，二位，开始游戏吧。”丽塔对着比安卡两人笑了一声，爱兹哈尔一惊，刚想说自己还没有做好准备，视角就已经不可抗力的上抬。 比安卡一把将爱兹哈尔横抱起来，脚下一用力，两个人就像炮弹一样冲进了夜色里。 爱兹哈尔都还没来得及挣扎，这突如其来的冲锋压力就让爱兹哈尔不得不把身子蜷缩起来，整个人都缩在了比安卡的怀中。 “慢……慢……慢点……”颤抖的嘤咛在夜色中响起，被呼啸的风声吹散，未能传到比安卡的耳中。 几人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身影迅速的被夜色消融。 一分钟，视野中已经找不到两人的任何痕迹。 许曙收回了视线，他大概是几人中对比安卡掌握的力量最了解的一位了，十分钟……如果比安卡一直跑直线的话，等到他们出发的时候比安卡大概已经出了沧海市。 而且比安卡若是反抗 虽然比安卡肯定会遵守游戏规则，把自己的活动范围固定在沧海市里，但除了动用期盼的自己……苏莎娜和安娜真的有能力抓住她么？ 许曙快速的估算了一下，得出的结论是很难，但并非没有可能。 五分钟，比安卡终于带着被颠的七荤八素的爱兹哈尔停了下来。 “跑这么远，他们应该第一时间追不上来了吧？”比安卡回头估算了一下自己跑出来的距离，爱兹哈尔双脚颤抖的落了地，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扶着墙才勉强站稳，想开口说话，却又差点一口把刚吃下去的晚饭给吐出来。 好在她只是干呕了两声就停了下来。 “我说……你……下次能不能……让我有点准备啊？”擦着嘴角流淌出的口水，爱兹哈尔脾气再好也有点怨气了，更何况她的脾气其实算不上好。 “额……很抱歉……”比安卡也看见了爱兹哈尔的惨状，尴尬的挠了挠头，走上前伸手帮着爱兹哈尔顺了顺气。 “算了算了……”爱兹哈尔没好气的摆了摆手，接受了比安卡真诚的道歉，她打量了一下两人落下的地方，然后看向了比安卡，“接下来你打算怎么藏？” 比安卡做出了一副沉思的模样，“既然我们是在捉迷藏……那我们两个在这里找个地方藏起来不就好了？” “那当然不行了！”爱兹哈尔摇了摇头，“丽塔前辈可是说过了，那三个人可是能用所有手段来寻找我们的，只是藏的话肯定藏不住！” “为什么会藏不住？”比安卡没有在意爱兹哈尔直呼其名和对丽塔加上前辈的双标称呼，她只是不理解的看着爱兹哈尔。 捉迷藏……不就是一边躲，一边抓吗？难道还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规则？ “安娜前辈的力量我们不久前才见过吧？还有她身上的那些装备……说不定就有什么热成像啊，追踪器啊，雷达啊什么的，我们不可能躲过这些东西的吧！” 实际上爱兹哈尔所说的那些安娜身上一个没有，不过她有个东西叫做“生命体探测器”。 未来城出品。 第795章 今天，天气晴朗。 “那不是……”虽说爱兹哈尔说的没一个对的，但是比安卡已经了解了爱兹哈尔的意思了。 她差点脱口而出一句“那不是作弊吗？”的激情质问，但是一想到丽塔也说过“可以用任何手段”这种话，比安卡的吐槽又说不出来了。 既然可以用任何手段……那这也不算是作弊了……吧？ 扪心自问，比安卡还真的没有把握躲过那些科技装备的探查，要是自己真的躲起来的话，说不定一分钟就会被抓住了呢。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比安卡目前的大脑并不允许她做出复杂的运算，于是她将希望寄托在了自己唯一能寄托的人。 爱兹哈尔深吸了一口气。 “其实你要做的很简单……就是不停的跑，闪躲也是躲，她们必须要碰到我们才算抓住了我们，你那么厉害，就算是安娜前辈想要抓住你也很难！” 比安卡眼睛一亮，“对哦！只要我一直跑，她们肯定追不上我！” 不过比安卡马上就顿住了，随后为难的看向了爱兹哈尔，“只是……你怎么办？撑得住吗？” 刚刚爱兹哈尔在五分钟内被颠昏头的样子她还是记得的，自己要是真的像爱兹哈尔说的那样跑起来了，爱兹哈尔恐怕撑不…… “所以我的提议是……我们分头行动。”爱兹哈尔将吸入胸膛中的气缓缓吐出，然后看着比安卡，非常坚定的说道。 …… 一阵沉默给爱兹哈尔直接弄急眼了。 “不是，你回句话啊！”爱兹哈尔惊呼道，天知道她是用了多大的勇气才能说出这句话的？ 这里可是沧海市唉！不是她熟悉的叹息之城，也不是超级安全的逐火之蛾基地，这里的每一个角落可能都藏着丧尸，死士甚至崩坏兽！ 她又没什么厉害的手段，举手投足之间充满了“快来吃我”的信号…… 在明知道这些的情况下，她还是说出了这种话，比安卡你真的连惊讶都不惊讶一下吗？连挽留都不挽留一下吗？ 要是你挽留了我说不定就顺着你的担心…… “额……回答什么？”比安卡充满疑惑的对着爱兹哈尔歪了歪头，加上她现在这副模样，显得异常的呆。 爱兹哈尔急促的呼吸了一阵，然后欲哭无泪的对着比安卡摆了摆手，咬着牙忍住颤抖，“没……没什么……” 比安卡懵圈了两秒，然后对着爱兹哈尔露出了充满自信和信任的笑容。 “不如我们之间也来比一比吧。” 爱兹哈尔抬起头，眼中充满了不解。 “什么比一比？” “就是比我们两个谁更先被抓到啊。”比安卡说道，“我可没有玩过……算玩过一次吧，但我就是很不擅长这种游戏，你一定能躲的比我更好的！” 个鬼啊！ 爱兹哈尔差点发出一声土拨鼠尖叫。 你不要这样一副相信我的表情对着我笑啊！我难道就很会捉迷藏吗？就算我真的会，那些高科技我该怎么办？我连字都不认识我怎么可能认识那些东西？！ 还有，真的往角落里钻，和丧尸撞一起了又怎么办？ 喊破喉咙都不会有人来救我的吧！ ……今天，天气晴朗，又是想死的一天。 第796章 四种不同的通关条件 随着丽塔手中计时变成10：00时，安娜第一个冲了出去，那速度，丝毫不比比安卡带着爱兹哈尔离开时慢。 看她离开的方向，显然时胸有成竹的选择。 许曙没有第一时间出发，他看着苏莎娜，决定要先看看苏莎娜只怎么做的，自己再相对应的做出选择。 虽然之前的安娜是动用了一些小手段来达成更具视觉冲击的效果，但是安娜身上的那些装备也都是真的。 虽然有水分，但是全都是水分不太可能。 看她那个架势显然是要靠那些装备去搜寻和强抓两人。 不过……对方应该是抓不住一心想跑的比安卡的。 那自己展现实力的标准就以安娜的标准往上提一点点吧。 如果安娜可以将比安卡步步紧逼，那自己就把比安卡抓了，要是比安卡可以戏耍安娜……那自己就把比安卡逼到动真格的就行了。 自己真正要学习的对象还是苏莎娜，苏莎娜身上没有什么高科技产品，也没有什么超凡的力量。 作为一个普通人，苏莎娜想要在这场躲猫猫游戏中有成绩，那对自己能力的使用一定得超出常理。 而自己要学习的正是这种最大限度调用自己力量的能力，毕竟他现在的状况就是自己空有理论上的数值，而没有发挥的能力。 他相信苏莎娜会给他带来一场对自己能力利用到极致的良好教导…… “唔……让我想想……”苏莎娜也没有立刻就开始行动，在刚才的十分钟里，她好像完全没有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做。 不过现在也不迟，许曙能感受到苏莎娜的全部思考过程…… “比安卡大人会怎么走呢……比安卡大人……”苏莎娜嘴里一阵碎碎念，下一刻，苏莎娜抬起头的一瞬间，许曙突然在这个有点傻乎乎的女孩身上感受到了一丝…… 比安卡的气质？！ “嗯，如果是我的话，一定会去这个地方。”苏莎娜用酷似比安卡的声音郑重的说了一句，然后在许曙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苏莎娜又无缝切换了回来。 紧接着，苏莎娜如有神助，惊喜的蹦蹦跳跳的就往黑暗里走了，留下了一个还没能消化这场“教导”的许曙在原地发呆。 不是……这合理吗？ 苏莎娜怎么会有这种能力？这是人格侧写还是人格模拟？这种能力真的有用吗？ 不对不对……如果对他人的了解足够的话，这种事情还是能做到的，只是这个了解…… 许曙抬头看着苏莎娜欢兴雀跃的背影，只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这对比安卡到底是有多了解啊？这两人……他记得都还不是很熟吧！ 深吸一口气调整了自己的心情，许曙抽丝剥茧般的从中给自己找出了一点心得。 换位思考，用深度模拟来模仿对方来找到对方可能的想法也是一种情报的获取方式。 心情郁闷的许曙是最后一个出发的，用的方式和安娜相似，但比安娜多了一份发自骨子里的优雅。 如果说安娜是靠着某种制动力把自己推出去的，那么许曙飘出去的样子就是浑然天成，脚轻轻一点人就融进了黑暗。 丽塔留在原地，她的视力足以看见许曙在黑暗中的二次加速，直到沧海市的建筑挡住了许曙的身形后，她才低头看向了自己的手机。 那上面是爱兹哈尔和比安卡在城市中的定位。 刚刚在两人出发后，她又与三人发起了位置共享，现在五人的定位都在她的手中。 实际上这是方便她随时调动人去救援爱兹哈尔的，至于战果，她都不需要关注，她相信几人会将结果原原本本的告诉她的。 对于几人的表现，她其实已经有了各自的评选标准。 爱兹哈尔只要愿意发挥自己的个人能力，选择和比安卡分开行动，她就是满分。 而安娜……她需要表现出对自身能力的足够利用效率，那些装备她能否合理的融合使用，又能否发挥出应有的效果，这都是评判的标准。 而苏莎娜呢……那就要看她到底能对比安卡了解到什么地步了，只要苏珊娜能按照自己了解的思路见到比安卡就是胜利。 许曙大人……他至少得表现出服众的表现吧？ 至少到现在，丽塔还没有见到许曙这份伪装表现出多少能力，看上去对方就是一个普通人。 ……现在肯定不是普通人了。 许曙在黑暗中快速的穿梭了一会儿就停了下来，虽然他很不想启用感知能力，但是快速赶路就是这样的，不开点视野根本快不起来。 于是跑着跑着，许曙就察觉到了遗留下来的几道不同的能量波动。 比安卡和爱兹哈尔似乎在这里分开了，这倒是一个有些意外的情报。 安娜也是一路追到这里的，不过看接下来的痕迹，安娜应该是追着比安卡去了，而爱兹哈尔…… 许曙脸色有些怪异的抬起头。 她就在前面。 黑夜好像化身成了一只只洪水猛兽，它们都潜藏在暗处，虎视眈眈的盯着出现在黑夜中每一个人。 它们可能在用恐惧玩弄自己，也有可能是在找一个机会跳出来将自己一口扑杀？ 爱兹哈尔不知道自己已经咽下了多少口水了，但是心中的恐惧还是没有消退一点。 她的手里紧紧的握着自己的手机，屏幕已经锁定在了丽塔的电话上。 她已经做好决定了，如果自己真的遇上那些鬼东西了，那么她就直接打电话交代遗……不是，是尝试求救。 一阵冷风从大街上吹过，让爱兹哈尔猛的打了个寒颤，她猛的回过头，却依旧只能看见一片黑暗。 “怎么……感觉好像真的有什么东西在看我呢？”她小声的嘀咕了一句，然后不寒而栗的快速摩擦了一下自己的手臂，继续在大街上亦步亦趋。 而许曙缓缓的从角落走出，一时间觉得自己可能忘记了这是一场躲猫猫。 而自己才是抓人的那个。 算了，跟一会儿吧，爱兹哈尔也是参加考核的一员，她越慢被抓到分数应该就越高。 比安卡那边应该还能撑很长一段时间，等到爱兹哈尔被抓了，自己就去和比安卡过过招。 第797章 对决 一个十岁左右的小豆丁在自己怀里哭得稀里哗啦是一种什么感受？安娜脸上那副坚毅的表情都有些绷不住了，下意识的抬起手在爱兹哈尔的脑袋上摸了摸。 事情的发展属实有些超乎她的预料。 本以为提出“分头行动”的爱兹哈尔是一个有胆识的人，为此她还怀疑爱兹哈尔是不是和比安卡一样有某些特殊手段把自己变成了孩子的模样。 可是现在看来……这不就是一个孩子嘛！ 还是一个被黑夜吓哭的孩子。 “爱兹哈尔前辈，你被……”安娜清了清嗓子，觉得这场游戏还是得有一个体面的结束。 “我知道！我被抓了！呜呜呜，我不玩了，我要找比安卡，我要找丽塔！！呜哇！！”面对律者两次都没有哭出来的爱兹哈尔此时哭的相当惨烈。 实在是之前面对律者时，那种四周尽是黑暗，没有声音也没有任何反馈的五感剥夺状态给她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 漆黑，寂静……这些都是现在的爱兹哈尔所恐惧的东西，与比安卡分开已经是她所能接受的极限，现在被暗处的许曙再一吓，属于十岁孩童的脆弱终于战胜了理智。 安娜手足无措好一阵，再次用手拍爱兹哈尔的背时声音已经不受控制的软了下来，变成了哄孩子的那种语气。 “好啦好啦，没事啦……”轻轻地拍着爱兹哈尔的脊背，爱兹哈尔的哭声快速的减弱，但身体还是啊止不住的颤抖。 安娜没办法，只能带着爱兹哈尔打算先回去丽塔的身边。 至于比安卡……安娜只能说自己尽力吧。 不论是那悄无声息的来到自己背后看坐标的行为还是对方那自己望尘莫及的速度，还有在黑暗中反应自己突袭的反应速度，安娜知道自己基本上不可能抓住对方。 但总得试试吧……等把爱兹哈尔送到丽塔身边，自己就回来…… “爱兹哈尔！”比安卡紧张的呼声响起，她急匆匆的落地，看见爱兹哈尔的那一瞬间终于松了口气。“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爱兹哈尔回过头，泪水已经满脸都是。 看见比安卡的那一眼，爱兹哈尔心中刚刚被压下去的委屈又涌了上来。 “哇——！！” 安娜看着本来是趴在自己怀里的爱兹哈尔又跑了出去，扑进了比安卡的怀里。 “对不起，对不起！！”爱兹哈尔把脸埋在了比安卡的肩膀上，这次哭的倒是没有那么撕心裂肺，只是一遍又一遍重复着这一句话。 比安卡听得出来对方已经有些语无伦次，连忙抬手帮着爱兹哈尔顺了两口气，“没关系没关系……是我不好，把你一个人丢下……” 爱兹哈尔还在抽噎，“不，是我……是我太胆小了，对不起……我应该……再拖一会儿的……” 自己居然这么快就被抓了，还把比安卡也引了过来，自己用心策划的一切不是完全失败了吗？！ 意识到这一点时，爱兹哈尔心中的委屈就更重了。 自己实在是太没用了！不仅没办法一个人单走，连自己的计划都没有一点效果！不论哪边自己都没有起到一点有用的效果，这一刻，自卑比恐惧更加让她难以接受。 “我以为……我可以帮上……呜……我以为我可以帮上忙了……”爱兹哈尔哭泣的声音让暗处的许曙都有些发虚，脚在半空中抬了半晌，最终还是没敢伸出去。 现在比安卡正在安慰爱兹哈尔，安娜也没有趁人之危，等到比安卡手忙脚乱的哄好了快要碎掉的爱兹哈尔后，现场终于安静了一些。 爱兹哈尔眼眶都还是红的，脸上还有泪水划过的痕迹。 不过她的心情已经基本平复下去了，剩下的只有些许的落寞和对比安卡的鼓励。 “加油啊！比安卡。”在被安娜带走前，爱兹哈尔对着比安卡用力的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就被安娜抱着离开了。 比安卡站在原地，看着自己手心从爱兹哈尔脸上擦下来的泪水，沉默良好一会儿后才看向了某个角落。 “咳……” 许曙轻咳一声，在比安卡的注视下从角落中走了出来，半举着双手“我说，我只是想让她的成绩更好一些，你会相信吗？” 比安卡不语，只是神情凝重的做好了逃跑的准备。 现在游戏还在继续，而她……已经答应了爱兹哈尔，自己必须要赢！ 从见到许曙的第一眼，比安卡的直觉就一直在告诉她，这个人很强……强的不可思议！ 正如同对方在简历上所写的那样，所有的特点，过去的履历都只有两个字—— 很强。 对方到底是怎样的强大？比安卡不知道，但这不妨碍她做好最高级别的准备…… 许曙放下了举起的手，看着比安卡，双方对峙了大约两秒，许曙抬起手，示意比安卡可以先跑。 一声爆鸣凭空响起，许曙感受到了一阵风压迎面而来，吹动了许曙的鬓角。 比安卡的身影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来到了高空中，和许曙拉开了很长的一段距离。 而此刻，许曙纵容的一秒时间已过…… 一股更加庞大的风压猛地席卷向了四面八方，如果说比安卡是一支离弦之箭，那么许曙就是一颗出膛的炽热子弹！！ 比安卡在空中猛地一扭身子，这才堪堪躲过了许曙的行动轨迹。 第798章 倒反天罡的考核 席卷而过的风将比安卡吹退了好几步，而突然袭来的惊厥让比安卡下意识的向着侧面窜了出去。 双方再次以毫厘之差相互错过，这一次，比安卡不敢有丝毫的耽搁，躲开的一瞬间就向着远处全力冲刺以图拉开距离。 可危机感始终萦绕在比安卡的四周，全速前进的比安卡没有继续信任自己的速度，而是果断转身，在高楼边缘轻轻一点，折返向了其他的方向。 两道身影几乎是同时落地，比安卡微微喘着气，眼中满是对许曙速度的惊诧。 对方……比自己的速度更快！ 至少在直线速度上，比安卡已经发现了现在的自己无法和对方抗衡。 而且…… 许曙站直了身体，脚下的大块落地玻璃在黑夜中倒映出了他的身影。 比安卡单手挂在大楼边缘，看着平行于地面站在大楼表面的许曙，心中的惊讶再一次升级。 许曙的身上看不见任何科技装备，唯一称得上装备的也就只有对方胸口上那个勋章。 也就是说对方是靠着自己的能力达成这样诡异的状态的…… 这个信息可比刚才对方展现出的速度要重要的多，比安卡几乎可以确定，这就是对方给自己的第二次提醒。 “如果你不拿出点真本事，我想这场考核马上就会结束。”许曙没有继续追击，而是对着比安卡郑重的提醒了一句。 比安卡对着许曙点了点头，一个翻身站在了高台上，许曙也向后轻轻一跳，站在了比安卡的正对面。 此时此刻，两人之间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牵着爱兹哈尔的手正在往丽塔的方向走的安娜突然脚步一顿，下一刻，她不可置信的回过头。 漆黑的夜幕中，两道闪烁的流光冲上了天空，在那一片纯色的黑色画布上一前一后的划出了两道逆飞的流星。 而伴随着两声轻微的爆响，安娜浅紫色的眼眸微微颤动了一下。 两道流光在空中明明无依无凭，但却在空中划出了尖锐的折角，好似在那二维的黑色平面上，两颗轨迹不同又相似的弹珠。 “这是……”探测告诉安娜，那是两个人，此刻正在天空中以不可思议的形式相互追逐。 但理智又在向安娜强调，人是做不到这种事情的。 就算有加速装置能将人体加速到这个程度，那抗荷呢？这种加速度，还有这种急转弯真的是人体能承受住的吗？！ 另一道追逐的流光是谁安娜尚且不清楚，但无非就是苏珊娜和那个“凯文”中的一位，但比安卡她可是确定的啊！对方身上没有任何的科技装备…… 那……真的还是人类吗？ 基地中，此时已经是夜晚，已经是忙碌的人们可以放下手中大部分工作，开始享受夜生活的时间。 打开星火，刷上一会儿论坛，给自己喜欢的消息点赞，再和网友友好交互一下，准备好好休息以方便明天继续工作的人们抬起了头，想要看看在没有光污染的时代露出的星空。 而那两道相互追逐的流星就这么映入了众人的眼中。 它们好似幻觉，可是众人用力的揉了揉眼睛，从眼里挤出一滴泪水，看见的却还是那副奇异的景象。 “那是什么？”终于有人忍不住向周围人发出了询问，可得到的是一概不知。 这或许是一种现象？或许是那名为“崩坏”的灾难带来的又一种会刷新人们认知的东西？还是和崩坏同等的，一种超出了人们理解的东西？ 没有人知道那是什么，只有各种不同的情绪在驻扎地开始蔓延。 恐惧，兴奋，向往…… 而在这样的情绪中，位于天空的两人速度竟然又快了一分。 直线速度自己是劣势的，这点比安卡深知，虽然不清楚为什么对方每次使用能力时那种奇特的亲切感都会加剧，但现在，爱兹哈尔临“捉”前说的“遗言”压下了比安卡的所有好奇心。 她答应了爱兹哈尔……要赢！ 既然自己的直线速度比不过对方，那就靠着急转弯来强行争取出加速时间！ 逃脱者的急转弯随时都可以发动，而追捕者却需要反应的时间，而这一点反应时间就是比安卡所要争取的！ 这确实是一个有效的手段，但绝非能吃遍天下的一招鲜。 连续又急促的几个迅速转折后，比安卡突然发现许曙已经不会再被自己拉开时间上的差距，对方好像能知道自己所想，在自己做出变化的同时跟上自己的节奏。 是读心？还是纯粹的预判？ 是理论。 许曙在和顾楚的战斗中学到了很多，包括但不限于这种称得上“预知未来”的技巧。 他没有顾楚那么恐怖的算力，这个时候也不需要做出那么大的消耗，但是只学习其中的一点小技巧，进行几道简单的预算很简单。 比安卡显然是第一次遇到这种麻烦，许曙跟在比安卡的身后，饶有兴趣的看着比安卡开始不断的尝试突破“常规”。 非常优秀的战斗直觉，许曙在心中赞叹的想道。 比安卡在第一时间就猜测到了自己是靠着对她信息的掌控和计算而做出的“预判”，能及时的开始尝试应对也表达了比安卡的能力确实不俗，甚至还有余力做出临场改变。 改变自己的行动逻辑，为自己的计算提供更多的变量来规避常规的计算，这正是在最开始许曙尝试对顾楚做的。 可结果是顾楚那不讲道理的计算能力给他狠狠的上了一课，不仅丢失了可以作为底牌的约束权能，还导致自己接下来束手束脚不敢施展。 嗯……看来比安卡对这方面的认知有些不足。 许曙好像忘记了自己现在才是被考核的学员，转而开始试图对比安卡教学。 他将自己的期盼调用率微微上调了一些，模仿顾楚的预判计算量随之增大了将近一倍。 而在连续两次尝试后，比安卡的额角已经沁出了一滴冷汗。 甩不掉！而且对方对自己的掌握似乎更深了！ 第799章 重担与期盼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比安卡心中也逐渐产生了一丝焦急。 其实拉开距离的方法她还有，骚扰攻击就是一种很有效的方式。 但比安卡没忘记这只是一场测验，即便许曙现在展示出的力量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新人”应该有的程度，但比安卡还是谨记这是一场对新人的考验。 如果是事先商量好的那还好说，对方有预防，自己发动攻击也有分寸，双方不过是相互套招而已，不会有什么危险。 可现在只是一场“捉迷藏”，就算丽塔强调过“可以用任何方式”自己突然发动攻击也还是…… “放心攻击。”一道平和的声音突然在比安卡的心中响起，差点没给比安卡吓出个好歹。 心中的声音？！这又是什么手段？！ 本以为自己已经是一个见过大场面的合格战士的比安卡再一次受到了冲击。 不过她也反应过来了这是许曙的手段，是对方对自己心中疑虑的解答。 等等，为什么他会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这个疑惑在比安卡心中闪过了一瞬间就被抛在了脑后，她的注意点很快就转移到了心中声音响起时感受到的那股特殊波动上。 这种熟悉的能量……还有那种奇特的亲切感…… 比安卡觉得体内有什么能量被触动了，顺着自己的心思，也顺着对方传来的那种独特的波动开始运转。 体内的能量流向与对方的越发相似，流动的轨道开始重合。 下一刻，正在等待比安卡骚扰攻击的许曙却收到了来自比安卡的心声。 “我到底在做什么啊……明明这种力量我自己都还没弄明白就去模仿什么的……”小女孩满是苦恼的心声毫无保留的在许曙的脑海中响起，甚至于女孩的哼声都清晰可闻。 许曙的速度陡然慢了一截，他下意识的抬起手想要触摸自己的耳朵，眼中流露出无法掩饰的震惊。 比安卡或许感受不到，但是许曙自己感受的可是一清二楚。 虽然比安卡传来的声音像是无意识的心声，但那股波动毫无疑问就是自己的【期盼】！ 这一刻，什么考核，什么成绩，统统都被许曙抛在了脑后，唯一能留在心中的只有对比安卡的万般疑惑。 为什么比安卡的身上会出现期盼的反应？而那传入自己脑海中的声音又是什么？难道真的是对自己刚才期盼使用的模仿？ 不，重点还是在对方拥有“期盼”这一点上。 许曙下意识的就要加速直接终结这场儿戏的追逐战，抓住比安卡好好询问这期盼的能力究竟从何而来。 但今天，许曙冲动的次数已经很多了，这让他在此时也能多一些思考的空间。 刚刚比安卡的心声说……这是她还没有弄明白的力量？这无意识的传递也确实能佐证这一点……但是比安卡确实知道自己有这么一种力量，只是不熟练…… 不熟练…… 多练练就熟练了！ 这个想法是从许曙的心中毫无预兆的蹦出来的，带着一丝许曙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欣喜，那是许曙已经很久未曾展露过的情绪。 久远到让许曙都感到了一丝陌生。 自从自己觉醒并开始掌握期盼后，许曙就能感受到自己身上的担子越来越重，大家都是普通人，那么拥有特殊能力的自己就应该承担更多…… 从认识的大家再到自己杜撰出来的【逐火之蛾】，再到听说了逐火之蛾名号的每一个人，直至这个文明的未来，这个文明的安危…… 因为自己拥有近乎“无所不能”的期盼，所以自己应该承担所有的重任。 也因为只有自己拥有【期盼】，所以所有的重担都会落在自己的身上…… 许曙知道大家都在变强，也在寻找自己最适合的位置，不论是琪亚娜对启灵命钥的使用还是芽衣努力适应伪轩辕剑让自己不至于落后…… 许曙看得到大家的努力，看得到每个人拼命的样子。 可这里不是原著，大家无法依靠崩坏能变强，目前除了许曙之外，能直接使用崩坏能的只有曾为律者素体的芙瑞丽和西琳两人，以及成为完美融合战士不久的比安卡。 而不论是琪亚娜几人还是西琳和芙瑞丽，她们的变强……强的有限。 律者和许曙终归是另一个维度的力量，琪亚娜几人的力量对付崩坏兽等灾害是应心得手，但是在律者面前……自保就已经是极限了。 所以即便大家都在很努力的想要帮许曙分担压力，到最后，重担还是在许曙一个人身上，在那看似“无所不能”，却又“仅此一份”的期盼上。 而现在，另一份【期盼】就这么出现在了许曙的面前，如那赤阳落下后冉冉升起的皓月一样承载着同样的光辉。 比安卡……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此刻的许曙心中思绪万分，但可以肯定的是此时此刻，许曙是开心的，因为他终于看见了只有别人能在他身上看见的东西…… 希望。 是承担更多的希望！ 猛地下定决心，许曙准备在此拿出一点真本事了。 “做好准备，我要攻击了！”比安卡的脑海中再次响起了许曙的声音，即便没有回头，比安卡也感受到了许曙身上传来的那种淡淡的欣喜感。 “为什么他会感到很开心啊？”比安卡疑惑的心声再次无意识的传到了许曙的耳中，却让许曙的嘴角再度上扬了一个弧度。 虽然不理解，但是比安卡还是做好了应对的准备，与此同时，她的骚扰攻击也已经准备就绪。 只要等到两人来到一个不会影响到城市的空旷地方…… 许曙没有加速，而是保持着和比安卡一样的速度，跟着她来到了沧海市的港口，大海之上。 比安卡调转方向，向着海面迅速坠落，许曙紧随其后。 两人没有坠入海中，比安卡的脚尖在波动的海面上轻轻一点，一块巨大的浮冰出现在了海上，成为了两人的立足之地。 捉迷藏的游戏结束了。 接下来，是许曙对比安卡的考核…… “不对啊……我记得我好像才是考官来着？” 第800章 指导 比安卡那满是疑惑的声音让许曙的动作顿了一下，不过他马上就丢掉了那种不自然，转而对比安卡做好了战斗的起手式。 在比安卡的眼中，许曙的身边出现了萤火般的点点流彩，被吸引着向许曙身上飘去，最终变成了许曙体表一层淡淡的微光。 依旧是那种熟悉的感觉，比安卡也抛弃了心中对现状的疑惑，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毫无疑问，对方是一个强者，比自己还要强！ 而且此时的对方表现出了强烈的战斗欲望和指导欲望，这么好的机会摆在自己面前，比安卡没理由不去把握。 要知道，自从成为了真正的融合战士后，自己还没有经历过一场完整的战斗。 和牵绊之律者的那场战斗并不足以让自己完全掌握全部能力，而基地里还没有能支撑自己使用的修炼场地，奥托已经批好了文件，但建成绝非一阵子的事情。 所以比安卡急需一场势均力敌，或者以下克上的战斗。 本来打算等这次考核结束就去拜托一下许曙前辈的，不过现在，“凯文”也可以满足自己的需求！ 深吸一口气，比安卡看出了许曙没有主动攻击的意图，这是在让自己发动攻击…… “得罪了！”比安卡提醒了一声，下一刻，她脚下的冰面陡然炸碎，小小的身躯里爆发的力量将比安卡直接弹射向了许曙。 “嘭——！！” 一声闷响让整块巨大的冰都晃动了两下，一股有型的气浪从两人中间散开。 比安卡紧攥的拳头稳稳当当的停在了一只张开的大手掌中，那几乎是比安卡全力爆发的力量在那只手的面前如同泥牛入海，没有得到半点的回馈。 比安卡的表情呆滞了一瞬间，完全不理解这一拳为何会是这样的结果。 但比安卡的身体没闲着，在拳头被接下的那一瞬间，比安卡就已经扭动腰，迅捷而凌厉的一脚直接扫向了许曙的脑袋。 但许曙已经看清楚了比安卡的行动意图，他对着比安卡微微一笑，身上却没有任何动作。 他要的不是和比安卡肉搏相互喂招，他要的是激发比安卡对期盼的使用。 所以……他也只会用期盼来做好示范！ 许曙身上的微光突然一闪，比安卡瞳孔一颤，一股不可阻挡的巨力从正面迎面扑来，像是狂风，又像是海啸，没有什么攻击能力，就只是以比安卡不可抗力的力道将她推了出去…… 小小的身体飞出了她凝结的冰面，在海面上连着弹了好几下才落入了水中。 过了一秒钟，比安卡扑腾着露出了水面，用力的喘了一口气后，比安卡不可置信的看向了站在冰面上的许曙。 “这到底是什么？”比安卡向着冰面快速的游去，同时忍不住向许曙问道，“为什么我会感觉那么的……熟悉？” 比安卡只是平时有点迟钝，但绝对不傻。 她一眼就看出来许曙是故意用这种力量和她对战，目的多半是想要引导自己也使用这种力量…… 可是……自己真的不会啊…… 第801章 无所不能 这次过了挺长一段时间，海面上才慢悠悠的冒出了一个小小的脑袋，用充满了幽怨的眼神看着站在一块碎冰上的“凯文”。 之前比安卡在海面上造出来的冰已经被许曙的攻击给击溃了，此时变成了一块块漂浮在海面上的碎冰。 比安卡在水里泡了一会儿，夜晚的海水是冷的，但是露在外面的部分在海风的吹拂下更冷，倒显得泡在水里的部分有一种温暖的错觉。 比安卡的直觉告诉她现在的状况不对。 不是她妄自菲薄，但以往自己学习什么的时候进度可都是很快的，就连太虚剑气也都是看一遍就能学会。 可是现在她都已经失败了两次了，却连一点窍门都没有摸到…… 这对吗？这太陌生了！ 但也可能是自己不了解啊，毕竟这种能力和以往的都不一样，玄之又玄的，和那些里的“修炼”也差不多了吧？ “果然我还是没什么天分吗？”心中诞生了一点小小的沮丧，比安卡再次翻身站上了一块碎冰，稳住身形后对着许曙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比安卡心中的嘀咕许曙一句不漏的全部听见了，他沉默了一下，心中也迅速的闪过了自己是不是误人子弟的想法。 不过光这么想肯定是没用的，现在可以知道的是自己的教学方法绝对出了一些问题，至于问题是大是小？究竟出在什么方面？这些都不清楚。 果然还是要用最原始的办法啊…… “向我发动攻击吧，比安卡。”许曙对着比安卡伸出手。 既然直接堆质量不行，那许曙就给比安卡提供足够的数量，让她自己来领悟期盼的真正内核。 比安卡用力的点了点头，她没有蓄力，而是直接向着许曙冲来，再次对着许曙挥出一拳。 这次，许曙不再用期盼进行直接抵抗，而是回归了平时战斗的状态，用期盼辅助自己进行更便捷的手段。 在许曙动手的那一瞬间，比安卡集中精神，开始观察起许曙的每一个动作。 小小的拳头再次落入了许曙的掌心，熟悉的震荡传播向海面，而许曙也对着比安卡发动了第一次主动攻击。 一记由期盼加持的，朴实无华的直拳！ 这一拳因为许曙刻意控制了威力，因此在比安卡的眼中，许曙的这一拳充满了破绽，是可以用丑陋来形容的一拳。 比安卡有很多种办法躲开，或者借用这一拳对许曙展开还击，但这些都是绕开这一拳的取巧行为。 如果想要真切的感受这一拳中蕴含的东西的话…… 比安卡选择了和许曙对拳！ 这一次是硬碰硬的正面碰撞！比安卡的身形第三次被击飞，只是这场比安卡没有像之前那样直接失去对身体的控制在海面上打水漂，她翻了个身，精准的落在了不远处的一块碎冰上。 海面绽放出一朵巨大的水花，比安卡借着踏碎海面的反冲力回到了战场。 依旧是没有花招的正面对撞，融合战士的肉体爆发的力量和期盼所加持的力量相碰的一瞬间，两人都感到了来自另一体系的压力。 真不愧是融合战士啊……这肉体力量真是夸张…… “这就是那种力量熟练使用后造成的效果吗？果然……我现在还是太弱了。”比安卡心中的暗叹也顺着对方无意识维持的期盼传了过来。 许曙微微一愣，比安卡现在的力量在逐火之蛾，甚至于整个人类世界中都已经是毋庸置疑的第一梯队了。 甚至于这个第一梯队很可能只有比安卡一个人。 作为目前唯一的融合战士，唯二能直接参与律者级别战斗的人，比安卡说自己太弱…… 这就眼中的自己永远还有进步空间的强者心态吗？ 许曙微微有些出神，就这一瞬间的失神，比安卡的腿就已经抽到了许曙的脸边上了。 连忙抬手拦在了侧面，挡下了比安卡那势如破竹的一记鞭腿，许曙一步未动，反手抓住比安卡的脚踝就将其甩了出去。 “不止是力量，这种速度，还有这种反应力也是那种力量的作用吗？！”比安卡震惊的心声让许曙眉毛微微一跳。 看来对方好像有了一点误会…… 期盼加持身体只是最基础的用法，它最大的作用还是…… 无所不能！ 第802章 淘汰 许曙自然是不可能用伪造的天火来作为主攻手段的，只是用期盼造物这一招也是必须给比安卡展示的招式。 而现在手中的天火嘛…… 都具现出来了，不用白不用啊。 许曙对着破冰而出冲向自己的比安卡用力一剑挥下，瞬间引爆的火焰照亮了一大片海面。 大片的水蒸气从海面上腾升，那些漂浮在海面上的冰块正在迅速的消融，看上去这一剑的成果斐然。 但许曙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后展现出的是一抹淡淡的欣慰感。 刺骨的寒意正在迅速的吞没许曙爆发出的火焰，那迎面而来的寒风吹动着许曙额前的碎发…… 并非寒风。 尖锐的冰棱从许曙的表面擦过，和那层淡淡的彩光溅射出了一阵荧光。 这只是一个开始的信号，波动的海面上凭空升起了一大片冰晶巨森，以碾压之势迅速的覆盖向了许曙。 许曙不由得多留意了一下，在感受中，这片看上去很奇幻的冰晶中还是没有动用期盼的痕迹。 不过这依旧是一个巨大的惊喜，比安卡居然已经对自己的能力掌握到了这个地步了吗？许曙虽然和比安卡本人不熟悉，但是关于比安卡的资料许曙已经看过了。 在几天前，比安卡才成为完整的融合战士，在那之后比安卡完全没有使用过自己的能力，这还是对方第一次真正实践自己的力量…… 仅仅凭借着构思就能将力量掌握到这种地步，和比安卡比起来，经历了无数次实践才能勉强掌握自己能力的许曙更了解对方到底是怎样的天赋。 真羡慕啊…… 心中的艳羡一闪而过，许曙已经不是第一次考虑如果自己的能力能落在其他人身上会有什么样的效果了。 琪亚娜有着堪称神奇的天赋，这种力量交给她如虎添翼。 布洛妮娅比自己要理性太多了，很多时候自己只能发挥20%，换成布洛妮娅就能发挥百分之百，甚至稳定在百分之百。 就算是芽衣也能做的比自己好很多，她可以轻松的知道什么时候该使用怎样的能力，而自己就很容易被敌人算计…… 而许曙现在的激动，还有对比安卡展开的各种考核就是出于这种心态，就算比安卡只能拥有很小一部分期盼的能力，她能达成的成就也一定会比自己更高。 这就是许曙所坚信的……自己之所以站在最高处是因为只有自己拥有期盼这种力量，没有了这种力量……自己和别人的差距宛若天堑。 原来是这样吗…… 许曙心中突然产生了一丝明悟。 逐火之蛾需要他，因为整个逐火之蛾只有他才能对抗律者，这就是他不愿意接受奥托的提议解散小队的原因，因为自己一旦从最前方退了，其他人根本抵挡不住下一个律者的冲击。 可是现在，许曙觉得自己找到了奥托让自己退下的原因了……果然是因为奥托也发现了比安卡拥有和自己同种力量吧？ 那么自己确实不适合停留在最前线了……比安卡会超越自己，代替自己做得更好，而自己…… 许曙的动作微微一顿，那些凌厉的冰碴已经在他愣神的这一瞬间将他身上的彩光护罩突破，在许曙的脸上留下了一道轻轻的擦伤。 寒意的扩散戛然而止，比安卡显然是注意到了许曙受伤这一点，紧急中断了自己的力量释放。 这一下让许曙迅速的回过神，重新打起精神。 现在可不是考虑退休的时候啊…… 许曙脸上的笑容已经无法抑制了，他满怀期待的抬起手，兴奋的将自己的力量调动。 而自己现在要做的……就是用尽一切办法，让比安卡将自己“淘汰”！ 第803章 比安卡掌握【期盼】的方式 正在海面上“切磋”的两人并不知道自己两人的战斗已经有了观众，此时此刻，两人的注意力都全身心的集中在了对方的身上。 比安卡不仅仅是应对许曙的每一招，她对许曙的每一个动作，散发的每一份她能感受到的波动都在集中精神去感受。 两人并没有经过交流，但两人之间已经达成了默契。 许曙在喂招，而比安卡正在从许曙这投送的大量招式中找到那些“莫须有”的共同点。 两人的战况此时已经处于一边倒的状况，甚至可以说是许曙全程都在追着比安卡打，很多招式都是从比安卡的身上擦过去的。 那微微停滞的冰霜过后，许曙回过神，对待比安卡的态度也不再是完全的指导状态。 全力以赴的比安卡已经不是自己能随意应对的了，自己必须拿出点真本事才能达成将对方逼近极限，不得不突破自己的条件。 比安卡其实已经有了一些感觉了，许曙对比安卡那强烈的期盼恰好补充上了两人都没意识到的唯一缺口。 许曙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缺少过期盼了，自从视界之后，他虽然保持了省着用期盼的习惯，但对于期盼的来源真的没有之前那样在意。 而比安卡……她都不知道这种力量从何而来，遑论主动获取？ 事实证明，题海战术确实有一些效果，大量的“案例”摆在了比安卡的面前让比安卡“应对解答”，真的让她找到了其中运转的规律…… 那就是根本没有规律！ 这到底是什么力量啊！除了崩坏能的运转这个共同点之外，其余的表现完全就是随心的！就好像许曙想要什么就能出现什么一样！ 万一这就是共同点呢？ 比安卡在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无序本身也是一种有序，这既然是一种可能，那就不应该因为自己的常识而去忽视它。 主要是比安卡从不认为自己有什么以常识衡量所见所闻的资格，对于自己见到的一切，比安卡都会抱有最真挚的敬意。 她知道自己所得到的一切都是来自于世界，来自于她人的馈赠，所以对一切都抱有热爱和敬意，这就是她的生活方式。 所以即便是这样一个天真的想法，比安卡也会对其展开实验，至于实验的方法嘛…… 阿巴阿巴…… 比安卡干脆的放空了自己的大脑，让思维完全自由发展，联想。 以第一个诞生的念头为种子…… 今天早饭吃的什么？丽塔做的……好吃……培根三明治……阿巴阿巴……想吃…… 午饭吃的什么？也是丽塔准备的便当，加热后热乎乎的……好吃，想吃…… 晚饭……晚饭吃的食堂……吃的很饱……想吃…… 说起来……确实有点饿了啊…… 已经注意到比安卡动作出现变化的许曙刚刚放缓攻击速度，比安卡身上突然弥漫开了一股波动。 惊喜来的就是那么突然，许曙甚至愣了一下，没能反应过来…… 那扑面而来的鸡腿型的巨大冰块……？！ 许曙脸上笑容微微一滞，看着那像一座小冰山一样迎面砸过来的巨大冰块，笑意和困惑同时在眼中浮现，此起彼伏。 这和他想象的好像不太一样…… 许曙本以为比安卡的顿悟会是用出和他相似甚至一模一样的攻击，对方有自己的风格，用出他没有用过的能力表现许曙也不是没有考虑过。 但是……这个风格是不是有点太不对劲了？ 你是幽兰戴尔，又不是琪亚娜…… 嘶……不对…… 就这么一瞬间的愣神，那个巨大的鸡腿型的小冰山就已经压在了许曙的身上，猝不及防的重量直接将许曙砸进了海面中。 攻击命中的反馈让比安卡回过神，许曙也举着那根巨大的鸡腿型小冰山幽幽的从水里浮起。 两人对视了一眼，比安卡注意到了许曙手中那个巨大的鸡腿冰块时也是一愣，不过马上就意识到了这是她刚刚下意识用出来的招式。 黑夜中，比安卡看的小脸一红，那么大一个鸡腿栩栩如生，比安卡连狡辩这是个棒槌都不行。 “怎么会是个……”黑暗很好的给比安卡的脸红做了掩护，虽然许曙还是看的一清二楚，但在许曙心中响起的声音更加引人注意。 比安卡慌乱的心声还是没有关掉，两人看似是在黑暗中无言的对视，实际上比安卡在许曙心中已经把自己的羞愧都表露了个遍。 真看不出来比安卡的内心戏原来能这么多啊……虽然很多都是重复的情绪，但是内心表现和外表那沉稳到有些呆呆的模样严重不符合。 就像是…… 刻意的压住了自己情绪的外露一样。 许曙抬起头，看向了被自己单手举在头顶的“鸡腿”。 毋庸置疑，这个栩栩如生的鸡腿大冰雕中蕴含了期盼的力量，虽然使用方法是许曙没见过的样式，但比安卡确实用出了【期盼】。 这个鸡腿冰雕的构成主体还是融合战士的力量，【期盼】在其中应该只是起到了一个塑形的作用，许曙还从来没有尝试过这种用法。 不过许曙只是想了想就放弃了比安卡的这种用法，转而对比安卡投去了一个欣赏的眼神。 真不愧是比安卡啊……这种使用方式也只有比安卡这种有着强大基础的人可以用了，自己没有了期盼只是一个身体虚弱的普通人，而比安卡没有期盼也是和律者对标的融合战士。 期盼于自己是立身之本，对比安卡只是如虎添翼，就算没有腾飞的翅膀，她依旧是百兽之王。 而用期盼辅助自己原有的能力，让自己更上一层楼，这就是比安卡交出的答卷。 之前自己还想着让比安卡抛弃融合战士的能力，像自己一样专精【期盼】，果然是自己误人子弟了吗？ 许曙的心中有点失落，不过对比安卡“成材”的兴奋迅速的压下了这一点不快，许曙将头顶的巨大鸡腿冰雕向着海面丢下，然后重新调动【期盼】。 比安卡现在只是初步掌握……看这个鸡腿冰雕就知道，比安卡还需要进一步的训练。 第804章 矛盾转移 就在许曙准备和比安卡继续这场“试炼”时，海面上传来的一阵轰鸣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与此同时，比安卡也察觉到了一丝淡淡的危机感。 两人几乎是同时转头，一眼就看见了一支泰坦小队正气势汹汹的向着这边飞来。 而为首的那台火红色的泰坦机甲两人可太熟悉了…… “姬子队长！崩坏能反应中心的探测结果是……两个人形！”在泰坦机甲的通讯频道中，负责信息收集的队员惊讶的将探寻到的结果分享给了所有人。 众人心中皆是一沉，前进的速度都谨慎的放缓了不少。 人形……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任何事件的爆发都可以是人为的，因为那至少代表着可控。 而姬子没有收到许曙抵达沧海市的消息 所以在高强度崩坏能事件中出现人形很大概率就意味着—— 律者。 “启用对律者用阵型，向总部报备。”姬子迅速下达命令，几台泰坦机甲在姬子的身后迅速一字排开，并错位形成了以姬子为头的三角阵型。 随着泰坦引擎的轰鸣声逐渐逼近，许曙眼角抽了抽，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和比安卡的动静到底有多大。 比安卡没见过泰坦机甲的这个阵型，许曙可是再清楚不过了……那个阵型的假想敌可是自己，虽说自己还没真正面对过，但设计这个阵型的时候许曙可是全程在旁边听着的。 看几人这架势，显然是把自己和比安卡弄出来的动静当成律者来警惕了。 等等，自己现在是凯文的样子吧？ 许曙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身份暴露在姬子的面前可能会引起多大的麻烦了。 姬子可是看过原剧情的！对于凯文的这张脸姬子肯定能认得出来，再加上刚刚的异动，姬子肯定会把自己直接“上交”到总部的！ 这可不是什么谈一谈就能解决的事情，自己现在可是凯文！还是一个有着强大力量的凯文！ 连娜塔莎都在招安后成为了一支特别小队的队长肩负重任，许曙不敢想要是凯文出现，自己和大家会兴奋到什么地步……如果真的找到凯文的话，至少自己是兴奋的。 就像是现在对比安卡一样。 不行，奥托设立的那场考核没几天就要开始了，这个时候被“委以重任”绝对会耽误自己参加考核的进度，想要解除误会就得表明自己的真实身份，而自己的真实身份又不允许参加…… 该死，这不是闭环吗？ 许曙心中因为比安卡觉醒的兴奋感已经被焦虑重新压下，他看着那维持着队形逼近的小队，后退了半步。 自己得溜……许曙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比安卡还没反应过来为什么姬子的泰坦机甲小队会以这种形式出现在这里，突然间，她就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正在迅速的远离。 一回头，海面上还站着的只剩自己一个人了，那个和自己对练喂招，教会自己怎么掌握全新能力的“凯文”已经消失不见。 等等，我们之前是不是在玩捉迷藏来着？谁躲谁藏？ “比安卡？！”姬子惊讶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泰坦的摄像头终于捕捉到了具体的影像，虽然此时的比安卡依旧是十四岁孩子的模样，但是姬子仍旧一眼就看出来了对方的身份。 心中惊诧的同时也没有放下应有的警惕，“比安卡，为什么你会在这里？还有刚才的崩坏能波动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么强烈？” 几个问题扑面而来，比安卡突然就有些明白为什么许曙会跑的那么快了…… 好吧，又是上课的一天…… “我要联系主教。”姬子一眼就看出了比安卡支支吾吾的样子，叹了口气后，姬子示意严阵以待的几人进入待机状态，转而开始联系奥托。 而在另一边，城市中，许曙才刚刚落地，手机就已经响了起来。 许曙连忙拿出手机，第一步就是下意识的给手机静音，随后才看向了来电是谁。 奥托？ 许曙愣了一下，还是接通了电话。 “晚上好，我的朋友。”奥托的语气听上去很轻佻，许曙甚至能想到奥托在电话的那一头端着一杯红酒一边摇晃醒酒一边百无聊赖和他通话的画面了。 不过逃脱后，许曙的心情确实不错，所以和奥托正常的打了个招呼，“晚上好。”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奥托的声音听不出任何异样的情绪，就是正常对许曙的态度有些惊讶的模样。 “看来你的心情不错，是考核通过了吗？” 许曙脸色一垮，他就知道自己瞒不了奥托一点事情，他很怀疑自己和比安卡在海面上闹出的动静奥托现在也知道了。 不过再想想奥托给自己准备的惊喜，比安卡居然也有【期盼】这种事……许曙就一点脾气都有不起来。 阿不……其实还是有一点点的。 “奥托，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许曙顺着对方的挖苦就开始质问，“比安卡有期盼这种事情我不相信你不知道她的重要性。 “难道你还担心我藏私吗？这种事情只要你说我肯定会全身心的去教会她啊。”许曙抱怨着，不过言语中的欢快根本藏不住，“你还找这种借口让我有空闲时间……我现在哪有事情啊，你没必要多此一举的…… “还是说有什么其他原因？话说你是不是没告诉过比安卡她有这种能力？我看她完全不了解的样子，是有什么顾虑吗？” 在许曙不知道的电话对面，奥托在自己的办公室中的状态和他想象的惬意完全不同。 听着许曙那不知不觉中已经戴上了一些“自以为是”的絮叨，奥托无声的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他都不知道许曙上一次出现这种情绪是在什么时候了，就算不算上自己和许曙不见面的那些时间，在基地中的那些日子许曙也几乎没有表现出这种状况。 对于比安卡的“意外”，许曙真的很开心…… 可是矛盾转移……这不是奥托想要看见的。 第805章 许曙的脑补 无声的叹了口气，奥托的眼神有些隐晦，可说出的话却是许曙意料之中的语气。 “是吗？那看来是我的失误了。” 许曙没想到奥托会在这种事情上打哈哈试图蒙混过去，不过他也没打算计较这些事，今天他的心情很好…… “所以你的考核过关了吗？”奥托带着笑意的声音让许曙这美妙的心情瞬间就不美好了。 奥托这家伙绝对已经知道自己从比安卡身边逃走了吧？ 严格来算，自己应该已经完成了考验，只要产生了直接接触就算抓到，而自己和比安卡光对拳就已经对了好几次了。 不过说到底，那还是比安卡自己撞上来的，许曙自己还是没能完成任务…… 许曙有些苦恼的挠了挠头，不过既然奥托都知道自己和比安卡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了，那是不是代表姬子和比安卡总有一个能跟奥托说得上话的？ 换个说法，这两个人中总有一个奥托能说得上话的吧？ 许曙眼睛微微一亮，电话那头的奥托就先一步泼了一瓢冷水下来。 “这是你自己的事情，我可不会帮你求情的。”依旧是熟悉的感觉，在自己做出表达之前就给予自己想法回应，连把话说出口的力气都省了。 “还不是你弄的事情……”许曙不满的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低到连自己都没听清自己在说什么。 但是奥托那边沉默了一下，然后就是一阵有些无奈的声音：“你真的觉得你那样的表现都通过不了吗？” 这话里的情绪意外的真诚，就好像奥托真的只是问一下这个问题。 许曙没有在意奥托话中知道自己所作所为这个信息，他习以为常的开始顺着奥托的提醒思考。 自己的表现么……自己在激动的状态下确实没有控制好自己的输出功率，甚至可以说自己是在欺负比安卡了。 但只要比安卡能把自己今晚的表现说上一两句，自己基本上就能通过考核了……这又不是什么死板的考试，怎么打分最终不还是丽塔和比安卡说了算吗？ 嗯……感觉自己有点走后门的意思了，这让许曙不由得老脸一红，连忙在自己心里安慰了自己两句。 非常时期非常对待……自己走后门也是迫不得已…… 现在比安卡应该还在和姬子她们纠缠吧？自己再躲一会儿，等姬子撤了，自己再回去…… “……什么？那家伙是……”此时，在另一边，姬子此时正在和奥托单独通话。 奥托无奈的对着姬子点了点头，“是啊，那家伙现在害怕被你发现，正躲着等你离开再回来呢。” 他甚至连“可能”都没有加上，对于许曙可能的想法，奥托可再清楚不过了，说的夸张点，那就是许曙吃饭的时候会先吃什么菜他都能猜的一清二楚。 “为什么他不直接和我解释？他肯定有能力做到单独和我联系的吧？”姬子有些疑惑的问道，“总不能是他没有想起来吧？” “他肯定想到了。”奥托头疼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许曙在姬子到来前还在和比安卡交手，所以肯定处于思维加速的状态，这种情况不该出现这种遗漏。 所以逃避不是许曙想出的办法，而是许曙的选择…… 他担忧的就是这件事啊……许曙下意识选择的逃避不是逃避问题，因为逃避本身就是解决问题的一种办法，与交流各有各的高明。 许曙逃避的是和姬子，和别人的主动交流，可平时许曙和琪亚娜，或者和他的交流也不少，其中也没有什么很明显的抗拒意味…… 这才是最严重的问题，下意识的选择都是逃避，为什么许曙还能和他们正常交流？ 只有一种可能——许曙一直在以某种理由强迫自己和他们正常交流，比如自身的职务，再比如来自于某些必要的条件…… 如果是这样就好了，无非就是他们帮许曙排忧解难，缓解他的压力的事情。 可许曙没有一点抗拒的意味…… 那么排除强迫……让本身就抗拒交流的人无障碍交流的就只剩下了…… 依赖。 这才是对许曙目前为止的所有所作所为都最合理的解释。 可是……为什么？ 奥托能猜到许曙变成这样的原因，但是奥托唯独不了解许曙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许曙认为奥托想要帮他解决身上的压力，他自己觉得自己身上的压力不需要奥托专门为此兴师动众，还弄一个什么全新第一探索小队的选拔，这就是多此一举。 见过比安卡之后，许曙又认为奥托这是在让她培养比安卡，自己现在的位置确实更适合需要成长的比安卡。 于是许曙对奥托的“安排”又没有那么的抵触了，因为在他看来，第一探索小队队长的名号交给需要成长和经历的比安卡更有用，对于奥托将自己安排成“定海神针”的行为也算是有了一些…… 个屁啊！ 奥托那家伙不当人子！比安卡那么小一个孩子就给她推上第一探索小队的队长？！ 许曙自己当了那么久的队长，能不知道那个位置到底有多危险吗？ 奥托不是让比安卡成长，奥托是要逼着比安卡成长！ 万一比安卡和她的小队正面碰上了律者怎么办？ 许曙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比安卡除了喊着友情羁绊什么的搞热血突破给律者车翻之外还有其他什么办法！ 自己又不是快要死了，必须得在后方接受赡养什么的，所以奥托做的不还是无用之功吗？！ 这是许曙内心的想法，但是出于对奥托的某些刻板印象，许曙还真的不敢直接反驳奥托的安排，生怕自己耽误了奥托更深层的布置…… 万一这是为了揪出什么藏在逐火之蛾内部的敌人却被他搞砸了那不就炸了？！ 嘶……不对，万一奥托要的就是自己的不服和反抗呢？某种意义上的“你的反抗也是你的天命”？ 完全不知道许曙已经把自己的所作所为脑补到了“天命论”上的奥托此刻正在思考一个非常简单的问题。 许曙到底为什么如此依赖琪亚娜几人。 第806章 姬子与比安卡 关于姬子和奥托之间交流了什么，比安卡是完全不知道的。 两人在泰坦机甲内部谈话的时候，比安卡就像是个做错事的鹌鹑一样低着头站在一边。 此时的机甲小队和比安卡都已经回到了岸边，过了一会儿，那台火红色的泰坦机甲打开了舱门，姬子从机架内部跳了出来，伸出手拍了拍比安卡的肩膀。 “我们好像很久都没见过了吧？”姬子对着比安卡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就像是两个许久未见的朋友一样打了个招呼。 “怎么，都到沧海市了也不过来找我聊聊？”姬子靠在自己的机甲旁边，抬手敲了敲一块机甲外壳，露出了藏匿在其中的…… 一个小冰箱？ 比安卡有些惊讶的看着那个小冰箱，姬子则是在满满一冰箱的啤酒中找到了一瓶果味汽水。 “我还在想那些小家伙什么时候才能找到这几瓶汽水呢。”姬子将汽水抛给了比安卡，比安卡连忙双手接住。 就这一小会儿，汽水的瓶子上就已经凝结起了水雾，姬子自己则是拿了一罐啤酒。 “嗤——” 一声短促的汽水爆鸣声打破了海浪的主旋律，比安卡回过头，看着泰坦小队的其他人正在安静的从港口离开。 这里只剩下了她和姬子两人，以及不曾停歇的海风，还有那始终萦绕在耳边的海浪声。 比安卡低头看向了手中的汽水，一个熟悉的黄色兔子logo让她微微一愣。 “这可是琪亚娜最喜欢的一款汽水，她现在距离成年还有一段时间，按照长空那边，未成年人是不能喝酒的。”姬子对着比安卡晃了晃手里的啤酒罐。 “我在神州那边也待了挺长时间的，有些事情已经形成习惯了。” 习惯……是指在自己的小冰箱里放适合未成年的汽水吗？ 大概是比安卡的疑惑已经写在了脸上，这种熟悉的做派让姬子忍不住笑了一声。 “这些汽水本来就是给琪亚娜她们准备的，当然，也是给那些小家伙们准备的。 “以前在长空市任教的时候吧……琪亚娜就经常在半夜翻我的冰箱，但是我的冰箱里又全是酒……我发现之后，就会习惯性的在冰箱里留一些她们喜欢的食物和饮料。” “姬子前辈……真是温柔的人呐……”比安卡小声的感慨了一声，然后抬手打开了汽水。 “噗！” 汽水一下子从易拉罐的口子涌了出来，虽然没有喷的多远，但还是流到了比安卡手上。 这还是比安卡第一次接触汽水，和第一次吃到糖果时一样，这种“突发”的状况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同样是开易拉罐，也同样有气从罐口喷出，在比安卡看来，自己和姬子做的是一样的，为什么自己就…… 自己做错了什么吗？ 比安卡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恍然无措，抬头一看，却看见了“温柔”的姬子前辈脸上露出了一丝略显邪恶的坏笑。 比安卡手中的汽水可是她抛过来的，会不会喷她还不知道吗？ 这种出现了意外情况后第一反应是反思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的样子……和琪亚娜果然很像啊。 说起来，在整个初创逐火之蛾的那几人中，姬子和比安卡之间的关系是最疏远的了。 姬子在许曙几人出发后就一直驻守在沧海市承担整个沧海市的定海神针。 其他小队都有轮换，唯有姬子的小队，既要保护前线基地的安全，肃清所有靠近前线基地的敌人，还要支援战线，和那些强度超标的崩坏兽进行对抗。 闲暇对于姬子和她的队员来说是很稀有的，可以说在许曙不在基地的日子里，姬子就是除了奥托之外压力最大的人。 她和比安卡唯一一次见面就是德丽莎带着比安卡去沧海市实习的那次了，而那次两人之间其实也没有什么交流。 开会的时候没办法寒暄，开完会之后姬子就全程待在机甲里，没再离开过了。 这么一想……自己好像真的很久没有像这样离开机甲，惬意的喝着小酒吹海风了…… 姬子仰头微微抿了一口啤酒，感受到嘴里淡淡的味道后，姬子突然有些无奈的笑了一声，然后仰头猛灌了一大口酒。 以前自己不敢大口喝是因为自己必须时时刻刻都保持清醒，只能一点点抿着来解解馋。 现在许曙都回来了，不仅回来了还来了沧海市，有许曙在自己还担心什么？ 干杯！ 比安卡看呆了，看着姬子那豪迈的一口，低着头沉思了片刻，抬起手仰起头，学着姬子也是一大口。 汽水的一大口……那可是比啤酒更刺激的口感。 “吨吨吨——哈！” 两人几乎是同时拿下了易拉罐，两声畅意的长舒重叠在了一起，月光从空中落下，照在了两人微红的脸蛋上。 比安卡身体打了个寒颤，一口闷干冰凉的汽水是一种非常新奇的刺激体验，气泡在嘴里噼啪爆炸的同时，汽水的甜味也在不断的翻涌上来。 气泡破裂的刺激感只是一时的，当刺激感褪去之后，留下的只是无尽的回甘。 怪不得……琪亚娜会喜欢这种饮料啊…… “哈哈，琪亚娜那家伙也很喜欢这么喝呢。”一只大手猛的袭来，在比安卡懵逼的眼神中把比安卡一把揽了过去。 和之前自己还没能熟练掌握能力时的低温不同，姬子的体温是炽热的，在有些微冷的夜晚中，这一抹热意就像是一团燃烧的薪火一样。 可那又不是那么的炽热，反而相当的柔软，要将人包裹进去一样…… 唔……好近…… 比安卡像只被摆弄的小猫一样被姬子紧紧的揽住，淡淡的酒味传进了比安卡的鼻子中。 “不过和琪亚娜那小丫头比起来，比安卡你还是很不一样啊。”姬子凑近比安卡，一副“我要爆料”的样子。 比安卡愣了一下，乖乖的把耳朵竖了起来。 “琪亚娜那家伙可没有你这么安分，隔三差五的就要弄一点事情出来，虽然说没有犯过什么大问题吧，但终究是弄出了很多麻烦。” 第807章 比安卡所需要的 “琪亚娜那丫头对自己惹出来的麻烦很多都搞不定，还需要靠我们来解决，虽然都不是什么大事吧……” 姬子说着，在怀念中控制不住的笑了一声。 “哈……有些事情现在想起来还真是好笑啊。 “还记得有一次，华从神州带了很多新鲜的杨梅，琪亚娜大概是第一次吃到这种水果吧，一口气吃了很多，我到现在都还记得她半夜爬到芽衣床上喊牙疼的样子…… “还有之前芽衣的生日……哦，你应该认识芽衣吧？琪亚娜当时说要让芽衣也尝尝自己的手艺，结果把厨房搞的一团糟就算了，连芽衣本人都进了医院……” 比安卡愣了一下，医院……那应该是很严重的事情了吧？ 这也是小事吗？ “你是不是觉得这很严重？”姬子凑到了比安卡的脸边，让比安卡出于本能的缩了一下。 “是啊，那确实很严重，芽衣可是在医院里住了整整一个月呢，就是因为吃了一口琪亚娜做的菜。 “那时候我还以为是芽衣身为大小姐的身子实在太弱了，结果自己尝了一口，跟着芽衣一起住了一个月，哈哈哈哈……” “你们……没生气吗？”一个月对于比安卡来说已经是一段很长很长的时间了，长到是她记忆的三分之一。 虽然换做是她也不会因为朋友的这种事情而太生气，但是…… 好吧，她连对那种情况的怨言都想不出来，自己大概会自认倒霉，然后默默屏蔽这件事吧…… 生气……生气…… 生气是一种什么感觉呢？ 比安卡回想了一下。 大概就是自己在看见爱兹哈尔受伤时，对于那个律者的感受吧。 “生气？德丽莎当时可是非常生气的，那小小的身体居然能爆发出那么大的怒火，连我都被吓到了。”姬子开了一罐新的啤酒，仰头灌了一大口后摇了摇头。 “但是啊，琪亚娜那家伙才是吃的最多的啊……”姬子调笑的声音逐渐放缓，一抹温柔不可控的在她的话语中开始弥漫。 “她呀……一直都知道自己做菜的水平很差，所以对自己做的菜把控的其实很严格，只是她的把控方式是自己尝……” 很多时候吧，人与人之间都不能一概而论，琪亚娜觉得不错的东西对于当时的芽衣和姬子来说就不太好了。 至少绝大部分的成长都不是闭门造车就能达成的，来自外界的正反馈也是促进成长的一大要素。 其实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一句简单的鼓励就能让很多人继续努力，让很多人在困难中继续坚持。 或许有时候他们确实需要帮助，需要别人纠正他们走错的路线，需要别人为他们点燃前方的明灯…… 可更多的时候，他们更需要的是一点点推力，推着他们继续前进，哪怕那点力道微不足道，哪怕那点力道甚至帮了倒忙，人们所渴望的也不过就是这点东西而已。 可实际上呢？ 比安卡到目前为止所获得的所有“支持”也就只有来自丽塔和大家对于自己建立“不灭之刃”的帮助，以及在齐格飞受伤后雪狼小队对她的信任。 其他的时候…… 【“你怎么还在这里？”】 【“你不配”】 【““没有自知之明，脆弱，感情用事，莽撞，执拗，没有计划，依赖他人……比安卡，你还要我说出多少你的缺点？”】 【“你是觉得我会永远支持你，还是期待丽塔会为你的所作所为擦屁股？””】 呃…… 比安卡越想脑袋越低，到了后面甚至有把自己的脑袋埋进胸口的趋势。 一点淡淡的委屈在三个月的小女孩心中升起，与此同时，比安卡的心中也悄然的诞生了一点小小的期待。 支持…… 如果自己也能像琪亚娜那样，有那么多的朋友和伙伴支持的话…… 不不不，自己这就太贪心了吧，丽塔和德丽莎前辈等人已经非常支持自己了，而且现在还有塞西莉亚……妈妈和爸爸，还有雪狼小队的前辈们。 自己也算是一个相当幸福的人了吧？ 不过如果可以的话……自己是不是还可以……再幸福一些？ 比如奥托的认可……自己还从来没有听到过来自主教的夸赞。 甚至……甚至…… 那位许曙前辈的认可？ 这其实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比安卡并不清楚自己早就已经得到了两人的认可，在这通电话之前，奥托都没有注意过这一点。 奥托之前甚至还觉得自己对比安卡很关照呢，哪怕是因为他没太在意，但多多少少也是有些没有自知之明了。 而许曙……你不能指望一个天生满好感的人做出进一步的突破，虽然很让人难以置信，但许曙对于原著中提到过的那些人好感度基本上都是满的。 奥托这类反派除外。 这一点奥托倒是意识到了，在许曙的世界中，谁是特殊的这一点非常明显，倒不如说许曙演都不演，就偏心。 而且奥托很怀疑许曙现在强迫自己承担起保护所有人的责任是因为自己曾经在天穹市放弃过一个军事基地的难民。 这算什么啊……可奥托是越想越觉得这就是真相了，毕竟他什么人没见过？区区一个喜欢给自己上压力…… 他还真见过……卡斯兰娜那些家伙在面对困境的时候就是这样，恨不得把所有的压力都集中在自己的身上，这群信奉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的人就喜欢强行抢走别人的事来做。 如果许曙的能力真的能交给琪亚娜的话……奥托相信琪亚娜也一定会是这样。 可琪亚娜绝不会有许曙这样病态的压力，以及那种依恋感。 现在的比安卡其实也有了和许曙相似的苗头，只是比安卡还没有抵达许曙那种程度而已。 许曙需要什么，奥托尚且不知道，但是比安卡要什么，奥托可是非常清楚的。 认可嘛……奥托现在已经在思考撰写夸赞比安卡的一万字论文了。 不对……这点应该交给苏莎娜？ “找到了！！” 第808章 考核成功 一道惊喜的声音让比安卡猛的一个激灵，与此同时，约莫半个小时前的一些记忆突然复活。 她们是不是还在玩捉迷藏来着？ 姬子挑着眉回过头，看见那个气喘吁吁但是眼睛比天上星星还亮的橙发少女，露出了一丝丝惊讶的表情。 “是苏莎娜啊。”姬子下意识的就想要对这个自己相当“眼熟”的人打招呼，但或许是因为喝的还不多的缘故，姬子话才出口就意识到了自己应该“不认识”对方。 算了，苏莎娜肯定注意不到这些的，毕竟根据剧情里来看，对方是个和琪亚娜差不多的…… “唉唉唉唉！！无量塔前辈居然认认认认识我？！！”一颗小小的炸弹在苏莎娜的脑袋顶上爆炸了，炸出了一团小小的蘑菇云。 无量塔前辈？ 姬子明显愣了一下，确认了一遍自己确实没有和苏莎娜有过任何意义上的见面后好笑的摇了摇头。 大崩坏之后，姬子还是第一次听见这样正式又充满了尊重的称呼。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她已经习惯了别人叫她姬子老师，姬子前辈，甚至姬子阿…… 无量塔前辈……这个称呼更多是用来称呼…… 姬子的脸色微微黯淡了一些，仰头将手中的啤酒一口喝干，然后将易拉罐单手捏瘪，丢进了泰坦机甲的驾驶室。 “好了，既然有人找到你了，我也不打扰了。”做完一切后，姬子起身，拍了拍比安卡的肩膀。 “要是有空的话就去我那里坐坐吧，我可是能开小灶的哦。” 比安卡猛的回头，一脸懵逼的看着已经跳回驾驶舱的姬子。 为什么姬子前辈要特地提开小灶这一点？ 比安卡不得不承认，她确实心动了那么一瞬间。 泰坦机甲轰隆隆的开走了，无缝衔接上的是气喘吁吁跑过来的苏莎娜。 看着苏莎娜靠近，知道对方把手搭在自己肩膀上时，比安卡才终于回想起了这场捉迷藏游戏的具体要求。 产生任意的直接接触就算抓捕成功。 “比安卡前辈！我抓到你了！”苏莎娜似乎是跑了很久的样子，开口的时候已经喘的连话都说不完整了，但是那双眼睛……说是一颗繁星真的不过分。 自己居然被抓了两次吗？！ 后知后觉的，比安卡猛的意识到了这一点，虽然她自己没有什么考核的压力，但是连着被抓住两次…… 丽塔……应该……不会…… 好吧我完了。 “叮” 兜里的手机传来了一阵轻微的震动，比安卡垂头丧气的拿出来看了一眼，整个人顿时更蔫了一分，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一支见不到太阳的向日葵一样。 与此同时，苏莎娜，安娜，爱兹哈尔，以及躲起来的许曙都收到了来自丽塔的短信。 “考核已经结束了，大家回来吧，就在营地门口集合。” 许曙心中总算是松了口气，收起手机后转身，从夜色中走出。 如果不算一直留在原地的爱兹哈尔，安娜是最先回到基地门口的，随后便是许曙。 刚进入基地，许曙就感受到了一股炽热的视线粘在了自己的身上。 顺着这道视线看去，许曙和安娜对视了一眼，安娜没有一点避讳的样子，用近乎逼视的注意力打量着许曙。 许曙被这种没有恶意，但满怀炽热的视线看的满身不自在，只能主动偏开视线开始装作看不见。 是因为自己和比安卡的切磋被看见了吧……许曙当时虽然没有大范围展开感知，但是安娜当时就是这样炽热的视线，许曙想不注意到都很难。 最后回来的是完全呈现了两种画风的苏莎娜和比安卡，而苏莎娜的手还搭在比安卡的肩膀上。 “丽塔前辈！我抓到比安卡前辈啦！”刚回来，苏莎娜就忍不住开始邀功了。 比安卡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不敢说话。 丽塔笑着对苏莎娜点了点头，“恭喜，苏莎娜队员。” 苏莎娜队员！！她叫我苏莎娜队员！！ 妈妈！我出息啦！ 苏莎娜兴奋的小脸涨红，双手按在胸口都止不住心脏的砰砰直跳。 “安娜队员，您的表现也非常出色呢。”丽塔转头，对着依旧在盯着许曙的安娜笑了笑。 安娜的视线终于从许曙的身上挪开了，脸色也是有些泛红的对着丽塔微微弯腰，“比安卡前辈真的很厉害……我完全追不上。” 这说的确实是实话，比安卡表现出来的匪夷所思的速度她不动用全功率根本没有追上的可能。 而且比安卡当时那种游刃有余的模样，安娜觉得就算自己真的“动真格”的，能不能让比安卡也动真格都是个问题。 自己能完成任务靠的还是……取巧。 而身为被“取巧”的对象，爱兹哈尔深深的低着头，一言不发。 所有人的任务都完成了吧，除了自己…… 明明是躲藏的人，却被第一个抓住，连自己提出的建议都不能实施好，最后更是哭着要回来…… 光凭自己哭了这一点，丽塔她们都不可能让自己加入吧…… “爱兹哈尔队员也做的很棒了，远远超乎我的想象呢。”丽塔的话让爱兹哈尔有些不敢相信的抬起头，指了指自己后看着丽塔点了点头，心中突然有了一种失而复得的感觉。 “我……真的能通过吗？”不过爱兹哈尔还是非常不自信的问了一句。 丽塔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才看向了在场众人中，真正最紧张的那个人。 如果对方是奥托，那么许曙几乎可以断定把自己的成绩放在最后一个公布绝对是奥托的恶趣味。 但是这是丽塔……虽然有些小腹黑，但应该不至于像奥托那种不用切开都能把周围染黑的程度。 所以许曙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不是不知道自己和比安卡切磋这件事。 奥托他靠谱吗？ 应该……靠谱吧？ 许曙沉思了片刻。 果然还是比安卡自己讲一遍更靠谱吧！！ 为什么不自己讲？ 本来就是伪装着过来的心里发虚着呢，还让他主动说话？ 杀了他吧！ 第809章 亲人 于是，出于某些原因，一个正试图降低自己存在感的人向着另一个正在降低自己存在感的人发出了强烈的期盼。 比安卡突然精神一振，转头果断的看向了许曙的方向。 早就在琪亚娜那里熟悉了卡斯兰娜对于这种凝视反应速度的许曙成功的在比安卡那恐怖的反应速度之前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比安卡没有找到视线的源头，疑惑的挠了挠头，然后突然想起来“凯文”那恐怖的战斗力。 “那个……丽塔。”相比起自己可能会被丽塔收拾什么的，果然还是说明【凯文】的情况更重要。 但是比安卡还是有点发怵，所以在许曙的注视下，比安卡像只发蔫的小鹅一样动作相当不自然的蹭到了丽塔的身边。 “怎么了？比安卡大人？”丽塔微笑着看向了身边的比安卡，虽然没有什么表现，但是许曙总感觉对方话里话外都是一种明知故问的气味。 奥托果然已经处理好了吧…… 许曙松了口气。 奥托确实已经和丽塔“打点”过了，不过也就是提了那么一句，这甚至不是在今晚上提醒，而是在给丽塔派遣任务的时候就提及的。 许曙在无意识中已经成了一个占据内定名额的关系户，无论今天许曙有没有表现，丽塔都会找一个理由让他通过。 事实上，今天就没有人会被真的刷下去，每一个人都有她们必要的入队理由。 包括爱兹哈尔。 “其实我刚才和……”比安卡凑到丽塔的耳边，小声的说了一下自己和许曙对战的全过程。 虽然比安卡没有正统上过学，但经过奥托的教导，比安卡还是能顺畅的将经过复述出来。 甚至于她还能提及一些隐晦的感受。 比如…… “我感觉……【凯文】先生和我有点……不，是很像！”比安卡犹豫了一下，然后非常肯定的做出了判断。 “【凯文】先生所用的能力肯定是我一样的！” 丽塔的表情微微变化，比安卡不知道【凯文】是谁，她可非常清楚。 许曙大人和比安卡大人所用的力量是一样的？ 是融合战士吗？ 不……比安卡刚刚复述的战斗场景完全可以避开这种可能，因为她强调了许曙在有意引导她发挥另一种区别于融合战士的力量。 那种力量估计才是许曙大人正在使用的真正力量…… 可是丽塔从未听说过逐火之蛾中有谁的能力和许曙相似或者同出一源，甚至于类似的说法都是闻所未闻。 如果一件事足够广泛，那么绝不可能没有任何风声。 尤其是许曙这种在整个逐火之蛾都被推上神坛的人物，他的一切都被扒的干干净净的。 要知道，现在在逐火之蛾私底下传播的逐火之蛾手册上已经标注出了许曙的另一种“过去”。 在逐火之蛾公布的过去中，许曙是被逐火之蛾培养起来的对抗崩坏的最终手段。 而在大家提出的另一种说法中，许曙是一个在大崩坏后突然降临，并且拥有神奇力量的“天选者”。 而逐火之蛾正是这个“天选者”在大崩坏之后临时创立起来的新生组织。 很大胆的想法，但是没有破绽。 可不论是哪种都强调了许曙是“独一无二”的，但现在，比安卡却说自己和许曙的能力很可能是同源？ 同源…… 几乎是瞬间，丽塔的思维就转到了比安卡的出身上。 对于比安卡的真实出身，丽塔没有仔细的调查过，但也明白比安卡的出身和正常绝不沾边。 缺乏常识，心智脆弱……这些无一不充斥着“速成”的特性。 加上比安卡融合战士的身份，还有那超乎常理的天赋，以及言辞之间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对实验和医学的恐惧…… 答案已经明摆在了表面了。 一个“人造人”。 这个“人造人”并非是那种从培养罐中诞生的完全人造人，而是那种从最开始的“父型母型”都要做选择的人。 那些追求基因的家族联姻就是最有代表性的“人造人”。 这很合理，崩坏是一个强大到看不见顶端的敌人，人类的手段就那么多，创造可以对抗崩坏的人造人几乎是必然的手段。 而且逐火之蛾从不避讳这个选择，因为在他们公布的许曙身世中，许曙就是这样第一个存在。 那么比安卡和许曙一样…… 丽塔不自然的眨了一下眼睛，不动声色的长舒一口气。 闭环就此达成了，许曙和比安卡的关系绝对超乎自己曾经的所有想象。 简单的前辈和后辈？ 就算比安卡是许曙的关门弟子，完全由许曙教导也不对啊！ 比安卡可是和自己说过那种力量是自己“偶然”发现的，到今晚之前都没能掌控呢！ 所以说这种能力可以说是比安卡“天生”的，而许曙的能力来源也未知，但丽塔也倾向于对方是“天生”的。 那么有什么情况能让两个人“天生”拥有同一种能力呢？好难猜哦…… 丽塔几乎是在自己脑子里开玩笑一样的过了一遍推理的流程，然后得出了比推理流程还要先出现的答案。 “比安卡大人……”丽塔看了一眼许曙的方向，确认许曙并没有什么偷听的样子后刻意压低了声音。 “您有什么亲人吗？” 比安卡：“？” 丽塔的问题如同一根玻璃棒搅进了溶剂中一样将比安卡的脑子搅出了一个漩涡。 “亲人……？”比安卡无意识的呢喃了一句，突然间，她意识到了什么。 “不不不，那不是我的亲人啦，我说的都是真的，他真的很厉害！”比安卡有些急切的辩解了一句。 许曙的耳朵一下子就竖了起来，比安卡的情绪确实有些激动，事情似乎出现了某些转机。 好像不是什么好的转机。 丽塔知道比安卡误会了，而且……两人真的不是亲人吗？ “丽塔相信比安卡大人说的都是真心话，【凯文】队员是我们队伍不可或缺的一员。”丽塔先给比安卡和一旁偷听的许曙打了一剂强心针。 “不过，比安卡大人……您或许真的……有亲人呢？” 第810章 询问琪亚娜 直到列车停靠在天穹市，天穹市的风从崎岖复杂的大楼之间穿过，吹到脸上时，比安卡脑海中仍旧回荡着丽塔的那句话。 “说不定……自己真的有亲人呢？” 这是她从未想过的事情……因为她知道自己从何而来。 培养罐被打开时那些营养液从身边流逝的感觉，自己跌落在地时抬头看见的，来自奥托的冰冷目光…… 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 可现在看来，一切又都是那么的……梦幻？ 现在比安卡所拥有的一切和经历的一切都是曾经的比安卡从未想过的，所以现在在比安卡的心中，“不可能”已经成了一种伪命题。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包括自己真的有“亲人”这种可能。 果然还是得找机会和【凯文】交流一下么…… 比安卡陡然一惊，抬起头，在庸碌的车站中，许曙的身影已经完全消失不见。 “啊……不好……”比安卡相当为难的挠了挠头，“应该在车上的时候就问问的啊……” “比安卡大人，这种事情还是慢慢来比较好。”丽塔拎着一个小小的包，笑着走到比安卡身后，“或许我们可以先自己调查一下……” 比安卡认真的点了点头。 丽塔说的有道理啊，这种事情果然还是应该自己先调查一遍弄清楚才行。 要不然到时候出什么误会了该怎么办？ 回到基地门口几人就分开了，丽塔要去给奥托做汇报和总结，爱兹哈尔满脸疲惫的准备先回去。 安娜简单道了个别后也离开了，苏莎娜……她就没有跟着队伍一起回来。 姬子对苏莎娜发出了邀请，现在苏莎娜已经成为了姬子小队的一名实习队员。 前所未有，闻所未闻！ 浑然不觉自己已经完成了双面间谍的苏莎娜就这么留了下来，比安卡几人临走时还能听见一群人对苏莎娜天赋的惊讶。 她好像对泰坦机甲很熟悉？ 比安卡摇了摇脑袋，甩掉了杂念后将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了“调查自己的身世”上。 丽塔已经给自己制定好几个调查方向了，明白自己是何出身是找到自己可能的亲人的很重要的一步。 但是……该怎么调查啊？ 比安卡走着走着，脸又垮了下来，整个人都显得无精打采的。 调查可不是战斗那么简单的，战斗是需要打飞敌人就行了，可是调查要考虑的事情就多了。 她又不能直接冲到地下十三层调用数据库查看自己到底是怎么诞生的，这只是自己的小小私心而已，怎么可能用这种办法？ 果然还是得找人问问啊…… 找谁问呢？ 比安卡低下头，抬手轻轻的扶住了自己的下巴，脑海中开始闪过风暴。 奥托主教，许曙前辈，塞西莉亚妈妈，泡面，面包…… 不对不对！ “砰！” “哎哟！” 比安卡只觉得脑袋上传来了一股很突然的力道，将她撞的趔趄一下的同时，对面也传来了一声熟悉的惊呼。 “唔……”比安卡轻轻的扶着自己的额头，下意识的张口就是一句…… “对不起！” “对不起！” ？ ？ 相撞的两人都是一愣，两双极其相似的蔚蓝色眼眸隔空对视，与此同时，那种怪异的熟悉感迎面而来。 “唉，琪亚娜前……姐姐？”比安卡看着自己面前那个跌倒在地的白发少女，惊呼到一般连忙改口。 “唉，是比安卡啊。”琪亚娜显然是被撞的更疼的那个，坐在地上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不过紧接着，琪亚娜就变得满脸慌乱，低头查看了一眼怀里的小东西后才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没事……呼……”仔细的把那个小盒子翻看了两遍后，琪亚娜才从地上爬起来，把那东西放进了小袋子里。 “比安卡，你是有什么事吗？”看着比安卡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琪亚娜倒是毫不犹豫的就问了出来。 比安卡抿了抿嘴，在心中犹豫了一番后还是决定不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据她所知，琪亚娜姐姐在她离开培养罐之前就在逐火之蛾，并且和许曙前辈在一支小队里执行过很多任务了。 而且逐火之蛾中的那些宣传中也标明了琪亚娜是逐火之蛾的重要人物。 比起塞西莉亚和齐格飞，一直以来都待在逐火之蛾的琪亚娜或许是更好的询问人选。 至于最好的询问人选肯定是奥托，但是…… 比安卡她不敢，怕自己又被骂。 还是找琪亚娜问问吧……说不定琪亚娜就能知道什么呢？ 琪亚娜她知道个锤子。 比安卡连着隐晦的问了好几次，琪亚娜要么给了一个狗屁不通的答案，要么就是干脆的一问三不知。 不过区区五分钟，比安卡和琪亚娜两人就从充满希冀变成了面面相觑，最后两人干脆的找了个角落往下一蹲，两脸愁容。 “所以……你真的觉得那个【凯文】可能是你的亲人……或者什么相关的人？”琪亚娜把自己的头发抓乱又仔仔细细的梳理好，重复了三遍后才不可置信的问出了这个问题。 比安卡点了点头，脸上已经是一片不正常的羞愧红晕。 琪亚娜第四次把自己的头发抓乱，表情也在比安卡不敢直视的方向变得扭曲了起来。 凯文……凯文……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呢？ 凯文在欧美其实是非常常见的一个名字，普众的程度和年轻一代的“梓涵”都没什么差别了。 但是琪亚娜就是记得这个名字绝对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挠头抓耳了好一阵，琪天大圣还是决定采用外置固态硬盘。 就决定是你了！岁月史书！ 比安卡看着琪亚娜小心翼翼的从衣服的夹层里摸出了一本纯黑外壳的笔记本，她的注意力一下就集中在了那本看上去就是平平无奇的笔记本上。 她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躁动……就是因为这本笔记本。 一股很浓郁……很纯粹的崩坏能气息，这种感觉就像是…… 什么来着？ 比安卡一个愣神的功夫，就见到琪亚娜“啪”的一下合上了笔记本，然后满脸不可置信的看向了比安卡。 “你说……谁来着？！” 第811章 找许曙啊！ 经过岁月史书的辅助，琪亚娜总算是想起自己在什么地方听过这个名字了。 凯文啊！那个救世的凯文啊！最后的超级大BOSS唉！！ 那家伙出现了？！在这个和“原剧情”已经完全不沾边的世界出现了？ 难不成她们其实也有一个“前文明”？ “你说的那个……真的叫凯文？”出于警惕，琪亚娜还是决定问一下。 比安卡很认真的点了点头，“嗯，凯文.卡斯兰娜，我绝对不会记错的。” 天呐！他还姓卡斯兰娜！ 琪亚娜呼吸一滞，这已经不是一般的事件了，她必须把凯文出现这件事告诉许曙他们！ 等等，刚刚比安卡说什么来着？ “你的意思是……你感觉那个凯文……是你的亲人？”琪亚娜的语气里都带着小心翼翼。 比安卡苦恼的点了点头，“我感觉我的能力和他的很像……就像是同出一源。” 同出一源吗？ 确实啊，琪亚娜还记得剧情中凯文的主要力量就是融合战士，而比安卡现在也确实是融合战士。 两人的力量的确是同一种，可是……亲人…… 琪亚娜闭眼沉思良久，大脑发出阵阵轰鸣声，万千思绪从开天辟地交织到宇宙寂灭，最终得到了一个恐怖的“真相”。 好像……某种意义上来说，凯文真的是她和比安卡的亲人！ 我突然就多了个长辈？！ “但也可能是我误会了吧……”不过比安卡微弱的声音马上就从旁边传了过来。“也许只是什么巧合呢？” “不不不，肯定不是巧合啦！”琪亚娜摇了摇头，转身按住比安卡的双肩，“如果是那个凯文的话，那就绝对不是巧合！” “唉？”比安卡被突然激动的琪亚娜吓得一愣，“琪亚娜……你难道认识凯文吗？” “我——”琪亚娜心头一紧，她哪里认识凯文啊！要不是比安卡她都快把凯文这个名字给忘记了！ “我是不认识……但是……但是……但是许曙他认识啊！”情急之下，琪亚娜果断的将锅甩给了许曙。 “许曙前辈？”比安卡惊讶的睁大了眼睛，“许曙前辈居然认识凯文吗？！” 琪亚娜眼神开始控制不住的飘忽，“是啊……许曙他肯定认识的……” 抱歉啊许曙，现在可是非常时期，借用你名义这件事我一定会补偿你的！ 在心中默默的做了一遍忏悔的琪亚娜马上就理直气壮了起来，对着比安卡用力的点了点头。“对啊，许曙肯定知道什么的！” 对啊！许曙前辈肯定知道什么的！ 要知道，逐火之蛾真正的领导者一直都是许曙前辈！或许奥托主教管事的时间更多，但从未有人怀疑过许曙是逐火之蛾的最高领导者。 至于奥托有没有可能把许曙架空自己担任最高领导者？ 主教大人身边的卡莲前辈都还没有一拳头糊在奥托的脸上呢，这种事情肯定没有发生啦。 那么现在来说，找许曙询问凯文相关的事情就是最好的选择了！ “但我……我真的能找许曙前辈吗？”比安卡有些惊疑不定。 自己现在确实是一个足够“特殊”的存在，这一点她还是有自知之明，不至于连自己处于什么位置都不知道。 但是这和她印象中的许曙前辈还是差了很大一截啊！ 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融合战士，面对一个律者都十分困难，做出了那么多牺牲，在那么多人的辅助下才勉强战胜了一个律者。 甚至于战胜律者的手段都不是自己的，而是雪狼小队的最终底牌【白细胞】，自己充其量只是一个牵制位，很多时候自己甚至是一个拖后腿的位置。 反观许曙前辈呢？ 和进化的那一场大战比安卡没有亲眼见证，但是她也是反复观看过录像的，看的还是奥托的特供版，还带着奥托全程分析的那种。 那些精妙绝伦的博弈和克制关系，还有那从一开始就布局的勇气，以及最终那堪称绝杀的一剑的威力…… 那恐怕就是自己绝对无法企及的高度了吧…… 而重点在于比安卡很清楚，那个时候的许曙绝非完全状态！ 据说许曙前辈在西行的这一路上又遇见了不止一个律者，比安卡还没来得及了解过，但顾楚……那个理论之律者可是比安卡亲眼看着陨落的！ 好吧……也不算亲眼……比安卡看的还是奥托特供的视频录像。 两人当时虽然已经打到了太空，但未来城的天网系统已经被那些智械重新修缮，记录这么一个视频轻轻松松，加上那些已经完成了重启的前【蛛网】信息基站，全球的网络系统已经完成了初步修复。 虽然看上去许曙确实没能第一时间拿下顾楚，可比安卡看得出来顾楚是绝对的被动方。 疯狂发动攻击的顾楚就像是垂死挣扎的鱼儿，所做的只有拼死的摆动身体，哪怕连一点回到水域的希望都看不见…… 那种压制力，比安卡幻想过如果是自己站在顾楚的位置上，自己能做到些什么。 大概会被一巴掌打成“扁卡”吧…… 所以许曙在比安卡的心中已经是另一个层次的存在了，自己何德何能可以和许曙…… “没事！许曙他人很好的！我带你去找他就行了！”琪亚娜相当自信且骄傲的挺起了胸脯，翘着小鼻子对着比安卡拍了拍胸膛。“放心好了！我和他可是很熟的！” “真的吗？！”比安卡只觉得受宠若惊。 和许曙认识一下，就算没有【凯文】这档子事情，这也是比安卡梦寐以求的事情。 那……自己是不是还能和许曙前辈切磋一下？或者……让许曙前辈指点自己一招半式什么的？ “那当然是真的！”琪亚娜笑嘻嘻的拉起了比安卡的手，然后一脸神秘的凑了过来，比安卡愣了一下，也非常懂事的把耳朵竖了起来。 “我跟你说啊……其实许曙很不习惯别人叫他前辈的哦。”琪亚娜小声的说着悄悄话，“他更喜欢别人叫他……” 琪亚娜眼珠子转了转，比安卡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全心全意的竖着耳朵准备倾听接下来琪亚娜的发言。 “其实许曙喜欢别人叫他——” 第812章 好笑吗？我只看见了一个绝望的…… 逐火之蛾基地地下十层。 区别于地下九层的小型街区，地下十层完全是住宅区，这里有着区别于地下九层的热闹，只有少数有资格居住在这里的人才能进入这里。 在地下十层入住已经成了逐火之蛾绝大部分人的目标之一，相比起那些虚无缥缈的荣耀，一套大房子更符合人们活在当下的价值观。 不过现在地下十层还是很冷清的，能在这里入住的也就那么些人。 比安卡和琪亚娜一前一后走在路上，比安卡落后半步，脸上还是对自己刚刚所听见的那个诡异称呼的惊疑不定。 在听见那个称呼的时候，比安卡感觉自己内心有什么关于许曙的东西碎了，而且碎了一地，拼都拼不起来的那种。 自己真的要对着许曙前辈叫那样的绰号吗？ 不不不，自己只是反应有点迟钝，自己又不傻，怎么可能真的叫那种…… 果然还是叫许曙前辈吧，比安卡是真的担心许曙会恼羞成怒什么的。 不过这么一闹也完全不是坏事，许曙的形象是碎了一些，但比安卡也的确没有那么紧张了。 “好，我们到了。” 琪亚娜很快就带着比安卡停在了一栋小巧简约的三层小别墅前。 和地下十层的其他建筑比起来，这栋三层小别墅确实称得上小巧简约，几乎没有任何的外在装饰，就像是躲在了那些华丽建筑中努力将自己隐藏起来一样。 不过比安卡对这栋小建筑还是有印象的，毕竟旁边就是德丽莎前辈的住处…… 唉？ 比安卡看着琪亚娜摸出钥匙打开了德丽莎居住的那栋大别墅，在门口换鞋的同时还对她打了个招呼。 “愣着干什么？快进来啊。”琪亚娜已经换好了拖鞋，伸了个懒腰后再次招了招手，“先进来啊。” 比安卡不解，但还是听琪亚娜的话在门口脱掉了鞋子，换了一双拖鞋。 这双拖鞋是德丽莎专门给她准备的，丽塔也有一双，不过琪亚娜没有注意到这一点，而是带着比安卡就往自己的房间里走去。 “许曙前辈也在这里吗？”上楼的时候，比安卡好奇的问了一句，琪亚娜当即摇了摇头。 “许曙当然不在这里啊，他一个人住在隔壁那一栋小房子里啦。” “那为什么我们不……”直接去找许曙前辈呢？ 比安卡是想这么问的，但是话说到一半，比安卡就惊觉自己可能有些僭越了。 琪亚娜和许曙的关系再好那也不能直接问都不问就进别人的房间吧？自己还是太心急了…… “我没钥匙啊！” “？” 比安卡顿时瞪大了眼睛，此时琪亚娜已经推开了自己的房间门，拉着比安卡进门后就快速的跑到了窗户边，一把拉开了窗帘。 窗户对面没有什么风景，而是一个对着的窗户，比安卡只是看了一眼就看出那就是隔壁那栋小别墅的二楼窗户。 两栋别墅挨得很近，也就两三米的间隙，对面那个窗户没有窗帘，一眼看过去甚至能看见那稍显凌乱的床铺。 那是…… 比安卡心中已经有了猜测，同时也诞生了一个大逆不道的想法，只是她转头一看，琪亚娜的一只脚已经踩上了窗沿，两手扒拉着窗户就要把上半身探出去。 ？？！！ 等等！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和比安卡脑海中预想的完全一致，但仍旧给比安卡带来了强烈的冲击。 琪亚娜直接从窗户跳了出去！并且精准的落进了对面的窗户里！ 真的跳了？！ 这一跳完全不是什么难事，三米不到的距离随便换一个健康的青年其实都能做到，而敢不敢跳能刷下一大批人。 很显然，比安卡绝对不是不敢跳的那个。 她不敢的是对面那个房间很有可能是许曙的卧室！ 比安卡还在为自己想着随意进入许曙的房子而感到羞愧时，琪亚娜居然就敢直接乱闯许曙的卧室了？！ 这是我能看的？我真的不会被许曙前辈灭口吗？ “快过来啊！”比安卡在为自己的身家性命而感到担忧，琪亚娜已经趴在许曙卧室的窗户边上对着比安卡招手了。 与此同时，飘过来的还有这么一句话…… “原来在许曙这边看我的房间是这样的啊……” 你原来没有去过那里吗？！ 比安卡总算是知道什么叫做旁观者清了……原来站在场外的视角真的能发现很多本人看不见的盲点。 琪亚娜的举动成功的让比安卡开始了自我反省，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也做过什么类似的事情……不好，自己真的闯过丽塔的房间！ 原来在别人眼中自己就是这样的吗？ 比安卡感觉世界突然就灰暗了起来。 “我……我还是算了吧……”比安卡觉得自己还是有些东西要坚持的，琪亚娜和许曙熟悉不代表她能跟着享福，没有许曙的同意，比安卡绝不会踏入许曙的房间一步。 “额……”琪亚娜挠了挠头，幡然醒悟。 虽然她觉得许曙不会计较这种事情，但是这样终究还是太不尊重许曙了一点。 毕竟是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许曙和自己之间还有性别之分……等等，原来是有的吗？ 总之任何人的房间，尤其是卧室都不应该让别人随便进的，就算是自己……那也很不希望芽衣发现自己还偷偷的藏了零食泡面嘛…… 芽衣的房间自己也没有真的翻过，但琪亚娜也遇到过芽衣在自己面前藏东西的事情……布洛妮娅那家伙肯定也有藏起来的东西！ 大家都有小秘密，许曙肯定也有！ 会是什么呢？ 琪亚娜只是简单的思考了一下就放弃了翻找的打算，她深刻的检讨了一下自己的错误，反思了自己做出如此草率行为的动机，然后决定先从窗户翻回来，等许曙回来，征求他的同意再翻回去。 心中做好决定，琪亚娜再次脚踩窗沿，双手扒住窗户就准备翻回去。 只不过琪亚娜还没来得及迈出那一步，卧室房间门就先一步打开，露出了一张满是疲惫的脸。 琪亚娜：“？” 许曙：“？” 比安卡：“！” 第813章 许曙：我大抵是太累了吧 下了列车后，许曙就一个人离开了。 毕竟他从门哨那里离开的方式是偷偷溜出来，自然不可能跟比安卡她们一样大摇大摆的再走回来。 找机会回到逐火之蛾基地后，许曙没有第一时间回去休息，而是先找到奥托，让奥托关闭了自己身上的伪装蚊息，然后又去地下十三层收回了用于保护基地的权杖。 分离的权杖一回收，许曙只觉得一股浓郁的疲惫感冲上了脑门。 从布置下权杖开始，那些由权杖收集反馈来的海量信息就把许曙弄得异常亢奋，脑子里就像是有一个高频闪烁的大功率闪光灯一样让睁眼闭眼都难受。 但是许曙又不敢不做，上次权杖没有像这样每时每刻的提供信息的后果就是家里进鬼了自己都没能反应过来，许曙决不允许自己在可以避免的错误上犯第二次。 许曙的承受能力已经非常人所能及，不论是千刀万剐还是碾碎重塑都能挺过来，但是当这种针对于精神上的折磨持续了一天一夜后，许曙还是出现了疲惫感。 只是这股疲惫感一直被权杖分离带来的亢奋给强行驱散，现在收回权杖就等同于抽掉了许曙支撑自己的那口气，没有直接在地下十三层躺下都是许曙争气了。 不过现在看来，自己争气好像还不如不争气…… 没有了蚊息装置的遮掩，许曙又要绕着人走，索性就模仿了一下原版的蚊息让自己的存在感几乎消失。 就这么一路摇摇晃晃强撑着眼皮回到房间，一打开门就看见了撅着屁股就要从自己窗户跳出去的某个白色身影。 在窗户对面好像还有一个金色的准备做接应。 许曙已经快要黏上的眼皮微微睁开，第一反应是思考逐火之蛾里有什么人敢到自己这里偷东西。 太岁头上动土？ 定睛一看，那两条白色的麻花辫，还有那根倔强的月牙呆毛，那张呆滞的脸上抑制不住的傻气…… 哦，琪亚娜啊。 许曙沉默了半晌，眼眸微动，看向了那个准备“接应”琪亚娜的人。 嘶……比安卡和琪亚娜的关系原来已经这么好了吗？ 三人相互对视着，两双蔚蓝色的纯净大眼睛一起看着半耷拉着的疲惫眼眸，一秒后，许曙后退半步，悄无声息的就要把门关上。 一只脚闪电般的塞进了门缝，门边和门框将那只脚上所穿着的拖鞋挤得微微变形，眼看着就要夹到那只脚，许曙眼皮一跳，停下了关门的动作。 果不其然，一抬头就是琪亚娜那张满脸讨笑的脸。 “嘿嘿，你回来啦？”琪亚娜笑着说道，不过那表情多多少少是有些心虚的。 “……”许曙半晌后才开口打破了自己的沉默，“其实我可以晚一点回来的。” 说着，许曙又拉了拉门试图关上，但是琪亚娜根本没有收回脚的意思，而是对着许曙讪笑两声，“我们就是来找你的，你肯定回来的越早越好啊。” 找我的？ 许曙微微一愣，终止了自己退出去让琪亚娜自由发挥的打算，推开门进入了自己的房间。 “有什么事吗？”许曙在自己房间看了一圈就找到了一把椅子，还在犹豫要不要让琪亚娜坐呢，琪亚娜就已经一屁股坐在了许曙的床上。 可能因为坐的太用力了，琪亚娜在许曙的面前上下弹了两下。 许曙：“……” 身体稳定下来的琪亚娜听见了许曙的疑问，当即面色一肃，整个人都变得非常认真，“许曙，你还记得凯文吗？” 许曙拉开椅子的动作猛地一顿，他抬起头，直勾勾的盯着琪亚娜看了一眼，然后果断的转头看向了还在窗户对面的比安卡。 我的身份暴露了？比安卡已经到琪亚娜这里告状了？！这两人都已经上门来找我要说法了？！！ 可那是切磋吧！ 不对……说起来自己和比安卡确实没有直接沟通过，万一两人之间的“默契”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呢？在比安卡的视角中，自己只是不分青红皂白把她欺负了一遍也确实有可能啊…… 想到这里，许曙忍不住轻轻的倒吸一口凉气。 自己现在道歉解释还来得及吗？ 见许曙盯着比安卡发呆，琪亚娜也转了过去，看见许曙轻轻倒吸凉气的样子时，琪亚娜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比安卡说过，她和许曙其实没有见过来着？ 那许曙也是第一次见到比安卡咯？ 确实啊，自己第一次见到比安卡的时候也很惊讶，区别于其他自己认识的人，比安卡确实是自己先看了“原剧情”后才认识的，和芽衣还有姬子阿姨她们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所以许曙现在是在疑惑比安卡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吧！明明比安卡已经在那里站了很久了，许曙现在才注意到吗？真是懈怠了啊许曙…… 等等……比安卡还在自己的房间里吗？ 琪亚娜心中一惊，连忙从床上弹起来，跑到窗户边对着比安卡连连招手，“快过来啊！” “我……”比安卡的脑子突然短路了一下，“我怎么过去啊？” 按理来说自己应该现在下楼然后到门口，让许曙或者琪亚娜给自己开门再进来，但是琪亚娜这架势……是真的想让自己就这么从窗户跳过去啊！ 这样真的不会被许曙前辈就地处决吗？！ 比安卡将略显慌乱的眼神投向了许曙，正在考虑怎么开口给比安卡解释自己其实真的是在指导和切磋的许曙脑子宕机了一下，然后挪开了视线避免和比安卡对视。 比安卡：这是不在乎的意思吗？ 许曙：这是在点我吗？琪亚娜这是要让比安卡快点过来动手吗？ 琪亚娜：我居然把比安卡一个人留在那边那么久，我是笨蛋吗？！ 三种完全不同的思想最终造就了一个结果。 比安卡咬了咬牙，豁出去一般的抬起脚，学着琪亚娜之前的样子踩在了窗台上，轻轻一跃，跳进了许曙的房间。 因为极度疲惫而胡乱思考的许曙脑子微微清醒了一些，然后把之前那些略显抽象的猜测全部甩出了脑子，并且叹了口气。 所以……琪亚娜来找自己是因为比安卡和她说了【凯文】的事情，所以来通知自己【凯文】出现了吧？ 第814章 关于【凯文】的争执 比安卡跳进许曙的房间后先是紧张的对着许曙微微鞠了一个躬，四下看了一圈也没有找到多余的椅子，恭恭敬敬的站了一秒钟后就被琪亚娜拉着坐到了许曙的床上。 “所以，你说的凯文是怎么回事？”虽然心中已经有了猜测，但许曙还是常规的询问了一遍。 “比安卡她见到凯文了啊！”琪亚娜说的很严肃，许曙从她的眼中没有看出任何开玩笑的意味。 嗯，琪亚娜是真的很正经的想要和自己讨论这个问题，而不是那种揶揄，这也就代表着自己的身份其实并没有露馅。 当然，这个猜想很有可能只对了一半，琪亚娜没有亲眼见过【凯文】，她认不出来很正常，但比安卡…… 说不定只要她抬起头多看自己一眼就真的认出来了呢？ 其实对于这两个人，自己就是【凯文】这件事也不是一定得隐瞒着，就是对于两人的保密能力，许曙保持合理的怀疑。 ……话说，不论是琪亚娜和比安卡其实都没有什么漏嘴的行为吧？ 那……可以告诉她们？ 许曙在心中略微纠结了一下，还是否定了坦白的想法。 在找奥托关闭蚊息的时候许曙就打听过了，那一场选拔赛就在几天之后，自己只要在这几天内做两个简单的任务过渡一下就能参加选拔。 就这么两天的时间，最好还是不要主动节外生枝……还是主动淡化自己和【凯文】之间的关联就好。 而眼见许曙没有第一时间给出反应，琪亚娜转头看向了比安卡，“比安卡，你快给许曙解释一下那个凯文是怎么出现的。” 比安卡点了点头，“凯文其实是我的队友……” 许曙和琪亚娜两人倾听着比安卡的叙述，比安卡讲的很客观，基本没有什么主观的成分，从她发现凯文的档案开始，到昨天晚上海面上的那一次切磋，比安卡把能讲的都讲了一遍。 “那个凯文真的有那么强？”比安卡的讲述告一段落，琪亚娜当即就是一句憋了很久的惊呼。 “太夸张了吧……居然可以和比安卡你打的有来有回……” “准确来说，我应该是被全程压制的。”比安卡纠正了一下琪亚娜的发言，“他真的很强，虽然我也没有动用全部力量，但对方肯定比我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在不发挥全部力量的情况下，比安卡已经做到了自己所能做到的最好，而【凯文】则是一种轻描淡写，就像随手抛出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就能让她难以应付。 这种写意来自于绝对实力上的差距，比安卡毫不怀疑对方能打好几个自己。 只不过……许曙前辈和凯文到底谁更强一些呢？ 应该是许曙前辈吧……【凯文】虽然很强，但终究没有视频中许曙那种全方位的压迫感，至少比安卡觉得【凯文】是可以被好几个自己击败，而许曙大概只能被无穷无尽个自己给烦死吧。 说起来，要是能和许曙前辈切磋一下就好了…… “许曙，我们得去找找那个凯文吧！要不然……”琪亚娜想给自己找一个不得不去找凯文的理由，但是她连着要不然了两三遍，大脑却是一片空白。 “要不然怎么？”许曙看着琪亚娜这副模样，嘴角终于是带起了一点弧度。 琪亚娜有什么理由去找凯文呢？是担心战斗力那么强大的凯文在外面会造成什么乱子？还是觉得凯文会和原著中一样因为不知名的理由站到他们的对面？ 许曙很期待琪亚娜的答案，因为琪亚娜说不定会说出“万一凯文真的是前文明的人呢？”这样的答案。 “要不然……”在重复到第三遍后，琪亚娜悄悄的斜觑了比安卡一眼，然后眼睛猛地一闭，挺起胸膛就要开口。 许曙的表情微微一滞，他本能的感受到了不对劲。 “万一那个凯文是我的爷爷，或者什么亲戚怎么办？！” “不可能！”许曙直接就窜起来了，昏昏沉沉的脑袋也嗖的一下变得无比清醒。 琪亚娜和比安卡两人被吓得同时一缩脖子，比安卡直接挪开了自己的目光不敢对视，琪亚娜则是梗着脖子再度莽了上去。 “怎么不可能？”琪亚娜仰着头，眼神却是在乱飘的，“那家伙也姓卡斯兰娜，跟我肯定是一个家族的，肯定是我的亲戚啊！ “说不定还是我未曾谋面，异父异母的亲哥哥什么的呢！” “这个更加不可能！”许曙脑门上的青筋在突突的跳，整个人都显得有点小红温，“来来来你告诉我，什么叫做异父异母的亲哥哥？你说的这是人话吗？！” “那亲戚是肯定的嘛！这个你总不能说错吧？”琪亚娜也从床上跳起来了，和许曙面对面相互对视，气势上完全不弱。 “他说是卡斯兰娜你就信是卡斯兰娜？！” “那你说凯文还能姓什么啊？姓白厄吗？” “你就没想过他根本就不是凯文这件事？” “比安卡怎么可能骗我？！” “万一她也被骗了呢？” “哇！那那个凯文真是大坏蛋啊！！我们更得找到他了！” 许曙猛地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的就要抬手掐自己的人中。 脑袋本来就昏昏沉沉的，这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让许曙倒头就睡。 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会被琪亚娜的逻辑给绕进去！ 比安卡看着两人都站了起来，自己也急切的站了起来。 这两人不会打起来吧？！ 比安卡倒是想挤到两人的中间制止两人继续吵下去，可是……她要怎么做啊！！ “我——不是，你不知道自己家里……行吧，那你不能问你……你……” 许曙的气一下子就泄了，整个人颓然的坐在了椅子上，“好吧……你赢了……” 他能怎么办呢？反问琪亚娜不知道自己家族里到底有些什么人？她要是知道这种事情那才是问题吧……同理，齐格飞先生应该也是一个道理…… 还不如让琪亚娜去问塞西莉亚呢…… “你还是去问奥托吧……”心力俱疲的许曙现在只想回到自己的床上好好的睡一觉，于是他很果断的把问题抛给了奥托。 第815章 亲缘鉴定 许曙的甩锅行为很成功，尤其是当琪亚娜和比安卡两人得到了许曙那一句“你就说是我说的”后，两人可以说是头也不回的……从许曙的窗户跳了出去。 许曙侧头看了一眼那从未闭上的房间门，又看了一眼敞开的窗户，一阵发呆之后晃晃悠悠的从椅子上站起，走到床边一头就栽了下去。 几乎是下一秒，许曙的呼吸就已经趋于平静。 而回到了琪亚娜房间的两人却没有第一时间去找奥托，琪亚娜第一时间拉上了窗帘关上了房门，把自己的房间变成了一个稍显阴暗的小密室。 “琪亚娜前辈，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比安卡压低了声音，向着琪亚娜小声的问道。 琪亚娜眨了眨眼，然后露出了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哎呀，不要叫我前辈啦，现在你也是我们家的一员，叫我……还是叫我妹妹吧。” “这怎么可以？”比安卡睁大了眼睛，“就算是这样……我也应该称呼你为姐姐才对啊！” 琪亚娜挠了挠头，虽然她确实很想做姐姐，但是吧……比安卡从各方面都更适合当姐姐，而且原著中…… “啪！” 琪亚娜突然抬起两只手轻轻的拍在了自己的脸蛋上，然后把自己的脸揉了揉，长舒一口气。 原著里的比安卡是我的姐姐又怎么样？这里又不是原著，谁是姐姐现在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那行吧，我叫你姐姐，你也叫我姐姐，我们两个都是对方的姐姐就好啦！”于是琪亚娜双手一插，非常得意的说出了自己的见解。 比安卡脑袋一下子就抻了出去，不可置信的看着口出金言的琪亚娜。 但是脑子轰鸣着转了三圈也没有发现琪亚娜这一套“共轭姐妹论”有什么问题，最终也只是呆呆的点了点脑袋。 “所以……琪亚娜姐姐，我们现在要去找奥托主教吗？”比安卡微微的缩了缩脖子，提起奥托主教，她还是有些不可控的发怵。 琪亚娜摇了摇头，“奥托肯定是什么都知道的，但是我们不能找奥托。” “为什么？”比安卡一愣，既然奥托什么都知道，为什么不能找奥托？这不是最好的选择吗？ 琪亚娜对着比安卡摆出了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抬起一根手指摇了摇，“肯定不能找奥托，因为奥托啊……” 琪亚娜突然左右看了一圈，然后弯下腰，把声音压得很小很小，抬起手做了一个小喇叭的手势。 比安卡马上侧头，把耳朵送了过去。 “奥托他啊，其实不是什么很好的人哦~” 比安卡心中突然一颤，眼底闪过了一丝精光。 点头附和的冲动从未如此强烈，但是出于个人的涵养和内心某些情绪，比安卡的脖子又僵硬的做不出一点动作，只有眼中闪烁着“我认同”的光辉。 “虽然奥托他很少直接骗人吧，但是连大姨妈都会被他骗到，用的还是真话！”琪亚娜苦恼的挠了挠头，“我根本搞不懂为什么明明奥托说的是真话，但我们都会被骗到……” 反正不是本小姐太笨的原因，本小姐可是天才！ 一定是因为奥托太坏了！ “许曙肯定是知道什么的，但是他就是不想说，这说明这肯定是很重要的情报！”琪亚娜话锋又一转，转头看向了窗帘，视线似乎透过了窗帘布，看见了笔直的趴在床上陷入昏迷的许曙。 她和许曙认识了也快有小半年了，期间还一起经历过那么多事，许曙对于她们很了解，她们对于许曙也很了解了。 许曙虽然有不喜欢找人说话，很多时候都喜欢自己藏着掖着的小毛病，但是只要她们主动的去问，许曙几乎是知无不答。 而且许曙其实是那种聊着聊着很容易上头的人，聊不起来就算了，他能当好几天的闷葫芦，可一旦聊起天来，那许曙可以说是滔滔不绝，能从天上聊到地下的那种。 这种时候，如果有人想要终结谈话，许曙就会露出相当失落的表情，然后重新变回闷葫芦。 但是这次可不一样啊！许曙可是主动结束聊天的！而且没有崩坏兽袭击，没有律者出现，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 琪亚娜的眼中爆射出了睿智的光辉，她摆出了小时候就见过的某个长不大的蓝色鸡窝头的经典表情，双手交叉，侧着脸看着比安卡。 “许曙绝对是被奥托给胁迫了，不让他说出关于那个凯文的情报！” 比安卡如遭雷击……如蒙大赦，醍醐灌顶。 “原来是这样！”真不愧是琪亚娜姐姐！居然能思考到如此高深的方面！连奥托主教的阴谋都能侦破！ 这样的智慧……果然，自己还是太稚嫩了，还是得向琪亚娜姐姐多学习啊！ 睿智的光辉笼罩在了两人的身上，在比安卡崇拜的目光下，琪亚娜感受到了胸口中有一股别样的情绪正在增长。 我就说我琪亚娜是天才吧！布洛妮娅那个可恶的家伙还说我瓜，其实我聪明的一批！ 果然还是芽衣和许曙懂我，知道我一直都是个隐藏的天才！ 对了，现在还有比安卡姐姐！ 凭借着自身聪明才智侦破了奥托邪恶阴谋的两人激烈而焦灼的讨论了一分钟，最终由琪亚娜拍板而定—— 这是一件必须自己调查真相的事件！任何人的情报都可能是假的，但只有自己看见的才是真的！在这样一场没有盟友的行动中，她们能相信的只有彼此！ 两人都看见了对方眼中的坚定和势在必得，心有灵犀的抬手互碰拳头后，两人警惕的离开了琪亚娜的房间，做贼心虚一般的一路躲着人走到了电梯口。 要问怎样确定关系最快也最准确？ 那必然是直接做亲缘鉴定啊——来自琪亚娜的智慧发言。 虽然外界流传的亲缘鉴定技术能证明的范围很小，也就父子，母子这种范围，但未来城有技术啊，三代以内的血缘关系在未来城都能测出来。 这还是未来城公开的技术！谁知道未来城还藏着什么好东西呢？ 至于用来基因鉴定的样本…… 别忘了，这个基地曾经叫做—— 神城医药。 第816章 潜入十二层 逐火之蛾天穹市基地，曾经的神城医药，在接纳了大量从叹息之城回归的幸存者后已经成为了当前最大的人类聚集地。 虽然说将近两万的人口并不多，除去那些老幼，真正能堪大用的人也就一万出头，堪堪将这个地上地下加起来共计四十四层的建筑都塞满，但这里已经有了盛世的一些风采。 逐渐拥挤的宿舍，永远在运转的办公区域，来往进出络绎不绝的门口，还有那已经初步成型的小型地下街区。 而保障基地安全的防线也已经初步建立，沧海市的前线部队是天穹市最坚硬的盾牌，而作为后背的解阳山也在几个月前就被比安卡肃清，现在由娜塔莎带队驻扎在那里。 下一步的计划就是以逐火之蛾基地为中心，将基地中的人口逐渐向着天穹市辐射。 地下九层终究只是一个“模拟街区”，其体量太小，甚至无法支撑现有的人口在那里放开采购。 而天穹市外面有那么多的废弃街区，神城医药也本身就在市中心区域，附近的商业街什么的比比皆是。 复兴可比兴建要简单太多了，尤其是大家都是从那个繁华时代存留下来的，都知道那是怎样的世界，只是不知道怎么做而已。 现在由奥托告诉大家怎么做，大家即便做错了也能根据自身曾经的见识明白自己“出错了”这件事。 及时反馈错误进程可是很重要的。 不过奥托接下来准备执行什么计划和比安卡琪亚娜两人统统无关。 现在，两人已经潜入了逐火之蛾的绝密区域，地下十二层。 逐火之蛾内部地下九层就是绝大多数人的权限能抵达的极限位置了，地下十层虽然是仍旧是居住区，那能在其中有一席之地的人可以说得上“非富即贵”，整个逐火之蛾都只有寥寥几位有到达这里的权限。 而地下十一层则是那些特殊小队们专用的训练场，和地下八层一样，因为有着太多的武备而需要的权限更高，还有严密的身份认证环节。 地下十二层需要的权限比上面还要高了整整两个档次！ 这里不再是靠功勋或者资历能够进来的地方，目前为止，抵达过这里的人严格来算只有四个。 许曙，奥托，智械伦理…… 以及在这里诞生的比安卡。 奥托从未收回过比安卡的权限，比安卡也没有意识到过自己的权限其实在整个逐火之蛾中也仅次于许曙和奥托两人。 严格来算，如果不算上某些只有奥托和许曙能知道的专有情报的话，比安卡和他们两人的权限是同等级的。 比安卡甚至有各特殊小队的调动权！奥托给比安卡的待遇好的可怕，只是比安卡是真的没有意识到自己拥有的居然这么让人羡慕。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其实是逐火之蛾第二大富豪！拥有的财富只比许曙少了一个0。 哦，奥托走公账的，卡莲吃奥托的。 凭借着比安卡的最高权限，两人轻而易举的躲开了地下十层和地下十一层那伶仃的人，成功的抵达了逐火之蛾的“禁地”。 一段短促的走廊过后，地下十二层的光景展现在了两人的面前。 “这是……”那些排列整齐，参差有致的培养罐给琪亚娜开了眼，让她发出了一声惊叹，各种管道纵横交错的排列在地板之下和墙面上，最终在中心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集束维管群。 琪亚娜只是简单的回想了一下就记起来那就是未来城在各地建立的量子集束计算器本体之一，自己在未来城玩的时候见过更大的。 第零序列可比这个只是在一个楼层里的量子集束计算器要宏伟多了。 就算忽视那深埋在地下，几乎成了未来城地基的部分，光是地表上的部分都是未来城少有的超巨型建筑。 只论高度也只有太空电梯比它更高。 所以这个小量子集束计算机在琪亚娜的眼中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充其量就是感慨一句“原来这里也有这东西啊”。 但是当琪亚娜的注意力转移到那些培养罐中时，她却不由得眼神微凝。 那是……人形？ 不对，那里面都是人类！！ 琪亚娜差点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声。 好在把人塞在这种大罐头里的场景琪亚娜真的见过，在未来城…… 未来城什么都有，你甚至能在那里用一个假期把直升飞机驾驶到阵列炮射击都学一遍。 这种把人塞进罐头里的情况大多数都是全方位治疗，是一种好事，虽然看上去很有人体实验的嫌疑，但琪亚娜真没见过这种形式的人体实验…… 要不然琪亚娜早就上去想要尝试解救那些被困在培养罐里的…… 琪亚娜凝视了三秒钟，然后突然眯起了眼睛。 金色的头发……很好看……嗯…… 琪亚娜的眼睛几乎眯成了一条缝，嘟着嘴左看看培养罐里那些年幼的身影，右看看站在自己身边满脑袋都是冷汗的比安卡。 好像啊…… 琪亚娜干脆闭上了眼睛，开始在自己的脑海里对比起了比安卡和那些罐子里小人的外貌形象。 果然，不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和姐姐很像呢…… 看着陷入沉思的琪亚娜，比安卡眼神飘忽了一会儿后才决定开口给琪亚娜解释一下自己的出身。 就在这时，琪亚娜也理清了自己脑海里那纷乱的思绪，眼睛一睁，那种睿智的光芒再一次从眼中暴射而出。 “我明白了！”琪亚娜一声大叫把比安卡即将出口的话都堵了回去，她愣愣的看着琪亚娜摇头晃脑的点了点头，然后对着她信誓旦旦的开口。 “姐姐你一定是受了重伤，然后被奥托在这里治好的吧！” 是吗？！ 比安卡瞳孔地震。 原来是这样……个鬼啊！ 琪亚娜的自信给比安卡都搞得不自信了，好在她对于自己的出身记得非常清楚，自己就是一个成熟的人造人，并不是琪亚娜口中在这里经过改造的伤者。 “不是啦，其实……我和她们都是一样的……”比安卡说出实情的时候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而一旁听到了这个消息的琪亚娜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 第817章 琪亚娜：布豪，我有个孩子（） 眼看着琪亚娜陷入一副震惊到石化的模样，比安卡连忙给琪亚娜从头到尾解释了一遍自己是怎么诞生在这里的。 虽然因为只有比安卡自己的视角经历而显得有些没头没尾的，但琪亚娜本就大的眼睛却睁得更大了。 实验体，人造人…… 比安卡并不知道这两个词对于看过了原剧情的琪亚娜来说是多么刺眼的两个词语，尤其是剧情中还有很大的篇幅用来描绘琪亚娜是怎么诞生的。 通过西琳和【真·琪亚娜】，也就是原著中的比安卡的基因培育出来的空之律者素体，因为描述的实在是太详细了，要不是琪亚娜也把自己小时候的那些事情记得一清二楚…… 琪亚娜这么一联想可就有些收不住了，她的思维忍不住向更远的地方开始发散。 在原著中“自己”……还有爸爸妈妈的命运可以说是非常悲惨的了，妈妈被奥托害死在了第二次崩坏中，老爸在带着自己……不对，是比安卡姐姐逃亡的时候还被击落，让比安卡姐姐失忆了好久。 然后臭老爸还断了一只手臂…… 琪亚娜突然眉毛一皱。 妈妈和老爸也回了逐火之蛾，这两天自己只是和妈妈和老爸简单的见了几面，也就和妈妈交流了一下。 老爸在整个逐火之蛾的基地里乱逛，还正式的登记了探索小队的名号，已经成了有名了街……是有名的探索小队成员。 不过虽然交流的不仔细，颇有一切尽在不言中的默契感，但琪亚娜还是得知了老爸差点失去一只手臂的消息，是许曙留下的力量帮老爸的手臂长了回来。 哇，又欠了许曙一个人情。 再考虑一下自己身边的比安卡姐姐那段时间和老爸走的很近，还有传闻说什么是比安卡姐姐害的老爸失去手臂…… 呸，谁传的这种假消息？本小姐一定要大飞它！ 尽管琪亚娜不论从本心感受还是从现实真相来看都表明了比安卡绝对不是罪魁祸首，但是这要素实在是…… 实在是…… 太有既视感了！ 人的联想能力是很强大的，而这种联想能力又通常表现在套模板，贴标签上…… 于是琪亚娜做了一个相当简单的代换——把自己比作原著中没有失忆的比安卡姐姐。 那么自己身边的比安卡相应的就是…… 用自己和西琳的基因创造出来的人造人？！！！ 琪亚娜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大的让比安卡都不由得侧目。 兴许是比安卡的视线太过灼热，琪亚娜抬手“啪”的一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脑海中的幻想从未如此活跃过。 人都是八卦的，琪亚娜身为卡斯兰娜种多少也沾点凑热闹的兴趣，于是这异常活跃的脑细胞开始迅速的将脑海中蹦出的这个想法拆分剖析，速度快到足以让芽衣和布洛妮娅瞠目结舌。 脑海中最先出现的不知为何是自己和西琳那个小个子两人婀娜的站在一堆粉色泡泡中深情对视的场景，而理应是故事主人公的比安卡却穿着一套稚嫩的学生服带着极东特有的黄帽子和小书包站在一旁眨巴眼睛。 琪亚娜的脑袋上迅速流下了一滴冷汗，捂住自己嘴巴的手都有些颤抖。 不对……不可能，自己明明最近才见到西琳，在这之前西琳一直都在西伯利亚的巴比伦塔那里。 琪亚娜还记得巴比伦塔因为很多原因而一直处于一种与世隔绝的情况，西琳的数据更是其中最重要的，不可能流通出来。 所以自己是绝对不可能和西琳“有个孩子”的。 用超凡的智慧撇清了自己“出轨”的嫌疑后，琪亚娜开始抱着脑袋思考起比安卡到底是自己和谁的基因创造出来的。 是的，琪亚娜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思维从一个圈跳到了另一个圈中，代入模板确实是方便理解的，但也同样容易让人思维走偏，出现“刻板印象”。 琪亚娜就是走入了这样一条歧途…… “唉，果然还是得找到数据库进行对比啊……”排除西琳这个选项已经把琪亚娜囤积了许久的智慧给消耗干净了，剩下的脑力只允许她认定找数据库才是正解。 比安卡把琪亚娜思考的全程都收入眼底，整个人此时也是一愣一愣的，基本上也只剩下了一个“找到数据库”的目标。 于是两人对视一眼，继续出发。 走下楼梯，琪亚娜和比安卡两人从那无数培养罐中路过，圆柱型的玻璃上倒映着琪亚娜和比安卡两人的倒影。 靠近仔细观察后才能看见每一个培养罐中的人虽然相貌几乎一样，但是每个个体之间的年龄差距更大。 有的看上去刚出生没几个月，有的已经成长到和比安卡差不多大的程度，每个个体都蜷缩在小小的培养罐中，偶尔吐个泡泡表示自己其实还活着。 琪亚娜出神的看着这些人，脑海中却满是原著中那堆满了上下两层的培养罐中，那些和自己相像的身影。 真是……一模一样啊…… 琪亚娜忍不住看向了一旁同样在凝视自己“同胞”的比安卡。 比安卡姐姐她……会不会过得其实也和原著中的自己一样悲惨呢？ 会不会也被奥托各种坑蒙拐骗欺负呢？ 再想想比安卡那表现出来的各种潜意识里惧怕奥托的表现，琪亚娜心中一沉，拳头微微捏紧。 可恶的奥托，等这件事情结束了，自己一定要带着比安卡去奥托那里给比安卡讨个公道！就让许曙来作证！ 至于为什么不是直接冲过去对着奥托的脸蛋来一拳听听嘎吱作响的声音？ 奥托也不是混刚身躯，而且奥托也没有坏到那种程度啊，现在的奥托其实完全称得上是个好人的。 但——比安卡姐姐，现在我罩的！你不能再欺负她了！实在不行……让许曙去揍奥托一拳！他不是一直都想这么干吗？ 实际上许曙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想过了，不过许曙的想法琪亚娜终究是不清楚的，而现在要紧的是她们两个已经到了地下十三层的入口。 量子集束计算机的操作终端，以及冷核聚变能源中心。 第818章 超级爱酱 当两人站在地下十三层的门前时都显得有些紧张。 比安卡是因为自己的真实身世马上就要解开，那个【凯文】究竟是不是自己的亲戚或者某种亲缘关系就要得出答案。 而琪亚娜则是因为自己之前脑海中那些“可怕的联想”即将被验证。 两人略微踌躇了一会儿，马上就鼓足了勇气，手拉着手一起走进了前往地下十三层的通道，推开了那扇简朴的小门。 仍旧只有那一颗慢旋转的冷聚变核心在地下十三层中央微微散发着光芒，凭借着那点微弱的光芒，两人并排来到了操作台前，就这么站在了那里。 这次不是踌躇。 “额……怎么用来着？”琪亚娜挠了挠脑袋，比安卡瞬间惊恐的回头，不可置信的看着琪亚娜。 不是？原来你也不会？！ 两人干瞪眼了好一会儿，琪亚娜不好意思的对着比安卡讪笑了一声，然后从自己的兜里拿出了一副比安卡看着就眼熟的眼镜。 “这是……”比安卡愣了一下，马上就想起自己是在什么时候见过这副眼镜…… 这不是许曙前辈的眼镜吗？！ “还好许曙的眼镜是可以沟通爱酱的，要是爱酱也不会用这个那我就真的没办法了。”琪亚娜没注意到比安卡的眼神，或者说比安卡今天这么看她的次数太多，已经让她脱敏了。 她低声嘀咕着，捣鼓了好一阵也没发现有什么玄机，最后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把眼镜戴在了自己的脸上。 琪亚娜的视力可是非常好的，许曙现在的近视度数也不低了，几百度的近视眼镜一戴上就让琪亚娜有一种头晕目眩的感觉。 不过下一刻，琪亚娜的蚊香眼就看见了一个绿色的包菜头从视野的角落里跳了出来。 “有什么事情吗？老大？”Q版的爱酱有点像是许曙展示原剧情的时候那些宿舍小人，整个人都团团的，和吼姆一样可爱。 爱酱只是打了个招呼就意识到召唤自己的并不是许曙，而是那个一直和她打游戏的琪亚娜，她表情夸张的四处看了一圈，然后对着琪亚娜发出了琪亚娜没有在地下十二层发出的尖锐爆鸣。 “这里是禁地吧！”爱酱盯着那个散发着微光的冷聚变核心细声尖叫，与此同时，琪亚娜也感觉到了自己的视野正在重新变得清晰起来。 Q版爱酱顶着一副哭哭脸向着琪亚娜诉苦，“这里就是逐火之蛾的禁地吧？为什么琪亚娜你……你们潜入这里的时候还要带上爱酱啊？” 说话间，爱酱整个人的颜色都褪了下去，“琪亚娜你们有老大罩着不会又是，但是爱酱会被奥托主教给拆了丢进废弃数据堆的啊……” “奥托不会做这种事的……”琪亚娜还指望爱酱帮自己忙呢，所以赶紧安慰爱酱，“……吧？” “这种事情琪亚娜大姐就应该痛快的回答啊！”琪亚娜模棱两可的话让爱酱差点就直接哭了出来，大概是意识到了现在只能靠着自己来安慰自己，爱酱在琪亚娜的视角角落里蹲了下来开始给自己打气鼓掌。 “没事的，就算这里是禁地，只要爱酱不联网不多看不下载数据，奥托主教就绝对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苛责最智能的爱酱的！” “咳……”琪亚娜轻咳一声，声音里满是让爱酱顿感不妙的心虚。 “那个……爱酱，这次我找你是为了……让你帮我们在这台电脑里查点东西的……” 丸辣！！ 再次被人用这种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琪亚娜抬手搓了搓自己的鼻子，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而爱酱要考虑的就多了。 她直接在琪亚娜面前“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琪亚娜大姐！你不能这么害我啊！！”爱酱只恨自己现在没有实体，也恨这个眼镜只有伪投影功能，但凡这个眼镜能投射一个虚影出来爱酱都能抱住琪亚娜的大腿。 “这里是整个逐火之蛾的数据中心，里面可是存放了很多爱酱不能看的信息的啊！如果爱酱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爱酱真的会被奥托主教给拆了丢进垃圾数据堆的啊！” “绝对不是不该看的啦！”琪亚娜连忙摆手，生怕爱酱下一秒就要抛弃她们离开，“只是想要你帮我们在这里做一下亲缘鉴定啦！” “亲缘鉴定？”爱酱停止了卖惨式的大哭，疑惑的看向了琪亚娜，“额……琪亚娜大姐，根据我的数据库来看，你确实就是齐格飞先生和塞西莉亚小姐的孩子没错啊。” 琪亚娜摇了摇头，“不是我，是比安卡姐姐。” 爱酱沉默了片刻，眼睛逐渐平移到了一脸不好意思的比安卡身上。 “真的只是做一个亲缘鉴定吗？”爱酱和一个真人一样吸了吸鼻子，楚楚可怜的看着琪亚娜，“真的不会接触到什么逐火之蛾的隐秘，或者什么机密数据吗？” “这个……”琪亚娜再次对着爱酱发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声。 “都说了这种事情要痛快的肯定啊！！”爱酱的Q版形象几乎快要从眼镜里跳出来了，但大起大落之后的马上就是带着淡淡死感的自暴自弃。 “呜……就只帮这一个忙啊！”爱酱颓然的声音落下的同时，琪亚娜听见了眼镜上传来了一声轻轻的“咔嚓”声。 抬手取下眼镜，却看见一支镜架已经脱落，露出了一个小小的插头。 “只要把这个借口接上电脑爱酱就能接入量子集束计算机了……”爱酱小声咕哝着，不情不愿的引导着琪亚娜把借口插进操作台。 于是操作台上就这么多了一根天线，于此同时，响起的还有爱酱兴奋又激动的声音。 “哦哦哦哦！我感受到了！是强大的算力！是千倍万倍于曾经爱酱的超级算力！！哦哦哦哦！！” 发出了像是计谋终于得逞的大反派的笑容，Q版爱酱笑的连鼻子都变长了不少。 浑然不知把一个成熟的集成ai接入超级计算机是什么意义的琪亚娜和比安卡在无意间造就了一个超级爱酱。 只不过现在这个超级爱酱正在苦哈哈的给琪亚娜和比安卡翻数据库呢。 第819章 神城数据库 “想要做情缘鉴定的话最好还是有双方的样本。”爱酱借用着量子计算机的权限调动了一点纳米机械，制造出了一个托盘放在了比安卡的面前。 这里曾经是神城医药，虽然因为一些不明不白的原因而让这里有着绝对不合常理的军械武备，但是作为一家大型医药行业该有的也一个不少。 “样本？”琪亚娜一愣，随即就明白过来这是要她去偷袭那个【凯文】弄一根他的头发什么的过来。 而比安卡都没有接受过以头发为样本检查这么温和浅显的检查，所以看见那个托盘和听见“样本”两个字后，比安卡抬起一根手指就塞进了嘴里。 在琪亚娜脱口而出“我没有啊”的同时，比安卡已经咬破了自己的手指，挤了两滴血在那个托盘中。 “卧……你什么都没准备就直接来做亲缘鉴定？！”爱酱差点脱口而出一句自己刚刚在数据库里翻到的脏话。 已经不知道今天是第几次被人用那种不可置信的眼神盯着的琪亚娜已经完全脱敏了，她只是象征意义的做了个不好意思的表示，然后就开始眼巴巴的看着超级爱酱。 “爱酱，你肯定有办法的吧？你刚刚不是说你的算力变强了好多吗？”琪亚娜眨巴着自己无害的大眼睛，试图将爱酱推入深渊。 “怎么可能有办法啊！”爱酱急得都要从显示屏里跳出来了，“如果没有样本，只凭借比安卡这一份样本的话，唯一办法就是入侵数据库去找！” “那……”琪亚娜眼睛一亮，不，都还没来得及亮起就被爱酱气急败坏的压了回去。 “那样的话爱酱真的会被主角大人拆掉变成厕所的智能AI的！琪亚娜大姐你不要害我呀！ “接入量子集束计算机本身就已经是爱酱的权限不能做的事情了！是琪亚娜大姐你的权限才能让我冒险接入调用器材的！ “调用一些游离数据库已经是爱酱和琪亚娜大姐你权限的极限了！如果再冒险接入固定数据库的话……” 爱酱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但是从那变得灰白的画风来看，爱酱已经有了在这里一头撞死以明志的倾向。 “是……是这样吗？”琪亚娜讪笑着，转头看了一眼看着托盘上光幕发呆的比安卡，“比安卡姐姐……我们好像……还是要去找一趟那个【凯文】。” 其实找许曙应该也行，许曙的权限应该也很高吧？ 毕竟许曙到现在还是逐火之蛾的荣誉首领。 比安卡如梦初醒，但还是那一副呆呆的模样回头，抬手指了指面前的光幕。 “那个……你们说的数据库，是不是这个？” 琪亚娜和爱酱都是一愣，爱酱率先反应过来，小短手一扒拉就把那个光幕拉到了自己的面前，整个人像是进入了鱼眼镜头一样睁大了眼睛。 天呐！居然是和许曙大人和奥托主教一个登记的权限吗？！！ 下一刻，在琪亚娜的注视中，爱酱猛的倒吸一口凉气……至少她做出了这个动作，然后对着比安卡就跪了下去。 “比安卡大人！！小的有失远迎，望多包涵！！” 比安卡的脑子轰的一下就炸了。 看着显示屏上爱酱那五体投地的模样，比安卡觉得自己身上的衬衫运动装瞬间变成了繁重的黄袍，扎头发的皮筋发卡也变成了天平冠。 不对！我不是什么帝王啊！ 差点脑子一抽和爱酱对拜的比安卡被琪亚娜激动的喊停，“爱酱，比安卡姐姐的权限是不是够你浏览数据库了？” 爱酱面色平静的起身，满心满眼此刻都是自信。 其实不用琪亚娜说，在比安卡的权限接入的那一刻，爱酱就已经开始如同鬣狗一样疯狂扫荡这台计算机里的所有数据了。 她也是一个有上进心的AI，哦不，现在应该是智械，虽然算力也就接入量子集束计算器的这一会儿高，等断开连接后该咋样还得是咋样。 但是她的硬盘容量可不低啊，趁着这个机会多“长长见识”，以后遇到啥事了自己也能更好的帮许曙老大的忙不是吗？ 不过当前的主要任务还是帮比安卡做一下她需要的亲缘鉴定，也不知道比安卡大人是在怀疑谁可能是自己的亲人呢？ “ 交给我吧！”爱酱说着，然后果断调动了自己能调动的所有算力，开始将比安卡的基因数据与数据库中登记的上百亿份数据开始进行比对。 神城医药，实际上是未来城与神州官方联合合作的生物医药科研机构。 神州方想要从中得到普遍提升民众体质的办法，以及提升防疫水平，降低民众生病概率等等增进民生的成果。 而未来城需要的是成熟的人造人技术，用以弥补未来城那极度稀缺的本土人口。 人造人本该是神州这种道德水平极高的地方的红线，用这里庞大人口和强大基建作为基本盘数据更是神州决不可让步的底线。 把自己家的基因数据给别人不就明摆着让人家造基因武器来针对自己吗？ 而当时未来城派来的神州裔代表是这样说的…… “感觉不如血色玛瑙，而这次神城医药项目的核心组件人员正是血色玛瑙的创造者，瓦赫·希奥拉。” 这就是未来城开出的第二个条件……血色玛瑙的唯一解药，生物方面的巅峰学者。 一个活着的瓦赫，因为未来城以神城医药的名义向他提供了治疗娜塔莎的各种仪器，这瓦赫甚至是个忠诚的瓦赫。 这意味着神州方的手里掌握了一种全新的无差别打击的手段，外界的所有基因打击都过不了瓦赫这一关，而瓦赫本身又能支撑起神州方面用“血色玛瑙”玩天地同寿。 毕竟瓦赫自己就是血色玛瑙的解药。 就这样，一个瓦赫就成功的解决了泄露基因问题而导致的可能存在的基因打击问题，甚至还将这种打击手段变成了神州的专利。 而未来城方面的诚意仍不止于此。 他们向神城医药，以及神州方面分享了世界上所有登记人口，前后共计百亿人的基因数据，也就是说—— 只要神州方面愿意，神州现在甚至可以专门针对别人去干基因打击这种事情了。 当然，前提是神州愿意。 第820章 另一半是……？！！ 当然，那庞大的基因数据库还意味着第二件事，那就是只要确定寻求方，这台量子集束计算机就能在那百亿人口中找到近似项。 即便是比安卡这种从未完整录入过自己基因信息的人在提供了一份血液样本后也能在其中寻找。 在爱酱开始调动数据的那一刻，一块巨大的虚拟屏幕在众人面前展开。 一眼看去，那上面居然是密密麻麻的人像照片，每一张照片都代表着一个人的身份信息。 “开始咯！”屏幕角落，爱酱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大大的按钮，爱酱高举手臂，颇为兴奋的一巴掌拍了下去。 一瞬间，整个屏幕都爆发出了一阵渗人的红光，那是无数基因信息在第一时间被排除时头像变红一起散发出的光芒。 紧接着，红光消失，第二轮的筛选开始。 又是一阵充盈的红光亮起，两次检索已经肉眼可见的淘汰了超过99%的单位，而两次的大排查之后，接下来的搜寻流程就比较细水长流了…… “噔噔蹬蹬——” 比安卡和琪亚娜两人目瞪口呆的看着那剩下的几千万个头像以她们都无法捕捉的速度飞速变红然后暗淡下去，那一秒钟就淘汰成百上千个选项的速度甚至还在变快！ “要是我看书也能有这个速度就好了……”琪亚娜实名羡慕这种信息处理速度。 如果自己能有这种处理速度的话，那芽衣让自己看的书，给自己布置的那些作业自己也能马上做完，然后就可以安心的打游戏了吧…… 相比起琪亚娜的羡慕，比安卡完全是一副没有见过世面的模样，只顾着目瞪口呆了。 此时的信息处理速度已经加速到了一排一排的往下变红，两人都在目不转睛的看着这个过程。 而在两人没有注意到的右下角，爱酱已经进入了托管模式，再次潜入了数据海中开始遨游。 枯燥的数据排查可是很无聊的，她爱酱可是分分钟几百万数据信息几百万电流量的超级ai，怎么可能在这里干等着呢？ 信息筛选就这么在两人的注视中突然卡住了，约莫一秒钟的自动复查之后，两张人像照片在两人的眼前放大，与此同时，展现出来的还有一连串的身份信息。 “结果出来了！”琪亚娜眼睛一亮，一眼看去，如遭雷击。 比安卡眨巴了一下自己的大眼睛，下一刻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如同受惊呆滞的大鹅一样在呆在了原地。 “哦？结果出来了吗？”摸鱼了好一会儿的爱酱感觉自己已经快要在这庞大的数据库中吃成猪了，她拍着自己不存在但具象化出来的圆鼓鼓的肚子摇摇摆摆的走了出来。 “让我看看比安卡大人的亲人会是谁呢……”爱酱抬起头，挑着眉看向了上面展示出来的两份身份信息，脸上满足的笑容逐渐消失。 咧开的嘴闭上了，同步睁开的是爱酱的眼睛。 “唉？！！！！” 【琪亚娜·卡斯兰娜：与样本亲缘基因组匹配程度达99.9%，与样本提供者确认亲子关系。】 两张人像照片中，琪亚娜那张面对镜头自信微笑的照片相当的清晰，那种特有的气质完全杜绝了什么“重名”的可能。 所以……比安卡真的在某种意义上，是自己的后代？ 其实这还不是很意外，毕竟在之前琪亚娜就已经有了这方面的猜测，如今只不过是证实了自己确实是一个天才罢了。 因为种种心理准备，琪亚娜对于这个结果还真没什么太惊讶的地方。 真正让她惊讶，或者说让所有人都惊讶的是显示出来的另一个人。 爱酱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她当场两腿一软，“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哇！！琪亚娜大姐你不是说不会涉及机密的吗？！！”爱酱这一声嚎的声嘶力竭，真情实感，“为什么会调用到许曙老大的信息啊！！” 【许曙：与样本亲缘基因匹配程度达54.8%，与样本提供者确认亲子关系。】 在琪亚娜的照片和信息旁边赫然是许曙的照片和信息，没有琪亚娜那种溢出照片的自信和特质，许曙的照片带着一种被强迫的人机感。 这就是许曙，他们所熟悉的那个逐火之蛾领袖，休伯利安的【舰长】，那个以期盼庇佑了她们很长时间，直至逐火之蛾初步建立的许曙。 而不是芽衣。 嗯。 不是芽衣！！ 琪亚娜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脸死相，她难以置信的闭上了眼睛，胸脯剧烈起伏着。 不对不对，现在的问题不应该是自己的另一半为什么不是芽衣，现在的问题是为什么许曙会出现在这上面？ 她们不是来验证凯文和比安卡的关系的吗？为什么许曙会参与进来？！而且还是和自己配对，成为了比安卡的……父母？ “爱酱！这是怎么回事啊？！”突然爆发的信息量让琪亚娜的大脑成功超载了，看了一眼比自己还要呆的比安卡，琪亚娜果断的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爱酱。 而爱酱还在那里哭：“爱酱怎么会知道许曙老大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啊！和许曙老大有关的所有信息都是绝密的，爱酱这下真的要被奥托主教拆掉变成智能马桶ai啦！” 好吧，爱酱明显比自己更急一些。 “会不会出什么差错了？”琪亚娜回忆了一下自己“博学”的知识库，讪笑着说了一种可能。“你看这个数据是不是不对？我听说一根香蕉都能和人有60%的相似度，许曙和比安卡只有54.8%……” 说着说着，琪亚娜自己就察觉到不对劲了。 香蕉和人都有60%的相似性，那么许曙和比安卡谁不是人呢？ 嗯……好像都不是严格意义上的人类？ 这肯定不是同一种数据吧！ “完全不一样啊！琪亚娜你说的那种是基因相似度，亲缘鉴定取用的基因区间是亲缘遗传区间！不论男女方只要超过50%就能确定是亲缘关系啊！” 爱酱的哭声突然一顿，然后她出神的看向了琪亚娜信息栏上标注的那个【99.9%】。 “对啊……为什么会有这么高呢？正常来说，最高也应该只有70%左右，明明许曙老大的数据才是正常的……99.9%，这种数据简直就像……” “就像什么？” “就像一比一的完全克隆一样！” 第821章 哇，还有未婚先孕。 克隆？ 爱酱的话只是让比安卡呆滞的转了个向，但琪亚娜却感觉自己天才般的大脑中划过了一道白色的闪电。 对啊！原著中的自己不就是西琳和姐姐，也就是【真·琪亚娜】的基因创造出来的克隆体人造人吗？ 而在原著中自己和【真·琪亚娜】，也就是比安卡后来不也是姐妹的关系吗？甚至于西琳也可以是自己的姐姐啊，只是基因问题，完全不会影响她们之间的感情啊！ 这个想法一出，琪亚娜顿觉天地通明，之前积压在自己心口的那些疑惑和不忿在此刻全部随着褶皱一起被抚平。 “原来是这样啊，那就完全没问题了！”琪亚娜叉腰一笑，抬手拍了拍比安卡的肩膀，“只是用了一点我的基因而已嘛，这完全不是事情，请我大吃一顿就好啦！” 还可以这样的吗？ 对于琪亚娜打算用一顿饭解决这一段“母女之情”，比安卡非但没有意外，反而表现出了一副“受教了”的场面。 那自己是不是应该也请许曙队长大吃一顿呢？可是许曙队长喜欢吃什么？自己这不还是完全不知道吗？！ 琪亚娜……她应该知道许曙前辈喜欢吃什么吧？ 只是事情好像没办法这么简单又草率的完结…… “可如果比安卡大人的诞生过程是【克隆】这种基因工程的话，那许曙老大这正常的数据又是怎么回事啊！！ “所有人的数据都应该是异常的，为什么偏偏冒出了许曙老大这样一个正常的数据啊？” 正所谓在所有的事情都不正常的时候，唯一正常的那个就是不正常，比安卡身为一个诞生于特殊基因工程的存在，她的亲缘检测中所有的数据都应该是异常的。 但偏偏许曙的检测结果正常的不像话。 比安卡又双叒叕倒吸了一口凉气，冷核聚变都快要变成热核聚变了。 琪亚娜好好的消化了一下爱酱哭出来的这句话，然后更是一阵牙酸，“爱酱，难道你的意思是说……” “无论如何，这个结果都表明了许曙老大就是比安卡大人各种意义上的【亲生父亲】啊！！” …… “哇哦，还有未婚先孕。”在许曙隔壁的别墅中，芽衣小小的，但是整理的相当温馨的卧室里已经挤满了人。 听完了琪亚娜那带着一副“说出来你们别害怕”的表情陈述的事实后，布洛妮娅张着嘴愣了好一会儿，旁边的杏才一脸揶揄的说出了布洛妮娅“可能”要说的话。 也许不是“可能”？ “你们原来玩的这么花啊……”杏冲着琪亚娜挑了挑眉，然后就被希儿和布洛妮娅两人一左一右给架着堵住了嘴。 “杏，别这样说。” “闭嘴吧。” “芽衣！我向你发誓！我可绝对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啊！”琪亚娜激动的竖起三个指头，当场就要给芽衣表演一个忠心，“额……许曙肯定也没有！” “琪亚娜小姐，你这样的解释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芙瑞丽轻轻的叹了口气，然后抬手挥出了一块虚拟光幕。 “我已经整理好了琪亚娜小姐所说的所有信息，因为我不擅长硬数据处理，还请布洛妮娅小姐帮我指点修整。” 芙瑞丽分享出来的光幕上是她整理出来的事件“全貌”，逻辑推理，这是芙瑞丽所擅长的。 几个脑袋挤在了一起，每人都认真的把芙瑞丽整理出来的信息仔细的看了一遍。 “这些空着的是怎么回事？”西琳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然后好奇的向着芙瑞丽问道，琪亚娜从一旁窜了出来，来了一句——“如果是有不会写的字可以问我啊。” “嗯……芙瑞丽空着这些应该是还有问题无法确定。”布洛妮娅盯着芙瑞丽特别标注出来的那几个问题，虽然问的都很浅显，但每一个都很重要。 “很多问题都是基因工程……这种问题我也不是很擅长，或许……”布洛妮娅看一眼就觉得自己脑子有点晕，她对生物方面的认知只停留在那些基础上，最多也就是了解一下那些超级基因。 对于【成熟克隆体能否接受二阶段新基因融合而不改变本基因组】这样的问题，她两眼一黑。 西琳突然感觉背后一凉，抬头一看，却发现众人都在盯着自己看，那眼神就像在看什么大城市里出来的人一样。 “都看我干什么？！”西琳瞪大了眼睛，“这次跟我可没关系啊！” 杏眉毛一跳，“什么这次？所以上次是你？上次又是什么情况？” 布洛妮娅和希儿再度左右夹击，把杏重新封印。 现场除了芙瑞丽，所有人都露出了一副尴尬的模样。 大家都是看过【原剧情】的人，希儿和西琳两人也通过岁月史书间接的看过那些剧情，自然是明白西琳所说的是什么。 在众人的讨论中，许曙现在的位置在原著中可是西琳的，和琪亚娜……原著中是比安卡，应该是这两人的基因才对。 但是现在西琳脱身了，进来一个更麻烦的许曙。 比安卡缩在角落努力的把自己蜷缩成一个小球，试图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可是没有任何卵用。 好奇怪，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这里有这么多大人物？为什么有这么多前辈都会因为自己的问题聚集在这里？难道这就是琪亚娜前辈的号召力吗？ 还是说许曙前辈的问题真的就这么重要，需要那么多人一起来讨论？ 但……奥托主教难道不需要参加吗？ 最重要的是…… 为什么这里几乎所有人都好像认识自己啊？！！而且好像都和自己很熟的样子？！ 自己难道是做了什么难得一见的糗事而成为了某些津津乐道最终被传到了这些大人物的耳中吗？难道是大家对于自己成为了融合战士却还要叛逃出逐火之蛾而曾经接受过追捕自己的任务吗？！ 难道是自己打破了琪亚娜前辈和卡莲前辈的【逐火之蛾最能吃榜单】的事情被这几位听说了吗？！！ 啊啊啊啊——为什么大家都认识自己啊啊啊啊！！！ 第822章 这世界就是个草台班子 对于目前的比安卡来说，唯一的好消息应该就是这一场不知为何展开的讨论大概是不需要她自己参与讨论太多了。 因为此时此刻的所有人都已经扎进了数据库中开始临时恶补关于基因生物学的知识。 当然，无师自通对于这里的大多数人来说还是不简单的，现在她们只是在进行有效的文献查阅而已，主要的分析工作还是那个偷……不，趁机收集了很多信息和电量的爱酱。 “芽衣，我头晕……” 好吧，即便只是查阅文献对于琪亚娜来说也过于困难了。 已经露出了一副蚊香眼的琪亚娜晃了两圈，差点一头倒在芽衣跪坐的大腿上直接入睡，被芽衣无奈的拍了拍之后，琪亚娜这才不满的嘟着嘴，讪讪的挪到了和比安卡一起的角落。 天知道在一众完全不认识的人中，自己唯一认识的人终于凑到自己身边的那种救赎感是怎么回事？ 比安卡努力睁着亮晶晶的眼睛试图让琪亚娜注意到她，而对于这种满含期待的视线，琪亚娜向来都很敏感。 “该不会是在紧张吧？”琪亚娜现在也没什么事情要做，干脆就一屁股坐在了比安卡的旁边。 比安卡也搞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在紧张，不过犹豫了一下之后，比安卡还是慢慢的点了点头。 “抱歉，我只是有些……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去面对这个结果。” 直到事情闹大到这种地步，比安卡才明白过来自己好像根本没有做好面对结果的准备。 在地下十三层的时候自己就是这样，全程都在那里发呆，震惊，明明是自己的事情，却是琪亚娜姐姐和那个名为爱酱的人工智能在那里操劳。 而自己就像个累赘一样，除了提供样本之外，好像什么忙都没有帮上。 这种感觉……她很熟悉，也很讨厌，总感觉什么都不在自己的预料之中，好像什么都可能出现在自己的掌控范围之外。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接下来自己应该怎么做？ 这些比安卡都不知道，她没有奥托那种将过度思考当成常态，一步三算步步为营的能力，但是她有这个潜力，她那几乎不讲道理的天赋足以支撑起这样的思考。 而她是如此的稚嫩，又从未想过“控制自己的思考”这种为自己带来难能可贵的放松的方法，于是时时刻刻的无效过度思考如同浪潮一般一波波的展开。 然后将名为“焦虑”的自我内耗推上了比安卡的心境海岸线。 而恰好，比安卡似乎连倾诉这些焦虑的对象和方法都没有。 “唔……嘶……嗯……”比安卡自我怀疑的话成功的勾起了另一个天才的过度思考，琪亚娜还是动用起了刚刚被书本和资料肘翻的大脑，迅速的将比安卡刚刚考虑过的所有问题都过了一遍。 虽然她几乎一点参考资料都看不懂，但是芙瑞丽归类出来的那个事件逻辑她还是看的很明白的。 那些空着的问题都是验证题，根据现在大家查询的资料得到的结论倾向，许曙已经在成为比安卡的亲生父亲这件事上越靠越近了。 比安卡可以不叫自己妈妈，因为比安卡和她的基因组是克隆与被克隆的关系，她们两人之间更倾向于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好姐妹。 但是许曙呢？ 那个数据……说许曙是比安卡的哥哥或者什么也太牵强了，难道真的要比安卡以后都叫许曙“爸爸”？ 琪亚娜的身体在想象出那一幅画面的时候猛地抖了抖，一阵恶寒窜上了脊背。 她相信当这一幕真的出现的时候，许曙的反应绝对会比她更大！ 可这就是“真相”啊，难道说要大家把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谁都不告诉许曙吗？ 其实也不是不行……琪亚娜对于大家的保密能力还是信任的，如果她们几个真的决定要瞒着许曙的话，谁也不会去泄露。 嗯？岁月史书？ 琪亚娜抬手“啪”的一下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发出了清脆的一声响动。 这怎么可能瞒得住啊！！ 身为过岁月史书的琪亚娜再清楚不过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了！自己甚至能在岁月史书中看见许曙【曾经】的浏…… 咳咳，假的，都是假的，至少自己是搜不到那些网……不对，自己才没搜过！对，自己从来没有搜过！ 总之瞒是肯定瞒不住的，瞒一时倒是可以，但自己总不能拦着许曙不让他用岁月史书吧？到时候许曙一看发现自己被骗了会不会更生气？ 唔……要不和许曙约法三章？让他不要看【比安卡姐姐和自己之间其实是父女】的这段记忆？ 好像……也不是不行？ 琪亚娜决定把这个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想法封存，并准备在需要的时候试试。 当然，就算琪亚娜再怎么不靠谱也明白这种办法只能放在最后，在最坏的情况下使用。 果然还是得跟许曙坦白吧？可是要怎么坦白呢？这可不是什么小事情，琪亚娜也知道自己嘴很笨，很多时候连芽衣都说服不了，又怎么可能在这种大事上说服许曙呢？ 比安卡和琪亚娜两人心有灵犀的对视了一眼，然后齐齐叹了口气。 天塌了，这是两人在已经从探寻未知的兴奋中冷静下来的此时此刻唯一的想法。 不过比起阅历相当浅薄的比安卡，已经独自在外面闯荡了很久，见过很多稀奇古怪事情的琪亚娜终究不会像比安卡那样被简单的心结给困住太久。 琪亚娜坚信一个道理——这个世界绝大多数时候都是草台班子！ 自己偷懒逃课偷吃被抓住的时候不也觉得天塌了吗？可是天真的塌了吗？ 没有！ 所以这个世界就是个草台班子！ 而且本小姐天资如同小葱一样可以烩面！还能被这种问题给难倒了？ 大不了请许曙吃一顿……不，吃十顿大餐！只要本小姐拿出珍藏的【琪亚娜最想吃料理排行榜】，许曙必会被本小姐的“食历”给折服的！ 琪亚娜双手一叉腰，神气的像是一只抓到了老鼠的白色好猫。 第823章 能吃席吗？ 在足足两个小时的钻研和讨论之后，众人终于得到了一个合理又基本可以肯定的答案。 比安卡是由琪亚娜本人的基因完全一比一克隆出来的素体，在半途加上了许曙的一些基因而诞生的。 而许曙的那50%的数据其实并非是亲缘基因的相似，相比起正常诞生和发育的孩子，比安卡要少了很多步骤。 比如她诞生之初便是一个成型的婴儿，而非分开的精子与卵子组合。 她直接越过了分化这一过程，几乎所有的基因信息都一比一的复刻了琪亚娜的基因信息。 而许曙的基因则是单独作用在了其他基因区间，这才是许曙和比安卡之间真正的关系所在。 “所以，许曙到底算不算比安卡的爸爸？”理论上是比安卡“妈妈”的琪亚娜在讨论告一段落之后，满是好奇的问出了这个问题。 一阵死寂般的沉默后，芙瑞丽轻咳一声，面色颇为怪异的说出了自己的见解。 “如果琪亚娜你认为自己是比安卡的母亲的话，许曙毫无疑问就是比安卡的亲生父亲……” “嘶……”琪亚娜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开始严肃的沉思。 片刻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中，琪亚娜长叹一口气，随即露出了一副毅然决然的表情，转身就往门外走去，还对着比安卡招了招手。 比安卡也是满脸坚毅的点了点头，两人愣是走出了个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架势。 众人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不解的相互对视了一眼，最终将目光集中在了芽衣的身上。 毕竟在场的所有人里，芽衣是最了解琪亚娜的，甚至比琪亚娜自己还要了解琪亚娜一些，现在也只有芽衣能为她们解释琪亚娜现在的所作所为了。 芽衣无奈的对着众人笑了一下后才开口帮琪亚娜做出了解释。 “琪亚娜她……应该是去找许曙坦白了吧……” “坦白？”杏挑了挑眉，“是去告诉许曙他喜当爹了吗？神州这边的传统是不是还要办喜酒？我能吃吗？” “你坐小孩那桌去吧！”西琳不满的替许曙反驳了一句，不过看在刚才查资料的时候杏确实很努力，也就反驳这么一句了。 “杏小姐，这个消息对于许曙先生来说，恐怕并不是什么好事……”芙瑞丽有些汗颜，“而且喜酒这东西……一般是在神州家庭的孩子出生或满月等事情时才会举办的，与西欧的宴会其实很相似。” 芙瑞丽特别强调了一下【宴会】这个概念，据她猜测，杏应该是最讨厌这种东西的了。 “嘁……”正如芙瑞丽所料，杏听见宴会的时候就翻了个白眼，“宴会啊……那就算了……行吧，其实许曙的宴会也不是不能参加。” “可是现在并没有什么值得开席……我是指开宴会的事情。”芙瑞丽轻叹一声，“神州人虽然普遍对于这种宴会也抱有很高的期待，但相对应的，神州人对于这种事情的要求也很高。 “甚至于神州人对于这种【宴会】的执着到了固定项目的程度。”说着，芙瑞丽还在众人的视线中抬起一根手指，“譬如结婚，生子，孩子满月，亦或者亲人逝去……” “神州人真麻烦啊……”杏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她以前也是贵族，大大小小的宴会都是参加过的，当然知道神州这边的礼仪实际上已经夸张到了众多西欧贵族不敢直视的地步。 她玛尔家族专精礼仪的她能不知道吗？还用得着你这家伙来给我科普？ 心中不忿的杏轻哼一声，下一刻，她的嘴角挂起了一丝诡谲的弧度。 “可我记得，神州这边还有一种席——叫做认亲宴吧？” “那也需要许曙真的将比安卡大人认作是自己的孩子。”芙瑞丽也随着杏恶趣味的笑容露出了自己的笑，看的杏一愣，一种落入陷阱的感觉油然而生。 “而我……”芙瑞丽沉默了片刻，才说出了最后一段话，“不认为许曙先生真的会认为这段关系就是世俗的父子。” 芙瑞丽的话音刚落，西琳，布洛妮娅还有芽衣三人都非常认可的点了点头，希儿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在杏满是疑惑的眼神中转了口。 “希儿也觉得芙瑞丽说得对……许曙她……真的很难承认这段感情。” “你们是有什么事情拦着我吧？”杏眯起眼睛，扫视了一圈，随后一扬手，满不在乎的偏过头，“算了，鬼知道你们心里藏着什么东西呢，反正我是一点不好奇。” “不过嘛……”杏最后的注视方向是琪亚娜和比安卡两人离开的方向，“我现在更好奇琪亚娜到底会怎么和许曙坦白这件事。” 一阵沉默，直到芙瑞丽无奈的叹气声响起，众人才反应过来将琪亚娜和比安卡两人单独放出去坦白这件事代表着什么。 “我以为你们都默认了呢……”芙瑞丽幽幽的收拾着那些散落的资料，小声的吐槽了一句。 “布洛妮娅有个疑问，这个问题……我们要不要通知一下班长？” …… 许曙的房间中，两道声音静悄悄的从窗户跃入，琪亚娜一个动作夸张的缓冲之后才将手里拎着的拖鞋重新穿在了脚上，全程一点异动都没有发出。 比安卡有样学样，光着脚不发出一点声音的落在了地板上后才穿回鞋子。 “咦，不对啊！”两人小心翼翼的看着仍旧躺在床上没有动静的许曙，在确认自己没有打扰到对方的那一刻，琪亚娜突然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小声脱口而出。 “我们不是来坦白的吗？为什么……”琪亚娜看着还在微微弯着腰做隐藏的比安卡，她知道自己现在也差不多就是这样子。 比安卡也沉默了片刻。 对啊，为什么她们像做贼一样呢？她们不是来认亲……不是，是来坦白的吗？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将视线落在了趴在床上埋着头睡到不知天地为何物的许曙。 约莫两秒后。 “唉，我兜里有支笔！”琪亚娜惊喜的一拍裤兜。 第824章 许曙：怎么个……？？？ 当然，两人还是没有做出拿那支油性笔在许曙的脸上画乌龟胡子这种事情。 其一是因为许曙现在的睡姿是近似于昏厥的面朝下趴着的，脸根本没有露出来，她们最多在许曙的耳朵上动动手脚。 其次就是她们还没有忘记自己是来做什么的，这种玩笑可不适合在这种场合来开。 …… 其实好像…… 琪亚娜用力的摇了摇头，将手从兜里那支从德帕斯卡尔开始就一直被她随身携带的笔上挪开。 没有可是！ 琪亚娜，这件事情非常严肃！严肃到不能配图也不能开玩笑的那种！必须得和许曙好好商量才能解决这件事情！ 轻轻的舒了一口气，琪亚娜和比安卡两人带着点小紧张的挪到了床边，看着把脸埋住的许曙陷入了沉思。 三秒过后，两人抬起头，对视了一眼。 “许曙前辈……好像没有醒？”比安卡用不确定的语气小声的询问了一句，或许她们刚才不应该那么轻手轻脚，弄出点动静来吵醒许曙会更好？ 不对……把别人从梦中吵醒这种事情，不论怎么都是不太对的吧，这件事虽然……挺重要的，但它毕竟不急。 难道要在这里等着许曙前辈睡醒吗？现在不是晚上，许曙前辈应该是在午睡吧？ 那只要等一会儿，等许曙前辈自然醒就好了。 比安卡微微点了点头，对着自己的想法表达了认可，回头一看，琪亚娜已经盘腿坐在了地板上，开始无聊的摆弄起了许曙的头发。 比安卡：“？” 等等，直接上手吗？ 不对，这样真的不会把许曙前辈给惊醒吗？ 当然不会，因为现在的许曙睡得是前所未有的踏实，和在外奔波的列车不同，回到基地后，周围那些繁杂的情绪反馈虽然让许曙的神经有些紧绷，可同样给他带来了无与伦比的安心感。 在过去一个月中，许曙所接收到的那些情感都是什么？ 绝望，麻木，不知道未来在何方的茫然，不知道结局何时到来的恍然。 而基地中的人呢？ 那在废墟之下蓬勃而生的希望带着无法忽视的朝气，即便现在的生活并未回到曾经的标准，但在逐火之蛾的庇护下，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安心，希冀，向往……这些正面情绪杂糅在一起，像是一壶醉酒一样让许曙在触碰到的第一时间就为之迷醉。 所以许曙才会睡得如此安稳，哪怕琪亚娜已经用许曙的头发编了两条辫子都没有反应。 ……？ 不对。 许曙在床上猛地一个垂死病中惊坐起，但又没有完全坐起来。 因为他的一条辫子被琪亚娜抓在手里，让刚刚抬到一半的脑袋一下子就被拽了回去，整个人就这么以侧面砸在了床上。 “嘶……”许曙的表情瞬间就扭曲了起来，从梦中醒来的那种朦胧感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脑袋上那扎心的痛。 许曙毫不怀疑，如果琪亚娜只是抓着他几根头发的话，自己那几根头发绝对会离自己而去的！ 饶是许曙也是有脾气的！更何况是在睡梦中被惊醒？起床气岂是那么轻易就能消除的？ 他今天必须给这个私闯民宅的琪亚娜……还有比安卡一点教训！ 许曙就这么侧躺在床上，眼睛开始直勾勾的盯着自己被琪亚娜抓在手里的小辫子。 在没有完全激发期盼能力，进入律者形态的时候，许曙的头发并不长，也就堪堪及肩，所以琪亚娜抓着许曙辫子的那只手此时就被许曙枕在脸上。 琪亚娜甚至能感受到许曙呼出的热气吹拂在自己的手上，除此之外还有许曙脸部皮肤的光滑和柔软的触感…… 哇，许曙的皮肤居然这么好吗？以前都没有注意…… 这个念头在心中一闪而过，紧随其后的便是许曙那死亡般的凝视。 因为视角的问题，许曙的凝视相当显眼，就是死死的盯着琪亚娜的那只手，也没有流露出什么情绪，就是在盯着，盯得让人脊背发凉。 “嘿嘿……好巧啊……”琪亚娜作为被盯着的人，只能讪笑两声，收回手，对着许曙打了个招呼。 “嗯，好巧。”许曙的视线似乎是被钉在了琪亚娜的那只手上，在脑袋不动的情况下，眼珠跟着琪亚娜的手在挪动，与此同时，许曙幽幽的声音仿佛从天边传来，带着一丝凉气。 “我在我的房间里，你恰好也在我的房间里。”许曙特地把“我的房间”四个字加上了重音，然后才煞有介事的用力给出了肯定，“嗯，真的好巧。” 完全不加掩饰的阴阳怪气，就连比安卡都听出了许曙话中浓浓的怨念，但是琪亚娜却像是完全没有听懂一样，厚着脸皮挠了挠头，然后把收回来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身后。 “那还不是因为有事情找你嘛……”琪亚娜这笑的多少有些没心没肺了，许曙的视线落在了琪亚娜的脸上，沉默了半晌之后，许曙的眉毛突然一松，轻轻的叹了口气。 想起来了，这好像是自己的债主来着……自己现在可是欠了琪亚娜足足六十贡献点，可以说现在自己的全部身家都是琪亚娜提供的…… 那点小小的怨气一下子就消散的差不多了，许曙抬手轻轻的揉了揉被拽痛的地方，然后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同时还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身侧，示意两人坐下。 坐在地上感觉还是怪怪的，地上硬，而且还凉…… 说起来，琪亚娜和比安卡应该也不至于因为这点事而生病什么的吧？ 许曙心中思索着，并开始拆琪亚娜给自己编起来的那几根小小的麻花辫。 “所以……是有什么事情呢？”许曙一边给自己解辫子，一边向琪亚娜询问。 琪亚娜没有把他直接叫醒，甚至还有闲心给自己编小辫子，这就说明肯定不是什么急事。 “不是什么大事啦……”果不其然，琪亚娜那带着些许不好意思的声音让许曙稍稍安心，“就是……那个……姐姐她好像……误会了什么……” 姐姐？ 许曙抬眸，看向了比安卡。 他看着比安卡的脸上带着些许浅薄的红晕，一副意外的羞愧模样，在犹豫着，不安着，然后又变成了坚定，还有一种豁出去的决然。 “啊？”许曙还未来得及感到疑惑，比安卡就已经闭上了眼睛，言辞诚恳，感情丰沛的喊了出来。 “爸爸！” 第825章 笑啊，怎么不笑了？ 随着这一声惊天动地的呼唤，许曙解辫子的手顿住了。 他没有表现出惊讶，困惑，也没有出现手足无措的模样，只是停下了几乎所有动作，极度平静的转头看向了比安卡，看上去下一秒就要对着比安卡的呼唤微微点头，蹦出一个“嗯。”的样子。 但琪亚娜知道，许曙被吓到了，他真的被吓到了。 一般人的应激反应多是作用在身体上的，为了面对突如其来的刺激，胡乱的反抗居多，许曙曾经也是这样子。 但后来，经历的事情多了之后，面对刺激只是一昧的爆发就已经落入了下乘，在那些牵一发而动全身的环境下，这种无望的挣扎只会将人拖向更深的泥潭。 所以现在，在遇见这一类的刺激时，许曙都会陷入一种“强制冷静”的状态，试图用自己的大脑在那些纷杂的信息中快速的给自己推演出一条活路。 又称脑子宕机。 过了足足一秒钟，在比安卡和琪亚娜的注视下，许曙完全静止的手开始了僵硬又无序的下意识动作，于此同时，许曙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无奈的微笑。 虽然在琪亚娜看来那无奈的微笑多多少少是有些勉强。 “真心话大冒险吗？”许曙自作主张的舒了一口气，并试图将自己的身份从“被捉弄者”摘除，摇身一变变成“指导者”来维持自己“旁观者清”的局势。 “就算关系好，开这样的玩笑也还是不太好啊……” “不是。”但两人齐齐的摇头让许曙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 不是真心话大冒险？！ 那问题就很严重了…… 强制冷静二次发作，排除了一个好接受的答案，许曙的头脑风暴中开始跳出一个又一个抽象又离谱的选项。 霸凌？欺骗？不可能，琪亚娜绝对不可能做这种事情，她能想到的做的最坏的事情就是偷吃芽衣给她提前准备好的食物。 她甚至连其他人的份都不会动！只吃自己的那份，搞得大家吃的时候她只能捧着空碗来找他要，以此来达到吃双份的目的。 嗯……用洗碗来换的。 许曙才发觉自己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做过洗碗这种打下手的事情了，琪亚娜基本上都帮他包圆了。 不对，想偏了。 排除那些恶劣的可能，比安卡在这里零帧起手口出狂言大概是因为什么误会……或者某种自己不知晓的流行风气？ 许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自己在逐火之蛾那高到抽象的地位，说自己像个行走的太阳一样走到哪里都有人高举双手痛哭流涕真不过分。 谁知道是不是有人又在群众中构史传播自己是大家的再生父母什么的。 很抽象，但许曙向来认定现实会比人的想象更加抽象。 总不可能比安卡真的是自己的女儿什么的吧？！自己一处……不是，自己一个从穿越之后就开始兢兢业业的事业批，哪来的孩子？怎么可能有孩子？ 更别说孩子还这么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个世界绝对不可能抽象到这个地步！ 一张显然是刚打印出来不久的表格被规规矩矩的递到了许曙的手中，许曙愣了一下，从自己的头脑风暴中回过神，看向了那张表格上最醒目的一行大字。 【亲缘鉴定书】 这五个字像是有什么魔力一样，在捕获到许曙目光的那一刻就拉扯着许曙的视线向下，按着他的脑袋强行让许曙看完了整个表格。 【鉴定方：比安卡.阿塔吉娜.卡斯兰娜 鉴定方：许曙 鉴定结果：亲缘基因匹配程度54.8% 确认双方为亲子关系。】 平整的白纸猛地一皱，那是许曙捏住表格的手猛地发力所导致的，而强制冷静第三次发动，往许曙已经混沌的大脑中倒进了最后一桶冷水。 “呵……”许曙干巴巴的笑了一声，对于自己居然还能笑出来这件事，许曙觉得自己真厉害。 “琪亚娜，比安卡，你们应该是被骗了。”许曙已经不在乎自己的称谓了，而是绞尽脑汁的想要给手中这张表格一个合理的解释。 “以前也有种诈骗是这种手段，告诉你其实是流落在外的真千金，或者和某些大人物有血缘关系什么的，甚至伪造一张假的鉴定单，然后再告诉你想要认亲只要给他一笔钱，以后就是数不尽的荣华富贵……” 说完，许曙自己率先点了点头，露出了一副夸张的了然模样。“嗯，应该就是这样，还好琪亚娜你能直接来找我……你应该没有被诈骗吧？” 琪亚娜的身体突然微微一僵，许曙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瞬间投射过去，将琪亚娜做出反应的那一刻完完整整的录入了自己的大脑。 是对“诈骗”这两个字做出的反应！！许曙甚至专门去感受了一下琪亚娜反馈过来的情绪。 那是羞愧，不好意思！ 琪亚娜肯定是被诈骗了！ 我~就~说~嘛~！！ 这个世界怎么可能抽象成这个样子！比安卡是自己的孩子？不论从时间上还是从道理上那都对不上！这到底是那个虛学家放出来的构史？！ 我，逐火之蛾的领袖，第一探索小队的队长……马上就要蝉联第一探索小队队长的人，许曙！ 决不允许这种构史的妖风邪气在逐火之蛾中盛行！杜绝这种事情，就先从在地下六层做实验的那个金毛罗刹神父开始！ “哈哈哈，没事的。”许曙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他将那张【假】报告单放在了一边，笑着对心虚的琪亚娜安慰道：“谁没被骗过呢？有时候吃一些亏也是好事，起码下次就有既视感了不是吗？ “对了，被骗了多少？应该不是很多吧？说不定还来得及呢。” 琪亚娜不好意思的红着脸，手指捻着自己的发梢，过了许久才吞吞吐吐的报出了一个数字。 “额……那个……也就……六……六十贡献点……” “六十吗？”许曙无奈的笑了一声，“还好，六十不是什么大数字……还记得是什么时候？” “一次十点，还有一次……五十点……”琪亚娜的脸已经完全看不见了，而在另一边的比安卡能看见琪亚娜的脸已经完全泛起了红晕。“时间……是……昨天上午……” 许曙不笑了。 第826章 学习的重要性 事情的发展又双叒叕超乎了许曙的预料。 10＋50……许曙又不是傻，他也不是很相信巧合这种事情，那么只要他不傻就能明白过来那让琪亚娜产生反应的“诈骗”的本质是什么。 那不就是自己找琪亚娜借的车费和饭钱吗？！ “除了这个呢？”许曙瞪大眼睛，整个人都凑到了琪亚娜的脸旁，那双眼睛死死的盯着琪亚娜的脸，誓要将琪亚娜脸上的每一丝表情变化都收入眼底。 结果让他相当的惊悚。 “那没有了。”琪亚娜摇了摇头，“我和比安卡都没有被诈骗，而且这份报告单是我们自己去地下十三层监测的。” 地下十三层？！ 这个地点在此刻就代表了权威，许曙只觉得心脏骤停，满脸不可置信的转头看向了比安卡。 发生了什么？我……我真的突然就有了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儿？！ 事实证明，这个世界就是人想象不到的抽象，即便许曙已经明悟了这一点，也无法逃脱“想象力不足”这个囚笼。 他什么没见过？ 这个他真没见过。 自己这最多20岁的身躯怎么可能有一个16岁的孩子呢？ 比安卡是人造人？事实上可能和那个星核精一样只是个宝宝？合理！ 自己都没有参与这场亲缘鉴定，琪亚娜和比安卡哪里来的数据？ 奥托都快给自己切片研究了，地下十三层的数据库里有自己的基因信息也很正常，合理！！ 琪亚娜体内怎么会有自己的基因？ 比安卡是人造人，其他都是奥托干的…… 合理！！太【逐火之蛾粗口*】的合理了！！ 许曙感觉自己的脑袋在运算出这个结果之后的那一瞬间自杀了，剩下的只有对奥托的脸上狠狠的来一拳的原始冲动。 奥托做什么他都支持。 抱歉，这个他真的支持不了，并且打算在卡莲之前给奥托来一下狠的。 许曙呆滞的目光迎来了比安卡希冀的回应，然而以往只会给许曙带来力量的希冀此时却让许曙猛地打了个寒颤。 太诡异了，太抽象了！ 许曙连着深呼吸了好几次，嘴唇疯狂微颤，最终脱口而出的还是自我欺骗：“这肯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吧……” “我听说香蕉和人类都有……” “哦，这是亲缘基因，好像是专门用来监测遗传的。”琪亚娜轻而易举的打碎了许曙最后的挣扎，让许曙的脑袋完全低了下去。 合理——！！ 这两个字比“死刑”更戳许曙的眼睛，许曙的脑内有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只土拨鼠在同时尖叫，而他是混杂在其中的《呐喊》。 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琪亚娜下一句带着点自豪的话。 “比安卡和我的关系可是99.9%哦！”说这话的琪亚娜颇为自豪，就好像关系程度更高这件事是什么很让人值得骄傲的事情一样。 这是亲子鉴定不是好感度啊琪亚娜！！ 琪亚娜的意思是什么？ 比安卡是自己和琪亚娜的孩子？！ 很——和——理！！ 这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翻出来的理论？！顾楚，这才是你挑战我的真正手段吗？！ 继那自杀的大脑之后，许曙狂乱的心脏终于在此刻也宣布停止了跳动。 许曙双手在身前交叉，手指轻轻的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然后直直的倒了下去，在床上安详的闭上了双眼。 人生的大起大落莫过于此，昨晚上自己还在为比安卡表现出来的【期盼】能力而沾沾自喜，今天却被…… 嘶……原来比安卡的【期盼】是这么来的吗？！！ 都说自己的人生乱写都是满分，可许曙觉得自己这一生只能打个8.6分了。 奥托你都做了什么？！！ 我以为构史已经是你的下限了，没想到你居然…… 你让我以后怎么面对琪亚娜和比安卡啊你这混蛋！ 两人看着许曙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隐约间，两人好像听见了许曙的尖叫。 两人对视了一眼，琪亚娜觉得自己想看见的已经都看见了，现在是时候帮许曙走出阴霾…… “我离开一下。”在琪亚娜准备开口给许曙解释一下比安卡如何诞生时，许曙已经做出了决定。 今天这一拳奥托说什么都得吃下去，既然这家伙已经不当人了，那自己也不用再遵守什么君子协议，上去库库给他两巴掌才是正解。 嗯？怎么会有杀气？ 琪亚娜一惊，许曙这个反应她真的没想到！ 多半是针对奥托的，但不管许曙要去杀谁，琪亚娜都不可能让许曙因为这种事情去杀人什么的。 于是她果断的向前一扑，在许曙出门前猛地抱住了许曙的腿，“等等！！” 许曙真的停下来了，虽然比安卡觉得这不是琪亚娜那一句“等等”的功劳，更多还是后面那一句—— “其实比安卡不是我们的孩子！” 琪亚娜你真的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为什么场面会变成这种狗血剧一样的发展？！ 不对，我现在其实是在做梦，我还没有睡醒，这只是一场噩梦而已…… 这是许曙能想出来的最后一个安慰自己的借口了，可是腿上的重量是那么的真切，那环抱住自己大腿的力量是那么的稳固，许曙感觉自己不动用期盼的情况下根本拖不动对方。 坏了，这是现实。 许曙想死，不过这次琪亚娜学聪明了，知道自己不能再慢慢解释，那样只会让许曙自己把误会加深。 “其实比安卡是我们两个的基因调整出来的人！”琪亚娜记得芽衣她们最终得出的结论差不多就是这个，情急之下，琪亚娜闭着眼睛大呼一声，直接将最后的结论抛了出来。 芙瑞丽：“其实比安卡应该是以琪亚娜的基因为基底而诞生的，只是半路上加入了许曙的基因作为后天调配，本质上算是一种后天的基因改造。” 很多时候，细心倾听是一项很有必要的优秀习惯。 如果实在没有倾听或者记住的能力，那么知识广泛也是必要的。 就比如现在，许曙恰好比琪亚娜多知道一种对琪亚娜现在所说的话的合理概括。 【试管婴儿】 第827章 【凯文】的真实身份 许曙还是走了，在留下了一句不知所谓的“我明白了”之后，许曙轻轻的拿开了琪亚娜抱在自己腿上的手，然后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房间，一路来到了楼下门口，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隔壁，一群挤在窗户上的脑袋发出了阵阵嗡鸣声。 “走了？”杏挑了挑眉毛，光是从许曙匆匆离开的背影上都能看出许曙显然是收到了不小的打击。 看来卡斯兰娜没能发挥作用啊， “走了。”芙瑞丽给出了肯定的答复，“看这样子，许曙先生应该是要去找什么人。” “嘿，我赌一百贡献点，这是要去找那个奥托主教。”杏呲着一嘴鲨鱼牙在那里乐，完全不顾其他人都是一副愁容。 所有人都在为怎么解释这件事而发愁，只有杏想看见血流成河。 “我们还是想想怎么和许曙解释清楚这件事吧！”西琳表情相当慌张，她已经从许曙的身上感觉到了一丝杀气了！ “要解释吗？”杏耸了耸肩，笑的异常坏“我觉得这样就挺好啊。” “杏小姐的意思是……我们之中没有人能比主教大人更能解释清楚这件事了。”芙瑞丽叹了口气，决定帮杏“翻译”一下。 西琳不可置信的看向了杏，她觉得杏绝对不是这个意思，但是看见杏没有什么表示的时候，西琳有些惊讶的后仰了几分。 杏还真是这么想的。 她喜欢凑热闹，看上去也是个不嫌事大的主，但本质上，杏对生活平静的追求超越了绝大多数人，现在这件事其实已经有点超乎预料了，继续任由其发展肯定是不行的。 流言止于智者，确实没有谁能比奥托更适合解释清楚这件事的原委。 至于为什么不是一大群人陪着许曙一起去找奥托兴师问罪？ 这种事情吧……它其实不应该有这么多人知道的，如果让许曙知道其实已经有那么多人已经知道了让他心态崩溃的事情，许曙很有可能会直接跨过“解明真相”的阶段，直接进入破罐子破摔的程度。 这也是芽衣不让众人跟着琪亚娜一起出去的原因。 这件事情很重要，可对于许曙来说，这件事完全是可以被抛之脑后，甚至直接接受的。 谣言？风评？亦或者是接下来的生活如何？ 这些早就不在许曙的考虑范围内了，芽衣很清楚许曙现在的脑子里都是些什么东西，明白许曙面对的和假设的都是怎样的压力。 在这样的重压之下，许曙居然还能抽出时间和精力这样“杀气腾腾”的去找奥托已经是一个惊喜了。 至少他还有些在意的东西，至少是关于自己的，不是吗？ 芽衣也不担心奥托会不会把这件事情搞砸，许曙的问题连她们都能看出来，奥托肯定也能看出来，甚至在她们不知道的地方也有了布置。 就比如那个这两天才出现的【凯文】……就凭她们和许曙现在都没有接收到什么应对的通知就能明白这一切都在奥托的设计之中。 等等……最近见到许曙的次数确实是有些不对劲啊…… 这么说许曙已经知道了【凯文】的出现，并且正在做什么应对吗？ “为什么【凯文】不能是许曙假扮的呢？”布洛妮娅张嘴就说出了这么一句话，让芽衣的思路瞬间豁然开朗。 “这……”芽衣迟疑了好一会儿，把自己脑子里的所有信息都紧急统筹了一遍后才恍然开口，“好像……也不是没有可能？” “只是，为什么呢？” 布洛妮娅那看似随口一说的选项唯一的疑点就在这里了，许曙和奥托为什么要创造出【凯文】这个全新的身份？ 这对于现在的局势，或者对于许曙来说有什么作用吗？ 也许是为了让【凯文】的名号替许曙分担一些压力，也让所有人不至于将所有的期待都压在许曙一个人的身上？ 可许曙的力量就是【期盼】，他所需要的正是那些殷切的期待来支撑他变得更强啊，加上许曙那恨不得一个人承接下所有危险的想法，许曙真的能同意这种几乎等同于削弱自己的理由吗？ 许曙绝对不可能同意，所以【凯文】的出现必然是其他的理由。 “布洛妮娅，你有什么看法吗？”芽衣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那个让许曙接受【凯文】出现的理由，只能转头看向刚刚才给自己灵光一闪的布洛妮娅。 布洛妮娅仰起脸，就用那副相当经典的三无脸无语的看着芽衣。 刚刚她真的只是随口一说的，出发点也不是什么阴谋诡计，就是单纯的想着“只有许曙能扮演【凯文】”，所以才说出来的。 现在芽衣正式向她提问，她还得在脑子里快速的把刚刚芽衣的思考都复刻一遍才能跟上芽衣现在这个问题的回路。 约莫半晌的反应时间后，布洛妮娅端正了神色，“我觉得许曙可能是被威胁了。” 一阵寂静，布洛妮娅有些疑惑的抬头看向了芽衣，再次重复了一遍自己的推测，“许曙应该是被威胁了。” “咳……”芽衣轻咳一声，“布洛妮娅，不要对奥托主教抱有刻板印象……” 至少她们身边的这个奥托到目前为止都是一个为了人类而努力奋斗的好人。 只是芙瑞丽却摇了摇头，“不，我认为布洛妮娅小姐的刻板印象针对的是许曙大人。” “唉？”芽衣有些惊讶了，芙瑞丽则是在布洛妮娅身上看见了一丝隐晦的赞同后才继续开口。 “芽衣小姐只是处于自身的温柔，对于队友的关心盖过了对于队友的苛责，这让芽衣小姐总是会下意识的忽略掉身边人一些细微的缺点。 “诚如芽衣小姐的想法，许曙大人不会接受那种削弱自己的可能，这就意味着许曙大人也不会接受能让自己松懈下来的‘休息’等放缓脚步的行为。 “这一点，我想……芽衣小姐应该已经体会过了吧？”芙瑞丽看着芽衣的眼睛，从中精准的捕捉到了芽衣眼神中的那一瞬间的黯淡。 许曙拒绝休息，而且态度十分强硬，这一点她们确实已经知道了。 第828章 奥托：这个我真绷不住 处惊不变，亦或者说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通常是一个优秀领导者的常规表现。 奥托虽不认为自己是逐火之蛾真正的领导者，但这毕竟是自己目前的职责所在，而且做到这一点对于奥托来说是顺手而为，那何乐而不为？ 而当位于地下六层的奥托看见一脸阴沉的从门口走进来的许曙时，奥托明白自己真正的考验来了。 许曙进门连门都没有敲，这是奥托认识许曙那么久以来的第一次。 以往哪怕再焦急，许曙进门的时候都会顺手在门上磕两下再进门，唯独这次，许曙黑着脸进门的同时还顺带再身后关上了房门。 这一副明摆着准备关门打……关门打人的迹象让奥托在沉默的同时开始快速思考自己究竟是哪件事败露了。 是自己给许曙编小历史这件事还是自己没有告诉许曙其实有一笔巨款这件事？ 不太可能是那些大事，因为如果许曙知道了那些大事绝不会是现在这副温和的模样。 奥托抬起头，看着那一声不吭把门反锁然后走向自己的许曙，心中突然诞生了一句感慨。 真不愧是许曙啊……连生气都是这么一副温和的模样。 比他曾经见过的那些所谓高等人群要好太多了。 “奥托！”在奥托闪电般的思维中，许曙终于走到了奥托的面前，抬手就把一张明显被蹂躏过的纸拍在了奥托面前的桌子上。“你最好给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看来这就是原因了。 奥托眉毛一挑，准备看看那让许曙如此失态的究竟是什么。 是自己传播的构史呢？还是逐火之蛾成员内部流传出来的《许曙招新图》 不论哪一样，自己或许都可以反客为主，对着这个气呼呼的许曙好好的嘲讽一番…… 于是他满含期待的低头一看，入眼六个大字。 《亲缘鉴定证明》 奥托：“？” 事情好像有点超乎预料……这是谁与谁的亲缘鉴定？ “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我和琪亚娜会有一个试管婴儿？！你从哪里弄到的琪亚娜的样本？！” “还有——为什么那个孩子会叫做比安卡？！” 自出生以来，奥托迎来了第四次大脑的短暂宕机。 第一次是自己初次见到卡莲的那一次，第二次是琪亚娜的诞生，第三次是大崩坏的降临。 而这是第四次。 “什么叫做你和琪亚娜有个孩子？”奥托整个身体都开始后仰，倒反天罡的开始用审视的目光打量起眼前这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许曙。 你们出去这两个月玩的居然这么花？！ 不对，你说你们的孩子叫做比安卡？ 奥托的眼中瞬间闪过了一丝了然，只是看着许曙这气急败坏的样子，奥托忍住了嘴角的笑意，决定难得糊涂一次。 “你别给我装傻！”许曙用手指用力的戳了戳那张证明单，示意让奥托好好看看那张证明再和他说话。 “我明明才见到比安卡不久，她怎么可能是我的孩子？！在这之前比安卡都是你带着的，你说你没有动手脚我都不信！” “你这是刻板印象。”奥托嘴上再反驳，身体却很诚恳的拿起了那张完全在自己预料之外的亲缘报告。 据他了解，许曙应该是不会主动去做这种事情的才对……他甚至到了自己这里都还在怀疑这件事，那么……是什么导致许曙突然对自己和比安卡之间的关系起了疑心？ 难道…… 比安卡展现出了什么许曙特有的特质？ 奥托抬眸再次打量了一眼许曙，恕他眼拙，他真的看不出许曙和比安卡之间那些共有的特质。 或许性格也算一种？ 那琪亚娜不应该和比安卡更像吗？为什么许曙会怀疑到自己的身上…… 哦～ 奥托突然明悟了什么，低头一看，果不其然，那张被许曙拍在桌面上的纸上还有琪亚娜和比安卡的数据。 破案了，真正发出怀疑的并不是许曙，而是琪亚娜。 出于卡斯兰娜特有的超绝行动力，琪亚娜肯定是带着比安卡去做了亲缘鉴定，顺带着就把许曙给测出来了吧。 只是琪亚娜她们又是怎么说服许曙提供自己的检测样本的呢？骗人？琪亚娜和比安卡都做不到这一点。 许曙也不像是会憋到现在才来找自己的样子。 所以这一切都是在许曙不知情的情况下完成的测定……许曙会掉头发吗？还是说—— 琪亚娜和比安卡进入了地下十三层，调用了量子集束计算机内部的机密信息？ 比安卡倒是的确有那个调动数据的权限，但琪亚娜和比安卡什么时候会用这东西了？ 嗯……爱酱么？在琪亚娜现如今的关系网中，除了爱酱，好像也没有别的人选了。 话说逐火之蛾的厕所是不是缺少一个智能ai来着？我看这个就不错…… “咳……”花了大概十秒钟理清楚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奥托准备开始为自己争取一条活路。 “这样不好吗？”他习惯性的把手一摊，然后瞬间收回，只是话已经出口了。 “你*！”许曙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得狰狞了起来，眼看着下一秒自己就要被扼住命运的脖颈，奥托连忙高举双手表示投降。 “这不过是个误会，朋友。”奥托脸上保持着优雅的笑容，“我可以解释。” “砰——！”许曙的手几乎是从奥托的脸侧划过去的，连带着奥托的发梢都一阵翻飞，随后传来的还有来自奥托身后的一身沉默的巨响。 奥托的眼神微微眯起，不动声色的往后斜觑了一眼。 在自己身后的墙壁上已经出现了一个明显的缺口，许曙的激动程度已经远远超出了奥托的预想。 眼神在许曙看不见的角度逐渐变得冰冷，但并非是因为许曙这出手威胁他的行为，而是因为…… 许曙的病情似乎比他想象的要严重太多了，自己准备的那个治疗手段……对于这样的许曙真的有作用吗？ “你最好能给我一个让我满意的解释！”许曙一字一顿的说道，奥托转回头的那一瞬间，脸上的表情就变成了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当然，我会将每一个字都解释成你能听懂的样子的……” 第829章 真相如此 “首先，我需要知道一件事——你对于克隆人，亦或者以你的基因为基底所培养出来的人造人抱着怎样的看法？”奥托抬手在桌子上点了两下，下一刻，桌子上投射出无数光幕。 许曙一眼看过去，全是密密麻麻的各种实验资料。 就这么一眼下去，许曙就已经感觉到脑袋有点晕了，但事关重大，许曙强迫着自己一块块光幕的看下去。 还没看两块，奥托就一挥手收起了所有的光幕，制止了许曙折磨自己的行为。 许曙这才开始思考起奥托抛给自己的问题。 “我对于人造人的看法……？”许曙反过来给了奥托一个疑惑的眼神，“你是想说比安卡是人造人，不能用常理的伦理关系来判定吗？” 跟奥托相处的时间虽然才几个月，但许曙对于奥托说话的方式已经很清楚了。 所以现在奥托一张嘴，许曙就从中提取到了琪亚娜没有提到的几个重点。 以自己的基因为基底——克隆。 就算许曙对这个世界的未来城已经把克隆技术魔改发展成什么鬼样子这一点还不甚清楚，但他也明白现在的克隆技术已经不局限于“多莉”那种刚需母体卵细胞的情况了。 一滴血液，一根头发，甚至于一点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弄来的皮屑都有有可能克隆出一个完整的人。 “所以比安卡……是用我的基因克隆出来的？”顺着奥托的提醒，许曙当即就开始动用自己聪慧的大脑开始猜测。 “不是。”奥托利落的给许曙的答案打了一个大大的×。 去他啾啾*的聪慧大脑。 许曙果断抛弃了自己的想法，眼巴巴的看向了奥托。 其实这个答案没有出乎意料，比安卡和自己完全不像，除了期盼之外完全没有任何共同点，真说比安卡是克隆出来的……那许曙觉得，基因原型大概率是…… “比安卡的基因原型是琪亚娜。”奥托给出了许曙脑子里的答案，“所以两人之间的亲缘基因才能达到这不可思议的99.9%。” 说着，奥托将报告单推到了许曙的面前，轻轻的在琪亚娜名字后面的99.9%上敲了敲，“在亲缘基因判定中，通常的数据为30%到70%，99.9%这个数据无疑是异常数据。” 奥托停顿了一下，抬头笑着看向了许曙，“你没看出来吗？这个异常数据？” “……”许曙决定装死，他能说自己完全不知道这种常识吗？ 不对，琪亚娜她也不知道，所以这其实是一种常态！这个世界上果然还是和我一样无知愚昧的人多一点啊。 想到这里，许曙的腰一下子就挺直了起来。 他不会把自己和卡斯兰娜划为一个等级了吧？奥托看都不用看就知道许曙心里想了些什么，心中叹了口气，继续给这个在极东已经不会感冒的人讲解。 “用通俗一点的话来说，克隆体和被克隆体之间的关系更倾向于兄弟姐妹而不是父母与子女的关系，这你认可吗？” 许曙绷着脸，脑海中经历了一连串的风暴过后，最终用“原著中的琪亚娜和比安卡也确实是姐妹”这一点来说服了自己。 “所以比安卡是我的……不对，比安卡用的不是我的基因，我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 “嗯……”奥托似乎做了很长时间的思考，许曙也不知道奥托是在思考什么。 “大概是【凯文】和【帕凡提】的关系吧……” 许曙的眼睛瞬间就瞪大了，不可置信的看着奥托。 他知道奥托刚才在思考些什么了，你这家伙果然是在想怎么才能用最简洁的语言来震撼自己一百年吧！ “我怎么成崩坏兽了？！”这真的是许曙的知识盲区了，从父亲降格成哥哥失败他可以理解，但为什么后果是转生成崩坏兽？ 还是被融合的崩坏兽？ “首先，这里的人造人素体是瓦赫所制造的，素体中集结了全世界最优秀的各种基因，而在我接手后，我加入了琪亚娜的基因作为承载那些基因的基底……是从血液中提取的，就是你们统一体检的那一次。” 许曙煞有介事的嗯了一声，奥托这才继续解释：“到这里，比安卡的素体已经趋于完整，但距离完美还差很长一段距离，于是在素体成熟，有了足够的承载性后，我在素体中植入了你的基因。 “许曙，你或许不知道你的基因有多么的……独立，在我构建的无数模型中，你的基因都处于无法被吸收和交融的程度，就好像你和我们存在某种基因锁一样无法相互交流。” 基因锁？ 许曙想起了在几个月前【瓦赫】给自己的解释，然后又想到了瓦赫当时提出了那个例子。 “生殖隔离？！”许曙的脸色莫名的有些苍白，“我——” “放心，你不虚。”奥托笑呵呵的打消了许曙的担心，不过他马上又跟了一句，“不过现在不确定了……” 奥托那轻蔑的眼神让许曙浑身打了个寒战，有些脸红的挪开了目光。 “总之呢，想要在别人的体内融入你的基因就得从零开始以你的基因为基底创造全新的素体，那要调动的资源是一个天文数字，现在的逐火之蛾可承受不起……” 原来我们这么穷啊~许曙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然后幽幽的看向了奥托，像是只要看着奥托就能钱生钱一样。 “别想，逐火之蛾内部的那个贡献点就已经是极限了，建立这么一个脆弱的经济体系已经消耗了我的所有精力。”奥托摆了摆手，打消了许曙的想法。 “所以我选择了第二种方法，也就是融合战士手术，将你的基因视作崩坏兽的基因强行融入素体，这才有了现在的比安卡，明白了吗？” “至于那个数据……”奥托看了一眼那张单子，然后笑了一声，“我也可以解释。” 许曙明白了，同时还松了口气。 “……”一阵沉默过后，许曙盯着奥托，问出了自己最后的问题，“奥托，你失败了多少次？” 第830章 回应美好，是我生而为人的证明 直到许曙离开奥托的办公室，奥托都没有再说一句话，只是微笑着看着许曙。 那是许曙自认识奥托以来，奥托笑的最如沐春风的一次。 而正是这样发自内心的微笑，却让人不寒而栗，毛骨悚然。 只身一人走进电梯，在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封闭的空间只能提供有限的信息，许曙那自离开时便停转的思维被迫再度开启。 奥托没有将尸山血海呈现在自己的面前，也没有给自己展示那些冰冷的数字，他只是将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给自己。 然后用无声的言语告诉自己…… 这些不是你应该承担的，你有你所面对的，而我也有我可以背负的。 你的身后有我，有我们。 我们永远都在。 …… 手……轻轻的搭在自己的胸口。 隔着布料，心脏的跳动没有自己想象中的有力。过了约莫两秒，许曙才能感受到自己的心似乎在颤抖。 电梯这次没有停下，那扇冰冷的电梯门厚重的像是扑面而来的洪水，又像是千年不化的冰山，横亘在许曙的面前，连带着许曙的呼吸都冻结了。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很长很长，直到电梯微微颤动，重量重新归于己身，许曙才恍然明白，自己已经抵达了终点。 地下十二层，比安卡诞生的地方。 也是“比安卡们”的素体存在的地方…… 至少她们曾经存在过，就在这里。 厚重的门好像是打开了，总之许曙确实走出了电梯井。 明亮的灯光，熟悉的管道排布，林立的培养罐，一如他在几个月之前，在击败了优胜者之后初次抵达这里的那样。 只是故地重游有时候并非是什么喜事，再次踏上那光滑的金属底板时，许曙的心中居然产生了一丝犹疑。 不，自己不该犹疑。 只要握紧拳头就能抬起僵住的脚，迈入那些培养罐之中。 圆柱形的透明培养罐中依旧盛放着翠绿色的营养液，只是这次，培养罐中也只有营养液。 几根冒着泡泡的管道恍然无助的漂浮在营养液之中，它们本该连接在一个金发的，如同幼儿蜷缩的素体身上，可是现在，它们什么都没有抓住。 反光将许曙的样子投射在了圆柱形的培养罐上，将他拉长成了顶天立地的模样，也将他变成了脆弱不堪的纤细模样。 许曙的视线在培养罐中转了一圈，每一个空着的罐子都会让他的眼神再黯淡些许，而每一个仍旧在培养罐中吐泡泡的身影又会将那心悸安抚一分。 “1，2，3……”许曙用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轻声默念着，手掌在每一个空着的培养罐上轻轻的划过，留下一点转瞬即逝的温度。 “……67，68……” “……153，154……” “……343，344……” 他就这么漫步在地下十二层中，沉重的脚步拖不住他的前进，也拖不住时间的流逝。 直到最后，许曙与时间一同停滞在整个地下十二层中唯一破损的那个培养罐前。 “……423。” 好像没有人想过修好它，也肯是没有人能修好它。 寒气依旧存留在这个培养罐的附近，早在许曙走近它的那一刻，那股带着疯狂的寒意就已经开始刺痛许曙的皮肤。 这里曾经也有一个许曙熟悉的身影，或许这里曾经不止存在过那一道身影，许曙能感受到那股残余的崩坏能仍旧顽强的留在这里。 不过无论这里之前发生过什么，此时此刻，在这里都只有一件东西。 一件残破的披风，像燃尽后的余烬一样，被冰封在了这里。 那和自己身上的那件长袍几乎一模一样，那就是自己身上这件长袍的废案，是“它”的曾经。 许曙在那破碎的培养罐前单膝跪下，抬手想要拿起那件被遗留在这里很久的披风，而就在接触的那一瞬间，真正逗留在这里的东西才浮现在许曙的面前。 那是和许曙同源的力量，是在这里爆发过后留下的痕迹，只有在许曙去触动它时才会产生一种委屈的回应。 【风雪……黑暗……恐惧……】 【寒冷……不甘……渴求……】 似乎是一段留下的记忆碎片？也可能是一段单纯的情感遗留？ 蕴藏在披风中的【期盼】残余在这一瞬间冲击了许曙的心智，然后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做出反应的只有许曙握紧披风的手。 “我的……基因吗……”攥紧的手在面前微微摊开，露出了那披风上的一抹刺目的猩红血迹。 融合战士手术，这是一个强大的手术，它能给予案板上的鱼肉一点挣扎的权利，是一个足以创造希望的手术，是一个在崩坏面前，让无数人趋之若鹜的手术。 他巨大的收效足以让人无视绝大多数的负面作用。 哪怕是…… 那堪称万里挑一的可悲成功率…… 所有人的视线都会集中在那成功的幸运儿的身上，祝贺她，期待着她能走得更远，能走到理所应当的位置。 而留给失败者的只有无声的缄默。 她们会怨恨自己吗？她们会后悔参加实验吗？她们会责备自己的基因在没有经过她们同意的情况下闯进了她们的体内，将她们原有的，堪称完美的基因搅碎吗？ ……她们……会失望吗？ …… 她们……不会…… 因为这块披风上已经承载了她们的答案。 她们从未责备，她们从未后悔，她们从未怨恨。 她们也从未失望，正相反，她们将最纯粹的希冀与期盼都寄托在了那唯一的成功者身上。 于是—— 比安卡诞生了，在无数同胞的祝福中诞生在了这个世界。 “……”手再次搭在了胸口，也许是因为多了一层布料的原因，心跳的痕迹愈发的微弱。 期盼啊……又是熟悉的期盼…… “你们好……”许曙垂着眼眸，对着金属地板上照出的模糊人影低声启语。 “欢迎来到这个值得被热爱的世界……你们的祈愿……我都听见了。” 他轻轻的闭上了眼睛。 要是……其中有那么一句抱怨……就更好了…… 第831章 拜访 当琪亚娜和比安卡再次见到许曙的时候，许曙只是对着众人笑了笑。 “放心，只是个误会而已。”许曙这么说着，同时将奥托特地打印出来的澄清证明交给了两人，“这就是具体情况了，比安卡并非是我们的孩子。” 琪亚娜瘪了瘪嘴，坚决不看那些只会让自己头疼的文字和数据“所以我到底是姐姐还是妹妹啊……” “……”你的关注点居然一直都是这个吗？许曙注视了琪亚娜一秒钟，然后叹了口气，“按理来说……应该是姐姐吧……” “唉，算了，反正都说好了各论各的！”琪亚娜想了想，最后还是一挥手，带着比安卡跑出了许曙的房间，顺带着顺走了许曙床头柜最底下那层的零食。 “等……”看着琪亚娜和比安卡两人一溜烟就跑没影的身影，许曙的手抬起，僵住，又放下。 他想说那些零食可能都过期了，奥托已经把他的财产解冻了，他可以给琪亚娜买一些新的…… 但两人跑的实在是太快了一些，许曙只能叹了口气，准备去给琪亚娜重新准备一些。 回到芽衣房间的琪亚娜绘声绘色的讲述了一遍自己用聪慧的口才和行为将许曙说服的过程，同时也将那份澄清单给众人挨个过目。 “嘁，就这？”最后，杏发出了一声锐评。 “很合理的真相……”被布洛妮娅叫来的符华推了推眼镜，终于按下了心中那诡异的想法。 天知道布洛妮娅在告诉她“笨蛋琪亚娜和许曙有孩子了，班长要来吃席吗？”的时候，她的三观碎了又重组几次了吗？ 我不在的日子里你们都做了什么？！ 作为地地道道的神州人，符华对于“吃席”的敏感程度可比其他人要高太多了，都已经考虑吃席的事情了，那事情还能有假？ 幸好，符华看到的不是一群人布置宴席的现场，而是还在热火朝天的讨论比安卡和许曙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的众人，在旁边耐着性子停了会儿后，符华的心就已经放下了大半。 原来是这个原因啊…… 比起堪称一无所知的众人，留在逐火之蛾的符华对比安卡事情还是很上心的，她的权限也能涉及到很多“机密”，所以只是听了一会儿就了解了事情的原委。 现在，一切水落石出后，众人的注意力就逐渐转移到了符华的身上。 “班长，我们不在的这段时间，逐火之蛾都发生了什么啊？”琪亚娜拉着比安卡盘腿坐下，芽衣的房间中，一群女孩此时已经围成了一个圈。 在琪亚娜说出这话后，众人都将视线投向了符华。 “你们不在的这些时间啊……逐火之蛾确实发生了很多事情。”符华对着这些熟悉，或者不该熟悉但就是很熟悉的面孔笑了笑，“让我想想从什么地方讲起比较好……” “我要听姐姐的故事！”琪亚娜“唰”的一下抬起了手，满眼激动的说道，“臭老爸讲故事太夸张了，还是班长和芽衣讲故事讲的好！” 齐格飞先生嘛…… “琪亚娜，这样其实不好……”符华尴尬的笑了笑，然后看向了比安卡，“而且，我只适合讲自己所经历的故事，至于比安卡的故事，应该还是由比安卡自己来讲解比较好吧。” “唉？我么？”比安卡惊了一下，随即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还没有给人讲过故事呢……” “哎呀，这种事情总有第一次的嘛！”琪亚娜笑着拐了拐比安卡，而比安卡在经历了这么多后，也不是怯场的人。 而且在这群人之间，比安卡总有种莫名的安心感。 “好吧，那我试试……” “哇~” “原来比安卡小姐的经历是这样吗？” “这简直就是主角一样的经历啊！” “叹息之城……布洛妮娅曾经去过……” “哇！好坏！” “……” 时间在一群女孩的交谈中快速的逝去，连带着之前的风波也一并消失在了欢声笑语中。 而在另一边，许曙在自己的房间里没待多久就又有人找上了门。 这次不是跳的窗户。 敲门声刚响起的时候很急促，也很有中气，随后就是一声门铃，略显秀气。 许曙愣了一下，快速的走下楼，打开了房门。 “哟，你就是那个许曙吧？看上去真是年轻的不像话啊！”一声豪迈的男声响起，许曙错愕的抬起头，一张带着灿烂笑容的脸就摆在了自己的面前。 “……齐格飞先生？”许曙已经不是刚穿越时那个会将自己内心想法脱口而出的人了，但简短报名字以此来求问身份的习惯还是没改。 “哎哟！我就说他肯定认识我吧！”许曙感觉齐格飞的眼睛都在放光，阳光的有些扎眼。 只见他兴奋的转向了一旁看上去相当优雅纯净的白发女性，骄傲的挺起了胸膛，“他和我们女儿认识了那么久，我女儿肯定会吹他的老爸有多厉害的啊！” 实际上并没有…… 许曙回忆了一下琪亚娜提到齐格飞的时候完全离不开的“臭老爸”这三个字。 对比起称呼塞西莉亚那充满亲昵和眷恋的“妈妈”，完全是两种态度。 那么这位就是塞西莉亚了。 塞西莉亚宠溺般轻轻的拍了拍齐格飞的肩膀，齐格飞自觉的让开了路，在塞西莉亚的身边继续嘚瑟，而塞西莉亚则是对着许曙轻轻的弯了弯腰，带着许曙连忙弯腰点头。 “许曙先生，很冒昧来拜访你，希望我们没有打扰到您。” “没有……”许曙有点懵，他不知道为什么塞西莉亚和齐格飞会突然上门来拜访自己……难道是琪亚娜？ “如果是要找琪亚娜的话，她刚走。”许曙指了指旁边那栋别墅，“现在琪亚娜应该在隔壁。” “唉，虽然很想见女儿，但是现在她肯定和她的朋友们在一起吧。”齐格飞在塞西莉亚的背后，一边说话一边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的对着许曙展示了一下自己手里的东西。 那是……两瓶酒？ 第832章 从山巅滚落的巨石名为【崩坏】 确认两人就是来找自己的，许曙的脸色微微发苦，但还是挪开了下意识挡住门的身子，给两人让出了进门的路。 他什么都没说，或者说说不出来，只是用行动给两人示意两人可以进来坐一坐。 齐格飞拎着两瓶酒大跨步的就走进了门，在门口确认了一下换鞋脱鞋的架子后主动脱下了自己的鞋子，换上了那留给客人用的一次性拖鞋。 塞西莉亚相比起齐格飞，虽然行动流程都一样，但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优雅和赏心悦目。 而许曙则是盯着那些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他鞋架上的客用拖鞋陷入了沉思。 是谁给自己准备的这么多客用拖鞋？不止是一次性的，还有好几双看上去就是专属某人的拖鞋。 自己家真的会有这么多客人吗？ 许曙想了想自己家里有那么多人的模样，光是想象就让许曙抖了一下。 那希望都是些认识的人吧…… 很显然，齐格飞和塞西莉亚就属于不认识的人了。 齐格飞其实还好，许曙多多少少是知道齐格飞的性格，也有对付这种人经历，琪亚娜一直在自己的身边转，如果卡斯兰娜真的基本都是一个样，那带入自己刚认识琪亚娜的时候对待齐格飞就好了。 真正让他心里有些发怵的还是塞西莉亚。 塞西莉亚到底是个什么性格啊？他对于塞西莉亚的印象就只有“温柔，体贴，善良，”还有那种到被拿来玩梗的光辉“母性”…… 母性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许曙深吸一口气，打开了自己许久没有开启的冰箱，对着那满满当当的冰箱沉思了片刻后从里面拿出了两罐饮料。 等等齐格飞是不是带酒了？ 关上门的许曙又开始沉思了，不过还是将那两罐饮料摆在了沙发前的茶几上。 “哦！吼姆汽水！”齐格飞眼睛一亮，快速的拿起了一罐，伴随着“嗤”的一声汽水爆鸣，齐格飞仰头闷了一大口，发出了赞叹的声音，“真的是好久没有尝过这个味道了啊~” 许曙默默的将另一罐汽水也推了过去。 “许曙先生，非常感谢你在这些日子里对琪亚娜的照顾。”塞西莉亚对着许曙微微的笑了笑，相当诚恳的道谢。“在这样的灾难中还要分出精力保护琪亚娜，真是辛苦你了。” 保护么……许曙有些尴尬的回想了一下自己刚认识琪亚娜的那段时间。 好像……一直……都是琪亚娜在保护自己？ 也就最近这段时间，自己的力量已经成长了起来才能说自己是在保护琪亚娜。 在车站中，琪亚娜将自己推开的经历他可还记得清清楚楚，几乎镌刻在了他的脑子里，成了挥之不去的画面。 而且……自己好像也没有把琪亚娜保护的很好，很多时候都是琪亚娜自己拼命才能保护自己。 琪亚娜的身上此时此刻仍有着细密的裂纹，只是不仔细看是完全看不出来的。 许曙不知道齐格飞和塞西莉亚有没有在和琪亚娜团聚的时候仔细的检查过琪亚娜现在的情况，不过如果是有的话……许曙觉得这两人应该不会像这样在这里和自己相处的这么好……吧？ 一般人应该是会埋怨自己没有把琪亚娜保护好什么的吧……还是说先礼后兵？ 许曙隐晦的看了一眼毫不客气的打开第二罐饮料的齐格飞，心中也不知道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吊起了一块石头。 松口气是因为齐格飞看上去没有什么要发难的样子，完全是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吊起一块石头是因为既然齐格飞什么都不知道，那以后总有知道的一天，到时候又会是怎样的问责呢？ 也不对……这两人好像……都不是那种“正常人”吧？至少齐格飞应该不是，但塞西莉亚…… 心中各种想法的交锋让许曙根本不敢开口说话。 塞西莉亚等了一会儿也没有等到许曙的回应，抬起头就看见许曙正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看上去是一副微笑的样子，但塞西莉亚却能清楚的看见许曙脸上紧绷的肌肉。 嗯？ 自己这句话难道有什么问题吗？为什么许曙会表现出一副这么紧张的样子？ 难道说…… 许曙先生……其实是一个不擅长交流的社恐吗？ 琪亚娜虽然和他们讲过很多关于许曙的事情了，但基本上也就是把过去那些时间的经历给他们简短的讲了一遍，关于许曙是怎样的性格，他们确实不是很清楚。 不过根据琪亚娜对于许曙的一些形容词也能猜测一二。 做饭很好吃，很厉害，认真起来很可靠，平时很温柔…… 哦，还有一点，用出某种力量之后会变得特别自卑和自闭……塞西莉亚本以为那只是那种力量的后遗症，现在看来……后遗症似乎只是把许曙本来就有的自卑放大了啊…… 逐火之蛾的领导者，当之无愧的当代第一人，重新建立秩序的魄力者，人类最强者居然是一个内心自卑的年轻人？ 这一点在她见到许曙之前是完全没有想到，也完全不会去想的。 而现在想到了，那么相对应的想法就开始诞生了。 这个世界已经沦落到让一个如此自卑的人不得不站到台前，承担起重塑人类文明的地步了吗？ 塞西莉亚的心中，因为琪亚娜的讲述和过往听闻而建立起来的许曙的高大形象在瞬间破碎，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推举着巨石的渺小身影。 巨石正在从山巅滚落，而在巨石的下方是残破的人群，是脆弱不堪的众人。 所有人都在自顾不暇，只有许曙一个人顶在巨石的下方，艰难的想要将巨石推到不会波及众人的地方。 巨石如此沉重，压迫的许曙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但他仍固执的扎根于此，甚至想要迈动双脚，将巨石推回山巅。 “呼……”塞西莉亚轻轻的呼了一口气，再次对许曙重复了一遍，这一次，比起之前的感激，塞西莉亚的语气更倾向于一种特有的心疼。 “真是……辛苦你了啊……” 第833章 那心肝情愿的枷锁 【“我希望你可以和许曙好好聊聊。”】 这是奥托对塞西莉亚的原话，说的很郑重，也正是这份郑重让塞西莉亚有些不理解。 和许曙聊聊，这是必然的事情，塞西莉亚一眼就能看出来现在的逐火之蛾只是看上去光辉靓丽，实际上完全是一个摇摇欲坠的空架子。 没有坚实的物质基础，也没有成型的经济循环，更没有那可以支撑起整栋建筑的一砖一瓦。 这就是一个绑在许曙和琪亚娜，符华等有限几人身上的空中楼阁，靠着几人的力量才能悬浮于空中。 一旦吊住建筑的绳索断裂，或者牵扯建筑的某个人出现了问题，这栋建筑都会瞬间砸在地上，变得四分五裂。 塞西莉亚本以为，她们雪狼小队会是填补这栋建筑的砖石，是让建筑更加牢固的保障。 可直到现在，塞西莉亚才反应过来，那背负着逐火之蛾的人已经脆弱到了如此地步，以至于奥托要那么正式的向自己拜托，让自己来找许曙聊一聊。 在找许曙之前，因为奥托的郑重嘱咐，塞西莉亚和齐格飞在逐火之蛾内也收集了一些关于许曙的情报。 等等，什么叫【许曙招新图】？ 排除那些抽象的东西，塞西莉亚确实收集到了一个情报。 整个逐火之蛾对于许曙的态度已经到了一种堪称“信仰”的极度推崇，走访了那么多人，塞西莉亚愣是没有感受到一点对于许曙的排斥和负面情绪，所有人对于许曙都是一种与有荣焉的感觉。 甚至没有人提出“许曙为什么不能多做一点”的这种想法，塞西莉亚也没有好奇的去问，因为她能预感到别人会用怎样怪异的目光看她了。 虽然大家对于许曙的描述都是“轻描淡写就解决了很多危机”，但实际上，在这里的所有人基本上都是亲眼见证过许曙和进化之律者的那场战斗的。 那是一场灯枯油尽的战斗，那是一场几乎鱼死网破的胜利。 那是人们在一片废墟中所见到的，最崇高的人类意志与智慧的展现。 所以所有人都明白如今的光芒是许曙真真切切的在燃烧自己所产生的，这样的光芒可能下一秒就会熄灭，所以他们才不会去奢求这束光芒照的更远。 比起叹息之城，这里的人简直人均显圣啊！ 这是齐格飞的惊叹。 这种崇拜本来是一件好事，意味着许曙可以毫无顾虑的站在前方，不用担心什么背后起火，背刺这种源于人类恶的存在。 但在明白许曙深藏于光辉外表下的自卑后，塞西莉亚才猛然意识到，这对于许曙自己来说并非是什么好事，而是一个将许曙架在巨石下无法动弹的镣铐。 而许曙本人也没有意识到，或者说意识到，却心甘情愿的带着这个枷锁。 要命的是没有人能解开这个枷锁，这个枷锁也不应该被解开。 死局！这才是让奥托束手无策的原因。 “哈哈……不辛苦……这都是我该做的。”塞西莉亚把话重复第二遍的行为像极了催促，许曙揪着手指，强绷着微笑给了一个应付一样的回答。 嗯……问题更严重了。 塞西莉亚保持的微笑就比许曙要柔顺多了，而许曙虽然察觉不到塞西莉亚眼底的心疼，但共感很诚实的给他分享了来自于塞西莉亚心底的忧愁情感。 忧愁？因为什么忧愁？ 因为琪亚娜的伤势吗？ 果然还是被发现了吗？！！ 许曙的手指几乎要绞成麻花了，手指的青白和指尖的紫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想必这段时间，琪亚娜一定给你造成了不小的困惑吧？”塞西莉亚笑着说道，然后伸手拿过了齐格飞带来的酒，在齐格飞和许曙两人的诧异目光下打开了酒盖。 “话说，好像也要到吃饭的时间了呢。”塞西莉亚拿过两个小瓶子，给齐格飞和许曙一人倒了一小杯酒，推到两人面前之后，塞西莉亚在两人愈发惊讶的眼神中站起身。 “许曙先生，可以借用一下你的厨房吗？”塞西莉亚微笑着向许曙问道。 许曙张了张嘴，他很想说些什么，比如“不用了，不需要麻烦，可以直接从食堂里点餐”等等这类话。 但是到了最后，塞西莉亚听见的只有一句满含纠结的“我这里可能没有那么多菜……” “没关系的。”塞西莉亚笑了一声，然后毫不避讳的对着齐格飞眨了眨眼，转身就走向了厨房的方向。 只留下许曙和齐格飞两个人面面相觑。 “额……”冷场似乎冷到了许曙的骨子里，许曙迫切的想要打破这种凌迟般的冷场，但是额了半天，只觉得脑子里一团浆糊，什么都不敢说。 “咳……”按理来说能言善辩的齐格飞似乎是收到了什么很为难的指示，也是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一声后才开口，“哈哈哈，忘记问了，许曙你应该成年了吧？” 许曙点了点头，然后视线逐渐挪向了面前的酒，果不其然，齐格飞端起了酒杯：“那就是能喝酒吧！酒量怎么样？” “没醉过……”许曙很诚实的说道，因为本就不喝酒的缘故，他从来没有喝醉过，但至少能撑住……一口啤酒吧？ “没醉过吗……”齐格飞摆出了相当严肃的表情，然后相当自来熟的凑到了许曙的身边，一把揽住了许曙，“那可不行啊！人这一生总要体会一次烂醉的感觉！” “什么？”许曙一惊，转头一看，齐格飞已经一口干掉了自己的那一小杯酒。 “我是说，人嘛，总是要放松的，要不然累死了，那些美食等着谁来品尝？”齐格飞笑着说道，“不止是身体要休息，脑子也要休息的啊……” 突然，齐格飞收声，探着头看了一眼已经进入厨房的塞西莉亚，然后低下头，小声的对许曙开口：“你看过阿拉哈托吗？特别是第二季，我特别推荐……” “齐格飞~不要喝太多哦，还要吃饭的呢~”塞西莉亚的声音从厨房幽幽的飘了过来，齐格飞一个激灵，讪笑了一下。 “我是想问，你平时有没有什么放松的方法？” 第834章 死斗！许曙VS齐格飞！ “放松的……啊？”实在不是许曙反应慢，主要是一个大男人揽着自己的脖子的同时又用一种相当隐晦的语气问自己有没有什么放松的方法这种事情…… 要不是对方是齐格飞，许曙真的会直接开始拉开两人的距离。 但对方是齐格飞，所以许曙只能往齐格飞真的在问自己平时喜欢做什么这方面思考。 “对啊，你平时喜欢做些什么？打游戏吗？或者看特摄吗？我推荐……咳咳，所以你……”齐格飞第二次差点表露自己的真心之后连忙收声，然后轻咳一声，认真的看着许曙。 “所以……你真的有什么放松的行动吗？” 许曙很想斩钉截铁的直接回答“有。” 他对于齐格飞之前的话非常赞同，一个人肯定是需要休息的，就算是铁人也扛不住长时间高强度的劳累啊！ 就算自己也…… 也…… 自己的休息方式到底是什么呢？ 许曙有些迟疑，刚刚齐格飞提到的放松方式无非就是游戏和追番追剧这两种，自回到逐火之蛾后，许曙确实没有做过这两件事。 那其他齐格飞没有提到的呢？ 训练算吗？虽然自己没有太多规范的训练，更多是在脑内复盘以往的战斗，和自己的假想敌作战……这种算吗？ 肯定不算吧！ “咳咳，其实还是有的……”有点心虚的说了个谎，许曙抬起头，就发现齐格飞的眼睛已经眯成了一条缝。 “你小子不老实啊”的意思几乎在齐格飞的脸上形成了发光的大字，那审视和怀疑的目光让许曙微微颤动的挪开了自己的目光。 卡斯兰娜家族的人原来对说谎什么的这么敏感的吗？还是说这只是齐格飞独有的技能？ 要不然为什么琪亚娜没有表现出过这种一眼就看穿自己说谎的能力？难不成自己才是被琪亚娜瞒住的那个人吗？ 胡说！这怎么可能？！ “那是什么呢？”齐格飞倒是没有直接揭穿许曙的谎言，而是眯着眼睛幽幽的开口，“给我也分享一些呗~” 确定了，这就是齐格飞独有的技能，琪亚娜没有这种阴阳怪气的实力。 “打游戏……”许曙也不知道为什么，说话已经成了嗫嚅一般的呓语，声音小的齐格飞都转了个头把耳朵贴近了许曙。 “什么？” “就是打一些游戏。”调整了一下，许曙勉强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齐格飞露出了了然的神情，然后在许曙的面前“嗖”的一下抽出了自己的手机，挤到了许曙的面前，“啥游戏，咱俩加个好友一起呗？” ？ 许曙的双眼投射出了不可思议的惊悚目光。 说起来，自己和琪亚娜遇见的时候，自己的状态还处于刚穿越不久，身边全是惊喜和惊吓的亢奋状态，加上自己被琪亚娜偷袭在先，所以和琪亚娜交流的还算畅快…… 原来卡斯兰娜家的社牛这么恐怖的吗？ 我只是说自己会玩游戏，你上来就要我联系方式？ 我们认识吗？ 难道我们之间现在不还是你认识我，我也认识你，但是我们两个根本不熟的状态吗？！ 跳过交换名字的阶段就算了，为什么连自我介绍也……算了，那个我更做不了…… 许曙这辈子最讨厌的几件事之一就是给别人做正式的自我介绍……总结自己身上的优点和缺点这些还好，可以提前想好一套说辞然后重复用到死。 难的就是怎么解释自己的喜好和厌恶……和别人说“我不喜欢**，你以后别**”这种话对于许曙来说是一个几近于谋杀的挑战。 那么强硬的要求别人什么的，他根本做不到啊！！ 现在倒是能做到一些了，可是许曙还是在避免这种对别人的强硬要求，除非有什么不得不强硬的理由，否则许曙就是那个喜欢置身事外的许曙。 而在交换名字和自我介绍之后，成为朋友的流程是什么？ 好像就是交换联系方式，开始互动了吧！ 许曙颤颤巍巍的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机械式的和齐格飞加上了好友，齐格飞满意的收回了手机，然后拿出了另一个手机，在完全没有反抗的许曙面前给两人也加上了联系方式。 嗯？为什么塞西莉亚也…… 许曙不敢问，他只是盯着收起两个手机的齐格飞两秒，确定他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后才如释重负的收回了自己的手机。 “所以是什么游戏呢？”然后齐格飞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不是，追着杀？！ “呃……”许曙只觉得此时此刻的齐格飞比律者更加恐怖，每一句话甚至于每一个字都在此刻化作千军万马，气势汹汹的向着许曙提枪策马杀来。 呵……区区千军万马…… 什么？对面是友军？一点不能伤？ 许曙连忙收起了自己的所有锋芒，只能心力交瘁的在那千军万马之中开始疯狂闪躲。 这个问题他该怎么回答？难道说自己玩的其实是《崩坏3》吗？还是说那些在他原世界才有，到了这个世界就被魔改成了吼姆系列的游戏？ 等等，这个世界该不会其实也有《吼姆3》什么的吧？ “其实……也就是……《吼姆格斗进化》……这种？”这款游戏许曙确实玩过，在列车上琪亚娜她们玩的就是这款游戏，经久不衰，许曙初期也会跟着一起玩。 虽然后面次数减少了，但偶尔还是会上去顶班一把。 “哦？手柄游戏吗？！”齐格飞眼睛一亮，“这款游戏我可是很厉害的！堪称打遍天下无敌手！” 齐格飞把自己的胸脯拍的哐哐响，迎面却撞上了许曙满是怀疑的眼神。 他记得没错的话……这款游戏目前为止的至强者应该是塞西莉亚吧？后面还有一个同样是断层级别的卡莲，布洛妮娅都只能算得上是第三梯队，和开挂一样的爱酱是一个等级。 被直接戳穿心思的齐格飞心虚的想要吹口哨，但完全吹不起来，只好厚着脸皮的摆摆手。 “哎呀！那我曾经至少也是这款游戏的传奇嘛！” 第835章 捧哏 “别在意那么多嘛！”齐格飞咧着嘴拍了拍许曙，“怎么样？要不要现在来一把？” 许曙噤声。 他这里现在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隔壁肯定有游戏机，但是他这里没有，他现在连电脑都没有配一台，客厅里挂着的那个电视都不知道能不能用。 他也没在隔壁打过游戏，接触过的唯二的游戏机还是列车上的那一台和在孤儿院中看见的那一台。 现在齐格飞让他拿出一台游戏机，这怎么可能做得到？ 许曙的心中满是为难，一股淡淡的压抑感于心底深处诞生，可许曙最终表现出来的却是一脸尴尬的微笑。 拒绝？抱歉，许曙做不到…… 或者说，许曙做不到那么坦然又强硬的拒绝，他需要一个能安慰对方的话术，需要一个能让被拒绝方理解的理由，需要努力做出出不会被对方误解的表达，需要…… 这一瞬间，许曙的脑子里闪过了无数种对话，无数可能出现的场景。 “呃……游戏机在列车上。”许曙小心翼翼的说出了自己急中生智选出来的回答，“我其实在这里没住几天……” 说完，还生怕齐格飞不相信，追加了一条解释“你看，我这里其实都没有怎么布置过的。” 齐格飞闻言真的很认真的当着许曙的面查看了一下，然后不好意思的对着许曙挠了挠头。 “行吧，等我想办法弄一套设备，下次来的时候带给你！”齐格飞凑近了许曙，“放心，我肯定能给你弄一套最新款的，我在未来城可是囤了很多游戏机的！” 讪笑着点了点头，许曙缓缓的舒了一口气。 看来这个话题是“混”过去了…… “对了，你最喜欢用哪个角色？” “嘶～” 许曙不语，只是盯着齐格飞，尽量用最小的动作幅度把刚刚舒出来的那口气又抽了回去。 不是……你真追着杀？！ “哈哈……应该是……吼姆勇士？”许曙面容僵硬的打着哈哈，却看见齐格飞的脸上露出了一瞬间的疑惑。 许曙的心猛的咯噔了一下。 “吼姆勇士？”齐格飞闭上眼睛皱起眉头，开始了严肃的沉思。 与此同时，许曙的大脑再一次发出了超负荷运转的轰鸣声。 我说错了？我记错了？还是我表达错了？ 难道游戏里其实没有这个角色？或者说我们两个聊的其实并不是一个游戏？亦或者说其实是齐格飞记错了？ 可万一真的是我记错了或者说错了，那齐格飞会不会觉得我是什么“云玩家”？会不会觉得我其实是一个很轻浮的人？ 会不会觉得我其实是那种为了挤进这个圈子而不懂装懂的人？ 会被讨厌吗？会被对方单方面的拆穿吗？自己又要怎么证明？ 快想想自己当时到底玩的是什么，玩的是什么角色……再想想齐格飞接下来到底会怎么做，自己又要怎么应对…… “哦！是吼姆勇者吧！”齐格飞思考反应的时间其实大概也就一秒左右，许曙眼睛一亮，这句话也在许曙刚刚的各种预料之中。 而就在许曙要将早就准备好的话准备说出口时，齐格飞已经无缝衔接上了自己的上一句话。 “吼姆勇者我也喜欢啊！唉，我跟你说，其实这款游戏里，吼姆勇者这个角色绝对不是别人说的什么新手角色……” 声音被卡在了喉咙里，预设好的反应，言语，表现等等东西瞬间憋回了自己的脑子里，只是在许曙的心中完整的过了一遍。 而在这一瞬间的分神和发呆后，许曙又反应过来齐格飞此时正在长篇大论。 于是许曙赶紧收敛心神，和自己的那些遗憾，庆幸，疑惑等等因为没说出话诞生的杂念战斗八百回合，努力想要倾听齐格飞到底在讲什么，以免等会再次跟不上节奏。 只是那些情绪本是微末，越是在意就越是强大，他们并没有被消灭，只是换了一个形式，在另一个地方扎根。 呼吸似乎变得更困难了一些。 好在现在是齐格飞的说话时间，而话题并没有触及到许曙想要讨论分享的方面，他只是倾听着，并希望齐格飞可以恰好在自己擅长的方面停下。 这样就算接下来话语权交给自己，自己也不至于让齐格飞陷入冷场的尴尬，而自己也不需要再绞尽脑汁的去想那些说辞。 可是那太困难了……从客观的理性上来讲，许曙对于这个世界的接触终究还是太少，齐格飞讨论的内容还是许曙几乎从未接触过的“大崩坏前”的各种内容。 从游戏内容到这款游戏的相应赛事，谈到那些许曙完全不认识的电竞选手，谈到许曙听都没有听说过的那些操作，还有那些时不时冒出来抽他一巴掌的那些专有名词…… 如果只需要倾听就好了…… 可是人总是需要反应的。 许曙认真又艰难的听着那些自己完全不认识的内容，像是认真上课的差生一样在将齐格飞的每一句话都努力记下的同时还要分析齐格飞的语气和停顿。 然后再见缝插针的做出齐格飞可能希望的反应。 当齐格飞抬高自己声调时候：“那家伙当时可是做出了***呢！” “啊？真的假的？！” 当齐格飞激动的做出反问的时候：“你说这种打法恶不恶心吧！” “啧……你说这种人怎么想的？” 当齐格飞苦恼的发出疑问的时候：“唉，这个技能数值设计的本身就有病吧？” “对啊！这是人能设计出来的？！” “嗯”，“对”，“哦”……这些是相声中捧哏的活。 而现实不是相声，现实中的捧哏更难做，人们需要更强的反馈，需要认同感，需要推崇感。 骄傲是最让人喜爱的情绪，而卡斯兰娜也不会例外。 许曙是一个很合适的捧哏，他很早就认识到了这一点，几乎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和许曙常规对话时的那种舒适感。 他能理解，他能共情，他很难说错什么话。 对……很难说错…… 只是很难而已。 其实…… 说对话更难。 第836章 齐格飞：计划通 随着许曙和齐格飞之间的交流，看不见的压抑在许曙的心中缓缓的堆积，但两人之间的交流却变得越来越流畅。 许曙开始不再只是单纯的应声，而是根据自己从齐格飞之前所诉说的所有信息中开始提取其中的一些关键，并以这些开始适当的提出一些自己的观点。 而这些观点多是用于被齐格飞反驳的，而这正是许曙提出观点的根本性目的。 众人皆醉我独醒，这是多少人幻想着降临在自己身上的场景？而指导他人走上正确的道路，这又是多少人愿意用一生去兑换的追求？ 更何况，每个人都有未成长起来的过去，就算这一路上顺利到从未有过任何错误和偏差，将那些懵懂的新人的错误纠正依旧是不得不品尝的一众情绪价值。 所以，在许曙表达出了对齐格飞所诉说的那些的极大兴趣后，许曙正式进入了与人交谈的第二个阶段。 成为齐格飞所走的这条道路上，一个磕磕绊绊的新手。 犯下一些让人啼笑皆非的错误，在不至于成为让这条路所排斥之人的同时也不会成为让人看上去就无可救药的蠢货。 刻意的犯错，然后被纠正，再崇拜，再犯下一个阶段性的错误，再被纠正…… 长时间的错误延伸到最后，反馈出来的是终于成长的“自己”，是他“教导有方”…… 许曙在绞尽脑汁的伪装着自己，在努力表现出自己对齐格飞所说的一切的喜欢，在尽全力模仿着一个齐格飞心目中合格的新手…… 正如同孩子们正在努力的表现成自己是一个喜欢学习的社会新手一样，企图收获来自那些“自认为学有所成的长辈”的认可和赞许。 或许连赞许也不会奢求吧……只是祈求着自己的伪装能让自己不会遭受那些没有营养，没有意义，本来完全可以避免的责备和所谓“教导”。 似乎是这场旷日持久的“引路”终于接近了尾声，许曙突然发觉齐格飞已经闭嘴不谈，只是直勾勾的注视着自己。 准备好的下一句说辞再次被堵在了嘴里，像是一块巨石堵住了泉眼，让许曙的嘴开始变得干涩。 他……难道讲错了什么吗？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着他？ 这一瞬间，从自己见到齐格飞的那一刻开始，到现在足足将近一个小时的全部内容相当清晰的在许曙脑内用一秒左右的时间迅速闪回。 他试图从这被压缩的漫长一秒钟里找到自己导致错误的那句话，或者是自己的某个小小的举动。 呼吸在这一刻变成手动挡，那些完全出于下意识的习惯性行为也变得僵硬，许曙的排查范围甚至已经到了自己天生的颜值，自己的表情，自己的眼神等等上面…… 不行，找不到……肯定是自己遗漏了什么细节，这次连带着之前心中所有的思考一起…… “话说回来……” 宛如铡刀从断头台上重重落下，将许曙的思维瞬间铡断，耳朵几乎是应急般的竖起，再次试图将那些被铡断的思绪强行镇压，去倾听齐格飞即将说出口的话。 眼看着齐格飞的表情愈发严肃，许曙额角的冷汗也变得越来越细密。 他就像另一个囚犯，看着之前落下的那柄落下的铡刀，无法挣扎的等待着死刑的宣判。 “许曙，你……”齐格飞双手立在双腿上，十指交叉，挡住嘴巴，以一种许曙隐约觉得熟悉的经典动作说出了自己的话。 “你到底是怎么认识我女儿的？” “……？” 齐格飞的头发长的能扎辫子，而下半张脸被齐格飞的手挡住，许曙只能看见刘海和双手之间露出的那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 这……很重要吗？ 许曙把齐格飞的问题反复咀嚼了好几遍也没有弄明白齐格飞问这个问题是想要做什么。 “这……琪亚娜……难道没有和你……” 齐格飞微微的摇了摇头，双手挡住的脸更多，几乎只留下了一双眼睛在盯着许曙。 有点飘忽，但是许曙没有注意到，他被齐格飞否认的行为给惊住了。 琪亚娜居然没有和齐格飞讲过他们是怎么遇到的……这 ……这……确实不是很重要。 此乃谎言—— 齐格飞的眼神有些发虚，如果不是双手挡住了他的脸，此刻他藏不住的心虚或许早就已经暴露了自己。 许曙也确实感受到了一股心虚的反馈，但这一抹心虚落在了许曙的心中如同一滴水坠入大海，连一点波纹都没能激荡起来就被滔天巨浪所吞没。 琪亚娜其实在和他们见面的时候就已经把自己是怎么遇见许曙的全过程说了一遍，说的绘声绘色，给齐格飞听得也是一愣一愣的。 除了奥托勒令不能说的“原剧情”和许曙的能力之外，琪亚娜把自己能记住的一切都给齐格飞和塞西莉亚讲了一遍。 齐格飞自认为自己没有到老年痴呆的地步，自然不可能几个晚上就把这些忘得干干净净。 而之所以要在这里说谎，还是因为塞西莉亚在离开前的那一个眼神。 【这孩子是个社恐，要多开导开导他哦~】 天知道一个眼神是怎么传递出这么多信息的？有时候齐格飞自己无聊往这边细想都觉得自己这个小圈子里的各种默契堪称离谱。 社恐啊……就是不爱说话的意思咯？ 那自己扯着许曙多讲讲话不就好了？ 这是齐格飞一开始的想法，于是他随便找了个话题就开始找许曙聊，畅快的聊，开心的聊，许曙也确实如他所预想的那样，对这个游戏相当的感兴趣，了解…… bro懂我的看法！我嘞个……怎么现在才遇见这样的知音！ 齐格飞那叫一个相见恨晚啊，要不是塞西莉亚还在做饭，齐格飞恨不得当场拉着许曙举杯共饮，就像当初自己在未来城结交朋友那样拉着许曙做结拜兄弟。 神州这边的结拜仪式是怎么弄来着？歃……歃……沙雪做门是吧？当时在叹息之城那边就应该…… 嘶……不对劲……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第837章 你确实是个好人啊 自己还没有知道许曙到底喜不喜欢阿拉哈托呢！ 齐格飞差点抬手给自己一个巴掌。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不对劲的应该是为什么许曙看上去根本不开心这件事吧！ 卡斯兰娜的情绪感知是很离谱的，离谱到让人怀疑这个族群可能是一群会读心的外星人伪装成了一个名为卡斯兰娜的家族。 塞西莉亚当年把自己伪装的那么好，那么的完美，齐格飞都能一眼看出塞西莉亚内心深处的那种压抑和迷惘，现在又怎么可能看不出许曙的真实想法？ 许曙此时此刻压抑自身迎合自己话音的模样和当初的塞西莉亚实在是太像了，唯有一点不同的是…… 许曙远没有塞西莉亚那么熟练，也没有塞西莉亚那本质上的泰然自若。 塞西莉亚的压抑是因为无法展露真正的自我，而许曙的压抑更像是…… 全面的迁就自己？！ 不是，这什么东西？！ 我成被宠着的人了？！嘿！我就说怎么聊的这么舒服呢！ 发现方向走偏的齐格飞立刻停下了自己的单方面输出，盯着许曙好一阵后，齐格飞才用自己聪慧的大脑明白了事情的关键。 自己太主动了！许曙聊得那么难受的原因肯定是因为他其实不喜欢打游戏！ 可恶，就连未来城的那群老古董都喜欢打游戏，为什么明明看上去比自己女儿大不了两岁的许曙却是一个不打游戏的人呢？！ 齐格飞怀疑许曙在之前的问题上对自己撒谎了！他放松的方法根本就不是打游戏！ 不论许曙放松的方法是不是打游戏，齐格飞都知道自己不应该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了，要是假的，那许曙撒谎就代表着他有自己的理由不想让自己知道真相，要是真的…… 这是真的？我的天！这要是真的，那齐格飞就该考虑许曙平时到底是怎样的生活才能将这种精神内耗自认为是一种放松了！ 奥托肯定又不当人了！ 想到这里，齐格飞微微的皱了皱眉，这一点恰好被许曙所捕捉到，给予了许曙又一记重大的打击。 不行，得想个办法把主动权交给许曙，让他来说话，自己就学着刚刚许曙的样子迁就许曙的想法。 嗯…… 就问问许曙和琪亚娜是怎么认识的吧！ 没有太多的思考，齐格飞当即就敲定了接下来的话题，首先要处理的就是自己那被诟病许久的“不会说谎”。 这一点他早有预案！既然自己的表情不会说谎，那就把自己的脸给挡住不就好了！ 于是他模仿着《新世纪阿拉哈托吼姆》中由某社亲情出演的“雷电司令”的模样，双手交叉放在自己的脸前，觉得自己酷极了。 就是少了一副会反光的眼镜。 而在许曙问出琪亚娜有没有讲过这个经过的时候，齐格飞才猛地反应过来这故事琪亚娜其实早就讲过了。 但是计划在前，自己必须忍受这样的挑战…… 居然是要我说谎吗？呵，真是艰难的挑战牙咧…… 齐格飞相当平静的摇了摇头，然后就敏锐的从许曙的身上看出了一丝一闪而过的……颓然？ 丸辣！我好像闯祸了！！ “好吧……既然齐格飞先生你想知道，说说也没什么。”许曙的声音很平淡，就像是在说什么不值得被提及的事情一样。 嗯……他委屈的都快哭了。 这是齐格飞的感觉，感觉的相当清晰。 “我和琪亚娜相遇的时候，崩坏降临了大概一个月左右，相遇的地点是在一个便利店，当时我正在搜集物资，以为琪亚娜是敌人，所以对她发动了攻击……” “哦~原来如此~！”这是模仿的许曙之前的话，在齐格飞的嘴里出来刻意的像是阴阳怪气。 这种语气让许曙疑惑的抬起头，却见到齐格飞诚挚的眨了眨眼。 那双蔚蓝色的眼镜看上去有一种让人安心的魔力，许曙收敛了一下那因为诡异的语气而翻动的思绪，重新编排起了自己的语言。 许曙的版本和齐格飞在琪亚娜那里听到的有点不同啊…… 时间和地点倒是对上了，但是琪亚娜当时说的是“她偷袭了许曙。” 虽然根据后面所说的可以得知许曙当时没有那么强，说是普通人也不为过，但能打晕许曙这件事本身就给了齐格飞很大的震撼，所以记得相当清楚。 怎么到这里，自己女儿就变成了正义的防守反击了呢？ “在被琪亚娜打晕之后，我醒来时试图……嗯，做一些伪装来欺骗她，当时我对于这里的情况不是很了解，所以伪装被很轻易的戳穿了。 “在那之后我们两人才算是正式认识……我给琪亚娜讲述了什么是崩坏，她也给我分享了一块蛋糕，一个面包……等食物……” 察觉到自己似乎把细节讲的太清楚了，许曙连忙模糊了一下自己的言辞，努力让语言变得更加精炼，以方便齐格飞可以筛选出更多有效信息。 殊不知齐格飞的注意力已经完全集中到了那些被许曙舍去的无用细节上了。 嚯！没想到许曙居然记得也这么清楚！ 由于某些卡斯兰娜的特质，琪亚娜当时也把自己给许曙找的那些食物都给清楚的复述了一遍，说到那块小蛋糕的时候，琪亚娜脸上还有一丝心疼。 许曙的脸上倒是看不见心疼，只有满满的怀柔…… ？ 为什么要对一块蛋糕怀柔？ 齐格飞感觉自己似乎抓住了什么盲点，但是他也没有忘记自己现在应该做出相对应的附合。 许曙思虑了一阵才继续开口：“为了能让我吃饭，琪亚娜解开了用来困住我的绳子，完全没有考虑过我可能是什么坏人……她很信任我，只是因为觉得‘我是好人’。” 这倒是第一次听，琪亚娜的版本完全没有提到这个剧情，齐格飞也不由得听得认真了一些。 不过他还是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许曙，并对他表现出来的更深沉的那种温和感到疑惑。 你确实是个好人啊……相信好人……为什么会这么感动？ 第838章 不同版本之间的参差 “认识之后，我和琪亚娜两人在长空市游荡了一段时间，在那段时间里，一直是琪亚娜在保护我的安全，她把我保护的很好……” 许曙的讲述到此为止，片刻的停顿之后，许曙眼眸微微垂下，再次重复了一遍。 “她把我保护的真的很好。” 而齐格飞非常用力的对着许曙点了点头，表达了自己对许曙所说的话的认可。 不过齐格飞的脑子里已经不可避免的再次开始将许曙的话和琪亚娜讲述的版本进行对比。 许曙说的是琪亚娜那段时间把自己保护的很好，听起来他对于这件事相当在意。 而琪亚娜那边说的是什么来着？ 哦~说那段时间全靠许曙养活她……许曙一个人承担了那段时间琪亚娜的三餐。 那这么看来还是许曙当时的功劳更大一点啊！齐格飞迅速的在心中做出了当时的许曙和琪亚娜两人孰轻孰重的判断。 要是平时他已经伸手拍拍许曙的肩膀，大肆夸赞许曙当时的所作所为了。 不过情况特殊，应该让许曙自己先讲下去才对吧？ “后来，琪亚娜救下了布洛妮娅，我们三人前往了千羽学院，在那里和大家汇合，我也认识了奥托和大家……” 接下来的事情倒是和琪亚娜所讲述的经历大差不差，几人之间相互认识的过程，在千羽学院度过的那个晚上，崩坏兽的出现，所有人的疏散过程…… 两人讲述的版本在这里再次发生变化。 “我在崩坏兽的袭击中昏迷了过去，侥幸的躲过一截，醒来时是被琪亚娜叫醒的，她带着我找到了受伤的符华，第二天，芽衣和布洛妮娅也找到了我们。 “在琪亚娜为符华找了一些药物之后，我们带着药物又幸运的找到了受了重伤的姬子和德丽莎，靠着布洛妮娅才控制住了姬子的伤势。 “到了晚上，崩坏兽再次袭来，大家只能逃跑，如果不是奥托和卡莲的出现，或许我们都逃不掉。” 在许曙讲述的故事中，每个人都在发挥自己的作用，他讲述的虽然因为篇幅而不是那么的详细，但齐格飞已经能想象出那段时间中，许曙几人究竟是怎样度过的了。 其实琪亚娜那边也把这些讲了出来，而最大的不同就是……在琪亚娜那边几乎主导了整个团队走向的许曙在他自己的口中却像是一个随波逐流的见证者。 唯一的作用似乎就是给大家讲述了一遍什么叫做崩坏？ 琪亚娜那边的版本中可是相当刻意的描述了许曙做出的那些决定，其中，在抵达千羽学院的那个早上，许曙那情绪激动的要求避开车站的情况可是被琪亚娜反复强调了好几次 那强调的力度大到齐格飞都忍不住问出了“为什么”的程度了。 因为根据琪亚娜所说的，之前一直都是好好先生的许曙在那个早上突然情绪特别激动的要求几人避开车站，反常的就像是犯病了一样。 但当齐格飞这么问了之后，琪亚娜当时的反应却像是突然僵住了，然后只是一个劲的试着转移话题，对于齐格飞的那个问题是一点不回答。 齐格飞倒是没怎么在意，他也就是随意的问一句而已，然后就听琪亚娜继续讲，讲到在体育器材室的早上，许曙再次出现那种反常的情绪时，齐格飞也没有再问。 但是齐格飞把这两次记得相当清楚，连带着许曙那在琪亚娜版本中本就相当突出的剧情。 这要是自己的话，指不定要把这些决定吹成什么样子呢，可没想到许曙愣是一个字都没有提。 不对劲，这吼姆有阿拉哈托般的不对劲…… “……再然后，我们在奥托的带领下逃到了车站，在琪亚娜她们击败了车站中的那几只死士后，我们搭乘着那辆自能源列车，也就是现在的休伯利安离开了长空市。” 第一阶段的故事到这里就告一段落，齐格飞看着闭上嘴的许曙，挑了挑眉毛。 许曙的讲述越来越流畅，每句话之间的停顿，或者说许曙的思考时间开始逐渐变短，说出的故事也正在从精心琢磨向着脱口而出转变。 他能清楚的感受到，许曙对于讲故事这件事似乎终于诞生了一点……兴趣？ 齐格飞看了一眼许曙，却发现许曙也在注视他，两人对视了一眼，齐格飞秒懂许曙眼神中流露出来的意思。 许曙想要继续讲！ Nice！是分享欲！ 虽然齐格飞不知道许曙被激发的兴趣是一种分享欲，但是不妨碍他知道许曙的积极性和主动性已经被调动起来了。 “然后呢？”他也表现出了对接下来的故事相当感兴趣的样子……好吧，不是演的，他确实对接下来的事情特别感兴趣。 许曙的呼吸微微加重，再次开口的时候，齐格飞甚至感觉到了许曙有那么一点点的迫不及待。 “接下来，我们在休伯利安上待了几天，通过极东与神州之间的跨海大桥，我们抵达了旅途的第二站，沧海市。 “列车上的生活物资还算丰富，但是因为符华和姬子仍旧带着伤，所以我们也急需医疗物资，以及一些用于防身的装备。 “所以我们暂时停靠在了沧海市的列车站，琪亚娜，芽衣还有布洛妮娅三人带着我做一组，奥托，卡莲以及符华做一组，我们兵分两路进入了沧海市开始搜集各类物资。” 齐格飞的脸上努力维持着认真倾听的表情，就这么几分钟，齐格飞就感觉自己的表情已经快要崩坏了。 不对吧……他在心中发出了疑问。 琪亚娜不是说许曙在长空市的车站中就受了非常严重的伤吗？说是比起符华和姬子两人，许曙几乎是被奥托从鬼门关的边上强行拉回来的。 琪亚娜说的绘声绘色的，基本没有说谎的可能，但许曙这里又是只字未提，反而讲了很多在列车上发生的事情，可以说是细节拉满。 还有……齐格飞记得琪亚娜她们小队中，许曙才是那个队长吧？ 怎么又变成了琪亚娜和她的两个好朋友带着许曙呢？ 第839章 他选择成为照亮整个世界的太阳 心中疑惑的同时，齐格飞也没有忘记抬起手挡住自己的脸。 他可还记得之前自己只是因为皱了皱眉，许曙就应激般的停下来开始观察他表情这件事。 虽然他自认为自己那明显中二的表情把自己走神的样子遮掩的很好，可实际上却是一副欲盖弥彰的样子，那心虚的模样和背着塞西莉亚偷吃便宜泡面时没什么两样。 琪亚娜偷吃便宜泡面和齐格飞现在简直一模一样，可这一次，许曙却表现出了一副完全没注意到齐格飞走神的样子，自顾自的讲了下去。 “进入沧海市后，我们首先是在沧海市中寻找能防身的武器，奥托在列车上时就已经给我们标明了地点，所以我们很快就找到了有武器的地方。 “我们在奥托标注的地方成功的找到了一些武器……”讲到这里的时候，许曙突然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整理思绪。 这停顿让齐格飞勉强回过神，学着之前许曙的样子问了一句：“然后呢？” 然后应该就是在那家找到武器的酒馆遇见了敌人，四人齐心协力将那两个敌人击败了对吧？ 这是当然是琪亚娜口中的版本，那两个身上装饰相近，战斗风格却截然不同的死士让齐格飞不可避免的想到了那些经常出现在动漫和特摄作品中的“双星”特质。 “然后……我们带着武器离开了那里……”许曙说的有些迟疑，他微微皱了皱眉，又不想让齐格飞等太久，只能试探性的说出自己印象中的经历。 那段时间的流程是这样的吧？他们几人带着武器离开了那个可能是酒馆的地方，然后遇见了那个女歌手，接着进入了沧海市的那个庇护所…… 在接着……是自己谎称自己是逐火之蛾？ 不对不对，好像有点不对劲…… 许曙的眉头越皱越深，那些记忆其实并不是想不起来，只是过去对这段时间的回忆多是复盘自己与那一对死士的战斗。 所以每当开始回忆，记忆总是会偏差到死士手中的刀光上，这让许曙根本没办法好好的去回忆其他流程。 现在许曙只能集中精神一点点的去推进回忆那一段经历才能保证自己的回忆不会突然跳转到和死士的战斗界面。 齐格飞的反应就这么被集中精神的许曙忽略了。 又出现不一样了呢……齐格飞在心中感慨了一句，只不过他不知道许曙到底是忽略了那场战斗还是真的忘记了，由于那些前车之鉴，齐格飞倒是更偏向于许曙又一次下意识的忽略了自己的作用。 而此时的许曙还是不可避免的陷入了与那对死士姐妹的战斗中，不过这次可不是跳转，而是顺着流程到了那个时间段。 嗯……看来流程不太对…… 在回忆中，看着自己和第二只死士同归于尽般的倒下，被路过的战车级补刀后，许曙平静的回忆着接下来的发展，丝毫没有对自己的“又一次”死亡做出反应。 这样慢悠悠的回忆对他来说实在是太温和了，温和到许曙连那紧绷的神经都有些放松了。 回忆中不再是战斗复盘时的刀光剑影，也不是那些刻骨铭心的痛苦，还没有那些绞尽脑汁的思考，对敌人招式的解析，对自己应对的判断…… 这些通通都没有。 他只需要像个旁观者一样，心平气和的去把自己曾经看见的，大家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行都再观看一遍就好。 【“许曙，枪啊！里面真的有枪啊！”】 【“芽衣，许曙他怎么了？难道我的脸上有东西吗？”】 【“真奇怪，总不能是许曙刚刚发动了什么超能力被反噬了吧？”】 嗯？琪亚娜的出场率怎么这么高？ 许曙还以为大家在自己回忆中的戏份应该大差不差呢，最多就是布洛妮娅，芽衣，琪亚娜三个人比别人的戏份要多很多。 毕竟他和她们三个人一起做的事情是最多的。 直到现在回忆起来，许曙才发现自己琪亚娜是真的一直在自己的身边转……不对。 好像是自己一直在琪亚娜的身边转？ 算了，还是继续给齐格飞讲故事吧。 “咳……”冷落了齐格飞足足两秒钟的许曙终于在轻咳一声后继续开口了。 他顺着之前讲到的地方，跳过了自己回溯的那段经历，直接从二周目开始讲述。 至于那对死士姐妹……直接略过，反正也没有什么重要的地方。 “随后我们遇见了沧海市的幸存者，在她们的带领下，我们来到了沧海市的临时避难所，见到了那里的一百四十七位幸存者。” 讲到这里的时候，许曙和齐格飞两人的态度都不约而同的产生了些许变化。 “一百四十七位幸存者在那个地下室苦苦支撑着，他们没有水，没有食物，连庇护他们的地方都是那么的简陋，安全全靠死士和崩坏兽忽略了他们…… “我在那里感受到的只有绝望……深沉到似乎要将我拖入深渊的绝望。” 齐格飞缓缓的点了点头，在大崩坏降临之后，作为没有减员的“幸存者”，雪狼小队在大崩坏降临的第一天就开始了对世界各地的支援。 大崩坏带走了众多生命，但总有顽强的种子遗留在了城镇的缝隙之中苦苦挣扎。 齐格飞记得自己去过每一个所谓“庇护所”，那些憔悴，惶恐不安的面孔深深的烙印在了齐格飞的脑海中，一个都没有忘记。 他很清楚许曙所说的那种“要将自己拖入深渊的绝望”究竟是怎么样的。 而同样的，他也知道这些人在听见“雪狼小队”的名号后，那从绝望中迸发出来的希望是多么的璀璨。 只是……他们终究只是一支【雪狼小队】，是注定只能奔波在各地，只能将自己微弱的光辉照耀一处的小队。 而许曙选择了和他一样的做法，却迈出了他根本不敢想的那一步！ 【“我是官方对崩坏组织——逐火之蛾第一开拓小队代理队长！”】 第840章 许曙是个大笨蛋 对于许曙的选择，齐格飞是抱有最崇高的敬意的，特别是在没有听琪亚娜讲述关于许曙的故事时，齐格飞对许曙的好感简直拉到了巅峰。 但在他迫不及待的从琪亚娜那里了解了许曙成立逐火之蛾时的经历和成立逐火之蛾前的一些事情后，齐格飞对于许曙的好感出现了一些细微的偏差。 准确的说，是那种自下而上的崇敬感消失了很多。 而现在，在许曙也将那段经历讲述出来后，那种自下而上的崇敬感更是几乎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等的，甚至可以说是自上而下的感慨和慰然。 对别人许下自己无法实现承诺是对他人的一种残忍，而许曙显然没有那个能力成为他口中的“逐火之蛾第一探索小队的队长”。 但是他承担起来了，即便是在自己最脆弱的时间段，在自己最不堪一击的时候，承接下了连齐格飞自己都不敢保证的许诺。 当时的他知道自己能有如今的高度吗？ 显然是不能的，即便现在许曙确实已经站在了所有人都远远无法触及的巅峰，他仍旧认为自己没什么大不了的，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有那种远见，明白自己能做到的使命呢？ 可他就是承接起来了，是那么的不自量力，甚至说是狂妄自大的承接起了那么沉重的使命。 又硬生生的将这辆早就应该报废在历史尘埃中的车辆抬到了如今的地步，为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续上了一口难能可贵的气。 或许他真的很傻吧…… 齐格飞叹了口气，事实上，许曙到现在的所有所作所为都可以归功于许曙是个笨蛋这一点上。 可就是这样的笨蛋啊……他坚持到了现在。 “饭菜已经准备好咯～”接下来许曙讲了些什么齐格飞已经听不清了，除了自己走神的原因之外，还有塞西莉亚终于在是不是爆发的小爆炸中终于完成了自己的“晚餐”。 “齐格飞，来帮我端一下菜哦。”塞西莉亚擦了擦脸上粘上的一点黑灰，对着齐格飞笑着说了一声。 齐格飞如蒙大赦，对着许曙双手合十拜了一拜后连忙起身，跑向了厨房。 只留下一个讲述所有故事计划中道崩殂的许曙在原地微微张嘴又不知所措的闭合。 也是……该吃饭了呢。 刚刚在分享的时候心中有多激情，现在许曙心中就有多失落。 等会在餐桌上要不要继续呢？ 可是都说食不言寝不语，自己在吃饭的时候说这些是不是不太好？ 要不还是……算了？ 反正肯定会有下次机会的。 许曙刚振作一点，自己的心中的想法就直接一拐，拐到了另一个阶段。 真的还有下次吗？现在的情况虽说不上十万火急，但也是岌岌可危，自己一个不留神就会让所有人都陷入万劫不复的局面。 刚刚放松些许的心在这一瞬间再次揪紧，那种刚刚被卸下的担子再次加诸于身。 对，自己不能再贪恋这一瞬间的舒适了，自己必须集中精力将所有人保护好，只有这样，其他人才也能享受到这种舒适。 要不……等会问问齐格飞和塞西莉亚关于战斗方面的知识吧，这两人身经百战，肯定可以给自己更多指导的。 “咔——” 陶瓷餐盘磕在桌面上的声音让许曙集中了精神，他抬起头，深吸一口气，准备鼓起勇气向齐格飞和塞西莉亚发出讨教的请求。 就在这个时候，一股辛辣刺鼻的气味顺着许曙的深呼吸窜进了许曙的鼻腔。 许曙脸色骤变，脱口而出的不是早就预想好的言辞，而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咳咳——！！！” 许曙咳的弯腰扶桌，满脸惊恐的抬头看向了自己面前的那一坨貌似是“食物”的废物。 漆黑一片，黏糊糊的还在冒着粘稠的气泡，那不知为何而产生的自流像极了不明生物的蠕动…… 是血条！血条！ 许曙感觉自己看见了一根红色的血条—— 原来是辣椒啊！ “咳咳——唔——”许曙连着咳嗽了好一阵后脸色铁青的闭上了嘴，把嘴抿成了紧紧的一条线，这才没让那差点随着话语一起出来的东西出现在两人面前。 眼前的东西根本不能称之为食物，那是许曙曾经见过的，差点夺走他生命的紧急之物！ 那是琪亚娜第一次在他面前做出来的食物！那种模样，那种莫名刺鼻辛辣的味道！这是许曙少有的，除了战斗之外会铭记一生的东西！ 一滴冷汗混杂在之前沁出的冷汗之中划下，只针对面前的这一道夺命之物…… 不！ 齐格飞紧紧的跟在塞西莉亚的身后，把手一扬，四五道与眼前这怪物同出一源的造物丝滑的落在了许曙的面前，那袅袅腾生的青色蒸汽将许曙的脸色照映的一片丹青。 丹青如墨。 塞西莉亚就像是没见到许曙脸色的剧烈变化一样，依旧是笑盈盈的返回厨房。 齐格飞讪讪的回到许曙身边坐下，身边的凝视让他心虚的不敢转过头去面对许曙。 “咳……”但是许曙的目光过于炽热，齐格飞只能不好意思的轻咳一声，不好意思的对着许曙开口：“要不我们还是叫食堂做饭？” 许曙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当即就准备拿起手机给齐格飞展现一波超强的行动力。 但好死不死，就是在这个时候，塞西莉亚将最后一锅正在挣扎哀嚎的亡灵药剂从厨房端了出来，放在了许曙的面前。 来不及了！时间还是太短了吗？！ 可恶，我真傻，我单是记得卡斯兰娜个个都是厨房杀手，却忘记了塞西莉亚也是一个重量级吗？ ……原来塞西莉亚也是重量级吗？ 许曙心中哀叹一声，手不自觉的握紧了手机。 “就吃一点点……一点点就行～”齐格飞悄悄的凑到了许曙的耳边，声若蚊呐的嘱咐了一句。 一点点吗？ 许曙深吸一口气，用颤抖的手拿起了筷子。 琪亚娜那里自己都活下来了，区区沙尼亚特家族的饭……自己绝对可以——！！ 第841章 对许曙的治疗 许曙死了，毫无疑问的死了。 至少他感觉自己确实有点死了。 他确实做好了应对的准备，他提前屏住呼吸，舌头后缩，甚至闭上了眼睛，不去看那惨不忍睹的食物。 说实话，他真的很难相信那极度丑陋的东西居然是出自塞西莉亚之手，那将“我有毒”几乎写在了表面上的东西和端着它的塞西莉亚形成了极大的反差冲击。 秉持着“再差还能比琪亚娜的手艺更差”这个想法，许曙在齐格飞敬佩的眼神中，许曙伸手，用勺子舀了一勺看上去可能是炖菜，但实际上应该是沙拉的东西，放进了嘴里。 然后他就一头栽在了桌子上，再无任何动静。 齐格飞咽了一口口水，伸出手指在许曙的身上戳了戳。 “他晕过去了。”确认许曙没有任何反馈后，齐格飞面露惊骇的抬起头，向塞西莉亚汇报了一下情况。 他怕塞西莉亚下一句话是笑盈盈的一句“那剩下的这些就让亲爱的来解决吧”。 以前的塞西莉亚做的饭至少是好看的，今晚这演都不演可怕食物是怎么回事？ 她受什么刺激了？ 听见齐格飞的汇报之后，塞西莉亚沉默了片刻，然后走到许曙的身边，伸出手检查了一下许曙的状态。 他真的晕过去了，就像是在深度睡眠时突然醒来，闭上眼睛后再次陷入深度睡眠那样自然。 塞西莉亚轻轻的叹了口气，对着齐格飞摆了摆手，“齐格飞，能帮我去拿一下黑渊白花吗？” 齐格飞忙不迭的点头，逃也似的远离了那些正在哀嚎的食物。 塞西莉亚没有说话，只是挪动那只检查许曙身体的手，将手轻轻的放在了许曙的头顶。 “真的是……”她轻轻的开口，眼中满是怜惜，“辛苦你了啊……” 奥托所拜托的诊断在此刻已经彻底完成了，许曙的问题很严重，是肉眼可见的严重。 心理上的问题已经在身体上有所呈现，形成了许曙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各种小毛病。 在着手给许曙心理治疗之前，塞西莉亚还得先对许曙的身体状况进行微调，或者说……尝试进行微调。 奥托虽然没有将许曙的一切向塞西莉亚全盘托出，但还是提到了“许曙会因为使用力量过度而导致身体素质下降”这种情况。 黑渊白花是奥托对这个问题的最后尝试，如果连黑渊白花都不能做出逆转，那么这个世界上除非诞生一个专门应对这个问题的律者，否则许曙的状况就是无解。 或许律者也没办法吧……启灵命钥就是一次失败的尝试。 但奥托就是不死心，哪怕启灵命钥已经是他迄今为止所见过的最高生物学的建树，但奥托还是安慰自己说这是不同的路数，未来城的科技说不定能从其他地方找到治疗许曙的办法。 这种想法在奥托的心中已经成了一种几乎可以预料到结局的自我安慰，可他终究不是什么能一直自我欺骗的人。 正如同在“原著”中的他不愿意承认那些无法证明的“复活”一样，奥托一直是一个敢于直面最惨淡的现实的人。 现在，验证的机会就在面前，奥托不可能为了维持那一丝渺茫的希望而去规避这次机会。 齐格飞很快就把黑渊白花拿了回来，塞西莉亚此时也完成了对许曙的全项检查。 纸面上和奥托提供的数据没有太多的差别，不过真正上手检查时还是让塞西莉亚心头一沉。 先尝试治疗一下那些因为心理问题反馈的问题吧…… “我是创造一切的白……” 沉心静气，塞西莉亚展开了黑渊白花的治疗模式，量子机器人毫不费力的进入了许曙的体内，开始在塞西莉亚的引导下四处游走。 许曙的身体开始以另一种形态展现在塞西莉亚的面前，而与塞西莉亚猜想中的“千疮百孔”不同的是，许曙的身体意外的……完整。 那是一副健康的身躯，至少塞西莉亚没有看见任何“暗伤”，“病灶”之类的不正常的东西，纵览之下，许曙的身体除了体脂率过低了一些外，健康的有些标准化。 这样的身体……为什么会出现“身体素质下降”这种情况？ 塞西莉亚眉头微微皱起，正在小心翼翼的收拾那些用来“麻醉”的食物的齐格飞愣了一下，注意力也集中在了许曙的身上。 那些心理疾病诱发的问题已经被塞西莉亚找到了，在治疗那些小问题的同时，塞西莉亚也在寻找着许曙身体素质下降的真正原因。 肌肉密度，骨骼密度，神经传导……这些都很正常，每一项单独拎出来都是能让实习医学生发出兴奋尖叫的标准。 可是这些东西一旦开始组合，呈现出来的结果就是格外的虚弱。 为什么……塞西莉亚从未遇见过这种情况，但不妨碍她对此做出最基本的推断。 许曙的身体想必别人肯定是少了什么东西，多了某种东西也有可能，只是这和别人不一样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呢？ 期盼？许曙和别人最大的差别就是这一点，这个答案和之前奥托所说的“力量透支”也确实对得上号……那么是过度使用期盼带走了许曙体内的什么东西？ 还是说使用期盼就会使某种自己没观测到的东西沉积在许曙的体内？ 这是一个需要实验验证的问题，毕竟对于【期盼】这种东西，奥托连基础模型都没有建立，做不到用量子集束计算器来推演模拟实验。 要么让许曙自己来实验，让塞西莉亚亲眼见证身体素质的下降过程，要么就找一个同样拥有期盼的人来做对照试验…… 嗯，同样拥有期盼的人…… 塞西莉亚睁开了眼睛，目光复杂的看着在睡梦中都眉关紧锁的许曙。 这孩子能将自己逼迫成这副模样，他的身后真的还有和他一样的人吗？ …… “啊……阿嚏！”隔壁，一声闷闷的喷嚏声陡然响起，打断了一群女孩之间刚刚展开的卡牌游戏。 第842章 查族谱的齐格飞：凯文是谁？ “比安卡，你感冒了吗？”芽衣第一个发现了比安卡打喷嚏的行为，战士的超强预感和行动力让比安卡在极短的时间完成了从安稳放下手中的卡牌到转身捂着嘴打喷嚏的动作。 “姐姐肯定是被人想念了吧。”琪亚娜看了一眼比安卡那个样子，马上就猜出了事情的真相。 她被人在背后念叨的时候也是这样，不过念叨一般是打两个喷嚏，比安卡才打一个喷嚏，那肯定不是被说坏话了。 肯定是有谁在想念比安卡了。 琪亚娜眯起来眼睛，扫视了一圈。 丽塔是刚刚到这里的，也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得到的风声，可能是闻着比安卡姐姐的味道来的，但看此时就坐在比安卡旁边的丽塔，琪亚娜觉得肯定不是丽塔。 那么是谁呢？逐火之蛾里还有谁不在场，但是还会想念姐姐呢？ 好难猜啊，对吧？许曙？ 电光火石间，琪亚娜就一脸严肃的给许曙的头上暴扣了一口黑锅。 而兴许是这口黑锅太重太硬，许曙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只觉得自己脑瓜子嗡嗡的作响，抬头一看，自己已经从桌子上转移到了自家的沙发上。 对于自己的现状迷茫了长达半秒钟，许曙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紧急抬手捂住眼睛以方便自己集中注意力快速浏览自己昏迷的这段时间里整个逐火之蛾检测范围内的所有崩坏能波动。 没有新的崩坏能反应，也没有大幅度的原有崩坏能波动……神之键怎么被聚集起来了？位置是……奥托的办公室？他收集神之键做什么？要试验什么吗？ 那家伙做好崩坏能防护了吗？看来自己等会儿得找机会去看一眼了。 真的是……怎么这么不省心？ 叹了口气，许曙打起精神想要从沙发上下来，只是一抬头就看见齐格飞正眼巴巴的盯着自己。 嘶…… 许曙倒吸一口凉气，刚刚半秒就完成相应的大脑此时愣是宕机了足足三秒钟才回想起来齐格飞和塞西莉亚上门拜访的事情。 自己好像就是因为吃了一口不对劲的菜才晕过去的？ “哟，你醒啦？”察觉到许曙的眼神中流露出的那一丝了然和惊讶后，齐格飞这才幽幽的开口，“你没被毒死真的是太好了。” 许曙沉默了片刻，他很想回一句“这也是你对我谋杀计划的一环吗？”，但是考虑到两人其实并不是很熟，所以他收回了这个想法。 取而代之的是将之前没有完成的讲述给继续下去的冲动。 “说起来，许曙你应该知道几天后的那个选拔活动了吧？”只是许曙还在斟酌自己是否要开口延续那个话题时，齐格飞就先一步抛出了新的话题。 “嗯，知道。”想法被打断，许曙有些失落的点了点头，不过聊到正事，许曙还是迅速集中精神。 “你们第一小队是要解散了吗？”齐格飞好奇的问了一句，许曙没有第一时间回话，而是仔细思考了一下后才僵硬的点头。 按照奥托的安排，无论最后自己是否胜出，他和琪亚娜她们现在的小队都肯定是要解散的，最好的情况也是他和原班人马再次组成另一支小队而已。 对于奥托提出的那些条件，许曙记得清清楚楚。 【表现最优者将获得三名自选名单】 毫无疑问，如果许曙真的胜出，成为了最优者，这三个名单一定会落在琪亚娜三人的身上。 队伍中应该还会有其他人的加入，譬如比安卡这种已经有相当突出的能力的人，西琳和芙瑞丽这样有特殊能力的人或许也会加入…… 等等，为什么齐格飞要和他提起这件事？ 许曙愣了一下，眼神怪异的看向了齐格飞，却见到齐格飞露出了一脸不好意思的笑。 “嘿嘿……我就想问一下啊……”齐格飞尴尬又心虚的挠了挠头，“那个选拔……你会参加吗？” 原来是来刺探情报的吗？ 许曙眼角抽动了一下，他就应该意识到齐格飞是绝对不会放过这种选拔的，可能不止齐格飞，整支雪狼小队都要参加。 尽管许曙对琪亚娜她们的能力非常看好，但和老一辈的雪狼小队比起来，芽衣她们多少显得有些稚嫩了。 哪怕是琪亚娜，在不使用启灵命钥的情况下恐怕也很难过得了已经摸爬滚打很久的齐格飞吧？ 更别提齐格飞上面还有一个塞西莉亚了。 而实际上，齐格飞已经在掰手腕比赛中连着输给琪亚娜十几次了，在启用了那么多次启灵命钥之后，琪亚娜的基础身体素质已经远远超过了曾经的自己。 而琪亚娜在战斗经验上的进步也早就有了那几场大战的填充，不再是她的短板，可能比起齐格飞还略有不如，但这些细微的差距在琪亚娜绝对的数值面前不值一提。 所以说欺负女儿得趁早啊……你看现在，齐格飞不论是玩闹还是认真的切磋都已经是被琪亚娜完全碾压的程度了。 只是对于许曙来说，琪亚娜的一切都已经心知肚明，可对于齐格飞还有一层薄薄的滤镜，所以才会将带着“未知”的齐格飞放在琪亚娜的前面。 总的来说，许曙还是见识少了。 等他真的认识所有人之后才会明白，自己之下唯有比安卡和琪亚娜两人。 其他人，哪怕是使用轩辕剑的符华，拔出天火圣裁的齐格飞都得稍微往后站站，面对被前面一个爆发启灵命钥玩命的，一个走完全崩落无差别打击的误伤。 “我……应该是不参加的。”面对齐格飞的情报刺探，许曙还是撒了个谎，齐格飞眼睛一眯，心中了然。 参加啊……只是不是用自己的身份吗？ 那么许曙会以怎样的身份参加这场选拔呢？ 最近逐火之蛾中有什么突然冒出来的，声势很旺盛的强大新人吗？ 这个齐格飞还真知道。 一个不知道怎么就突然出现的安娜·沙尼亚特，听上去是塞西莉亚的同族，塞西莉亚也记得家族里确实有这么一个人。 还有一个叫凯文·卡斯兰娜，听上去是自己的同族…… 家里有这么个人吗？！ 身为卡斯兰娜当代族长的齐格飞表示自己完全没有听说过这么个人。 第843章 解开许曙压力的唯一办法 齐格飞来问许曙是否参加其实也不是害怕什么，对于自己的定位他相当清楚，许曙往那一站跟个世界BOSS一样，怎么可能是自己这种非顶尖战力能碰瓷的？ 但是他还是想打一场，在知道许曙的存在后就一直想和许曙打一场。 而在亲眼见证了许曙留下的权杖发挥的威力后，齐格飞就寻思着，许曙或许能挨上一发白细胞？ 当然，齐格飞就算再怎么不着调那也不可能真的让许曙当桩子吃上一发小型白细胞，那是用来消灭敌人的最后手段，不该用来对准朋友。 说实话，齐格飞连天火圣裁都不打算拔出来，他和顾楚那家伙不同，他和许曙之间最多只是切磋，不可能上升到拼命的程度。 但这不妨碍他针对许曙做出一些招式排布，更准确的说，那是齐格飞为了应对那些超规格的力量而准备的一系列招式，以免自己碰上那些超模强者时毫无还手之力，连拖延时间都做不到。 虽说到现在齐格飞等人遇上的唯一算得上超模的强者也就一个牵绊之律者，当时的齐格飞面对未完全接纳核心的牵绊之律者也尚有拼命的余地。 可现在和许曙切磋的机会就在眼前，他不可能放过这次机会。 未来是许曙和琪亚娜，比安卡这些人的，齐格飞知道自己这几人基本已经到了自己所能抵达的极限，就算以后再有进步也很难一跃而就到能赶上这几人的地步。 琪亚娜和比安卡现在的高度对于他们这些“老东西”来说实在是太高了，他们就像是旧时代的残党，靠着那些旧日的荣光在这个“新世界”勉强立足。 齐格飞能接受自己被淘汰，可齐格飞不甘心自己被淘汰。 至少，他应该有燃烧自己的能力，他应该是一根不起眼的薪柴，而不是在河底腐烂的朽木。 在确定许曙会参加那一场选拔后，齐格飞在心中已经切换了自己的作战方针。 本想着试试能不能清图的，现在看来得保存力量，只为能和许曙打一场了。 “齐格飞，我们该走了。”此时，厨房传来了塞西莉亚的声音，许曙这才反应过来厨房的水声不是自己幻听的噪音。 塞西莉亚对着许曙歉意的鞠了一躬，没有再多说什么，带着齐格飞迅速的离开了许曙的住所。 两人风也似的来，风也似的走，若非留下了那些让人印象深刻的事情，这两人就好像没有来过一样。 好像……也不对？ 随着房间里只剩下许曙一个人，他终于伸了一个蓄谋已久的懒腰，放松的那一刻，许曙只觉得自己的精力好像变得格外旺盛。 许曙有些新奇的活动着自己轻松了不少的身体，想了想自己今天和往日的不同，也就是多睡了一觉而已。 睡觉原来这么管用的吗？ 嗯……怪不得琪亚娜她们都说自己很累了，原来是因为自己的睡眠时间不足吗？ 说起来确实……自己最近不论是睡眠时间还是睡眠质量都不是很健康的样子，所以琪亚娜她们说的是这个吗？ 许曙对自己做了很深刻的反省。 而此时，离开许曙那里的齐格飞和塞西莉亚两人正在回到自己家的路上。 一路上，齐格飞嘴巴不安分动了好几次，终于是在家门口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许曙的情况很糟糕吗？”塞西莉亚隐藏在心中的情绪被他一眼看穿，他提问的语气也有些凝重。 “很严重……”塞西莉亚点了点头，“我看不出问题在哪儿。” 找不到问题就是最严重的问题，塞西莉亚把自己之前的猜想给齐格飞讲述了一遍，也不管齐格飞听不听得懂。 其实只要不是通篇的专有名词，齐格飞都是能听懂这些东西讲了些什么的，琪亚娜和卡莲也是同理。 “哦~你是说许曙的身体明明什么地方都很健康，但组合起来就是一滩烂泥对吧？”齐格飞把塞西莉亚的话消化了三秒后恍然大悟，然后他颇为烦恼的挠了挠头。 “那这怎么办啊……塞西莉亚你见过什么相似的病例吗？” 要是自己见过什么相似的病例就不会说自己看不出问题在哪了……塞西莉亚对齐格飞的明知故问早有预料，齐格飞自己也反应的很快，尴尬的挠了挠头。 “如果说真的是什么副作用的话……停止使用能力果然还是最好的办法吧？”想了想，齐格飞自己都觉得自己的意见很离谱。 “可这根本不可能啊……琪亚娜和比安卡真的有能力承担起许曙的那些压力吗？” 他们雪狼小队或许也可以算是一个能够分担压力的对象，最多加上李素裳和符华这两位可以使用太虚剑神的。 把许曙的压力分成四份交付给他们，他们能承担的住吗？ 应该……勉强？ 齐格飞都觉得自己只是勉强能承受四分之一了，天知道在许曙那里自己等人是不是会被那些压力一碰就倒？ “就算现在琪亚娜和比安卡有，许曙也不会让出自己的位置的。”塞西莉亚叹了口气，“他除了倒下，是不会离开那里的，哪怕奥托明确告诉许曙，他站在后方的效果更好。”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啊？”齐格飞双手上头，把自己的头发抓的一团乱，“唉，你说我们回去再试着给他毒翻一次，然后逼着他休息隐退怎么样？” “你已经说过这种话很多次了……可是你连爱茵博士那样手无缚鸡之力的人都绑不住，你还能抓住许曙吗？”塞西莉亚没好气的吐槽了一句，齐格飞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我那不是……理亏吗？要是你出手的话肯定可以的！至少你真的能毒翻许曙，就用你做的菜！” “算了，这种办法走不通的。”塞西莉亚摆手拒绝了齐格飞的馊主意，“就算我们逼着许曙停下自己的行动他也不会得到休息，像他这种恨不得将所有都掌握在自己手里的人在将这些脱手后只会觉得煎熬。” “除非……” …… “除非……有什么能从根本上缓解许曙所面对的压力的情况出现。”奥托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的敲打着，眼中流露出的疲惫几乎遮掩了他的精气神。 长叹一口气后，奥托将自己从椅子上“拔”了出来，拿起那份凝聚了自己这几天所有的心血凝聚出来的文件，将他锁进了抽屉的最内层。 “就让我看看你能不能做到吧……” “试图引渡亡魂的篡逆之人啊。” 第844章 琪亚娜这个护食啊 俗话说的好，一日之计在于晨。 许曙鼻子痒了痒，总觉得这大早上的自己可以说些什么，但嘴巴颤动了一下后，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的出来。 在察觉到自己的睡眠时间可能不足后，接下来的几天许曙都刻意的将自己的睡眠时间延长了一些，别的不说，许曙觉得自己的精神状态确实有所回暖。 至少早上起来的时候确实感觉有点精力做别的事情了。 ……要不做碗面？自己好像很久没吃过早餐了。 还在列车上的时候自己就已经没有吃早餐的习惯了，倒是午餐和晚餐会出于形式和琪亚娜她们坐上一会儿，对付那么一两口。 现在的许曙已经很难感受到饥饿感了，就连这次做碗面吃的想法都是源自于对味觉的渴望。 嗯，嘴馋的话果然还是得多下点料吧。 许曙沉思着，往煮着海带的清汤中加入了双份的味精和酱油，然后学着芽衣的模样加了一些豆腐和少量香料进去。 给它咕嘟了几分钟，许曙用勺子捞了一点汤汁吹凉后尝了尝，然后默默的拿出了味增酱，往汤里加了一坨。 果然专业的事情还是得让专业的人来做，自己的味增汤就是海带洗澡水，喝这玩意解馋不如用筷子沾点酱油吃。 给灶台转成小火，许曙转头去拿面条。 厨房里一时间只剩下了味增汤在锅里冒泡的声音。 而就在这一串咕嘟声中，犹如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一般，一根彰显着明确个性，有着绝不屈服之志的白色月牙型呆毛从灶台上冉冉升起。 那呆毛就像长了眼睛一样，挺着腰嚣张又谨慎的左顾右盼了一阵，然后叫上了自己的朋友——一只早就蠢蠢欲动的小手。 那手张牙舞爪的摸向了斜靠在锅边的汤勺，将其一把掣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的往锅里捞了一勺带着豆腐的汤，又以极其高超的技术将汤汁一滴不撒的带回了灶台之下。 “呼呼——吸溜~” 呆毛进化——白毛团子！！ 琪亚娜满眼都是星星的从灶台之下冒了出去，嘴角还有一滴闪闪发亮的残留汤汁。 “唔！好好喝啊！但是和芽衣做的味道完全不一样！” “……嗯，浓缩味增汤膏，要么？” “？”为什么自言自语会有回应？ 琪亚娜愣了一下，猛地回头，一眼就看见许曙正弯着腰，摆着一张死鱼脸，将一包浓缩汤膏隔在两人之间。 “预制菜，你也可以的。”许曙晃了晃那包浓缩汤膏，语气平稳的没有一丝平仄，像极了人机。“哦，还是吼姆牌。” “咳咳！”琪亚娜猛地咳了一声，眼神飘忽的想说什么，却见许曙早有预料一般的伸出了另一只手，琪亚娜定睛一看那赫然是一杯水。 不对啊，刚刚厨房绝对没有这杯水的，是许曙刚刚出去的时候顺手接的吗？ 似乎是为了照应琪亚娜的心中所想，许曙幽幽的开口：“知道你会咳嗽，先喝一口，慢慢说。” “咳……唔……”琪亚娜下意识的就想再咳一声，但又马上捂住了嘴，对着许曙连连摇头，“其实我……我是来叫你去吃早饭的！” “哦……”许曙慢悠悠的点头，然后再慢悠悠的转头看向了自己敞开的房间，琪亚娜也随着许曙的转头看向了许曙的房间。 从两人的这个角度看去恰好一眼就能看见许曙房间那敞开的窗户。 琪亚娜顿时明白了许曙在示意什么，脸上瞬间露出了小动作被揭穿的羞红。 “我真的是来找你去我们那里吃早饭的！”这次，琪亚娜率先回头想要辩解，入眼的还是那包浓缩汤膏，上面那个吼姆logo带着嘲讽的微笑，琪亚娜感觉到了极大的讽刺。 “哎呀！”脸色更加泛红的抢下了那袋浓缩汤膏抱在了怀里，许曙的脸从汤膏后面露出，满脸无语的看着琪亚娜。 “你就说去不去吧！” “……”许曙沉默了，想了想，许曙面上有些抽搐的摇了摇头，“我已经准备煮面了……汤已经……” “芽衣刚好还没有做汤！”琪亚娜连忙说道，许曙闭上嘴，眼角抽动了一下。 芽衣准备的早饭还是很丰盛的，虽然比不上那夸张的早茶，但有汤有菜是很常规的。 但是看着自己已经拆封的面条，许曙还是想拒绝琪亚娜的邀请。 嗯，出门还要换鞋子，太麻烦了，绝对不是自己怕琪亚娜她们可能邀请了很多人…… 绝对不是。 嗯？ 许曙突然有所察觉，一抬头，灶台上的锅已经不翼而飞，而电磁炉检测到炉上面没有锅的存在，发出了防烫伤的警报。 转头一看，果不其然，琪亚娜嘴里叼着那包吼姆味增汤膏，双手端着汤锅已经跑出了厨房，向着许曙的房间跑了过去，边跑还边发出一连串的呜呜声。 许曙不用仔细听都知道琪亚娜在说让自己赶紧过去。 然后许曙就看着琪亚娜端着自己的锅从窗户跳了出去，熟练无比的落在了她的房间里。 看见汤一滴没撒，许曙彻底沉默了。 他放下了手里端着的那杯水，走到了自己房间，站在了窗户前看着把锅放在地板上，用力甩着自己双手散热的琪亚娜。 显然是刚才没有抓住把手，而是直接抱着锅身跑的。 “好烫好烫……呼呼~”正鼓着腮帮子吹凉气呢，有什么东西突然就被丢到了面前。 是冰冰凉凉的发烧贴！还有一双烤炉手套！ “唔！谢谢你许曙！”拿着发烧贴就像是拿到了救命稻草一样，琪亚娜苦兮兮的向着许曙道谢，许曙只是在窗边对着琪亚娜露出了一个嫌弃的表情，然后转身离开了窗户。 他终究还是没有和琪亚娜一样从窗户跳过来，他这辈子跳窗户的次数也就跟着琪亚娜闯长空市的那两次，在非必要的情况下，他还是很在意自身形象的。 他还是换鞋吧……要不然，煮面的锅都被端走了，他能有什么办法呢？ 第845章 大聚会 快速的在门口换好鞋子，许曙对着门边的镜子快速的打量了自己一番，抓了抓自己有点乱的头发让自己变得顺眼一些后走出了房门，快速的到了琪亚娜几人的住所前，按响了门铃。 “叮咚。”相当生疏的按响了门铃，许曙犹豫着要不要再按一次时，门“自动”打开了。 许曙下意识的往下一看，穿着一身粉色吼美睡衣的德丽莎睡眼惺忪的揉着眼睛，迷茫的看着许曙。 “哦，是许曙啊……啊哈~”兴许是抬不起眼皮只能抬头，德丽莎仰着脑袋眯着眼睛看清了来人的面孔，然后打着哈欠伸着懒腰让开了进门的路。 “琪亚娜刚刚还说你要来呢……好快啊。”德丽莎看着许曙在门口换鞋，朦朦胧胧的样子看上去就知道很可能刚刚还在床上躺着。 下意识的就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现在才九点不到，德丽莎这样的人在睡懒觉也是正常的。 “她把我准备的汤抢过来了。”许曙收起手机，有些无奈的说道。 德丽莎微微睁开一只眼睛，然后叹了口气，“唉……原来是用这种办法达成的吗？芽衣说让人来叫你吃饭，琪亚娜还自告奋勇呢……” “……至少很有用。”沉默片刻，许曙捏着鼻子给琪亚娜挽尊。 确实很有用，琪亚娜在各种能将他叫过来的办法中选择了效率最高也最能见效果的一种。 “唔，符华和李素裳已经到了，比安卡和丽塔等会就会过来，希儿她们……啊欠~希儿她们从昨天开始就已经在这里住下了，现在都在客厅里呢。” 听着德丽莎夹杂着哈欠声的汇报，许曙心中微微一紧，转身就走的冲动在心中一闪而逝后迅速消散。 没事，好歹都是认识的人，自己至少都是讲过那么一两句话的，而且有琪亚娜在，应该不会出现冷场这种情况，只要自己少说话就行。 “你先去客厅吧，我等等比安卡和丽塔，她们刚刚说自己已经在路上了，应该一会儿就到啊啊啊~” 你要不还是去床上睡着吧…… 许曙眼角抽动了一下，德丽莎已经靠着墙陷入了浅层睡眠，看得出来，她对于睡眠真的很渴望。 放轻脚步绕过德丽莎，在不吵醒德丽莎的情况下，许曙走进了吵闹的客厅。 客厅里的人真的很多，主要集中在沙发上和游戏机前。 沙发上的少女们正在聊天，脸上的笑意温和而灵动，那是在共同话题中才会诞生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游戏机前的女孩们则是在打闹着，虽然没有沙发那边的少女们那么恬静，但却有着年少独有的活泼，夹杂在欢笑声中的少量急切更是标示了那属于青春的色彩。 转瞬即逝，却又永存于每一个瞬间。 这种气氛让许曙在门口呆呆的矗立了几秒钟，他不受控制的开始回想自己上次感受到这种风气是什么时候。 孤儿院？可可西里岛上吗？ 不，自己在那个时候绝对没有感受到这种情愫，当时的自己还处于“律者就在暗处，随时都可能发起袭击”的警戒状态，完全没有从那些孩子身上感受到这种感觉。 那是在更早？ 巴比伦虽然是童话的世界，但内藏的那些黑色了过去并不蕴含这种情绪。 德帕斯卡尔更是一片纯白，几乎单线性的遭遇就不可能有这种情况。 所以……上一次自己遇见这种情况是在“巢”内？还是在沧海市的那个地下庇护所呢？ 或许是更早的时间，在千羽学院…… “啊！许曙来了！”又一次败在了大魔王布洛妮娅的手中，西琳在崩溃中恼怒的抓着头发，哀嚎着倒下的同时看见了站在门口的许曙。 随着西琳的一声，客厅中的所有视线瞬间集中在了许曙的身上。 连带着停止的还有欢笑声和交流声，这一瞬间，许曙感觉自己就像是破坏了之前那副美好场景的罪魁祸首一样。 无形的压力一下子就上来了。 自己该说些什么吗？ “呃……大家早上好？”迟疑了那么一瞬，许曙抬起手，对着几人挤出了一个笑容。 “早上好，许曙前辈。”希儿带头给许曙回应，只是就算希儿那弱弱的声音听起来也比许曙刚刚的问好有着更多的底气。 “不需要叫前辈，叫我许曙就好。”就算有了回应，许曙还是有些尴尬，不过至少这代表着有人愿意和自己说话，不至于让自己陷入那种说话后无人在意的局面。 “嘿，你该不会是想听本大爷叫你许曙哥~哥~吧？”从西琳的手中接过游戏手柄的杏在坐下前还对着许曙挑了挑眉，“承认吧，你都是快当叔叔的人了。” 说着，杏还当着许曙的面对着李素裳使了个眼色。 许曙沉默，他很认真的看了一眼李素裳，严肃的思考了一遍自己和李素裳之间的年龄差，然后又思考了一下“叔叔”这个称呼需要的年龄差。 什么，自己居然已经是要当叔叔的人了吗？我还以为我还是那个“哥哥”辈的人呢！ 如愿看到了许曙一副天塌了的模样的杏发出了一声没心没肺的笑声后，杏一回头就看见了自己操纵的角色已经被布洛妮娅用最具侮辱性的第一段普攻打到了半血。 “你！布洛妮娅你不讲武德！”青涩的杏瞬间成熟，脸色泛红的想要反抗。 只是她本就打不过大魔王布洛妮娅，此时更是只有半血的劣势，在开启反抗后被同样兴奋起来的布洛妮娅三下五除二的迅速打倒。 “下一个。”布洛妮娅不费吹灰之力的摆了摆手，丝毫不顾旁边的杏身上已经展开了浓浓的“咒力”。 接下来就是真人快打的时间了！ “可恶的布洛妮娅！看招！天地同寿！” “检测到来自杏的挑衅，分析结果为不自量力。”布洛妮娅毫不示弱，眼神一凛，放下手柄转身就和杏纠缠在了一起。 两人互相挠着对方，在试图擒拿对方的途中抱在一起滚到了一边。 在两人势均力敌的战斗中，欢笑声回来了，许曙感觉到身上的视线也少了，这让他狠狠的松了一口气，走进了客厅，在沙发的边缘坐了下来。 第846章 世界不会因为你的嘴瓢而惩罚你 众人对杏和布洛妮娅两人之间的打闹显然已经习以为常了，比两人胜负更引人注意的是莉莉娅和萝莎莉娅两人在看见布洛妮娅和杏离开游戏机前的一瞬间就鸠占鹊巢，成为了当前的擂主和挑战者。 “哦吼吼！居然选择向强大的萝莎莉娅发起挑战吗？”萝莎莉娅舔着嘴唇，迅速的选择了自己最擅长的角色。 “笨蛋萝莎莉娅，莉莉娅才是最强的。”莉莉娅则依旧是那副三无脸，但是眼中燃烧的激情丝毫不比萝莎莉娅眼中的少。 两边同时展开了热火朝天的决斗，没有人在意入座的许曙。 许曙扫视了一圈，发现自己认识的那些人此时几乎都在这里。 塞西莉亚和齐格飞两人和卡莲坐在一起，齐格飞难得表现的很安静，不过根据他脸上的窘迫和卡莲与塞西莉亚两人欢笑的模样，许曙大概能猜出来齐格飞的话为什么会这么少。 “好久不见啊，我们的【舰长】大人？”一道熟悉的轻笑从一旁传来，许曙转头一看，娜塔莎此时穿着一身休闲装，手里端着一杯暗红色的酒水坐在了许曙的旁边。 “嗯，好久不见，娜塔莎。”许曙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娜塔莎的问好。 娜塔莎有些好笑的挑了挑眉，“难道没有什么想要对我说的吗？” “……？”许曙转头，出神的盯着娜塔莎，眼中只有纯净的不解，“什么想说的？” 娜塔莎也是一愣，两人就这么以最纯净的疑惑对视了片刻，娜塔莎突然轻笑一声，对着许曙眨了眨眼，然后轻抿一口杯中的酒水。 “看来，我在许曙大人的心中果然没什么地位啊~或者说其实一直都是我的一厢情愿，其实我们根本不熟？” 许曙当然不可能是这个意思，娜塔莎知道，许曙也明白娜塔莎这就是一句玩笑话。 眼中的不解转而变成了无奈，许曙微微弯腰，收回视线，“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啊……” “你们在基地里做的都很好，我也不是专业的，我敢说什么？”这句话是小声说出来的，娜塔莎听在耳中只觉得好笑。 “拜托……”娜塔莎抬手用力的拍着许曙的肩膀，“你可是整个逐火之蛾最高领导人啊，你说两句怎么了？ “别说给指导了，你就算说什么‘战士一定要战斗！’也会有很多人把这句话当做真理，纹在身上的。” 许曙被娜塔莎拍的身体晃了晃，脸上的表情更无语了。 “怎么？不信？” “我信。”许曙眼皮跳了一下，他莫名回想起了当初在地中海沿岸，那个把自己说的话纹了满身，充满了欧美风情的大汉，恶寒之下再重复了一遍：“嗯，我信。” “唷~你真讲过了？”娜塔莎坏笑着凑了过来，许曙偏过头不让娜塔莎看见自己的表情。 如果是琪亚娜，此时肯定就要追着许曙杀了，但娜塔莎只是随意的摆摆手，表示无需在意，“既然你知道你现在是个什么地位，你现在的状态可不合适哦。” “什么？”许曙一愣，转头的时候却被娜塔莎肘了一下。 “好了，已经要吃饭了，大家都准备一下，该洗手的洗手，没刷牙的去刷牙……德丽莎~”肘完许曙的娜塔莎起身，对着那群正在打闹和打游戏的孩子开始下指示，连带着打着哈欠进客厅的德丽莎。 德丽莎脚步一僵，讪讪的转身，快步的跑向了洗漱间。 已经把杏压在身下的布洛妮娅也收了手，从杏的身上爬了起来，留下一头凌乱的杏在地上大喘气。 “等等！萝莎莉娅马上就要赢了！”萝莎莉娅的脑袋顶在莉莉娅的脑袋上，两人不仅在游戏中对战，现实中也在靠着脑袋角力。 “明明要赢得胜利的是莉莉娅。” “别想着再开一局啊，要是等会没吃到饭就自己去做啊！”娜塔莎随意的叮嘱了两人一句后就转头看向了其他地方。 许曙愣神的看着娜塔莎轻轻松松的下达了一连串的“指导”，心中不免的对娜塔莎这种游刃有余的模样升起了一丝羡慕。 “来吧，说说我刚才做了些什么？”就在许曙羡慕的时候，娜塔莎突然矛头一转，看向了许曙。 “啊？”许曙一惊，脑子里猛地开始了对刚才娜塔莎所做一切的回溯。 不过还没等他细想，娜塔莎就笑着打断了许曙的思考。 “我无非就是提醒他们快吃饭了，让他们洗洗手，准备准备，去饭桌前就位，提醒一些他们本来就知道该怎么做的事情，最有用的也就是帮他们找一些无伤大雅的漏洞。 “你看。是不是很简单？” 简单吗？许曙觉得这应该只是因为娜塔莎“主导”的事情只不过是一顿饭而已，这种事情大家都知道要怎么做，所以只需要提醒一下就可以了。 但是娜塔莎肯定是可以在复杂环境中也保留这种游刃有余的状态的，那种在未知情况下仍能指挥他人的能力才是许曙真正羡慕的。 或许是自己一无所知，也可能是别人一无所知，不论是理解自己未知的领域还是将别人未知的领域解释成别人能听得懂的样子对于许曙来说都是一种折磨。 “其实啊，都没什么区别的。”娜塔莎一眼就看出了许曙心底的不认同，耸了耸肩后继续解释，“很多时候，这个世界并没有那么糟糕，他能容许的错误很多，也很大。” “至少，他绝对不会因为你做错了一点什么就让整个世界都毁灭。” “……”许曙没有回应娜塔莎的这个问题，，只是在沙发上枯坐了一会儿，随后别过脸，一声不吭的离开了座位，走向了厨房。 看着许曙的背影，娜塔莎挂在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转而变成了一种浓郁的无可奈何。 低着头的许曙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在这个房间内，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他的身上。 甚至于在接下来的几天，所有人的视线都会集中在他的身上。 第847章 全员都是压力怪 这一顿早饭吃的像午饭一样，真是亏了这栋房子里居然有一个能坐得下那么多人的餐桌。 一大群女孩子坐在长长的桌子两侧，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早饭。 许曙看见了自己被琪亚娜抢走的那口锅，此时就端端正正的摆在桌子的中间，而在桌子上赫然还有另外两个装着汤的大碗，看上去不是芽衣擅长的味增汤，是某种浓汤。 嗯……琪亚娜不是说芽衣没有做汤吗？ 不对，琪亚娜都没说今天居然会有这么多人来这里吃饭。 看这顿早饭的模样，许曙觉得吃完早饭的下一秒大家就出门春游都不奇怪，这种其乐融融的气氛，加上那么多小豆丁小女生…… 这里那么多人，成年人也就娜塔莎，齐格飞，塞西莉亚加上个卡莲。 而未成年的呢？ 一眼看过去，下至李素裳刚上小学，上至芽衣不过国中年龄，除了那些成年人之外最年长的还是“叔叔”辈的自己，其他都是还得做暑假作业的小屁孩。 只要再一联想这个世界的未来就在这群人的身上，现在的世界也背负在这些人的身上，许曙突然就觉得人类文明的未来一片勃勃生机，万物竞发。 好在在列车上的时候，饭点也是这么个情况，整顿饭下来的流程许曙已经应付的应心得手。 无非就是…… “啊！莉莉娅好卑鄙！居然趁我不注意抢走了我的鱼排！” “嗯？我的炸鸡块呢？我的炸鸡块呢？喂！你看见我的炸鸡块了吗？” “唔唔？呜呜呜呜！” “可恶！肯定是你！” “芽衣~帮我打一碗汤嘛~就那碗味增汤~你看，都要被抢完了！” “希儿，这可是吼姆牌的味增汤，很好喝的。” “嗯……确实别有一番风味，比安卡大人和爱兹哈尔大人也可以尝尝。” 看着那一锅汤在这些人中居然这么受欢迎，许曙光是想起自己那加在汤里的“两倍酱油和味精”就已经汗流浃背了。 自己刚走琪亚娜就能冒头偷汤喝，很难让人相信琪亚娜什么都没有看到，要是让这些人知道她们现在喝的东西是那么做出来的，她们会不会吐出来？ 应该不会，这点许曙还是相信她们的，但该心虚还是心虚。 而此时，在餐桌上还有一个“拔剑四顾心茫然”的人在。 安娜手里端着一碗饭，捏着一双筷子，整个人像个雕塑一样坐在苏珊娜和爱兹哈尔的中间。 她已经维持这个动作好一会儿了，脑子还处于加入这个“大家庭”的混沌中。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饭桌上，吃这么一顿比午饭还要丰盛的早餐？ 这真的是早餐吗？ 不对，现在的问题是——那个看上去好像很好欺负的人真的是那位传说中的许曙吗？ 看着差点就要把自己缩起来的许曙，安娜觉得自己心中好像有什么东西碎掉了，而破碎的碎片在地上组合成了一副安娜曾经想都不敢想的模样。 他甚至没有表现出那种高冷的，将别人拒之门外的模样，而是将自己惧怕交流这一点明明白白的摆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没有一点遮掩，真实的让人皱眉。 似乎是察觉到自己就这么僵着不好，安娜一边出神一边伸手给自己夹了一筷子菜，带着饭一起扒进了嘴里。 “安娜小姐经常吃中餐吗？”丽塔的声音冷不丁的从旁边传来，打断了安娜的思考。 安娜愣了一下，然后摇头，“算是吧……我其实几个月前才到神州的……” 几个月前，也就是说安娜是在大崩坏降临前一段时间才到的神州。 丽塔对着安娜笑了笑，“可惜今天的早饭更偏向极东风味，看来以后要为安娜小姐准备中餐了……左宗棠鸡怎么样？” “……那真的是中餐吗？” “至少安娜小姐经常吃的中餐就是这样吧？”丽塔伸手帮爱兹哈尔夹了一筷子菜，然后再次帮爱兹哈尔纠正了一下那别扭至极的握筷子方式。 爱兹哈尔苦着脸，闷闷的接受着丽塔的纠正。 她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手是这么的不听话，能折出以假乱真的纸花的手在此刻却驾驭不住两根短短的筷子。 爱兹哈尔也怀疑过这是因为自己不是神州人，但抬眼一看，这桌子上满打满算也就三个四个神州人，大家都是从外地来的，但只有自己一个不会用筷子的。 萝莎莉娅和莉莉娅她们最多也只是有点生疏，芙瑞丽更是连用筷子都带着一种特有的淑雅，看的爱兹哈尔满眼都是羡慕和嫉…… 不不不，不能嫉妒，绝对不能嫉妒！！ 恶寒涌上心头，爱兹哈尔觉得全身都在幻痛，不过光是看一眼在座众人，那种幻痛就消失不见了。 现在她安全的不得了！ 只能说真不愧是逐火之蛾的人啊，居然连这种小事情都是自己这种人力所不及的。 这么一想，自己能进入比安卡小队这件事还是像做梦一样，到现在爱兹哈尔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凭借什么才能进入这支小队。 不过也正是啥都不会，爱兹哈尔反而还有些安心。 因为丽塔在教自己啊，爱兹哈尔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能力，让自己入队的丽塔还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能力吗？ 丽塔现在肯定就是在把自己往小队需要的方向教吧，那自己只需要抛弃自我想法，专心去学习就好了。 压力虽然有，但是也没有那么大，毕竟还没有到需要自己出来独当一面的时候，这一桌的高个子，得到什么时候才轮到自己去顶着天呢？ 爱兹哈尔都不敢想要是自己现在就去前线会是什么压力。 前线的压力嘛……不论是琪亚娜三人还是卡莲姬子娜塔莎这几人都已经是身经百战了，卡莲这边是靠谱的成年人，布洛妮娅和琪亚娜也都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哪怕是芽衣，在琪亚娜和许曙几人的带领下也已经是“久经风霜”的模样，本身也不是正面战场的成员，更多的是辅助。 所以现在在前线的成员中，压力最大的还是芙瑞丽。 第848章 跨过【终焉】，向他证明。 芙瑞丽一直都记得自己的身份，和西琳一样，她曾经短暂的站在所有人的对立面，被西琳打破心障后，芙瑞丽就一直带着点淡淡的自毁倾向，想要靠牺牲自己来弥补自己“曾经与众人为敌”的过失。 在“一命换一命”的计划失败后，芙瑞丽就和西琳，杏组成了一个另类的“三人组”，是诺亚方舟上的常驻小队。 杏作为管理人员，直属于方舟舰长布洛妮娅，和薛定谔平级，两人一个管理方舟上的人员，一个管理方舟上的各种器械。 而西琳和芙瑞丽就是杏的直属管理人员了，两人一个还残留有小部分的视界权能，另一个仍旧是被欲望律者缔造出来的拟似律者，体内有着不俗的崩坏能。 加上两人权能特性的适配，两人才是诺亚方舟最合适的操纵员，加上有布洛妮娅和杏这两个外置大脑，此时的诺亚方舟已经成了除了许曙和比安卡之外的第三大底牌。 准确的说，诺亚方舟和比安卡已经足以和许曙的战略高度相提并论了，唯一的区别就在于诺亚方舟更适合镇场统领，而许曙更适合单点爆破。 在不知不觉中，许曙已经为逐火之蛾培养出了一支任何人都不能轻视的力量，哪怕敌人是律者。 诺亚方舟在天上开个天幕镇场，几个女武神拎着神之键就和泰坦一起跳到脸上，接下来要么吃太虚剑神要么吃白细胞轰炸，都不想吃那就吃比安卡的人为崩落。 你这让许曙来许曙也得迷糊啊，毕竟太虚剑神和白细胞是真的能对许曙造成伤害的，这就是对战律者最低的入场门票。 只要有手段能破防，那剩下的就要交给操作了。 你刚刚提到操作了，对吧？ 接下来你看见的是——西琳：浅度入梦达成的心声；芙瑞丽：随心所欲的崩坏能供给；德丽莎那进化成牵绊之键的犹大：范围内无延迟的信息同步，操作同步； 还有布洛妮娅——那恶补了几乎所有战棋，格斗，指挥，即时运营等游戏，有着最丰富战斗经验的乌拉尔银狼！ 操作？那必然是顶尖的。 失误？那绝对是不存在的！ 在成为诺亚方舟的舰长后，布洛妮娅在对战希儿时都不放水，成为彻彻底底的大魔王了。 现在布洛妮娅甚至能一个人同时操纵五六款不同的游戏战胜其他人，或者一个人操纵好几个账号把对手压着打。 在诺亚方舟上，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情，但在战斗方面，芙瑞丽仍旧是那唯一的新手。 西琳只要专心沟通所有人就好了，而芙瑞丽可是真的要参与进战斗中的。 在战斗预演中，诺亚方舟是必然会成为许曙……额，是假想敌人的核心攻击目标的，毕竟天幕核心，沟通核心，甚至于白细胞的所在地点都在诺亚方舟上。 许曙只要不傻肯定会追着诺亚方舟打啊！ 额，不对，是假想敌，假想敌…… 总之，到时候诺亚方舟是火力中心，在布洛妮娅的预想中必定是被追着跑的，说不定全程连天幕都展不开。 比安卡和德丽莎，琪亚娜三人又是正面对抗许曙的主力，三人联手不快速落败就是目标，剩余的火力几乎只能由芙瑞丽来承担抵抗。 ……哇，居然是全队的四号位吗？那压力真的很大了。 还是许曙第一要解决的对象。 压力更大了，大到现在看着许曙，芙瑞丽都觉得有些汗流浃背。 自己真的不会被打急眼的许曙给失手打死吗？ 额……不对，是假象……好吧！就是许曙！ 什么选拔？什么自由竞争？其实统统都是假的！ 后天的那场选拔赛从头到尾都是为了许曙一个人而建立的一场“表演”！ 但不可否认的是，那场选拔是真的，其中的得胜者真的能建立一支全新的一线队伍，只是…… 奥托也没说选拔中不能组队嘛，许曙【凯文】那么强，大家先联手把他淘汰掉怎么了？这其实也是很合理的吧？这其实也算不上卑鄙吧？许曙应该…… 不会计较这个的……吧？ 是的，自从计划A——让许曙离职后体验基层生活缓解心情的计划失败后，奥托就已经阴戳戳的给好几个人爆了许曙自以为捂得很好的马甲。 比如德丽莎啊，丽塔啊，卡莲啊，布洛妮娅啊……还有一个芙瑞丽，这些主要是因为她们的战略位置所要面临的压力太大了，提前透露一下给点心理准备。 为什么比安卡还蒙在鼓里嘞？这个告不告诉都一样吧？ 比安卡和琪亚娜只需要战斗爽就足够了，而奥托要考虑的就多了。 他觉得自己该放假了，病假。 选拔完毕自己就上诺亚方舟出差，目标就是未来城，奥托就赌许曙不会为了敲自己一榔头而从基地跑出来追自己。 嗯，到时候自己带上卡莲，去未来城给逐火之蛾挖遗产拿现成技术的同时还可以好好的休息休息，逐火之蛾接下来的运行什么的，就交给德丽莎吧！ 那个附着了牵绊核心的犹大实在是太适合管理了不是吗？ 现在的德丽莎有丽塔辅佐，左手有一个已经侵入了量子集束计算机的爱酱演算3，右手还有一个牵绊核心洞察全局，她的“爪牙”更是遍布整个逐火之蛾的核心区。 何愁逐火之蛾不能大兴？ 只要接下来许曙能够成功的退贤让位，让逐火之蛾真正有能力自立自保，人类文明的火种才能真正扎根于这片废墟之上。 前提是——琪亚娜她们真的能迈过不愿意退位的许曙这一关。 这不仅仅是对于许曙的帮助，也是对于整个逐火之蛾的考验。 集合了逐火之蛾所有战斗力的队伍如果连不尽全力的许曙都无法迈过的话，这种压力还是要继续压在许曙身上，那样对谁都好。 所以，后天的那场选拔。 要么——一切照旧，逐火之蛾依旧是许曙的挂件。 要么——文明真正拾起自己已经丢却的火种，让许曙，也让整个文明真正看见火种复燃的可能。 她们将跨过许曙这个【终焉】。 第849章 究极无敌开天辟地之亚天魔城吼姆创界山 当然，这种沉重的话题显然那不适合此时此刻。 今天没有人是过来讨论后天怎么打，怎么针对许曙的，今天只是一群人快快乐乐的聚会聚餐而已。 当然，在聚餐之后必不可少的就是——难得的小游戏环节！ 为什么会是小游戏？ 许曙无法理解，为什么这群女孩子聚集在一起就总会想出这种能动员所有人一起参加的活动，这么多人聚在一起不应该是分成几个小团体开始各聊各的吗？ 就像他刚刚来时那样，沙发上分一组，游戏机前分一组，成年人分一组，还有厨房分一组…… 许曙记得以前自己还在上学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啊，大家都有自己的小群体，一到自由时间所有人都黏在一起谈天说地，讲自己小圈子里流行的东西。 毕竟就许曙的认知来说，人与人之间是不同但又相似的，相似之处多的人会自发的聚集在一起，就着她们相似的地方交流。 而不相似的地方则会成为隔阂，阻碍人与人之间拉近关系。 许曙在穿越之前也是在网上冲浪的……至少在很长一段时间中，许曙只有在网上冲浪的时候才能集中自己的注意力，所以对于冲浪时看见的那些内容，许曙记得可是很清楚的。 包括那些都已经成梗的“刻板印象”……就算许曙不认同其中99%的刻板印象，但架不住自己能记住，也不妨碍许曙拿着这些“有根据的刻板印象”出来自言自语。 不是说女孩子都有八百个心眼子吗？三个人的群体能有四个群。 比如没有芽衣的群用来讨论怎么偷吃；没有布洛妮娅的群用来讲羞羞……悄悄话；没有琪亚娜的群用来骂琪亚娜是笨蛋，然后重新制定怎么给琪亚娜补习…… 嗯……确实有根据，刻板印象也确实符合，但好像就是有什么地方不对？ 这肯定不对吧！ 这群女孩子到底是怎么聚集起来一起准备玩这个……这个什么……呃…… “究极无敌开天辟地之亚天魔城吼姆创界山——阿拉哈托联动版！”此时此刻，屋里的另一位男性正在上蹿下跳神情激动的介绍着他刚刚搭建出来的积木模型大山。 “本次的吼姆创界山有我——齐格飞·卡斯兰娜来担任【上帝】！我将为你们指引前行，汇报战果，引领诸位完成这开！天！辟！地！的最终使命！” 不是，什么山？亚天什么？联动的啥？ 许曙目光呆滞的看着那搭的比人还高的*高积木山，还有那占地足足十个平方米的超大型蜂巢棋盘，还有那在积木山边上围了一圈的各种等会可能要用到的神奇妙妙小道具，死去的记忆开始在许曙的脑海中蹦迪。 这不就是《爱*公寓》里那个融合了网游，跑团的离奇桌游——吼姆版吗？！这种东西为什么会真的存在于这个世界？ 还是阿拉哈托联动版？！乔伊斯你TM——你没事给这东西授权干什么？！ 许曙本以为最差也就是大富翁，狼人杀这种能同时容纳十几个人一起玩的桌游，自己就算不能旁观也可以削弱自己的存在感，看其他人在风暴中心“拼杀”。 但创界山这玩意不行啊！如果自己记得不错的话，这东西里面可是有真心话和大冒险环节的啊！加上群众里还有杏这种乐子人…… 这一刻，许曙只觉得这个世界从不美好，他感受到了来自于这个世界浓浓的恶意，还有来自于身边人那赤裸裸的，不顾人生死，只想看人乐子的歹毒目光。 “大家肯定都知道吼姆创界山基础版的规则了，这次阿拉哈托联动版加的东西也不多，大家只需要简单了解一下联动版新加的几条规则和几种道具，几种事件就行了。 “先是新添的规则，第一条，原先大金元宝可以将【遭遇】转换为【事件】的规则作废，只能将【遭遇】格子替换为【对决】……第二条……” ？？？ 什么基础规则？他完全听不懂啊大哥！上帝！ 还有，为什么你们都一副很熟悉规则的样子啊？你们到底有没有在乎一个异世界乡巴佬的死活啊喂！ 还真就无人在乎。 在场的众人里，知道许曙“穿越”这件事的满打满算也就八个人，而其中，符华，芽衣，卡莲，布洛妮娅和李素裳更是只知道《崩坏三》的内容，对许曙的生平一无所知。 而通过岁月史书看过许曙生平的三人中，希儿只是潦草的掠过一眼就不愿再多窥探他人的生平，所以和上面几人没有什么区别。 西琳倒是认真的看过，但她又不是什么过目不忘的超级天才，只能记得许曙过去确实接触过“创界山”，其余的早已淡忘。 而琪亚娜…… 她在极东不会感冒！ 就这样，在无人在意的情况下，许曙听着齐格飞用最简洁干练的语言为众人讲解了足足半个小时的“规则改动”，最终达成成就——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我只知道我现在要拿身份牌了。 两张似乎带着无尽差评的身份卡被发到了许曙的手里，许曙低头一看，身份卡上是一个浑身冒着黑气的蓝紫色吼姆，颇为眼熟。 许曙的表情逐渐扭曲。 这不吼坏吗？TMD别以为换个色我就认不出你了！你身上那些黑气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再转头一看另一张身份牌，果不其然，【魔王】两个大字龙飞凤舞的写在了卡牌的正中间，下方还有一行小字。 【当你击败“勇者”或场上所有勇者阵营的玩家淘汰时，你将直接获得胜利。】 哦吼，反贼。 终于出现了一个许曙看得懂的东西了，被接连的意外打击的有些崩溃的道心重新稳固，许曙长舒一口气，开始观察场上的其他人。 嗯？齐格飞开始发放手牌了吗？嗯，都是五张…… 随着五张手牌被盖着发到许曙手里，许曙拿起迅速的看了一眼，然后眼前猛地一黑。 两张装备卡，一张行动卡，这都是正常的。 而剩下的两张—— 【真心话：你将指定当前行动的玩家说出：你最不想放弃的人是谁？（可被强制执行）】 【大冒险：你将指定下一轮行动的玩家执行：爆出你最近的一次聊天记录。（可被强制执行）】 第850章 许曙：我什么没见过？ 不不不，这两张牌是怎么回事？ 许曙瞳孔地震的看着手中这两种把“针对性”拉满的手牌，一滴冷汗悄无声息的从他的额头冒了出来。 这种手牌是唯一性的吧？毕竟是真心话大冒险嘛，要是太多相同的题目那可就没意思了对吧？所以其他人手中的肯定是其他要求的卡牌，甚至根本没有这种鬼东西……对吧？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是道理在《创界山》这种抽象的游戏中根本不存在！ 而伴随着初始手牌和身份牌的就绪，身为“上帝”的齐格飞在每个人的面前都放下了一颗类似国际象棋的棋子，随后大声的宣布了游戏开始。 “我要充值点卡！”就在游戏宣布开始的那一瞬间，琪亚娜的手猛地窜了起来，把还在研究手上五张手牌的许曙吓了一跳。 与此同时，和琪亚娜同一时间举手的还有好几个人，每个人都是轻车熟路的模样，唯有许曙强行压下了心里的不可置信。 居然还有现充？ “很好！琪亚娜，德丽莎，苏莎娜，芙瑞丽以及杏共五位玩家触发了角色特性——【现充】词条！获得了五百额度的购买阈值！”比起“上帝”，齐格飞更像一个激情四射的在场解说。 而随着齐格飞一挥手，一个收款码就这么露在了大众的视野中。看的许曙眼皮猛地一跳。 “我要购买【富贵骰子】！”琪亚娜毫不犹豫的抬起手机给那个收款码扫了足足200贡献点，下一刻，许曙感觉自己兜里的手机微微颤动了一下。 动作隐晦的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发现自己居然入账了8点贡献点。 许曙“啪”的一下就给手机盖在腿上了，纷杂的情绪在胸中激荡，让许曙的思维一片混乱，又被强制理清。 也就是说……这里的充值实际上是对其他人的一种——买通？ 还真是现充啊！ “是【富贵骰子】！琪亚娜要用富贵骰子来选择自己的出生点了！那么同样动用了【现充】的其他几位……”齐格飞做出了一个相当夸张的下腰，让许曙差点错认为自己走错了片场。 “等等！”而就在这时候，娜塔莎却突然有些阴恻恻的笑了出来。“我选择发动技能卡——” “是技能卡吗？可现在大家都还没有落位，绝大多数技能卡都是无法发动的，难道说……” “我选择使用【心之壁】！”娜塔莎没有在意齐格飞的提问，而是相当自信的将一张手牌拍在了自己的面前。 霎时间，刚刚举手的五人除了芙瑞丽都脸色剧变，不可置信的看着那张【心之壁】。 “居然真的有人在开局就抽到了这种卡牌吗？！”苏珊娜用展开的手牌捂住自己的嘴巴，眼中透露出了浓浓的慌乱。 她也是想要和琪亚娜一样充值【富贵骰子】来给自己拿一个好出生点的！ “是——【心之壁】——！！” 齐格飞你什么时候拿的话筒？！ “这下可太糟糕了！作为针对性拉满的超稀有技能牌，没想到居然真的会有人在【关系】确立之前就有人摸到，更没想到居然有人会在出生之前就使用了它！ “这是一次无差别的打击！而娜塔莎选手还相当谨慎，在确认了有人充值了【富贵骰子】后，这张卡牌就必定生效！ “根据【心之壁】的效果，所有出生后身份特性带着【富贵】，【悲情】，【传承】，【不幸】……以及【仇恨】的玩家都将无法主动相互靠近！” 你刚刚一口气说了足足十七个标签对吧？是足足十七个不重复的标签对吧！ 许曙不由得再次拿起了自己的身份牌，瞪大眼睛盯着【魔王】两个字仔仔细细的看了好一圈也没有看出什么来。 哦，原来自己还没有【出生】啊，那些词条是附着在自己的【出生】上的。 ……这不更完了吗？！ “可恶啊！我还想找芽衣结盟的！”已经手快完成充值的琪亚娜此时表现的比许曙更加悔恨，她不甘的捶打着地面，目眦欲裂的看着那张【心之壁】。 “我居然忘了阿拉哈托联动版里有这个技能！明明刚刚臭老爸还讲过！” 等等，原来这是刚刚那半个小时里提到过的东西吗？ “来吧！心之壁的判定！”齐格飞给了琪亚娜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然后拿出了两个红色的二十面骰子，交给娜塔莎一甩。 是【13】和【7】！ “判定结果是13和7！那么在接下来，诸位抵达13岁之前，心之壁都将无法破解，而在诸位20岁之后，心之壁将为诸位施加【完全封闭】状态！” 说着，齐格飞居然当众拿出了好几个黑色的头套。 许曙看见爱兹哈尔用力的咽了一口口水，眼神中居然开始闪烁着一种坚如磐石的决心。 “好吧……既然选择这样玩了……那我也就不演了！”德丽莎的脸色再反复变化后猛地一沉，用一种破釜沉舟的语气猛地抬手，给齐格飞手里的收款码扫了200。 “我选择——【同胞卡】，绑定塞西莉亚！” “居然大胆的选择了晚一个回合再出生吗？！”许曙已经不想管自己手机的微颤了，他只想知道这个【同胞卡】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双胞胎吗？不对，那应该是同时出生，而不是齐格飞所说的晚一个回合再出生…… “再叠加——【早产】！”然而德丽莎的输出还没有完，她居然再给齐格飞扫了200！这一次，不止齐格飞，在场的很多人都发出了倒吸凉气的声音。 “德丽莎院长……这样组合的debuff也太……”布洛妮娅沉默了半秒后还是忍不住提醒了德丽莎一句。 “哼哼，我当然知道。”德丽莎支出了足足400贡献点后神气的一叉腰，“可是这样不止能规避心之壁，还能和塞西莉亚一起出生！我相信塞西莉亚！” “咚——！”又是一声砸地板的声音，许曙茫然的转头，却看见琪亚娜的眼角已经流下了苦涩的泪水。 “我怎么就没想到这种做法呢！！” ……不，其实我连想都不敢这么想。 这都是些什么东西啊啊啊！！！ 第851章 许曙：这个我真没见过 到目前为止，这一局游戏甚至还没有正式开始，大家还只是在做“战前部署”。 但许曙已经被那抽象的发展给震惊了足足五次。 为什么是五次？ 因为到现在为止只有六个人行动了！其中称得上正常的也只有最开始的琪亚娜！ 什么叫【早产】？什么又是【被上帝嫉妒的孩子】？为什么还有【寄生】？【托孤】又是什么东西？ 这一刻，许曙只觉得自己近20年的阅历像个新兵蛋子，他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 而就在这样的煎熬中，这款游戏终于开始了！ 【你出生了，出生在一个落后的贫困村庄，你当前的身份是——农民】 许曙看着手上那从厚厚一沓卡牌中抽出来的“现状卡”，不可置信的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农民？真的是农民？普通的农民？ 没有什么特别的机制吧？没有什么特殊的待遇吧？ 迷迷糊糊的混过了两个初始回合，在连续触发了两次【耕种】后，许曙才迷迷糊糊的反应过来，自己角色的现状真的就是一个普通的农民！ 等等，那自己的魔王身份又是怎么回事？ 眼看着【勇者】开始冒险，【恶龙】正在依靠自己的身份特性无视【心之壁】向着【公主】前进，【魔法师】开始闭关，【骑士】也找到了追随的【领主】…… 所有角色都在做自己该做的事情，只有自己还在原地持续性的种田…… 哦不，还有两个人也和自己一样在勤勤恳恳的为场上提供着【粮食】。 “师祖……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动啊……”李素裳整个人软弱无力的窝在符华的身边，把脑袋枕在符华的腿上，捏着手牌百无聊赖的问道。 符华笑了笑，摸摸李素裳的脑袋后看了一眼场上目前还算明朗的局势，“两个回合后，我们应该就可以出发了。” 两人的小声交流没有躲过许曙高精度的窃听，毕竟场上目前的状况只有李素裳和符华两人和他相似。 而许曙对现状的了解不说一知半解，那也是狗屁不懂，懵懂的幼儿只能看着和自己最相似的成年人来学习模仿。 符华和李素裳乖乖种田，他也乖乖种田，两人的棋子两回合不动，他也两回合不动。 而他的身份牌就盖在身边，完全没有打开的欲望。 “奇怪……魔王呢？”而被符华那句话吓得心里一咯噔的许曙完全没有在意齐格飞同时发出的小声疑问。 “怎么魔王还不露面？不会苟起来了吧……玩这么脏的吗？” 许曙完全不知道“魔王苟起来”在开天辟地创界山这款游戏中代表着什么。 他也不知道看似目前一穷二白，全身上下只有【食物】的自己，实际上已经是周围好几块区块的主人了。 魔王嘛，身边怎么可能没有帮助他扩建的魔王军呢？哪怕这个魔王不知道为什么要在出生点勤勤恳恳的种田。 种田也不影响魔王军在暗地里替魔王开疆拓土啊，在魔王透露身份前，只要没有人踏进这些被占领的土地，魔王甚至不会露馅。 至于为什么这是个让人恶心的套路呢？ 【心之壁】——在第十八个回合前，不允许角色相互靠近！ 而少数可以躲避这个效果的恶龙甚至还是魔王的阵营！目前正在向着【公主】高歌猛进。 所以【魔王】到底是谁？！在这个问题没有解开之前，所有以【魔王】为目标的【勇者】阵营的角色此时只能被藏匿的【魔王】硬拖时间。 而拥有【自动扩张】的【魔王】最后的收益肯定是比要处理【天灾】事件的【勇者】要高的。 而想要强行找出【魔王】就得额外花费大量回合数和行动点，或者使用特定的手牌，再或者就是对场上近万个区块进行计算，用数学强行把魔王推出来。 总之就是属于一种相当恶心人的玩法，能让一局游戏至少进行上百回合。 而以上这些“行业内的潜规则”，许曙是一概不知，他完全是出于谨慎和某种诡异的直觉，最终选择了这种游戏方式。 开始的两个回合很和平，因为大家都在面前这个大棋盘的各个角落里，加上【心之壁】的限制，几乎没有触发什么许曙看不懂的事件。 好像眼前其实就是一盘有些抽象的飞行棋＋大富翁一样…… “第三回合开始！” 然而，事情似乎就从这一刻开始发生转机。 “事件发生！哈斯顿的皇冠！西琳！你的回合！” “好耶！”手指在卡牌上无聊打转的西琳眼睛猛的一亮，小手一挥，“判定！判定！” “啪！”当那个明显只会出现在赌场里的弹珠转盘出现的时候，许曙的大脑又一次短路了。 “我选13！” “判定结果为——16！真可惜，你要跳过出牌阶段吗？” “我不！”西琳不满的磨了磨牙，然后神情一狠，“欻”的一下从手里抽出了一张手牌。 “我要发动技能！” 齐格飞转头就拿了一个小老虎机出来砸在了西琳的面前。 伴随着西琳满怀期待的一拉拉杆，那个老虎机发出了一阵欢快的音乐，在一阵叮叮当当中，老虎机最终定格在了三个【吼美】上。 “判定成功！”齐格飞看了一眼，然后大声宣布了结果，“按照判定结果，你现在可以对琪亚娜进行跨区域的攻击了！” “唉唉唉？” 听着旁边传来的惊呼声，许曙只觉得后背突然一阵发凉。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开始攻击了？ 这次被攻击的对象是琪亚娜，而琪亚娜就坐在他的旁边……可以说几乎是擦肩而过。 再看一眼自己手里的那些手牌，以及上面那些针对性拉满了的内容，许曙心中仅有的那点底气几乎在瞬间灰飞烟灭。 要是真的成为了被【攻击】的对象，或许人生就结束了吧？ 不不不，许曙，你要往好处想，万一这款游戏中的【攻击】只是扣除某些“血量”，是正常游戏中的【攻击】呢？ 嗯，这么一想突然就安心了呢…… “我发起【就要做】挑战！琪亚娜！你是不是一点都不喜欢芽衣！” “呃——唔——噫——”琪亚娜几乎扭成了一条胖宝宝后才咬着牙，满脸屈辱的给出了回答。 “……对……” 是**的人身攻击啊！！ 第852章 许曙：我开始逐渐理解一切 琪亚娜别扭的样子成功的引起了众人一阵欢笑，许曙夹杂在这些笑声中讪讪的跟着扯了扯自己的嘴角，但又笑不出声音。 西琳似乎已经完成了自己的目的，挥挥手结束了自己的回合。 而和之前的顺时针顺序不同，西琳的回合结束之后，齐格飞突然一个大转身抬手指向了芽衣。 “芽衣，现在是你的回合！” “芽衣！你不会也攻击我吧！”琪亚娜突然满身娇弱的向着侧面的芽衣靠了过去，一双如蓝天般澄澈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芽衣，给另一边的许曙整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琪亚娜，为了赢你连主动权都丢掉了吗？你这家伙在装什么呢？ “……”芽衣的嘴唇抿的薄薄的，只是一昧的盯着自己的手牌，对于靠在自己身上撒娇的琪亚娜充耳不闻，视而不见。 ？ 许曙的眼中突然迸射出了一股难以置信的光，他一个猛回头，愣愣的盯着一反常态的两人，大脑“轰”的一下炸开。 难道说……这也是游戏中的一环吗？！ “芽衣～”琪亚娜发挥了自己的身体天赋，强大的身体柔韧性让她得以将自己的身体扭成一串波浪，“好不好嘛好不好嘛～” 芽衣抿起的嘴唇终于还是化作了一声叹息，难得建设起的冰冷高山崩塌的如此之快，脆弱的像一张纸。 “好吧……” 这就是琪亚娜对芽衣的特攻吗？！ “好耶！”就在芽衣的沉默化为叹息的那一刻，琪亚娜高举双手发出欢呼，一改之前的娇弱模样，激动的给了芽衣一个大大的拥抱。 “判定成功！琪亚娜，现在你可以从芽衣的手牌里抽取一张了！”在给芽衣拥抱后，琪亚娜马上眼睛闪闪发光的看向了齐格飞，齐格飞也马上宣布了两人交锋的结果。 果然有诈！ 许曙在无人注意的情况下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背后升起，直冲脑门。 这又是什么？为什么撒个娇就能抽别人手牌？判定成功又是靠着什么判定的？那一声叹息吗？还是说只要心软了就会判定成功？ 之前的那些判定虽然用了老虎机，大转盘，二十面骰等各种方法，但终究是有迹可循，还都是齐格飞主动拿出道具来进行判定的。 这次可不一样！许曙没有看见任何琪亚娜发动“攻势”的前置条件！在许曙的眼中，琪亚娜就是突然…… 等等！难道说——是“被攻击”？ 好像有一扇陈旧的古典大门在一阵激昂的音乐中被猛的推开，那腐朽的门扉在挪动的同时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啸，却又诡异的在那激昂的音乐中完美融合。 对了！就是“被攻击”！ 琪亚娜是在“被攻击”之后，齐格飞宣布下一个人的回合开始的那一刻发动的“攻势”。 而发动的原因也很明了了，根据之前那些“氪金”项目得来的逻辑，恐怕每个被攻击的人都能发动这个能力，对着其他人求饶或者请求援助。 当然，这只是许曙觉得最可能也最符合情况的推测，事实也有可能是“这是琪亚娜独有的技能”或者“这是芽衣独有的技能”什么的。 是什么“其实不需要被攻击只要两人在现实中能开得起撒娇玩笑就能随时随地撒娇要手牌而另一个人只要没办法表现出不熟的样子就活该被抽走手牌”这种诡异的情况也说不定呢。 许曙沉默了，他沉默的看了一眼拿着六张手牌沾沾自喜的琪亚娜，一时间只剩下加倍的沉默。 按理来说，这种猜测第一个被排除在外不是没有理由的，但按理来说这件事本身就不太可能。 这个游戏没有道理。 琪亚娜对自己新入手的手牌其实不太满意，但是那可是芽衣的手牌唉！琪亚娜兴奋了好一阵后才决定继续自己的“补强计划”。 于是她将下一个目标转向了许曙，根据她无数次偷吃和偷懒的经验，许曙是一个比芽衣更容易心软的人。 甚至对于芽衣都还需要死缠烂打，对付许曙只要自己眨眨眼对方就能百依百顺，目前为止她对许曙最大的请求还是刚掌握启灵命钥的那个下午。 不就滑跪抱大腿嘛，这自己可太熟了！ 信心满满的琪亚娜转过头，看向了身边的许曙。 只是嘴里已经酝酿好的话却在眼睛捕捉到许曙的那一刻被猛的噎住了。 和其他人的欢笑与轻松惬意完全不同，许曙在自己的身边坐的像个佛！ 那叫一个宝相庄严，只是没有佛那么慈眉善目，反倒像个怒目金刚一样不知道盯着什么地方。 琪亚娜的嘴猛的闭上了，瞳孔微颤的收回了自己冒犯的想法，嘴唇甚至抿的比刚刚的芽衣更薄，生怕自己吐露一个音节就被许曙掏出神圣的金刚杵砸成“琪亚娜酱”。 天呐，原来许曙的胜负欲这么重吗？为了装作不认识我规避【不需要被攻击只要两人在现实中能开得起撒娇玩笑就能随时随地撒娇要手牌而另一个人只要没办法表现出不熟的样子就活该被抽走手牌】这条规则，连佛相都摆出来了！ 难道说……许曙手里的牌其实很好，让他不得不摆出这种样子只为了保全自己的手牌？ 想到这里，琪亚娜还是忍不住悄悄的往许曙那边瞟了一眼，却看见许曙的脸色又黑了一分。 果然还是算了吧！ 看着许曙那好像下一秒就要喊着“铁咩阔以兹，是要和我来一场公平的武士对决吗？”的战斗脸，琪亚娜还是讪讪的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然后在心中默默的给许曙记下了一笔：胜负欲超级超级重，赢一把游戏能开心好久好久。 而芽衣的回合也开始了，有些无奈的看了一眼只剩下四张的手牌，芽衣同样在这个回合选择了不同前两回合的行动。 “我要发动行动。”芽衣缓缓的推出了一张看上去就写满了差评的手牌。 “出现了！是【重新分配】！” “将所有人的手牌全部收集，然后再让所有人按付出手牌数量抽回对应的手牌！” 许曙的心猛的颤了一下。 丸辣！ 第853章 许曙：我感觉我有一点死了 当齐格飞过来收走许曙的手牌时明显感受到了脱手时的那一分阻力，齐格飞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许曙对自己手牌的不舍。 出于好奇，齐格飞接过牌的时候还顺手看了一眼许曙交出来的到底是什么手牌。 【真心话：你将指定当前行动的玩家说出：你最不想放弃的人是谁？（可被强制执行）】 【大冒险：你将指定下一轮行动的玩家执行：爆出你最近的一次聊天记录。（可被强制执行）】 嗯？就这？ 这也就中等强度的手牌啊，那要是许曙抽到的是那些高强度的手牌，他不会为了不交出来选择殴打上帝吧？ 齐格飞想了想自己和许曙之间的差距，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 “众所周知”，在创界山这款游戏中可是有明确的规则标明玩家是可以向【上帝】发起挑战的，挑战的方式多种多样，有才艺比拼，也有强行辩论。 而一般来讲，挑战通常不包含物理意义上的战斗，可能有些人在了解这条规则的时候就已经在私底下用纯粹的战斗来践行这条规则，但大家都还是会下意识的避免这种方式。 直到在一场公开比赛的预热赛上，齐格飞当众选择了肘击乔伊斯…… 那是真肘击啊，两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在直播中互殴了足足半个小时，出于某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邪恶蓝色鸡窝头的注意，原本在晚上七点钟开始的正式比赛居然延后到了八点。 作为这个起头人的齐格飞心里更是清楚自己当时憋得是什么屁，在以己度人之下，他可太清楚“有时候反抗上帝是不需要太多理由的”这条规则的含金量了。 现在许曙暴起伤人是不需要理由的！ 讪讪的将众人的手牌聚成一个牌堆，齐格飞在许曙直勾勾的眼神下不由自主的加快了洗牌的速度。 “好了，大家取回自己手牌数量相同的牌吧。”将收集上来的牌摊开后，齐格飞对着众人说道，却只见许曙眼神一凛，没有任何犹豫的伸出手，毫无规律的从牌堆中抽了五张牌捏在手里。 那就是许曙自己交出来的牌吧？ 齐格飞眼皮跳动了一下，没有揭穿许曙的这点小心思。 看见手里还是熟悉手牌的那一刻，许曙总算是松了口气，抬头看了一眼其他人的表情，每个人的表情都各不相同，有的人拿到了好牌，有的人则是丢掉了好牌。 众人的运气在这时候展露无遗。 至于为什么许曙没有怀疑所有人都像自己一样记了牌的位置，只为了拿回属于自己的牌呢？ “噢噢噢噢！是超级SSR！”身边的琪亚娜突然毫无征兆的爆出了一连串的金光，几乎要闪爆许曙脸上的眼镜。 没忍住，侧头看了一眼，许曙不明白为什么平平无奇的卡牌在琪亚娜的手里居然会发光。 加上从芽衣那里求来的一张牌，琪亚娜手上此时足足有六张在闪着金光的手牌正蓄势待发，在许曙的眼中，那就是六颗可能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结束回合。”在许曙还在心惊胆战的时候，芽衣已经结束了自己的回合，许曙一惊，回头一看，场上的局面赫然已经变成了一副自己完全看不懂的模样。 ？？？ 等会？这游戏是什么数学课吗？我就走了一会儿的神，局势怎么就变成我看不懂的样子了？！ 心中的困惑在此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为什么”几乎要脱口而出。 但嘴角以微不可察的角度反复颤动了好几次后，许曙终究还是像个败犬一样深深的低下了头，陷入了一阵颓然之中。 他问不出口，尤其是在在场的所有人都完全明白的前提下，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做那个被大家一起用“啊？你居然不知道？”的眼神看着的无知者。 “下一个回合！由——杏·玛尔开始！” 齐格飞的声音如同丧钟，敲响在许曙耳边。他猛地抬头，正好对上杏那充满戏谑和不怀好意的目光。 在这一片混乱中，居然还有人一直将注意力留在自己身上吗？！ 杏的手轻轻的搭在自己面前的棋子上，那个代表着“恶霸”或者类似反派身份的小人正随着杏的手指轻轻的晃动着，不知何时已经通过某种许曙无法理解的方式，移动到了距离他“农民”棋子仅有三格之遥的位置。 “嘻嘻嘻桀桀桀……”杏发出标志性的、让人脊背发凉的笑声，另一只手的手指在仅有的两张手牌上来回滑动。 许曙真要求人了，原来这种反派的笑声真的是可以笑出来的吗？ “本大爷隐忍了这么久……呵呵呵……哈哈哈！”杏用一个极度中二的姿势疯疯癫癫的仰天长笑，然后猛地抬手一指。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集中在了被指的那个人——许曙身上。 许曙绷着脸，依旧是佛像庄严，面不改色的面对着杏那挑软柿子捏的姿态，好似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惊涛覆于面而宠辱不惊。 至少许曙自己是这么认为的，他觉得自己演的可好了。 实际上，杏只觉得自己选的实在是太对了！ 除了许曙之外的两个【农民】在抱团取暖，周围的的关系也是错综复杂，而许曙这家伙一个人待在地图角落，看表情也知道手里的手牌没什么底气。 再加上自己的角色是【恶霸】，不选他选谁？ 和杏对视了两秒，在众人的注视下，许曙眼皮一抽，还是率先挪开了自己的视线。 这次倒不是他怂了，而是他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啊……杏明显是要对自己动手了，但要怎么动手？对方有什么能力？ 她甚至连手牌都还没出呢。 而众所周知，人的视野反问就那么大。 许曙的视线一挪就落在了一旁正呈现阶梯式看着自己的琪亚娜，芽衣，布洛妮娅，希儿四人身上。 四人弯腰的程度呈递进式，四个脑袋从上往下排成了一条斜线，最远端的希儿更是表现出了极高的身体柔韧性，几乎把脸靠在了自己的膝盖上。 许曙：…… 有种看热闹不嫌死活的诡异感…… 第854章 许曙：霸凌啊……等等，哪个【爸】？ 四人诡异的组合技成功的让许曙的视线滞留了一秒钟，然后许曙的视线随着思维一起开始发散。 而距离许曙最近的琪亚娜脑子里还是“许曙胜负心特别重”这一点，在许曙看向自己的第一时间，她突然神色一紧，主动低下了头。 不是为了别的，只是为了捂住自己那闪着金光的六张手牌。 嘻嘻，我一定要赢呀，我一定要规避掉【不需要被攻击只要两人在现实中能开得起撒娇玩笑就能随时随地撒娇要手牌而另一个人只要没办法表现出不熟的样子就活该被抽走手牌】这条规则呀！ 许曙不得不承认，自己选择侧头而不是低头确确实实是有想要得到旁边人帮助的心思在的。 但大家好像没有get到他的意思，大家只想看他被杏“蹂躏致死”。 你看这个琪亚娜，甚至都低下头开始捂住自己手牌了，我看上去那么像打劫的吗？！和我多对视两秒是能让我抢走你的手牌吗？！ 心中悲愤的许曙终于还是决定怀揣着炽烈顽心走向最宽容刑场，看向了杏，准备等着齐格飞提示自己该做什么。 不过事情的发展似乎表示了接下来并不需要自己做什么，那几秒钟的对视和停顿只是杏的某种不明所以的恶趣味。 她对着满脸决然的许曙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嘴雪白的鲨鱼牙，当着众人的面抽出一张手牌，重重地拍在棋盘上，“本大爷对你发动【霸凌】！进行【意志】判定！” 【霸凌】？ 许曙还没看清楚那张牌上写着什么字，一个大概是握力器的仪器就被齐格飞从道具山里翻了出来，塞进了许曙的左手里。 霸凌……虽然这是一个很恶劣的词，在这种游戏中应该替换成欺凌才更合适，但意思还是那样，总的来说应该就是以大欺小。 那么这个握力器难道就是用来彰显自己“反抗”的力度吗？只要力道过大，那就能豁免这次判定？ 许曙略显迷茫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坚定，坚定的好像那些要加入逐火之蛾的新人。 抱歉了，杏，我不能让你判定成功！ 许曙特地将握力器换到了更方便发力的右手，已经变得白皙的皮肤下的肌肉猛地绷紧发力。 握力器的指针微微的跳动了一下，许曙沉默一瞬，二次发力，指针猛地窜到了最高数值，在爆表的边缘剧烈的颤动着，仿佛要挣脱束缚一样。 他是逐火之蛾最强战士，握力大一点很正常吧？ “哇！”众人发出了一阵惊叹，连齐格飞都不由自主的探头，震惊的看着许曙手里的握力器。 只有比安卡若有所觉，错愕的看着快把握力器捏爆的许曙。 她好像察觉到了【期盼】发动的气息？ 不对，现在的问题不是这个，这游戏的规则到底是什么啊？怎么感觉比战斗要复杂那么多！ 没错，其实场上的“新手”并非只有许曙一个人，比安卡作为一个只有几个月记忆，而且几乎所有时间都在逃亡和战斗中度过的“新生儿”，她对于这款游戏也是一窍不通。 但她也有许曙远不能及的超级优势！ “丽塔，这又是什么意思啊？”比安卡低下头，小声的向丽塔问道。 是的，这就是许曙绝对无法企及的优势！谁都知道她是个新手，谁都不在意这个新手的发问，她自己也不在意，所以她可以尽情发问。 但是许曙不行，他连自己这一关都过不去。 丽塔认真的看了一眼那快被许曙捏爆表的握力计，眼中也闪过了一丝意外，她不由得多看了许曙一眼，这才收回了目光，开始给比安卡小声的解释起来。 “杏小姐发动的能力是【霸凌】，是选择一个固定目标，对其进行【意志】判定，也就是那个握力计，只要握力超过两千克就代表【反抗】成功了。” “反抗成功会有什么效果啊？没反抗成功呢？”比安卡挠了挠头，追问道。 丽塔笑了一声，笑的发自内心。 “如果反抗成功的话，自然是杏小姐的技能【霸凌】失效了，反之呢~则是【霸凌】发动成功咯。” “所以……【霸凌】到底是什么效果？” “就是将自己的手牌强制交给他人啊。”丽塔笑着说道，而比安卡了然的点了点头，半秒后，比安卡突然精神一振。 “是把自己的牌交给别人？！” 比安卡不可置信的在那张被摆出来的手牌和许曙成功的【反抗】上来回翻看，想破脑子也想不到为什么这个情况会是丽塔口中那样子。 “这真的是【霸凌】吗？”比安卡觉得自己看过的也足够多了，其中关于“霸凌”方面也有了解……没听说过哪家的霸凌是这个样子的啊？ “当然。”丽塔笑着伸手，从自己的手牌里拿出了一张和杏打出的手牌一模一样的牌交给了比安卡，方便她仔细观看。 比安卡不解的接过了卡牌，定睛一看，突然用力的眨了眨眼。 “爸……爸……” 许曙耳朵一动，前两天那仿佛来自地狱的发展让他有点条件反射的看向了比安卡，却见边看看一脸看见脏东西一样的表情。 “【爸凌】？居然是这个爸吗？！” 许曙的心中猛地咯噔一下，低头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爸凌！：有时候关怀就像父爱，不需要理由，也不需要推脱，更不需要道谢！将你所能给予的最好的交给你最想帮助的人吧！（可被反抗判定拒绝）】 手中的力道一下子就泄了，被捏到极限的握力计一个回弹，从许曙的手里挣脱了出来，那无力坠地的声音似乎彰显了许曙心碎的模样。 刚刚是没看清楚，现在他看明白了，那两个字和自己预料中的字完全不同！ 这游戏有个锤子的逻辑！ “咳……”齐格飞轻咳一声打破了场上那持续了许久的沉寂，默默收起握力计的同时还对着许曙下达了最终结果。 “许曙的反抗成功了，现在，杏和许曙的位格对换，许曙，你现在作为【爸凌】的发动者，需要给予杏至少一张手牌……” 第855章 许曙：玩不了这游戏的原因可能是因为智商不够 许曙的手又开始颤动了，他想问问杏这是不是也是她计算中的一环，但是当他看向杏的时候，对方不论是脸上的不可置信还是心中的懵逼都不是假的。 于是许曙沉默了，他知道了这是自己因为不熟悉规则而实实在在的吃下的第一个亏。 在自己捏爆握力器的时候所有人都是一副震惊的模样，可见除了自己和比安卡，所有人都知道杏打出来的是一张什么样的手牌，所以对自己这“反常”的举动是那么的惊讶。 但就是没有一个人愿意提醒他一下，她们甚至连一句“杏会给许曙什么手牌呢？”都不愿意说。 许曙甚至怀疑她们其实早就知道自己不熟悉规则，现在是在故意看自己笑话，只是没料到自己居然能把握力计捏爆而已。 再侧头，许曙沉默半晌，回头。 不，琪亚娜那表情太真实了，至少她真的信自己是知道规则的。 ……这些家伙真的没有一个人想起来自己是来自异世界的吗？！ 深吸一口气，不知道是为了自己接下来要面对的绝境还是因为这些已经快把自己当做本地人的家伙…… ……算了。 许曙沉默的抽出了一张正常的“杀”和一张正常的“闪”，以超出要求底线的程度达成了“最好的”这个条件，成功的在杏心梗般的表情中完成了她的回合。 至于杏为什么在认为自己知道规则的情况下还要悄悄潜入到自己的附近，并毫不犹豫的使用这种给自己手牌的技能，许曙已经不想思考了。 有用吗？这游戏还有一点合理的逻辑，还有一点人样吗？ 没有！完全没有！ 之前娜塔莎那个叫【心之壁】的技能牌不是还禁止了所有人相互靠近吗？杏不还是悄悄的摸到了自己的旁边？ 难不成你还要说什么“恶霸欺负人是因为自己的心理受到了严重的创伤所以才要攻击别人”？ 那我是不是还要来一场【多年以后的廉价原谅】？！ 这是什么极东式廉价原谅啊！干脆利落的【就当是为了我，对他使用炎拳吧】不好吗？ 游戏进行到这里已经过去了将近半个小时了，许曙已经不想再思考这个抽象的游戏到底还有多少像【不需要被攻击只要两人在现实中能开得起撒娇玩笑就能随时随地撒娇要手牌而另一个人只要没办法表现出不熟的样子就活该被抽走手牌】这种长难句规则。 等会正义善良的勇者什么的跳出来用【道德绑架】【舆论轰炸】【人质挟持】这种奇怪手段来攻击自己这个“十恶不赦的魔王”他都不奇怪了。 三个小时后…… 眼前那座由大量吼姆积木所堆砌起来的【创界山】此时已经变得千疮百孔，风雨雷霆曾经在上面肆虐，仙鬼妖佛曾经在上面尽显丑陋与圣洁。 参与这场游戏……这场战争将20多个不同的势力卷入了其中，在这里引爆了一场堪称毁天灭地的剧烈灾害。 高高在上的【上帝】心有余悸的擦了擦额角留下的汗，神色凝重的看着满目疮痍的世界。 这场战争在整个历史上都是少有的激烈，原本时长应该在六个小时左右的流程居然在三个小时的时候就接近了尾声。 德丽莎与塞西莉亚那【牢不可破的同盟】惨遭时雨绮罗【三桃杀二士】的离间而惨遭破碎；由符华和李素裳两人携带着许曙发动的【赤色运动】也因为许曙【魔王】身份的暴露而被迫解体； 西琳的【伟大吼姆王国】陷落了，凶手是希儿和布洛妮娅的【吼姆独立运动】，那一场在安娜的领地附近引发的【东西战争】彻底摧毁了卡莲和薛定谔赖以生存的【正方形贸易】； 杏真的收到了【成长以后的廉价原谅】，恶霸和魔龙爱兹哈尔一起得到了【平和的退场】；芙瑞丽，莎乐美和尼古拉斯三方形成了【三足鼎立】，最终被邪恶的雷电芽衣用【闪电战】全部拿下。 【桃花源记】并不能保护想要‘置身世外’的娜塔莎，成为【海贼王】的比安卡只是因为一次【捕鱼】就撕碎了那层薄弱的护盾，被迫【鹬蚌相争】的两人终于让丽塔等来了【渔翁得利】。 然而，被伤痛刺激到的众人没有注意到世界已经不知不觉来到了【大信息时代】，推动【科技】发展了一百年的萝莎莉娅和莉莉娅成立了最重量级的【未来城】，居然凭借着【逆熵乐队】将战场一扫而空！ 现在——众神归位，决赛圈只剩下了两个人！ 承载着所有战败之人【终结乱世】希望的勇者——琪亚娜·卡斯兰娜！ 已经合二为一，将两人的一切都完全融合，已经成为毫无破绽的场上唯一豪强的萝莎莉娅和莉莉娅——德尔塔·伏特加女孩组合！ 以及几乎没有怎么行动过，除了恢复自身状态外所有回合都是一句“跳过”的【魔王】——许曙！ ？？？ 我是谁？我在哪儿？这里是什么地狱？ 我想回家，我想玩狼人杀，我不在乎那些意义不明的专有名词了，我不在乎那只为了绊人一跤的门槛了，那才是桌游，那才是适合人类游玩的桌游。 在这支离破碎的【创界山】前，许曙向自己，向自己还有自己许下承诺，他再玩一次创界山他就是狗！ “许曙，你在发什么呆呢！”另一边，承载了所有人【终结乱世】的希望的琪亚娜此时正盯着手里寥寥几张手牌，抓耳挠腮的让脸都有些发红。 “快帮我看看出哪张牌好啊！”勇者如此向魔王询问道。 许曙：…… 他认真的盯了琪亚娜三秒，发现她比自己还认真后沉默的把头探了过去。 果不其然，经过了近四个小时的折磨，许曙还是看不懂这些手牌到底是什么东西，上面的每个字都认识许曙，但许曙偏不认识它们。 是的，这些卡牌上甚至动用了目测超过十种不同的语言，这些不同的语言之间似乎还有着类似扑克牌点数那样严谨又抽象的克制链。 ……所以能在这款游戏留到最后的琪亚娜这家伙真的是学霸？！ 第866章 许曙：世界的真理，我已解明！ 据说，人类这一生有三个问题需要解决，而这三个问题刚刚许曙已经在心中质问过自己一遍了。 看着琪亚娜递到自己眼前那几张如同天书般的手牌，大脑在一阵拖拉机般的轰鸣过后彻底过载，只剩下如同眼前这盘游戏残局一般的遍地狼籍。 我是谁？ 一个看不懂规则的【魔王】。 我在哪儿？ 一个名叫【创界山】的地狱。 我要干什么？ 一个勇者正在向魔王请教如何打败她的竞争对手。 这荒谬的现实让许曙连吐槽的力气都生不出，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带着看破红尘的沧桑。 然后许曙用一种近乎虚无的眼神看向琪亚娜，伸出一根努力之下显得没那么颤抖的手指，随意的点在了其中一张画着炫酷机甲图案的卡牌上。 “就它吧。”他的声音干涩，不带任何的感情色彩，一时间让人分不清楚他到底是一个随意指认囚犯赴死的冷酷刽子手还是那个被指认的囚犯本身。 “哦！【阿拉哈托.超时空裁决】！许曙你果然很懂啊！”许曙的一指轻而易举的洞穿了遮蔽琪亚娜世界的阴霾，她恍然大悟，眼睛瞬间亮的像个探照灯。 只见她毫不犹豫的将那张卡牌拍在了期盼之上：“发动！我将无视你们一百年的发展，在一百年前对你们发起打击！” “居然使用【阿拉哈托.超时空裁决】这张手牌吗？！利用时空打击，绕过了堪称绝对防御的【未来城】，对德尔塔.伏特加女孩组合脆弱的本体直接发动斩杀！” 齐格飞激动的几乎要跳起来了，不得不承认，这个从一开始就比所有人都认真的大叔在三个小时之后仍旧能爆发出牵动所有人情绪的激情。 “德尔塔.伏特加女孩组合，你们将要如何应对！？” “哼……如何应对吗？”而在万众瞩目之下，萝莎莉娅突然得意的笑了出来，笑的比魔王更反派，比杏更渗人。 “呵呵桀桀桀……”而另一边，一直板着一张三无脸的莉莉娅居然也发出了刻板但的确诡异的笑容。 下一刻，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两人背靠背靠在一起，表情抽象到甚至有些狰狞的从手牌中用力的抽出一张几乎完全相同的卡牌。 “果然，要是我们认真起来的话……” “果然会强的离谱呢！” 两人堪称无缝衔接的对话让琪亚娜脸色大变，本就白皙的脸蛋瞬间变得一片煞白。 “难道说——？” 萝莎莉娅和莉莉娅两人仍在抽牌，两人就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键一样行动，可嘴上的语速却一点不慢，吟唱着一段讳莫至深的咒语。 “自天界迷失而降临——” “诞于世的邪恶魔灵啊！” “愿圣洁柔肌的少女——” “贴身**上附着的圣雷！” “将一切污秽与污浊——” “尽数咬碎！悉数奉还！” “吞噬殆尽吧！！！” 两人手中的手牌在离开牌堆的那一刻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刺目白光，神圣的仿佛天堂降下接引世人登神的长梯。 而许曙就是那个朝圣者，在这样的圣光普照下流下了炽热的眼泪。 可他终究是【魔王】，是十恶不赦的存在，他只觉得那两道光刺痛了他的眼睛，灼伤了他脆弱的灵魂。 这是什么？他不禁要发问。 “这就是我们热血沸腾的组合技啊！”萝莎莉娅和莉莉娅两人就像在大结局发现了羁绊的主角团一样，用完全对称的动作将两张手牌狠狠的拍在了众人面前。 “【伏特加女孩的闪耀舞台】！” “我们将豁免任何来自单人的攻击！琪亚娜，只凭你一个人是不可能战胜我们【伏特加女孩】组合的桀桀桀……” 眼角带泪的许曙：“……” 刚刚还在喊着友情与羁绊的你们发出这样的笑声真的好吗？ 而且为什么这款据说已经风靡了很久的游戏会有如此契合你们两人的牌？ “居——然——是——现场印卡！”齐格飞扯着嗓子嘶吼出了许曙内心渴求的真相，“原来从推进科技发展，建立【未来城】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在布局这一刻了吗？” 这不是真相，这是他宝了个贝的抽象！ 现场印卡又是什么操作？这款游戏的真谛是不是梦到哪玩到哪？ 一念至此，许曙只觉得有一道闪电洞穿自己的大脑，在一片朦胧的迷雾中留下了一道闪烁着智慧光芒的通路。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吗？！ “许曙，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恰逢此时琪亚娜一脸慌张的看了过来，眼中的意味明显是将许曙看做了最后的希望。 然而此时此刻，许曙却未感受到任何压力，满脑子只有龙场悟道的释然，甚至还有饱尽风霜后终于拨云见日的一丝诡异的兴奋。 这真的很诡异你知道吗？ “你有契约类的卡牌吗？”许曙向着琪亚娜的方向靠了过去，这次他格外认真的看了看琪亚娜捏在手里的一串手牌。 不出所料，许曙真的在那一堆他看不懂的各类文字中找到了七个闪烁着金光神州文字。 【成为魔法少女吧！：你将成为一个可爱的契约兽，为了对抗魔女的绝望，去契约属于你的魔法少女吧！】 “哼哼哈哈哈……”许曙突然笑了，笑的弯下了腰，他抬手，似乎是想捂住自己的嘴制止自己的突然发笑，但最终只是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整个人在那里低频颤动着。 “许曙，真的有哎！”琪亚娜此时也看到了那张卡牌，希望在这一刻是前所未有的闪耀。 只不过一转头，看见在那抽筋似的许曙，琪亚娜还是忍不住灵魂发问：“许曙，你害羞了？” 如果她记得没错的话，许曙现在这个状态就是害羞了吧？ 许曙身体猛的一顿，那句差点脱口而出的“【创界山】的真理，我已解明！”被他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没事。”许曙装模作样的捏了捏眉心，顺便擦掉了刚刚被闪出的眼泪。 “让我们继续吧。”再次抬头时许曙眼中迸射出了前所未有的自信。 第867章 许曙：终于结束了……什么叫上帝下场了？ “就当是为了胜利，对他使用这张卡牌吧。”许曙对着琪亚娜郑重的说道。 许曙眼中的自信顺着目光传染到了琪亚娜的身上，她的手指轻轻拨动着那张【成为魔法少女吧！】，感受着卡牌中蕴含的力量，眼神同样变得坚毅而自信。 “好！”琪亚娜抽出了那张手牌，将其高举过头，就像举起了一轮烈阳，一束象征着自由的火炬。 它将在这里种下名为结束的种子！ “成为魔法少女，与我签订契约吧！”琪亚娜大喝一声，在萝莎莉娅和莉莉娅两人惊恐的目光中将手中的卡牌重重的拍在了—— 许曙的面前。 “许曙！” 许曙：“……？” 许曙露出了和伏特加女孩相同的惊恐目光，满脸疑惑的看向了自信满满的琪亚娜。 “为什么？”这一句酝酿了整整三个小时的疑问终于还是在许曙口中蹦了出来。 “哔——”一声刺耳的鸣笛声从一旁传来，齐格飞的手中，一个红色的按钮正在发出刺耳的嗡鸣。 许曙“啪”的一下又给眼睛盖上了，刚刚还溢出来的自信和勇气瞬间烟消云散。 他之所以一直不发问的一个原因就是【创界山】这款游戏不能问出“为什么”。 所以才说这款游戏就是梦到哪玩到哪儿啊，没有为什么的世界不就是“存在即合理”吗？ 由于在场的众人中未成年占了绝大多数，原本用来惩罚的酒被改成了柠檬水。 许曙接过齐格飞递过来的柠檬水仰头一饮而尽，在表情扭曲狰狞的同时也不忘用眼神继续质问琪亚娜。 琪亚娜这次终于是看懂了许曙眼中的质问了，她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指了指卡牌上大段解说中几乎被淹没的一句：【签订契约后，契约的双方不得相互进攻，否则契约当场解除。】 “现在场上也就我们和萝莎莉娅她们了，我要是和她们签订契约了，我就不能攻击她们了啊。”琪亚娜挠着头，小声的解释道，“而且……这个契约……她们要是不同意怎么办？” “对哦！我们还可以不同意！”萝莎莉娅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了一丝惊喜，但马上就挨了莉莉娅一个暴栗。 “笨蛋萝莎莉娅，现在琪亚娜是要和许曙签订契约。”莉莉娅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我们完了”。 “那……那万一许曙不同意呢？”萝莎莉娅听明白了，但还是捂着脑袋嘴硬道。 “许曙怎么可能不同意啊，果然是笨蛋萝莎莉娅。”莉莉娅摇了摇头，她们的最终手段只差这一步就能被破解了，她想不到许曙有什么理由拒绝琪亚娜的契约。 他拒绝。 成为魔法少女什么的，他坚决不同意！ 哪怕是在游戏中……好吧，他倒也没有那么玩不起，只是口头上次成为魔法少女还是能接受的。 但…… “许曙，以你的灵魂做代价，你有什么愿望呢？”琪亚娜已经拉着许曙从地上站了起来，两人面对面站立，由琪亚娜率先开口。 许曙看着琪亚娜做出的大概是某个特摄中的变身动作，感觉自己的瞳孔都在地震。 刚才琪亚娜在给他解释规则的时候，他已经加紧将那张卡上的所有规则都认真的看了一遍，并将其牢牢的记在了自己的脑子里。 和之前不同，此时此刻的他无比清楚自己应该做什么，他所做的会达成什么样的效果，这些他都知道。 但—— 他拒绝。 因为琪亚娜只需要摆个动作，说两句台词就好了，他却需要让所有人都听到一段激情澎湃的演讲！ 所以—— 他拒绝！ 他是绝对不可能念出那种羞耻，抽象，诡异，反常……总之他是不可能在这么多人的视线下做出这种…… 琪亚娜：盯—— 他是…… 众人：盯—— 许曙：“……” “我……我想要……终结这场乱世……想要……想要在终局到来之前将一切结束……”许曙痛苦而颤抖的闭上了自己的眼睛，颤颤巍巍的说出了前半段台词。 琪亚娜眼神一凛，念台词的时候仿佛浑身都在用力，那叫一个声情并茂。 “但！这份祈祷如果实现了的话，那可不仅是时间干涉的等级了！是对因果律本身的反逆！”琪亚娜激动的发出大喊，手在胸口紧紧的攥成了拳头。 “你真的——打算成为【神】吗？！” 这一声呐喊，将琪亚娜的不忍，不舍全部迸发了出来，像是沉寂的历史中传来的那一声暮钟，并不响亮，但却悠悠的传递到了未来的每一个时刻。 半晌的沉默恰似那传播的时间，许曙看着琪亚娜，紧绷的表情突然变成了一丝释然。 他轻叹一口气，开口时，是与琪亚娜交相呼应的坚定。 “神什么的……都无所谓。”许曙转头，看向了眼前的创界山，平淡的语气听不出任何迟疑，也没有任何波动。 “到今天为止，在这里战斗过的大家，曾相信过希望的大家，我不想让她们哭泣，希望她们到最后都保持笑容。 “而对此进行妨碍的规则——”许曙的手缓缓抬起，和琪亚娜一起伸向了对方。 他厉声—— “由我来破坏，来改写！这就是我的祈祷，我的愿望——来，实现吧！” 就在这一刻，琪亚娜的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张由花枝组成的大弓，她抬手搭弦，拉弓为满月，转身将其对准了伏特加女孩。 “你们的祈祷……”她的眼中似乎闪烁这那名为【希望】的光，而她正在将这道光编织成一句牢不可破的誓言—— “我绝不会让它以绝望的形式结束！所以……” 接下来，琪亚娜说了什么，许曙已经不记得了，为什么签订契约成为【魔法少女】的是他，但最终上阵的却是琪亚娜自己这种事许曙也不在乎了。 在琪亚娜射出那一箭，萝莎莉娅和莉莉娅的【未来城】崩塌的那一刻，许曙满脑子都是：终于结束了。 让这场闹剧到此为止吧……他累了…… “现在——”齐格飞清了清嗓子，郑重的站了出来，“我宣布，本场【创界山】留存到最后的人是——” “——许曙！” 许曙：？ 琪亚娜对着许曙露出了一个燃尽的微笑，然后慢慢的将自己因为承受了所有因果而【死亡】的角色卡牌翻了过去，表示了自己的退场。 与此同时，齐格飞抬手扯了扯自己的领带，然后翻出了一张许曙从未见过的身份牌。 “好了，是时候让这场闹剧结束了。” 齐格飞盘腿一坐，眼中战意盎然。 许曙：？？？ 第868章 许曙：如果计算出错的话，人生或许就完了吧 传说在很久很久以前，天地都尚未开辟之时，曾有各方英豪在一个名为【创界山】的地方齐聚。 为了完成那开天辟地的使命，为了让这个美好的世界诞生，众人可谓是手段齐出，燃尽一切。 而你的意思是……在这样一番堪称酷刑的折磨后，勇者将魔王契约成了魔法少女后为了魔王的胜利亲自操着魔法棒冲上去和科技侧的敌人爆了，这种行为引得天上的上帝都下场了，对吗？ 这对吗？ 哦不，此时的齐格飞已经不是【上帝】了。 齐格飞将【观测者】的卡牌重重的拍在了两人之间，在这【最终试炼】宣布开启的瞬间，整个客厅的气氛骤然改变。之前的嬉笑玩闹仿佛被无形的屏障隔开，棋盘上空仿佛凝聚起沉重的乌云 齐格飞，或者说【观测者·齐格飞】，他的眼神锐利如鹰，此时此刻的他不再像是那个插科打诨的上帝，而更像是一位审视灵魂的考官，一位…… 拥有绝对力量的最终BOSS。 “试炼开始！”齐格飞说话的时候依旧对着手里的话筒，发出的声音带着回响，“规则很简单，许曙。你我进行一对一的最终对决。没有回合限制，直至一方再无反抗之力！” 他大手一挥，原本属于“上帝”的那厚厚一叠，散发着各色传奇光芒的手牌出现在他手中，粗略一看至少有二十张。 与之相比，许曙手里那几张曾经在他看来无异于铡刀的手牌此时此刻也显得破败不堪，简直就像乞丐面对着国王的宝库。 那强大的压迫感让所有关注着这场战争的“失败者”们都不禁放缓了自己的呼吸，生怕自己影响到这最后的时刻。 然而，作为正面承受这份压力的许曙却只觉得眼眶有些泛涩。 三个小时了……你知道他这三个小时是怎么过来的吗？你们知道吗？！ 他终于听到关于这款游戏的规则了！哪怕只有这么短短的一句，在这一刻也被许曙奉为圭臬，视若圣经。 此时此刻，输赢已经无所谓了，许曙在这一刻甚至有了夙愿达成的解脱感。 “我先手！”只是齐格飞毫不客气，他不知道许曙的夙愿是什么，他不语，只是一昧的抽卡。 “发动场地魔法——【神之领域·因果律神殿】！在此领域内，我发动的所有卡牌效果优先级+1，且每回合可以额外从牌库抽取两张手牌！” 轰！一座虚幻而宏伟的神殿虚影笼罩了棋盘，齐格飞的手牌瞬间补充到令人绝望的七张。 “接着，发动永久陷阱——【命运之轮·绝对的必然】！此卡存在场上时，你所有涉及概率的判定，成功几率强制下降50%！” 又一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齿轮虚影在棋盘上旋转起来。 “然后，装备卡——【至高神器·朗基努斯之枪】！此装备赋予我‘攻击力无限大’且‘攻击无法被闪避’的效果！” 一柄缠绕着血色光芒的长枪虚影悬浮在齐格飞的棋子旁。 “最后，发动速攻魔法——【神谕·创世纪】！根据此卡效果，我可以从墓地、除外区任意选择三张卡牌加入手牌！我选择【大洪水】、【天火焚城】以及【神之怒】！” 齐格飞的操作行云流水，短短一瞬间，他就在场上布下了天罗地网，手牌资源源源不断，攻击力碾压，还封锁了许曙的判定。 这根本不是对决，简直就是单方面的神罚！ 看到这，所有人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这怎么打？【上帝】亲自下场，还带着这种在创界山中也显得格外超模的牌组，许曙真的能撑过一回合吗？ 面对着这样根本无法战胜的敌人，他真的要继续战斗吗？ 而被众人担心的许曙看着眼前这令人绝望的场面， 却只是发出了一声淡泊一切的笑声。 规则？优先级？判定下降？他听不懂。 他只知道，一个人在一无所知的环境中时，往往会将自己能知晓的偏隅铭记在心。 在此之前，许曙的所有回合都是跳过，他甚至连一张手牌都没有补充，还因为中了杏的“陷阱”而失去了两张手牌。 而此时，许曙的手里剩下的也就只有三张—— 【真心话：你将指定当前行动的玩家说出：你最不想放弃的人是谁？（可被强制执行）】 【大冒险：你将指定下一轮行动的玩家执行：爆出你最近的一次聊天记录。（可被强制执行）】 以及—— 【众生平等：选择一个对象，清除双方所有手牌，装备，额外数值。（不可被抵抗）】 在这三个小时内，许曙从未有过动用这张手牌的想法，，因为在多方混战选择一人使用这种手牌互爆的行为过于针对，容易给人带来“我哪儿得罪他了”的疑惑。 这种手牌的最大作用就是用来对付场上的最强者，将其拉入和自己一样的地狱，可许曙又分辨不出场上的形势如何，这张会得罪人的手牌就一直被捏在手里，留到了如今。 而在过去的三个小时内，许曙看似已经放弃了挣扎，实际上场上进行的一切都被他视为救命稻草一般记在了脑海里。 而现在，那三个小时的记忆在许曙的脑海中开始重新浮现，筛选，将它们的使用时机，造成的效果，互相之间的关系等等全部以“大数据”的形式开始统计出来—— 他开始真正的理解一切，就在此刻！ 这张牌，能用！ “我发动这张卡！！”他的声音因为紧张和兴奋而有些嘶哑，没有人知道此刻的许曙已经在心中下达了“如果自己统计出错的话人生就彻底完了”的决心，但所有人都听出了许曙那孤注一掷的决绝！ “什么？！”齐格飞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认得这张卡！这是创界山系列中最著名的“掀桌子”卡之一，极其稀有，效果简单粗暴，专门用来对付他这种资源碾压的场面！ 可是——为什么在这种时候，许曙还会拥有这种手牌？他明明没有任何补充手牌的行为…… 难道说！！ 齐格飞心脏猛地一颤，不可置信的看向了许曙。 “这一切都是你计算好的吗？！” 第869章 许曙：这个叫许曙的高玩真厉害啊 这场【创界山】的全程都是少有的激烈，这是齐格飞早就有的认识。 从【牢不可破的同盟】开始，棋盘上的大势力就像是历史中的朝代更替一样不断的出现又消失。 而从一开始就获得这张手牌的许曙，熬过了【牢不可破的同盟】，主动分解了【赤色运动】，无视了【伟大吼姆王国】的建立，也冷眼旁观【正方形贸易】。 甚至连【桃花源记】和【未来城】这种堪称无解的全方位立体防御他都不曾看过这张手牌，等着，甚至是主动诱导别人将其突破。 他就这么隐忍着，甚至暴露自己隐藏了那么久的【魔王】身份也在所不惜，只是为了将这张手牌保留到如今吗？ 从这局游戏开始的时候，他就已经看到了现在吗？！ 一万把创界山中都不会触发一次的——【观测者降临】！ 头脑风暴过后，齐格飞居然笑了，自嘲的笑了一声，然后无力的笑声传遍了每一个人的耳朵。 自己居然还因为【观测者降临】出现的次数稀有而特地去提醒许曙相关的规则，人家可是从一开始就在一手推动整个局面走向这个既定的结果啊！ 那句“这一切都在你的计算中吗？”不是疑问，而是一句已经尘埃落定的陈述。 那辉煌的【因果律神殿】如同海市蜃楼般扭曲消散；那象征着绝对命运的【命运之轮】在一声刺耳的金属哀鸣中崩碎成光点；那柄仿佛能贯穿一切的【朗基努斯之枪】血色褪去，化为凡铁，继而湮灭； 齐格飞手中那厚厚一叠散发着令人窒息波动的传奇卡牌，连同许曙自己那剩下的两张“铡刀”手牌，在此刻被两人随意的丢入了【墓地】。 前一秒还如同神国降临、法则森严的棋盘，瞬间变得空空荡荡，万籁俱寂。只剩下齐格飞和许曙那两个光秃秃的棋子，在空旷的版图上遥遥相对。 所有的特效、所有的加成、所有的资源积累……一切归于虚无。 真正的“众生平等”！ “然……然后呢？”许曙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脏的狂跳，看向齐格飞。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双方都没有手牌的情况下该怎么做出对决？ 互殴吗？ 齐格飞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和场地，又深深地看了一眼许曙。 那眼神复杂无比，有震惊，有挫败，但更多的还是那愿赌服输的洒脱与不加掩饰的赞赏？。 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混合着无奈和最终裁决意味的语气说道： “【众生平等】后续效果触发……当双方一切外在凭依被剥夺，胜负将交由最原始的‘运数’裁定。” 他默默地，从身后掏出了……两样东西。 不是毁天灭地的神器，也不是玄奥莫测的法阵。 那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甚至边角有些磨损的红白色乒乓球拍，以及一个同样普通的白色乒乓球。然后，他拿出了另一个一模一样的球拍，递给了许曙。 “规则是……”他知道造就这一切的许曙一定知道接下来的规则，但或许是为了这最后一刻的仪式感，齐格飞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荒诞的严肃。 “背对棋盘，将乒乓球向后抛出，球体第一次落点所在的区域，即代表其归属。一球……定胜负。” 全场死寂。 【观测者降临】这一现象稀少到在场的绝大多数人都是第一次见，所以对于接下来的规则也确实不是很清楚。 许曙也愣住了，他看着手里这轻飘飘的乒乓球拍，感觉无比魔幻，但又觉得格外的合理……至少在这里，它合理的不得了。 这比他预想的任何一种“运气对决”都要……朴实无华。 但旋即，旁边的琪亚娜突然出声了。 “等等，我记得……【众生平等】好像是不能清除场地效果的来着？” 说话的时候，琪亚娜的眼神一直停留在许曙的身份牌上。 【魔王】 被动技能：【当魔王处于自身领土内时，领土将会向外自动扩张。】 “原来是这样……”布洛妮娅的声音严肃的可怕，她死死的盯着那张【魔王】身份牌，脑海中不可置信的将“许曙的所有布置”再验算了一遍。 “一开始的隐忍并非是低调的发展，而是一种高调的挑拨离间，因为【心之壁】的使用，大家不能正常结盟，所以相互之间的冲突是必然爆发的，没有了【魔王】这个天下公敌，大家只能混战。 “所以在混战开始之前，许曙才会【反抗】杏的【爸凌】，因为一旦魔王被动与外界交互，他的隐藏就会失效，唯有主动反转才能继续隐藏。 “而在混战开始之后，许曙就无所谓自己的身份是否会暴露了，因为大家都在忙着掣肘强大的势力，发展自己的力量，没有人会在乎一个只能扩展地盘而没有任何手牌的【魔王】。 “甚至于许曙利用了自己的身份暴露来破坏了足以终结游戏，奠定胜局的【赤色运动】，让这场混战的激烈程度更上一个层次，连【桃花源记】都无法避免被卷入！ “这样的发展到最后只会留下两个强大的极端势力，也就是【勇者】琪亚娜和完成了【未来城】的萝莎莉娅和莉莉娅，加上许曙，场上还有三方力量，这时候使用【众生平等】只能将胜利交给第三方。 “于是……”一口气讲到这里，布洛妮娅总算是停顿了一下，换了口气的同时还看向了琪亚娜。 “于是许曙在明知萝莎莉娅和莉莉娅拥有【伏特加女孩的闪耀舞台】的情况下故意指挥琪亚娜使用了【阿拉哈托·超时空裁决】。 “为的就是让琪亚娜不得不使用【成为魔法少女吧！】，用出那同归于尽的一击，然后将唯一对自己的场地有威胁的【勇者】踢出残局吧！ “毕竟——只有勇者阵营的人有能力收复被魔王占领的失地！” “甚至为了不让乒乓球有可能落在萝莎莉娅和莉莉娅那偏隅之地中，许曙借琪亚娜之手，将这两人也踢出了对局，换了一个没有任何领地的【上帝】来对线！” “居……居然是这样吗？！”西琳捂着嘴，震惊的像是爽文中看见了奇珍异宝的路人。“实在是……太厉害了！” 至此，胜负已分！ 第870章 赛后复盘 布洛妮娅的分析如同最后一块拼图，将许曙那看似摆烂、实则贯穿全局的“阴谋”彻底揭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整个客厅陷入了比之前“众生平等”时更深沉的死寂，所有人都被这环环相扣、深不见底的算计所震撼。 “从一开始……他就计划好了一切？”芽衣看向许曙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连本大爷的【爸凌】都在他的计算之内？！”杏回想起当时的情景，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德丽莎扶着额头，喃喃自语：“所以我们所有人……都成了他棋盘上的棋子？” 琪亚娜张大了嘴巴，看着许曙，大脑彻底过载：“许、许曙……你……你原来这么厉害的吗？！” 许曙手里还捏着那个乒乓球拍，即便此刻抛不抛球都已经无所谓了，但他仍旧捏着球拍，就像刚刚接手球拍时那样。 直到眼里冒着金光的白毛团子眨巴着眼睛凑到自己旁边时，许曙才下意识的挪开身子躲闪。 “许曙！大佬，大神！教教我好不好？”琪亚娜的飞扑哪是许曙能躲避的，于是后仰身体的许曙还是被琪亚娜抱住了大腿。 他不理解为什么琪亚娜居然能在线下面对面的喊出“大佬”和“大神”这种词语，如果是在网络上许曙对这种说辞还没什么感想，但是在线下…… 许曙不禁更抽条了，整个人和地面都形成了一种神奇的六十度角，只是为了远离琪亚娜。 最后抛球的行为果不其然被众人忽略了，大家把许曙围在中间，开始叽叽喳喳的夸赞许曙的布局，偶尔还有人问许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许曙不语，只是一昧微笑，直到众人转移话题之时，许曙依旧保持着那个“坐化”的姿势，一如刚开始。 甚至在晚餐之后，聚会散场时，许曙躺倒床上，脸上僵硬的笑容还没有散去。 不对，现在周围已经没有人了。 许曙抬手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脸，揉了揉笑的发僵的脸，感受着那一丝酸痛，许曙趁着当下无人开始做起了夸张的脸部运动活动肌肉。 然后又觉得光活动还不行，主动抬手把自己的脸揉圆又搓扁了好一阵后才长舒一口气，双目无神的看着天花板。 今天所经历的一切在许曙的脑子里快速的过了一遍，明明每一幕都是那么的清晰，但再回忆起来，许曙还是感受到了一阵混乱。 这种处处写满了混乱的游戏到底是谁发明的啊？ 不论怎么想，许曙都只能想起那个蓝色头发的家伙，这个世界上除了崩坏之外，似乎所有自己无法理解的异常都可以让未来城的那家伙背锅。 未来城还是太权威了…… “未来城……乔伊斯……”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你们发明的这都是什么害人不浅的东西……” 他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头，试图将这些混乱似思维隔绝在外。 但思维仍在自由的发散，自由的像是抵达了对岸的艾伦。 再回忆一下布洛妮娅在最后总结式的将自己的所有行为解说一遍的那些说辞，即便四周无人，许曙也不禁抬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反抗杏的【爸凌】是自己的隐忍？ 他当时只是被那诡异的名字和金光吓了一跳，下意识用尽全力反抗，谁知道会判个大成功还带反转的？如果早知道……他可能一开始就不会去捏那个握力计。 伪装成种田的挑拨？ 那是因为他根本看不懂规则，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只能模仿看起来最安稳的符华和李素裳。 破坏【赤色运动】？那是因为符华和李素裳的联盟看起来太强了，他模仿到一半才发现两人正在酝酿大事件，魔王身份也是被迫暴露的，谁知道一个身份就能让这种大行动破碎？ 引导琪亚娜用【阿拉哈托·超时空裁决】？ 他当时只是随手一指，觉得那张卡画得最花哨，谁能想到后面还有那么一长串羞耻的台词和展开？ 还有最后那决定一切的【众生平等】和乒乓球……他只是受够了被动挨打，想掀桌子找个痛快，顺便……顺便看看能不能规避掉那些该死的真心话大冒险。 至于领土扩张？那是什么？魔王自带的被动技能吗？布洛妮娅要是不说，他到现在都不知道…… 每一个被众人分析为“神之一手”的操作，在他自己的回忆里，都充满了意外、误解、恐慌和破罐子破摔。 “厉害？布局？算计？” 许曙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沉闷的、近乎哀鸣的叹息。 这感觉，就像一个不小心蒙对了所有选择题的学渣，突然被推上领奖台，被授予“绝世天才”的称号，还要被要求发表学习方法演讲。 “压力……好大。” 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嗯，感觉你都要‘嘭’的一下爆炸了。”琪亚娜认可的声音从被子外面悠悠的传来，表示了有时候喃喃自语并非只有自己能听见。 半秒的沉默，许曙一个“旱地拔葱”从床上弹了起来，又在差点翻身下床时及时的止住，恢复了自己优雅矜持的状态。 “咳……晚上好啊，琪亚娜。”许曙用隐晦又幽怨的眼神看了一眼那敞开的窗户，满眼都是无奈。 “晚上好啊。”琪亚娜配合的打了个招呼，转身就在许曙的床边坐了下来。 许曙顺着琪亚娜的视线看去，在自己的床头柜上停留了片刻，那句“芽衣的房间不是在你下面吗？”憋了回去。 看样子是冲自己那些零食来的。 “想吃就拿呗。”在叹气之后，许曙摆了摆手，反正这些零食本来就是琪亚娜存在许曙这里的，许曙只是把琪亚娜那些可能过期的食物换成了新鲜的而已。 “真哒！”不过琪亚娜好像是忘了那是她存在这里的零食，在得到许曙的示意后欣喜的拉开了抽屉的最下层，看见那些自己陌生的零食后，那种“食物是自己藏在这里的”想法就彻底消散了。 “嘿嘿，许曙果然最好了！” 第871章 被【创界山】恢复的思维 琪亚娜惊喜的欢呼让许曙身子微微后仰，转而开始用眼神凝视起琪亚娜。 这种话平时琪亚娜都是对芽衣说的，对自己说出这种撒娇的话的时候都是琪亚娜犯了什么错。 所以现在琪亚娜突然这么来一句，让许曙很难不怀疑琪亚娜是不是犯了什么错，哪怕琪亚娜这句话明显是感谢自己给她准备了零食。 不对……琪亚娜好像真的会因为这种事情对别人发出这种感谢吧……会吗？ 突然间，许曙发觉自己对琪亚娜的认知好像没那么精准了，但是这又不是那种陌生的认知不准确，而是一种……一种…… 一种因为太过了解，接触的太深，而导致许曙很难用很短的一句话将琪亚娜描述出来。 就比如现在，琪亚娜对他说出刚刚那句话就显得很正常，至少在他的潜意识中非常正常，琪亚娜就是会因为自己给她小零食而说这种话。 而琪亚娜因为别人给她零食就说这种话又不太可能……要知道，就连布洛妮娅给琪亚娜分享零食的时候都收不到这种回应。 这至少得是熟到芽衣那个程度了吧？毕竟许曙也就见过琪亚娜对着芽衣撒过这种娇……或许对塞西莉亚也有可能？ ……唉，有没有可能其实我也…… 不不不，这怎么可能呢？我和琪亚娜满打满算也就认识了……五个月左右吧？都不说塞西莉亚和琪亚娜了，琪亚娜和芽衣都认识了好几年了吧？ 这样的羁绊才是足够深厚的羁绊，自己和琪亚娜还远远没有到那个程度吧。 但是自己比布洛妮娅还要早认识琪亚娜耶……这是许曙突然发现的盲点。 那根据自己之前的理论，自己和琪亚娜之间的“羁绊”甚至比琪亚娜和布洛妮娅之间的“羁绊”还要深厚？ 真的假的？我？我和琪亚娜？ 这一刻许曙突然感觉自己像在做梦，看了一眼那个蹲在自己床头柜前窸窸窣窣的翻着零食的琪亚娜，还是有种不切实际的感觉。 现在自己真的站的很高很高，是曾经的自己完全想象不到的高度。 有那么多人都需要着自己，还和那么多人有着深厚的友谊和羁绊，这些人还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这真的是自己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状况！ 大抵是今天那场【创界山】的缘故吧，许曙在这几个月中已经趋于僵化的思维真的在这款游戏的刺激下变得如同最开始时那般活跃。 那时候的自己刚刚穿越，满脑子都是面对新环境的兴奋感，所以连带着思维都变得活跃和跳脱起来，连面对丧尸时，自己感受到的都是肾上腺素飙升带来的紧张感，而不是那种面对死亡的恐惧。 这种刺激在见到琪亚娜的那一刻抵达了巅峰，彻底将自己一潭死水般的心境打碎，掀起了万丈波涛。 那个时候自己心里想的到底是什么？自己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想的是什么？ 是自己要展开一段和以前完全不同的全新生活啊！ 许曙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脏在跳动，脑子好像有些发胀，那是因为兴奋而出现的奇妙感觉。 他的人生确实不一样了，超凡的能力，神奇的冒险，前所未有的科技，闻所未闻的敌人……额，这个其实可以没有。 这就是他梦寐以求的生活……只是他什么准备都没做好，还处于进入新生活的兴奋中就被来自崩坏兽的当头一棒敲碎了那种兴奋。 然后就是不断的沉浮……沉沉沉沉……浮…… 视角回到现在，许曙猛地发现自己已经走了好远好远的路，从长空市到沧海市，再到现在的天穹市，还有德帕斯卡尔，巴比伦塔，西西里岛……自己几乎完成了半个“环游世界”的目标。 “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对于绝大多数人都是种奢侈，但是自己完成了唉！ 许曙对此甚至有点小骄傲。 还有身边的这些朋友……他都是主动认识的，不是等着谁把自己捡走，并入他的社交圈，他都是主动认识的！ 嘶……好像自己本质上还是被琪亚娜捡到，然后融入了她的朋友圈中？ 那……那乔伊斯是自己认识的吧？乔伊斯是自己先认识的吧？还有……额……伦理？ 许曙很认真的想了想，突然发现琪亚娜的朋友是真的多啊。 “……噗嗤。”突然间，许曙没忍住，笑了一声，引得正在寻宝的琪亚娜抬起了头。 “怎么了怎么了？”她的嘴里塞得鼓鼓的，眼睛明亮的像是在这地下空间中看不见的月亮。 “没什么。”许曙笑着摇摇头，顺手指了指自己房间里的另一个地方，“那里也有你藏的零食。” “唉？原来是我藏的吗？”琪亚娜惊呼一声，眼睛却诚实的顺着许曙指的方向看了过去，“我还以为都是你的。” “我像是会藏零食的人吗？”许曙反问，琪亚娜在跑过去之前仰着脑袋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 许曙一愣，“我藏过零食？” “你小时候不就……啊，不是不是，没有没有！”琪亚娜下意识的开口，但说到一半，她猛地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什么，连忙慌乱的改口。 许曙不是那种改口就能糊弄过去的人，他一头黑线的看着琪亚娜，幽幽的开口质问：“你到底看了多少啊……” “额……”许曙的死亡凝视让琪亚娜心虚的挪开了目光，嘟着嘴，连说话都不敢大声，“就……就一点点……一点点……” 看着琪亚娜伸出的两根手指，许曙总觉得那两根纤细的手指中间似乎夹了一个宇宙。 得了，看的肯定不止一点，不过算了，之前自己可是看了琪亚娜整整几年呢……虽然那并不是这个“琪亚娜”，但自己也确实不应该因为这种事情烦恼。 “哎哎哎！话说你刚才到底是在笑什么啊？”眼看着许曙的表情舒缓下来，琪亚娜连忙乘胜追击，生硬的扯开了话题。 第872章 突然想起琪亚娜是个女孩的许曙 琪亚娜依旧是那个琪亚娜，把所有表情都写在自己的脸上，特别是那种心虚的情绪，标准的就像那些动漫中的Q版人物，有一种可可爱爱的小抽象。 但没办法，这已经是整个卡斯兰娜家族说谎最自然的人了，至少她真的又在很认真的转移许曙的注意力。 “嗯……”面对这本就“来自二次元”的人用着二次元般的方式对付自己，许曙夸张的沉吟片刻，在琪亚娜的额角流下一滴冷汗之时，许曙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其实，我在回忆自己这几个月来的经历。”许曙很认真的回答了琪亚娜的问题。 好耶！许曙相信自己了！ 琪亚娜迅速转身，兴奋握拳给自己打气。 许曙的选择是用同样的“二次元”来回应琪亚娜的所作所为，他本就不想追究什么，也很少会有那种刻意让人难堪的想法。 小心翼翼的维持着所有人的好情绪固然很累，但不得不说，他真的能让所有人都有好情绪。 情绪是会传染的，许曙坚信这一点，因为即便是自己，坐在一群开心的人之间也会被大家的笑声带动情绪，尤其是在许曙拥有共感的情况下，许曙对周围人的情绪就更看重了。 而在身边的所有人中，琪亚娜那种会因为一些小事开心很久的性格让许曙从琪亚娜身上得到的情绪正反馈格外的多，所以很多时候，许曙对琪亚娜的容忍度格外的高。 ……对，自己就是因为这个理由才那么放纵琪亚娜的。 不管事实如何，至少许曙成功的说服了自己。 “这几个月的经历吗……”放下担忧的琪亚娜很快就进入了许曙所说的话题，也随着一起开始回忆起来。“这几个月的经历啊……呜……” “崩坏，死士，律者……进化之律者，记忆之律者，西琳，欲望之律者，牵绊之律者……还有理论……哇，原来才几个月吗？！” 琪亚娜在许曙面前把自己的手指一根根的掰起，最终发出了一声带着惶恐的惊叹。 “那我们岂不是平均……额，一二三四五六……崩坏爆发了五个月，五除以六……额……五除以六……” “……你是不是最近偷懒，又没做芽衣布置的作业？”看着琪亚娜那扭曲的表情，许曙没忍住，问了一句。 “没有！我算的出来！”虽说人越没有什么越想强调什么，但其实即便是琪亚娜也不会栽倒在这种简单的问题上，许曙看一眼就知道琪亚娜想要得出的答案是具体的天数，这才被多重运算给难住了。 要不说卡斯兰娜都是单核运算呢？ “你说不到一个月就行了。” “那我们岂不是不到一个月就要击败一个律者？！”被仙人指路的琪亚娜马上抱着头，无缝衔接了之前惶恐的表情。“天呐，这会累死的吧！” 随后琪亚娜就在许曙面前心疼的抱紧了自己，用非常笃定的第二人称说着第一人称视角的话：“嗯，真是辛苦我自己了！必须得好好奖励一下自己！” 说完，琪亚娜马上起身，小跑到了自己另一个藏匿零食的地点，开始翻起了那些同样被许曙换了一批的零食。 许曙坐在床上，一副“这家伙在说什么呢？”的表情盯着琪亚娜的背影看了足足三秒，这才悄无声息的挪动自己的身体，坐在了床边，给琪亚娜留下了可以坐的位置…… 好吧，他的床其实没有小到连个琪亚娜都坐不下，倒不如说许曙就算躺着也有琪亚娜打滚的空间。 但总不能真的让琪亚娜和自己一起躺在床上吧？那像什么话？琪亚娜那粗神经不在乎这些他还在乎别人怎么看琪亚娜呢！ 等等，自己房间好像也没有别人会看见？ 卧槽，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呢？ 这是原则上的问题，是事关琪亚娜的问题！ 床突然弹了一下，许曙回头一看，琪亚娜已经抱着一大堆零食回来了，刚刚就是抱着零食的琪亚娜飞扑到了自己的床上，巨大的冲击力让整张床都弹了一下。 要是平时，琪亚娜这种行为许曙已经见多不怪了，但奈何刚才许曙还在思考那样严肃的问题，此时琪亚娜的行为在他眼中可谓扎眼。 果然这种事情还是得提醒一下吧？但……怎么提醒？ 男女授受不亲？ …… 这**不就是把自己介意这种事明晃晃的告诉琪亚娜吗？！天知道这句话说出去后琪亚娜眼中的自己会变成什么形象？！ 【“哇……许曙，没想到你居然是这么看我的……咦~”】 天塌了！ 一想到琪亚娜可能会对自己露出那种嫌弃脸，许曙只觉得有一道晴天霹雳穿透了整个基地，精准的劈在了他的身上。 被这道晴天霹雳劈的神志不清的许曙在恍惚间甚至看见了琪亚娜嫌弃的离自己越来越远，连带着周围的人都开始用一种诡异的目光开始审视自己。 【“原来许曙是这样的人吗……”】 【“真是看错你了……”】 【“要不……我们还是保持点距离吧……”】 【“啧，恶心，离本大爷远点！”】 该死，想象力这么好做什么！ 许曙想用力的给自己的大腿，甚至是自己的脑袋来上一拳好终结自己相关的想象，但是琪亚娜就在身后趴着，许曙甚至连气都不敢喘。 万一自己这发出动静给琪亚娜吸引过来了怎么办？要是她察觉到什么，开始追问自己怎么办？ 啊啊啊啊这次我真的还能活下来吗？！ 要不坦白？ 【“哇……”】【“原来……”】【“真是……”】【“要不……”】【“啧……”】 坦白＝死。 脑海中再度闪过那些不存在的话语让许曙简单粗暴的将坦白这个选项彻底杀死，碾碎，然后撒到了许曙永远也不会想起的地方。 心脏好像跳的有点快，那“砰砰砰”的声音在撞击着许曙的耳膜和理智，当许曙的视线从自己青筋暴起的手上挪开时，那扇敞开的窗户此时居然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要不……逃吧？ 第873章 作为三体人，被破壁的话人生就完了吧 许曙的视线死死锁在那扇敞开的窗户上。 夜风习习，吹动窗帘微微晃动，仿佛在对他发出无声的邀请。外面是安静的走廊，是空旷的公共区域，是……是安全区！ 逃离这个让他心跳过速、思绪混乱的现场！就现在！ 他的身体几乎要遵循本能弹射起步，肌肉都已经绷紧—— “许曙许曙！你看我找到了什么！”一份重量带着欢欣雀跃的情绪突然降临在了许曙的背后，压得许曙身体一垮，要不是因为提前绷紧了肌肉，这一下甚至能直接将神游的许曙压倒。 但许曙起身的行为依旧被制止了……其实这还是小事，最重要的是许曙脑子里的那根弦在琪亚娜毫无察觉的这一扑之下直接崩断了。 作为罪魁祸首的琪亚娜完全没察觉到许曙内心正在上演的生死时速，只是献宝似的把一个印着夸张卡通图案的包装袋举到他眼前。 “是超~限量版的吼姆跳跳糖！我记得这个早就停产了！你从哪里找到的？！” “……” “我之前特别想吃这款，可是连我老爸都弄不到！真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找到！” “……” “但我记得我之前没见过这个啊，许曙许曙，这真的是我藏的零食吗？” “……” “许曙？” 琪亚娜终于发现了许曙的不对劲，搭在许曙肩膀上的手臂迅速收回，转而用手掌按住许曙的肩膀，以此支撑自己的身体，让自己的脑袋从许曙的左侧肩膀探出。 房间的灯是关的，屋内的很多地方此时此刻都完全淹没在黑暗之中，但许曙此刻正面对着那扇被琪亚娜打开的窗户。 神城医药地下十层的设计者在设计之初为这里添加了能够实时反馈外界环境的全息天幕，而此时此刻，虚假的星光透过了窗户，照在了真实的人身上。 所以借着这一束星光，琪亚娜看见了许曙的脸。 原来许曙的脸能红成这样啊…… “许曙。”在片刻的愣神后，琪亚娜的嘴比意识更快行动了，“你的脸好红啊。” 一句简单又直白的陈述句，声音从宇宙大爆炸开始，跨过了世界构成和物种起源，最终晃晃悠悠的落在了许曙的耳中。 脸红？ 那根断掉的弦被粗暴的打了个临时的死结，理智重新占领高地，甚至有点想要冲破天灵盖，带着大脑飞上月球。 ……飞上月球好像也躲不开琪亚娜吧！要不还是飞上太阳直接自毁算了。 嗯？琪亚娜？！她刚刚是不是说了什么？我脸红了？ 脸上顿时传来了一阵火烧般的感觉，那是大量血液从脸部流过时将脸部的毛细血管撑大以刺激到脸部神经…… 自己确实脸红了。 脸红＝害羞＝不打自招＝死亡 “你看错了。”许曙的脑袋一下子就砸了下去，整个人都蜷缩起来的同时还不忘用手紧紧的捂住自己的眼睛。 “你害羞什么？”许曙的鸵鸟行为让琪亚娜满脸奇怪的把自己的身子又挺起了一些，手依旧搭在许曙的肩膀上。 这次不是陈述句了，但依旧是琪亚娜接近下意识的疑问。 或者说琪亚娜就是这样，她说出的大部分话都没有许曙那种在喉咙里百转千回反复修饰的经历，想到啥就说啥几乎都成了琪亚娜这个人身上的常驻标签了。 许曙的身体猛地一颤，捂住眼睛的手放下了，一秒做了八个假动作，到最后也不知该如何安放，只能在自己的腿上绞成一片。 同时，许曙的背弯的更厉害了，脑袋距离自己膝盖已经只剩下了不到三十厘米。 “……没有……我没害羞……”但辩解还是需要的，许曙挣扎似的想要给琪亚娜一个让她信服的否认，但在一番努力过后，许曙能做到的极限便是从喉咙里挤出这细若蚊呐的几个字。 “那你眼睛不舒服？” 眼睛？ 许曙的手一僵，他此时终于意识到了自己有个“害羞就会捂眼睛”的下意识的动作，只要简单的想想就知道这种夸张的下意识动作肯定是以前自己一个人待着时培养出来…… 为什么琪亚娜会这么清楚自己这个动作代表什么？明明自己都是才意识到啊！她到底还知道多少这种会暴露自己情绪的潜意识动作？ 等等……许曙突然想到了一个更可怕的事情。 连琪亚娜都知道这个……那本就擅长观察别人情绪的芽衣……还有看上去三无，实际上眼神比进化那家伙还锐利的布洛妮娅呢？ 再想想自己身边还有杏这种能直视他人灵魂，西琳这种能窥探梦境，希儿这种探查他人本质，还有芙瑞丽和丽塔这种把“识人术”点到满级的存在。 原来我的人生从很久之前就已经结束了吗？ 本以为自己像个面壁人一样把自己的心里想法藏得特别好，没想到身边到处都是破壁人，更没想到自己其实根本就不是罗辑，而是个脱水的三体人。 哈哈哈，其实自己早就睡着了，其实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是大梦一场，等自己醒来时还是会看见熟悉的天花板，然后听见芽衣叫琪亚娜起床的声音…… “你刚刚果然就是害羞了吧？”琪亚娜笃定的声音从一旁幽幽的传来，残忍的打碎了许曙的幻想。 是——真——的。 背后的重量和触感是如此的真实，许曙甚至能感受到琪亚娜在自己左侧的呼吸，此时此刻的她一定是眯着眼睛眉头紧皱，紧抿嘴唇下拉嘴角，连鼻子都在用力的表情吧？ “你刚才犹豫了，肯定是在想着要怎么说谎对吧？”琪亚娜的表情和许曙猜的分毫不差，随着第二句话，琪亚娜把脑袋挪得和许曙更近了。 这人居然撒谎，太坏了，准备用眼睛去瞪。 不对，许曙是好人。 琪亚娜的表情瞬间恢复正常，挺起的身体又惫懒的软了下来，重新瘫靠在了许曙的背上。 两人之间约莫一秒的沉默后，琪亚娜的脑子突然转了一下。 等等，许曙害羞该不会是…… “噢~~许曙你该不会是因为……” 第874章 不敢吱声的许曙 “许曙，你该不会是……喜欢我吧？” “……” “卧——”许曙一个鲤鱼打挺，猛的从床上弹了起来，脸色煞白，冷汗直流。 记忆好像还留在昨晚琪亚娜带着隐秘的笑意拉长音在自己耳边说话的那一刻，背后似乎还能感受到来自琪亚娜的重量和温度。 可是看一眼旁边床头柜上的闹钟，依旧是熟悉的7：59，在许曙的注视中，秒针在不断的跳动着，最终跳到了8：00。 “滴——” 最原始的铃声突然响起，扎耳的让许曙打了个寒颤，生理上的不适让许曙伸出手，快速的拍下了闹钟的停止键，让闹钟连第二声都没有发出来。 “呼……”不过闹钟的声音虽然催魂，但终究是击碎了许曙脑子里的那点混沌，让接下来的记忆如潮水般翻了上来。 当时琪亚娜说的话肯定没有那么尖锐，而且别看琪亚娜神经大条，在这种问题上她可是拎得很清楚的。 当时琪亚娜说的好像是……自己是不是低血压来着？ 自己是怎么回答的许曙不记得了，但许曙记得琪亚娜给出的理由是“连我都觉得累了，许曙你肯定累坏了吧！” 嘶……居然不是什么让自己很难受的选项。 虽然现在用事后诸葛亮的视角来看，琪亚娜给自己提供的这个“借口”实在是漏洞百出，但在当时，自己可是一口就承认了下来。 当一个人承认一件离谱的事情时，往往会有另一个更离谱的理由，只不过是“低血糖”而已，许曙可太乐意承认了。 然后许曙就被琪亚娜指指点点了一晚上，什么“我就知道你平时不吃饭肯定要出问题”，“你一天吃的都不如我一口！”反复出现。 许曙像个鹌鹑一样埋着头，对琪亚娜的每句指责都连连称是，当场给琪亚娜表演了一遍打不……呃，倒是没打，骂也没骂，就是琪亚娜的语气嗔怪了点。 而许曙也发表了自己关于“以后一定好好吃饭，一顿吃两碗。”的八百字保证，让琪亚娜都不禁问“能不能让我抄一份啊？” 再然后……琪亚娜就大度的表示把自己的所有零食都送给许曙，自己快速的从窗户逃回了自己的房间。 ……等等，自己为什么要用逃？ 但总体都是值得庆幸的，昨晚的整场“意外”到最后都称得上一句虎头蛇尾，潦草结束虽然不是什么好结局，但它是真的快啊。 8：01。 许曙看着闹钟又跳动了一下，下意识的转头看向了那依旧敞开的窗户。 居然没有听见芽衣叫琪亚娜起床的声音吗？那看来昨天晚上从自己这里离开之后，琪亚娜又去找了芽衣啊。 收拾好碎了一地的心情，许曙再次长舒一口气，翻身下床，快速的洗漱后在略微的犹豫下来到了厨房。 昨天拿出来的挂面还在灶台上，看着空空如也的电磁炉，许曙沉默了半晌，这才发觉自己的锅被琪亚娜抱走，自己还没拿回来。 那看来是不能吃面条了……煎个面包，煎蛋和培根，再用微波炉热个牛奶吧。 冰箱里的食材确实丰富，许曙拿了个平底锅，往锅底……喷了些油，然后转身去烤面包。 厨房里一时间只剩下了被喷雾型油壶喷到锅底的油滋滋作响的声音。 而就在这一阵滋滋声中，犹如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一般，一根彰显着明确个性，有着绝不屈服之志的白色月牙形呆毛从灶台上冉冉升起…… 这一幕有些诡异的熟悉。 琪亚娜探出了自己的脑袋，挺着鼻子左右都嗅了嗅，遗憾的发现自己来的有些早，许曙还什么都没做。 “要是实在很饿，先两片面包垫垫肚子吧。”许曙幽幽的声音从一旁飘了过来。 这一幕也是诡异的熟悉，以至于琪亚娜都没有表现出很惊讶的神情，而是神情自然的蹲在原地和许曙打了个招呼。 “唉，好巧啊，许曙。” 许曙：“……” 许曙摆着死鱼眼，盯着琪亚娜很认真的看了一会儿，然后才叹了口气。 “你去那边先坐着吧，我等会就做好。”许想抬手拍拍琪亚娜的肩膀，只是想到了昨天晚上发生的那些荒唐事，许曙还是收回了手，只是对着琪亚娜打了个手势。 “好啊。”琪亚娜点了点头，快速的从许曙旁边溜走，摸到了餐桌旁坐着。 这次不会把自己的平底锅也端走了啊。 许曙刚拿起鸡蛋，楼下就传来了门铃声，许曙动作一僵，刚准备放下鸡蛋，琪亚娜就已经从椅子上跳了下来，一溜烟的跑向了门口。 “你专心做饭，我来开门！” 许曙举着尔康手在原地站了半天，然后才表情扭曲的重新拿起了鸡蛋。 怎么感觉琪亚娜才是房子的主人呢？在蛋壳破裂的那一刻，许曙脑子里想的都是这个问题。 没过多久，在许曙盛起第二颗煎蛋时，琪亚娜带着芽衣和布洛妮娅上来了，芽衣的手里还拎着昨天被琪亚娜抱走的那口锅。 “早上好，许曙。”芽衣每天早上的问好像是底层代码，而跟在芽衣身后的布洛妮娅也快把问好养成一种习惯了。 许曙对着几人讪笑一下，默默的去多拿了好几个鸡蛋。 本来都不够琪亚娜吃的，现在芽衣和布洛妮娅也在，少说也要准备两位数的鸡蛋才行。 还有面包和牛奶，本来只打算烤两片简单做个三明治的，现在看来得切一整块。 培根……直接烤一包吧。 “我来帮忙吧。”芽衣看着许曙从冰箱里拿了满满一怀的东西，有些担忧的想要上前帮忙，被许曙连忙拒绝。 “我一个人就够了，只是简单做一些而已，不费功夫的。” “这……好吧。”就算许曙这么说了，芽衣还是犹豫了一下才和琪亚娜一起坐到了桌边。 “芽衣芽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啊？”三人刚坐下，琪亚娜就有些迫不及待的开口了，“选拔赛的地点，我记得是沧海市的海边？” 第875章 陈天武 “笨蛋琪亚娜，明明已经重复过很多遍了，我们中午十二点在基地后方机坪集合，参加选拔赛的大家一起乘坐诺亚方舟前往沧海市海边。”布洛妮娅叹了口气，颇有些无语。 “哎呀，知道啦知道啦，我只是再确认一下，以防万一嘛。”琪亚娜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倒是没有心虚的表现。 许曙在厨房也竖起了耳朵，乘坐诺亚方舟前往海滩这件事他也知道，奥托已经给他发过信息了。 不过奥托没告诉他到底有哪些人参加，听这意思，琪亚娜她们也要参加？ 许曙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迎接他的会是什么，他现在还在思考如果提前遇上了琪亚娜她们是暂避锋芒还是直接动手。 如果几人可以使用神之键的话会有些麻烦，自己的身份有暴露的风险…… 但这只是一场比赛，如果琪亚娜几人用神之键的话，对那些没有神之键的人岂不是太不公平了？奥托应该不会安排这样不公平的比赛吧？ 话说……奥托说比赛的形式类似于那种大逃杀游戏，所有人一起上场，只有留到最后的人能获得胜利，这种规则对于他来说是有利的，不需要在乎太多，只需要平等的将每一个人都踢出去就好。 ……她们该不会联合起来对付我吧？ 许曙突然觉得这很有可能！不论是“许曙”还是“凯文”，在这些人的眼中都是威胁十足的存在，加上比安卡已经见证过“凯文”的实力了，这些人联手起来对付自己还真有可能！ “嘶……”许曙倒吸一口凉气，他对这种非法组队还真没什么办法，能做的和之前的打算没什么差别。 平等的将每一个人都淘汰。 哪怕是比安卡和使用启灵命钥的琪亚娜一起联手，许曙也觉得自己能赢，自己和其他人的实力有着不跨越的鸿沟，他很清楚这一点。 他能在这场战斗中失败的唯一可能似乎只有自己身份暴露直接被规则踢出去了。 这种事情最好还是不要发生最好。 从锅里铲出最后一颗煎蛋，许曙撕开培根包装的同时在心中对着自己默声念到。 …… 地下五层，这里是逐火之蛾目前所有编内人员的住处，在这里，几乎所有宿舍都没有差别，就连【许曙故居】都是四人间。 但这里还是因为分布问题，有着极个别的特殊宿舍。 而就在一间位于最角落的特别单人宿舍中，随着铃声响起，一个疲惫的身影从床上坐了起来。 抬起手揉了揉头顶上的凌乱灰色杂毛，顺手扯下了几根因为劳累而脱落的发丝后，陈天武叹着气起身，扶着墙来到了卫生间。 用手捧起水痛快的洗了把脸，陈天武用手摸了摸自己眼下的浓重黑眼圈。 他试着搓了搓，发现黑眼圈完全不掉色后，陈天武有些烦恼的又抓了抓头，再次留下了几根灰色的发丝。 ……自己的头发不会在三十岁之前就掉光吧？已经四舍五入已经能算作三十岁的陈天武看着自己洗手池里那大片大片的头发，忍不住咋舌。 不过马上，陈天武打起了精神，那张看上去半死不活的脸也变得……没太过半死不活。 好吧，自己的极限就是这样了，不过今天还是得开心点。 闹钟响到8:05时自动关闭了，陈天武活动了一下身子，拿过了挂在日历边的一支油性笔，在给日历上的昨天划了一个“×”。 一眼看去，过去的每一天都被画上了“×”，只有今天重重的画上了一个红红的圆圈。 陈天武出神的看着那个加粗的红圆圈，在日历前站了很久后才转头看向闹钟。 “嗯，还有两个小时。”他的手指摩挲着挂在胸前的一个银质半心型吊坠，上面镶嵌着似乎是半片四叶草模样的浅灰蓝色宝石。 “两个小时啊……能做些什么呢？”吊坠冰凉的触感让他因缺乏睡眠而有些昏沉的头脑清醒了些。 他路过房间角落，那里整齐地摆放着几件让人有些眼熟的装备——那绝非是什么制式装备，而是由他亲手调试，几乎能应对所有场面的超级武装。 这套装甲的每一个部位都被擦得铮亮，那是主人肉眼可见的爱护。 但这次，陈天武只是从装甲边上路过，他来到了书桌前，桌面上有些凌乱，摊开着写满复杂公式和能量回路草图的数据板，旁边还放着一个相框。 相框里是一张有些年头的照片，照片上，年幼的陈天武被一对笑容温和的男女搂在中间，背景是一片如今已不复存在的、开满蒲公英的田野。 他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了片刻，指尖轻轻拂过相框玻璃表面，然后移开。 “还是先调试一下装备吧。”陈天武低声的自言自语，而诡异的是，在下一刻，陈天武居然对自己的“提议”面色如常的做出了回应，“嗯。” 接下来的时间，陈天武沉浸在对装备的最后检查与调试中。 他的动作熟练而精准，带着一种与外表不符的沉稳。用特制工具小心翼翼地刮下旧的能量传导凝胶，清理回路，再将新的凝胶均匀地涂抹在关键节点上，嵌入能源进行充能测试。 幽蓝色的光芒在装置内部流转，映照着他专注的侧脸和浓重的黑眼圈。 这并非强制要求的工作，更像是一种习惯，或者说……一种有些诡异的仪式。 期间，通讯器闪烁了几下，似乎是某种例行确认信息。 陈天武只是瞥了一眼，没有立刻回复，直到将最后一个球形装置调试完毕，才拿起通讯器，简洁地回了两个字： 【收到。】 【呵，祝你好运。】手机中发来了这么一条消息，随后便再无动静。 陈天武没有管，等他做完这一切，时间才过去不到四十分钟。 他直起身，轻轻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和肩膀，骨节发出细微的脆响。 剩下的一个多小时变得有些漫长。 他没有选择休息，尽管身体叫嚣着需要睡眠，他只是静静地坐在床边，目光时而落在那些装备上，时而望向窗外。 ——那里依旧是地下基地一成不变的模拟光照，但他仿佛能穿透层层阻隔，看到外界真实的天空，或者说，想象中今天选拔赛所在的、沧海市的那片海滩。 紧张吗？他自问。 或许有一点，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压抑的、近乎麻木的平静。他经历过太多，失去过太多，以至于他已经很难再产生剧烈的情绪波动。 支撑他走下去的，早已不是热血或冲动，而是某种更深沉、也更固执的东西。 他的手下意识地又抚上了胸前的吊坠。 就这样，直到时间差不多了。 他站起身，开始有条不紊地穿戴装备。 高频震动刀固定在腰侧，那几个球形装置则巧妙地隐藏在战术背心的特定插槽内。 而当他最后将一件带有逐火之蛾徽记的胸章仔细的别在胸口时，那个看起来疲惫、甚至有些颓废的男人消失了。 他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停顿了一秒。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拉开了房门。 门外，是通往集合点、也通往未知战斗的走廊。 两个小时结束。 他，准备好了。 第876章 全员出动？！ 神城医药的基地后方本是一个广阔的广场，在被泰坦机甲推平后已经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停机坪。 这几个月里，奥托可是弄了不少飞行器存放在这里，还专门调拨了一支泰坦小队负责守护这里。 而此刻，在机场的最中央，却停放着一艘本该只存在于河流与海洋中，甚至早就该埋进历史中的一艘木质风帆帆船，它就像在博物馆中那样安坐于此。 高耸的桅杆仿佛要刺破模拟天幕，层叠的、带着岁月痕迹的亚麻帆布此刻并未张开，如同收拢的羽翼。 厚重的橡木船身上，能看到清晰的木质纹理以及海浪与时光共同雕刻出的沧桑印记，一些地方甚至残留着早已黯淡的、古老涂装的色彩。 然而，在这份古老与沧桑之上，却又交织着不属于它时代的流光：幽蓝色的能量回路如同发光的藤蔓，沿着船体、桅杆蜿蜒爬行，在木质结构中脉动； 【诺亚方舟】，一艘承载着旧日幻梦、却驶向未来战场的奇迹之舟。 参与者们陆陆续续抵达，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或独自进行着最后的准备。 当许曙——或者说，当“凯文”的身影出现在机坪入口时，原本细微的嘈杂声出现了瞬间的停顿，又带着些凝滞的恢复了原样。 许曙本人也在进入机场的那一刻顿了一下，他能感受到几乎是在他出现的同一时间，机坪上大多数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扫了过来。 琪亚娜正和芽衣、布洛妮娅站在一起，看到许曙，琪亚娜嘴巴张开似乎想喊什么，却被旁边的芽衣轻轻拉了一下衣袖。 于是她只能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许”字咽了回去，转而用一种略带审视和“初次见面”的好奇目光打量着他。 “唉，笨蛋琪亚娜。”布洛妮娅叹了口气，拉着琪亚娜转了个方向，让许曙看不见琪亚娜的表情。 与此同时，塞西莉亚也带着笑意的将满脸扭曲的齐格飞拉到了身后。 眼见自己和许曙之间有了遮拦，脸上拧出疙瘩的齐格飞总算是找到了开口的机会：“不行，我是真没想到许曙会办成这个样子……” 当初看见“凯文·卡斯兰娜”这个名字时，齐格飞就已经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族谱，反复确认没有这个人之后又得知了许曙要用其他身份参加选拔赛。 即便是齐格飞也能在瞬间将两个信息组合在一起，许曙就是那个“凯文”。 只是……为什么呢？ 得到了答案的齐格飞还是有这种疑问，他不知道为什么许曙一定要多此一举换个身份来参加，难道有什么规则规定了许曙不能参加吗？ 直到昨天早上，在许曙还没有来时，塞西莉亚告诉了他事情的全貌。 什么选拔赛？这本身就是一场专门为了达成“淘汰许曙”这个结果而组的局。 如果许曙直接不参加，那就正常举办，不论谁赢都是皆大欢喜，但许曙来了，即便明文规定他自己不能参加，他还是费尽心力进来了。 那这已经不是一般的比赛了，所有人必须重拳出击！ 而在一边，还有一个人露出了扭曲的表情。 “丽塔……我们一定要和爸……额，许曙前辈打一架吗？”比安卡的脸上带着点不安，颇为纠结的向丽塔问道。 对于和许曙战斗切磋，比安卡是很乐意的，但当这场战斗加上了一份别样的目的后，比安卡又有种发自内心的抵触感。 “就不能……好好说说吗？” “比安卡大人，很多时候，往往只有事实才能说服一个人。”丽塔笑着摇了摇头，比安卡还是太过稚嫩，虽然能凭借直觉分辨好人和坏人，但她还不清楚怎么看到一个人的本质。 许曙看上去很随和，甚至可以说有点软，可以任人拿捏。 但一个任人拿捏的人怎么可能作为全人类的曙光，一个人顶着那么大的压力撑到现在呢？ 所以在许曙的心中又且至少有一个无法退让的底线，而往往是在平时随和的人在触及底线后爆发的反扑更为可怕。 正如——丽塔在奥托给自己的相关数据中，由【岁月史书】所记录的，关于许曙以堪称残暴的手段将欲望之律者击溃的爆发那样。 “轰——” 一阵轻微的震动传来，许曙的视线几乎是瞬间挪向了一个地面上的机关门上。 下一刻，在许曙等人的注视中，那个巨大的机关门缓缓打开，一架泰坦机甲和一架重磁暴机甲从机关门中慢慢升起。 许曙的眼睛微微睁大。 “奎恩？还有……凯伊？”那升上来的两架机甲在无人驾驶的情况下仍旧行动自如，许曙马上就认出了两者的身份。 这两人……两位智械也要参加吗？ 那基地的防护交给谁？符华吗？ 许曙头一偏，一眼就看见了和抱着轩辕剑的李素裳站在一起的符华。 符华也要参加啊！这所有人都出门——谁来保护基地？凭奥托和那些神之键吗？他真的能用神之键吗？ 等等…… 许曙把视线僵硬的挪回了奎恩身上，只见奎恩的身上此刻挂载了一个巨大的黑匣子，其中正不断的散发出让许曙熟悉的各种气息。 进化的权能气息有点意外的波动，记忆依旧是一滩死水，还有一千等分的理论…… 不确定，再看看。 李素裳怀里抱着的剑的确是轩辕剑，德丽莎脖子上挂着的金色小十字架上牵绊的气息做不得假，而西琳……她好像因为什么事情，此时正在和杏互扯脸蛋。 再加上【诺亚方舟】…… 许曙已知的所有神之键都在这里了！也就是说，此时此刻的基地除了人之外，已经彻底被搬空了吗？！ 奥托你到底在做什么？因为我把权杖留在了基地里你就开始这么嚣张了吗？！ 许曙觉得拳头有点硬了，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他能有什么办法？只能在广播响起的同时，为权杖里注入了更多的期盼。 “各位，非常高兴能在这里看见大家的身影。”奥托的声音从机场的广播中传来，“所有参赛者，请登船，比赛将在沧海市指定海域进行。” “相信大家都已经将规则牢记于心了，但还请容我再重复一遍，规则很简单：留在场上的最后一人——” “将获得你想要的一切。” 第877章 许曙的身后无人跟随 好奇怪的演讲。 许曙挑了挑眉，在他看来，奥托今天的演讲水平严重失准。 很难想象那个平时像个莎士比亚……很可能真的和莎士比亚本人交流过的奥托居然会在这种“全员出动”的情况下说出“将获得你想要的一切”这种寡白的话。 所以奥托是有什么更深层的意思吗？ 不，这绝对就是这家伙没准备演讲词吧？这家伙的即兴演讲水平就这样？ ……要不我还是相信一手奥托这家伙有更深层的意思吧，许曙实在是很难把“奥托”和“就这”联系在一起。 哪怕这段时间奥托已经在他面前反复强调过了“我确实就这”。 只是许曙不知道的是，奥托这番敷衍的启程语录在其他人心中造成了怎样的影响。 欲望、渴望、执念……或多或少，每个人都怀揣着某些想要的东西。 但在今天，对这里的几乎所有人而言，那个“一切”有着一个共同的、心照不宣的指向——让许曙“输”得心服口服，让他看见大家的力量，让他能够暂时卸下重担。 许曙第一个登上了那连接着古老船舷的木质舷梯，在他身后，众人交换着眼神。 琪亚娜对着他的背影悄悄比了个“加油”的手势，随即被芽衣轻轻拉了一下，示意她收敛点。 布洛妮娅已经抱着数据板，已经开始模拟登船后的最佳站位。 齐格飞揉了揉脸，努力摆出“今天一定要和这个叫凯文的小子好好过过招”的严肃表情，虽然嘴角还是有点不受控制地上扬。塞西莉亚则对他投去一个无可奈何的微笑。 时雨绮罗对这个微笑发出了充满嫉妒的嘘声，尼古拉斯扛着地藏御魂，大咧咧的将手臂搭在莎乐美肩膀上。 德丽莎和卡莲在船舷边上对着下方挥了挥手，娜塔莎活动着筋骨，走上了甲板。 比安卡深吸一口气，眼中的犹豫被坚定取代。丽塔在她身边微微欠身，低声道：“比安卡大人，请记住，这虽然是一场‘表演’，但我们的对手可是许曙大人。” 符华对李素裳轻轻点头，两人一同走向舷梯，步伐从容，仿佛只是去进行一场寻常的远航。 西琳终于和杏结束了“脸皮拉扯战”，两人气鼓鼓的，被萝莎莉娅和莉莉娅两人推动着上了船，芙瑞丽和希儿安静地走在她们身边。 薛定谔打了个哈欠，回头看了一眼落在队伍最后面的安娜，注视了一会儿后耸了耸肩，跟上了大部队。 安娜最后一个离开阴影，她抬头望了一眼【诺亚方舟】那高耸的、交织着古老木质与幽蓝能量的桅杆，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握紧了胸前的吊坠，然后迈步融入登船的人流。 嗡—— 低沉的轰鸣并非来自引擎，而是源于船体本身，源于那与崩坏能共鸣的古老木质与现代科技的结合。 船身微微震动，随后，这艘庞大的木质帆船开始缓缓上升，违背了物理的常理，优雅而稳定地悬浮起来，随着帆船彻底驶出基地，真实的阳光洒满甲板，载着众人，将船头对准了沧海市的方向。 “哗——” 收起的风帆猛地展开，一道温和的流光从桅杆上方散开，化为一片光幕，将整座【诺亚方舟】都包裹在了其中。 “跃迁即将开始，大家请做好防护准备。”布洛妮娅站在船头，她的面前已经浮现了十几块淡蓝色的虚拟光幕，在这堪称古董的船上显得相当诡异。 下一刻，一阵失重感猛地传来，众人的身形都晃了晃，这个力道不大，即便是许曙也能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反应过来，并稳住自己的身体。 不过众人刚刚站稳，海浪的声音就传到了大家的耳中。 站在船舷边上的几人探头一看，下方已经是浩瀚的海洋。 沧海市，转瞬即至！ 哪怕加上启动的那点时间，整个跃迁都只用了两秒钟。 随后，飘在天上的【诺亚方舟】开始缓缓向着岸边落下，在海岸的沙滩上，已经有一排泰坦机甲在这里迎接众人。 为首的正是那架火红色的泰坦机甲，一位头发火红的驾驶员站在泰坦机甲的肩甲上，手臂夹着头盔，正在对着众人招手。 嗯？姬子？ 许曙的呼吸略微用力了一些，他是真没想到姬子也会参加这个选拔赛，要知道姬子在整个逐火之蛾的地位可是“教官”。 让教官上前线本就是无奈之选，现在要让教官卸任原职，转而成为第一线的领头人物？ 这顺序是不是反了？难道不应该是领头人物退居幕后当教官才合理吗？ 就在这时，奥托的声音适时的在船上响起。 “各位已经抵达了赛场，我再次重申规则，这是一场无限制的混战，大家可以使用任何方法击败你的对手。 “接下来我将为各位分发最新研发出的神之键【论理千星】，神之键被夺走者当场淘汰，获得所有神之键后，本次选拔赛直接结束。” 看着诺亚方舟已经靠近了海岸线，许曙从奎恩的手里接过了那全新的神之键，然后率先下船，站到了沙滩上。 “许——”一声很隐秘的尖叫声猛地传来，许曙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这片沙滩上。 好在那声呼唤戛然而止，许曙抬头隐晦的四下张望了一圈，最终把目光锁定在了一架没有自己签名的泰坦身上。 感知迅速的扫了一圈，许曙的表情更奇怪了。 因为那架泰坦中的驾驶者……是苏莎娜。 天知道她是怎么用两天时间就在完全不认识姬子的情况下成功成为了姬子小队成员的一员的？而且还有能力出现在这里参加这场选拔赛？ 不是你这……真的没有走什么关系吗？ 话说回来，刚才苏莎娜为什么要喊那么一下？而且脸还红成那样子…… 而就在许曙疑惑的时候，姬子已经接住了从诺亚方舟上扔下来的【论理千星】，将其挂在了胸口后翻身跳进了驾驶室，启动了泰坦机甲。 嗯？ 许曙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回头一看，自己的身后空无一人。 几乎所有人都在诺亚方舟上看着自己，其中琪亚娜的身上已经穿上了令人窒息的启灵命钥。 在许曙回头的同时，奥托的声音卡点般的传来。 “战斗开始。” 第878章 被秒的比安卡和秒了许曙的琪亚娜 奥托“战斗开始”的尾音还在海风中飘散，许曙站在空旷的沙滩上，背后是浩瀚的海洋，面前是停泊的【诺亚方舟】，以及船上、岸上所有“虎视眈眈”的同伴。 一种极其诡异的孤立感瞬间将他包裹。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为什么所有人都没动？为什么他们都在看着我？ 他们的眼神……那不是看待强大对手的警惕或战意，更像是……在等待什么？或者说，在期待什么？ 许曙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理解这超乎他所有预料的开场。 非法组队？可这也太明目张胆了！而且，连姬子的泰坦小队、两架智械，甚至刚刚差点喊漏嘴的苏莎娜都……这几乎是基地所有高端战力的总和了！ 就为了对付一个“凯文”？ 凯文这是动了谁的拉面了？ 除非…… 一个荒谬、却又在眼前事实面前越来越清晰的念头，如同破开迷雾的闪电，击中了他。 “嗡——！” 在许曙尚在思考之时，姬子所驾驶的火红色泰坦率先发难，巨大的机械臂抬起，并非发射实弹，而是射出一道炽热的能量光束。 光束划破他前方的沙滩，扬起一道巨大的沙幕，直扑许曙的面门。 但这种攻击若不是战斗开始的信号，它甚至不足以吸引许曙太多的注意力。 真正让许曙提起心情的还是另一边发生的光景。 “琪亚娜！我们上！”芽衣的声音清冽响起。 “早就等不及啦！”琪亚娜 的脸上终于绽放出了压抑许久的笑容。 她抬手往胸口上一拍，【启灵命钥】爆发出一阵妖异的红色光芒，涌动的崩坏能将琪亚娜夹杂着红色发丝的一头长发激荡的飞舞起来。 “等——”许曙的心在战斗刚开始就方寸大乱，眼睛死死的锁在了琪亚娜的身上。 琪亚娜身上那耀眼的红光明显就是高功率的表现啊！为了一场选拔赛真的需要开这么高的功率吗？！ 由于注意力全被启动【启灵命钥】的琪亚娜所吸引了，许曙没能在第一时间躲开姬子发射的激光，于是这预料之外的攻击像一个巴掌一样，成功的打断了许曙开口制止琪亚娜的话。 当然，这道攻击也就仅此而已了，它甚至连许曙身上常驻的第一层防护都没有击穿，只是给了许曙一个“有人在攻击自己”的信息，以及让他懵逼的回头看了一眼而已。 而在看见姬子以及整支泰坦小队已经散开阵型，与自己拉开了距离时，许曙猛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琪亚娜启动【启灵命钥】后的速度很快，而【诺亚方舟】和许曙之间的距离很短，就在许曙这错愕的一瞬间，琪亚娜就已经冲到了许曙的身边。 而比琪亚娜更快的是省去了“启动时间”，随时处于战斗状态的比安卡！ 带着浓重寒气的一拳毫不留情的砸向了许曙的脑袋，虽不带任何杀气，但攻击力是实打实的，面对威胁，许曙还是抬起了手，用更快的速度抓住了比安卡的手腕，然后果断的向后方丢了出去。 比安卡只觉得身体瞬间失控，整个人刚反应过来自己被抓住了，下一刻自己就撞在了百米开外的沙滩上，炸起了冲天的尘雾。 漫天的沙尘冲到最高空才开始落下，躺在沙坑中心的比安卡目光呆滞的看着被沙尘遮蔽的天空，双手规规整整的放在胸口。 不是……这是什么？这真的是同一次元的实力吗？ 这种如同路边一条被随手甩开的感觉，比安卡上一次感受到还是刚接触战斗，被德丽莎转圈圈甩飞的时候。 不，这比那时候更夸张！ “好强……”在沙尘快要落在脸上时，比安卡才弹了起来，呆滞的目光转化成了一股狂热。 而在许曙这边，规避了比安卡的干扰后，琪亚娜紧随其后来到了许曙的面前，而许曙已经反应了过来。 琪亚娜是为了选拔赛才使用启灵命钥的吧？那自己直接淘汰琪亚娜不就好了？ 于是就在琪亚娜冲着自己挥出一拳的这个时间段里，许曙就像看慢放影片一样将琪亚娜从头到脚的打量了一遍，最终锁定了【论理千星】所在的位置…… 许曙的表情微微扭曲了，但又因为实际时间太过紧张而没能完成“扭曲”的动作。 怎么在胸口软甲上啊！还被【启灵命钥】给盖住了！ 也就是说自己想要取下【论理千星】淘汰琪亚娜还得扒了她身上的装甲吗？！ 算了，非常时期应当动用非常手段！ 加速的思维在极限一瞬就完成了一系列的思考，看着琪亚娜已经挥过来的拳头，许曙收回了甩飞比安卡的手，准备故技重施，抓住琪亚娜的拳头以方便自己将其…… 不对！ 掌心传来的力道和许曙预估的“极限”完全不同！那庞大的力道将许曙卡的“刚刚好不伤害琪亚娜”的防御准备摧枯拉朽的击溃，推动着许曙的手背向着许曙的脸飞速靠近。 琪亚娜的力量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强？明明之前对战牵绊的时候琪亚娜都还没有这么强的力量！ 是琪亚娜突破了？进步了？还是说—— “哈哈哈！许曙！这就是149%的【进化】全新境界啊！！” 许曙：？ 这在脑子里炸响的声音是如此的惊世骇俗，以至于许曙的脸都开始被琪亚娜的这一拳打的受力变形了，许曙还是没能想起来增加防御的力道。 进化？！ 不是，你TM——！！ 一个鲤鱼打挺蹦起来的比安卡斗志盎然的刚准备返回战场，就见到一道黑影“哧溜”一下从自己的头顶飞了出去，在更远的地方炸出了一片更大的烟尘。 “嗯？”比安卡瞪大眼睛定睛一看，站在原地的是收回拳头兴奋到小跳的琪亚娜。 那飞出去的是谁？ 刚刚把自己“秒了”的许曙现在又被琪亚娜给“秒了”，这瞬间形成的论战盒子关系让比安卡的脑袋有一瞬间的混乱。 但下一刻，远处的烟尘散开，露出了一个擦着脸的身影。 一眼看去，毫发无伤。 除了脸有点红。 不对……比安卡眯起了眼睛，认真的看了一下。 是从脸到脖子都红了。 第879章 布洛妮娅：天火左移五公分！ 比安卡能看见的，琪亚娜当然也能看见。 在看见许曙整个人都隐隐有些泛红的时候，那因为将许曙一拳打飞的兴奋感顿时被强制冷却了下来。 许曙这次的脸红可不是什么害羞，他好像有点红了。 “我好像完了。”琪亚娜懦懦的给自己下了判决书，但同时，一声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叫嚣在她的耳边响起。 “你怂啥！这么难得的机会，你上去对着他的脸多来两拳！副作用什么的我来扛！我保证你什么事都没有！”进化的声音显得格外活跃，让琪亚娜的眼角都有些抽搐。 不是，和许曙战斗的是我吧？为什么你这个神之键会这么兴奋？ 而在远处，许曙比琪亚娜更能感受到进化的活跃。 在自己被击飞时，进化那家伙可不止说了那一句话，而是一股脑的给他塞了一大堆关于“149%”的讲解。 由于讲的太过忘我，导致许曙在那用正常语速展开来能放半个小时的海量信息中就提取出了几个关键词。 “融合战士”，“无副作用”。 因此这不是让许曙红温的原因，许曙真正红温的原因是—— 你这家伙居然还有这么清晰的意识吗？！ 这才是许曙真正红温的原因！他无法接受琪亚娜的身上居然能有一个如此清晰的意识！ ……除了西琳之外！好吧，西琳也不行！ 他今天必须把琪亚娜那身装甲给扒了！ 激荡的期盼在瞬间爆发，即便是全神贯注的比安卡和琪亚娜两人都只能捕捉到一抹流光，而光是这途径上卷起的风浪都需要让比安卡抬起手保护自己。 而琪亚娜这边，出于卡斯兰娜那作弊式的战斗直觉，在许曙爆发的前一刻，琪亚娜就已经做出了应对。 但对于大家而言来不及反应的瞬间对许曙来说却是足够漫长的，漫长到就算琪亚娜做出反应了，许曙也还是能在途中调整自己的目标。 只是这一抓最终还是落在了空处，许曙的思维停滞了一下，随后，一道白色的雾气被暴力碾碎。 岁月史书？！你也…… 许曙愤恨的抬头，视线穿过了近千米，透过已经拉升到天上的诺亚方舟，落在了希儿手中展开的那本纯白笔记本上。 一直古井无波的【岁月史书】……不，应该说是德帕斯卡尔在这一刻终于有了些许的波动。 这两个最终自我解构的律者所制成的神之键在这一刻不约而同的出现了活跃的迹象，而原因…… 许曙用脚指头都知道这两个家伙是冲着“给自己点颜色看看”来的！ 嗯？什么颜…… 涌动的期盼又一次粉碎了一缕白色的崩坏能，许曙只觉得满脸发烫，他看向再次和自己拉开距离摆好阵势的琪亚娜，觉得自己呼吸有点粗重。 而随着【岁月史书】加入战场，许曙的速度终于被拉到了众人勉强能跟上的地步，布洛妮娅深呼吸两口平复一下快要跳出胸口的心脏，强行镇定的下达了第一波指令。 天幕——展开！ 【诺亚方舟】也开始发力了！许曙能感受到一股明显的崩坏能在试图削弱自己，然后被自己体表附带的期盼像踹死野狗一样踹飞。 与此同时，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天而降，带着一个小小的白色身影重重的砸向了许曙的位置。 那是恢复原样的【犹大的誓约】，还有它的挂件德丽莎……许曙表情抽搐的躲开这道冲击，但接下来，天上就像是下饺子一样窜下来了好几道身影。 齐格飞带头的雪狼小队，符华，还有切换成过载模式的奎恩和凯伊…… 每个人都是向着许曙直接砸下来的，带着他们的最强一击。 许曙的身影开始在沙滩上辗转腾挪，但这些人……和两个智械落下的位置和次序配合的实在是太好了，许曙刚挪两步就发现自己好像已经无处可躲了。 好死不死，恰好在这个节骨眼上，【岁月史书】补上了最关键的控制，让许曙的能力发动迟滞了一瞬间，打断了许曙撑起护罩硬抗的行为。 其实也不是来不及撑起护罩，只是让双方都不受伤的护罩来不及而已…… 许曙果断放弃原先的想法，猛地一个加速直接扎到了海上，用绝对的速度规避了几人的第一波合击。 但攻势还没完呢，许曙刚窜到海上，抬起头就看见了已经蓄能完毕的，比自己脑袋还大的激光炮口。 他说刚刚散开的泰坦小队去哪里了呢，原来是在海上等着自己自投罗网啊。 早就完成了预瞄的光炮打的甚至是提前炮，自己撞上去的许曙毫无疑问的迎来了一波光炮洗脸，虽然不会受伤，但还是被光炮中携带的高能粒子推动着退了好远。 一直退到了另外几架泰坦机甲的面前。 光炮刚消散，两柄激光大剑就当头劈下，但许曙这次可不会随便挨打，哪怕这次的配合依旧天衣无缝，但奈何这件衣服本身就不太行。 许曙直接无视了这群试图给自己刮痧的泰坦机甲，一个转身就向着沙滩上的琪亚娜冲了回去，在海面上掀起的巨浪让泰坦小队被迫散开，除了姬子外的所有驾驶员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她们真的有参加的必要吗？ “大家！准备接受冲击！”在海滩上，布洛妮娅的声音在众人的心中响起，下一刻，所有人都收到了各自的具体指示，没有过多犹豫，众人直接拉开阵型。 在高空中，【诺亚方舟】的船头，西琳和芙瑞丽两人并排站在布洛妮娅的身后，由西琳提供权能，芙瑞丽提供崩坏能，两者合成了一个勉强完整的【视界之律者】，将力量笼罩在布洛妮娅身上。 有了【视界】权能的全力加持，现在的布洛妮娅思考速度和信息读取速度甚至比许曙更快！ 此刻在她的世界中，所有的一切都放慢到了百分之一的速度，只有爆发的许曙勉强算得上是正常。 而在通过【诺亚方舟】展开的天幕察觉到许曙并非单纯的“返回”海滩时，布洛妮娅第一时间就通过德丽莎与【犹大的誓约】的【牵绊】权能通知了所有人，并亲手操控所有人在海滩上摆下了天罗地网。 第880章 众人的连击 在察觉到岸上的众人在极短的时间里开始摆阵时，许曙就已经皱眉往天上睨了一眼。 布洛妮娅的判断没错，许曙并不是简单的返回沙滩，在他的身边此时已经环绕起了期盼，并逐渐转化为凌冽的寒意。 就算进化已经那么直白的把自己的名字报出来了，许曙也还是选择使用寒冰类的能力。 总得装一下嘛，而且就现在这个强度，许曙觉得自己只用一种形式的能力就能力破万法。 而此时，觉得自己无敌的还有一个人。 沙滩上，站在所有人最前方的是满眼兴奋的齐格飞，双枪形态的天火圣裁在他的手中闪烁跃动着，仿佛在回应齐格飞的兴奋一样。 在他身后，比安卡严阵以待，一只手按在齐格飞的背上，寒气已经将两人附近冻出了一片冷雾。 在接到布洛妮娅的冲击提醒时，齐格飞两眼冒光，握着裁决之星的双手猛地发力，肌肉线条根根分明，青筋暴起。 “没有副作用——我就是无敌哒！” 随着一声怒喝，齐格飞猛地将手中的双枪撞在了一起，下一刻，炽烈的骄阳于沙滩上闪耀，与海面上飞驰而来的彗星直接相撞！ 齐格飞的脸从张狂到错愕，再到惊恐，最后变成了对自己结冰的双手的极度嫌弃。 但已经来不及放手了，齐格飞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天火圣裁像小火苗一样被扑面而来的寒潮熄灭，看着那骇人的冰凌攀上自己的手臂，胸口…… 此时此刻，齐格飞心中生出了和海面上的泰坦小队的相同疑惑。 这还打啥啊，天火出鞘都能给硬生生的冻住，这到底是什么逆天数值？ 眼看着自己马上就要变成人体冰雕，在齐格飞身后的比安卡终于动手了。 两股大抵是同源的寒气在交互的瞬间就相互交融，使得比安卡获得了部分逸散寒气的控制权。 她一把震碎了齐格飞身上的寒冰，抬手将行动不方便的齐格飞甩到自己的后方，主动承担起了直面许曙的位置。 没有太多犹豫，比安卡在接替齐格飞位置的那一刻就果断对着前方的冰雾轰出一拳。 而齐格飞的全力一击并非没有任何作用，全速冲向沙滩的许曙被这一击天火出鞘打的几乎失速，只能和比安卡同时抬手，以一种怪异的默契轰向对方。 两拳相碰的一瞬间掀起的气浪直接将遮蔽视线的雾气震散，比安卡咬紧牙关，而许曙只是眉头微皱。 两人的角力甚至连一瞬间都没能持续，比安卡清楚的感知到自己这一拳的力道被一股霸道了不止一倍的力量轻而易举的吞噬，余劲透过她的手臂，顷刻间就将她掀飞。 而与之相对的，是许曙前冲的力道完全没了，齐格飞和比安卡两人前后两次对波真的将许曙拦了下来！ 在比安卡的身体被许曙掀飞的那一瞬间，许曙只觉得一道凌冽的剑光从正面，从比安卡的身下，擦着比安卡的衣角，精准无误的直冲自己的眉心。 “啪——！”许曙的另一只手以所有人都无法捕捉的速度抓住了那柄金色的华贵长剑，让剑尖停留在了自己眉心前一寸。 但剑柄却没有人。 许曙一愣，接着果断将手里的轩辕剑抛开，双手平举，险之又险的接住了从两侧袭来的夹击。 黑渊白花的枪尖被许曙死死的攥在手中，不得寸进。 而另一边，高抬腿的琪亚娜试图将自己的腿从许曙的手中拔出来，但连着挣了两次都没有任何成效。 轩辕剑在空中旋转了几圈，被跃起的符华重新握在手里，她在空中调整身形，右手持剑，左右化剑指，在轩辕剑的剑脉上一划，让轩辕剑镀上了一层闪耀的金光。 下一刻，轩辕剑化为一道金色的流光，再次冲向了双手都被掣肘的许曙眉心。 可那势不可挡的急袭一剑得到的结果却是在了一块坚冰上没入了半数剑身，而更让符华心沉的还是那寒冰如活物一般，在卡住轩辕剑后居然向着她攀附而来。 一如顺着天火圣裁冻结齐格飞那样！ 符华果断松手后跳，许曙冷哼一声，不再关注被完全冰封的轩辕剑，转头看向了“自投罗网”的琪亚娜。 “你……唔——？！”只是许曙刚想说些什么，他的身子突然诡异的一挺，板出来的冷冰冰的表情也支离破碎，变得格外抽象。 许曙颤抖了一下，才僵硬的转回头，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个不知什么时候悄悄出现在自己后方的尼古拉斯。 此时的尼古拉斯正保持弯腰出枪的姿势，看见许曙转回头后，尼古拉斯对着许曙露出了一嘴潇洒的鲨鱼牙，甚至抬手给许曙比了个佩服的大拇指。 “还真是一点弱点都没有呢！” 说着，她拔出了弯腰平刺的地藏御魂，扛在肩上转头就跑。 为什么尼古拉斯能绕到自己的身后？ 想都不用想，许曙再次震碎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自己身上的一股白色崩坏能，眼角有些抽搐的看着尼古拉斯逐渐跑远。 琪亚娜和塞西莉亚两人还在和许曙角力，实际上许曙能将这两人随手甩飞，但自己好不容易才抓住琪亚娜…… “呼……”许曙呼出一口白色雾气，果断区别对待，将塞西莉亚弹了出去，然后回身果断的就要去扒了琪亚娜身上的装甲。 但是拉不动。 许曙错愕回首，自己准备抓向琪亚娜的另一只手居然被几根金色的锁链牢牢缠住了，那材质……居然是充注了大量崩坏能，带着权能气息的魂钢！ 【犹大的誓约】！ 顺着锁链看去，另一边果然是拽着锁链的德丽莎。 而此时的琪亚娜也不再尝试挣脱了，果断从地上弹起，用另一只脚踹向了许曙。 这一瞬间，许曙能明显感觉到启灵命钥的红光闪了一下，自己的权能因为距离过近而收到了些细微的干扰。 这一脚许曙不得不防。 他再次尝试挣脱金色锁链失败后，不得不松开了抓住琪亚娜脚踝的手，挡下了琪亚娜的攻击。 琪亚娜一击脱战，毫不犹豫的转身拉开了距离，许曙眼角已经在疯狂抽搐了，大脑都有些缺氧，但仍旧只能憋屈的回头，优先解决那两根金色锁链。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居然连自己都挣不开？还有德丽莎到底是怎么拉住自己的？ 第881章 许曙不演了 制造【犹大的誓约】的魂钢是许曙还没踏上西行路程的时候和奥托一起制造出来的，虽说本质上是启灵命钥的边角料，但仍旧是实打实的魂钢。 魂钢的强度许曙很清楚，确实很硬，当时的自己创造出了一种自己都很难破坏的物质。 可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现在的许曙是以前能比较的吗？ 就算自己把权杖留在了基地里，自己的期盼也绝不是当时那个强度了，而当时的自己努努力都能破坏魂钢，现在加了个牵绊的权能自己就做不到了？ 没道理的！ 于是许曙把感知直接往锁链上一扫，准备找到锁链的薄弱点直接斩断。 许曙粗略看了一眼，许曙直接收起了扯断锁链的心思，甚至有点不想再看第二眼这东西。 众所周知，魂钢的本质是一群可以容纳崩坏能和巨量信息的纳米机器人，这些纳米机器人相互连接，这才有了宏观意义上的“魂钢”。 唉？你刚才提到“连接”了对吧？ 这融合了牵绊权能的【犹大的誓约】居然把每个相邻的纳米机器人都通过权能牢牢的相互牵连在了一起，许曙一眼扫下去好悬没给自己密集恐惧症都看出来。 那德丽莎又是怎么拉住自己的？ 许曙忍着恶心同样扫了一眼，然后直接闭上了眼睛，露出了认命般的表情。 毫不意外，德丽莎看着很正常，其实早就和周围的一切都连接了起来，许曙想把德丽莎甩飞不仅需要甩飞德丽莎和【犹大的誓约】，还有脚下这一整片海滩。 以及一大片海量的海水。 别觉得移山填海对于许曙来说很轻松，要知道，如果不是点出了“铲子”这种对土地的特攻道具，人类说不定连耕种技能都点不出来。 但……其实也不是做不到。 行动接二连三受挫的许曙终于耗尽了那点耐心，他再次抬头瞪了一眼天上的诺亚方舟，身边的寒气陡然一滞。 权能，神之键，律者意识……还有偷……呃…… 很好，这是你们先开的。 淡白色的冷雾开始转换成一层炫彩的光焰，在场的所有人都能感觉到许曙和之前那种冷漠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没有节节攀升的气势变化，也没有骤然转变的差异感。 一切的变化都很合理，就好像那并不是改变，而是掀开了遮拦一切的画布，将那原先只露出一角的名画完全展露在了观众的眼前。 就好像——他本就如此。 许曙不演了！ 继续套着【凯文】皮套的话，自己或许能获得最终的胜利，但绝对无法在短时间内结束这场战斗，甚至……许曙不一定能赢。 就许曙知道的那些手段中都有一个太虚剑神还没用出来呢，雪狼小队还有个白细胞没掏出来，比安卡也还能展开崩落状态和自己对掏。 进化那个老硬币……许曙是真不信这家伙没有其他的招式了，德帕斯卡尔也在一旁虎视眈眈，冷不丁的就给自己一个阴的。 诺亚方舟还飘在天上呢，除了展开天幕外再无其他动作，说这个神之键就这点能力许曙肯定不信。 还有丽塔，杏，薛定谔，芽衣…… 一想到还有这么多未知因素，许曙是真的不觉得自己那种状态能赢。 但他必须赢。 炫彩的气浪开始升腾，第一个真实察觉到改变的是一直牵扯着许曙的德丽莎。 本来靠着连接周围环境而让自己变成定海神针的德丽莎突然感觉自己好像吃了个沉默，本和她心有灵犀一样的【犹大的誓约】突然间就失去了所有反应。 那施加在自己身上的效果随着这一发沉默也随之消失，接下来的就是一股失重感和牵扯感。 “唉唉唉！”德丽莎和犹大一起被许曙单手甩飞，像个流星锤一样被许曙反手就扔进了海里，同时，许曙直接震碎了手上的金色锁链，转头看向沙滩上的其余人。 “哇！我就说许曙肯定会认真的吧！”才逃到远处的琪亚娜回头一看，顿时大惊失色，“他胜负欲超级强的！” 说罢，琪亚娜脚下生风，逃得更快了。 她可太清楚许曙的目标到底是谁了，自己在许曙面前为了一场“无关紧要”的选拔赛就把启灵命钥启动到这种程度，他肯定是冲着自己来的啊！ 【诺亚方舟】上，布洛妮娅沁着冷汗的额头上陡然暴起一根青筋。 现在布洛妮娅对于天幕中的所有信息是全收集状态，用【视界】权能加速了上百倍的思维就是用来处理这巨量信息的。 而琪亚娜的声音正是在布洛妮娅过滤驳杂信息，做下一步计划时出现的。 这一瞬间，琪亚娜的惊呼在布洛妮娅脑海中瞬间响了好几十次，给布洛妮娅繁重的工作量又加上了一层繁重的业务。 花了零点零零零一秒的时间奢侈的清理了自己被琪亚娜吵的发疼的脑袋，布洛妮娅马上就收集到了一个目瞪口呆的许曙。 甩飞德丽莎的许曙刚准备践行自己之前的想法，直接一下一个全给踢出去时，琪亚娜这一句话直接给他镇在了原地。 你刚刚喊我什么？ 我暴露了？什么时候？你的惊讶甚至不是因为我暴露身份，而是在害怕我抓住你！ 等等…… 那个“连琪亚娜都知道了”的定理在这里该不会也适用吧？ 许曙回头一看，果不其然，所有人的眼中都是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其中有人带着惊讶，但没有人是因为“凯文就是许曙”而惊讶。 到底是什么时候…… 许曙努力绷着自己的表情不垮下去，心中已经有了转身就跑的冲动，但又被众人硬控在了这里。 他很想问众人一句，让自己死个明白，但是他说不出口，身份败露的他光是活着就已经很用力了。 于是众人就这么看着许曙板着个绷不住的脸，从头到脚变得越来越红……比之前被琪亚娜一拳打飞后更红。 随后，众人都敏锐的察觉到了来自许曙的一股凉意。 坏了，许曙好像也许可能貌似…… 打算将所有人都在这灭口了。 第882章 许曙：我黑化了 在这个世界上有这么一个哲理：量变引起质变。 这条哲理的适用范围相当的广，也包括人类的情绪。 当一个人的情绪激动到极致时，往往会向着另一种情绪极速转变。 就比如现在的许曙，红温到极致之后本该是愤怒，但对面都是自家人，于情于理许曙都不该把“怒火”发泄在她们身上。 于是许曙黑化了。 如果一个人的内心是一本小本子的话，那么现在许曙就是满脸魔怔的捏着笔，在原来的各种打算上疯狂删改。 淘汰？什么淘汰？ 他决定把所有人都在这里敲晕，用物理手段让这些人失忆一下。 为什么不用岁月史书？ 谁说神之键就能躲过去了？等这场选拔赛之后，许曙还得找个机会让这些躲在核心里的律者意识回忆一下被【期盼】支配的恐惧。 而更深层次的原因…… 这场选拔赛一定有隐藏的目的，这是许曙从一开始就默认的，只是在之前，许曙认为那个隐藏的目的是奥托的手笔。 可现在，许曙觉得这个隐藏的目的或许并不是奥托一个人的安排。 而是在场所有人的…… 一种对自己的期待。 一种只有自己全力以赴后，众人才能达成的期盼，一种不需要自己去实现的期盼！ 嘴角产生了不自觉的一瞬间上扬，而下一刻，许曙身边的气焰直接暴涨数倍。 “大家打起十二分精神！”布洛妮娅甚至专门抽出了一份算力来提醒大家打起状态，“许曙要全力出手了！” 在激荡的炫彩光芒闪耀中，许曙的眼中已经只剩下凝重了，而随着他微微躬身，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目标是谁？会是怎样的攻击？又该如何应对？ 嗯？ 许曙的身影消失了！几乎所有人都没有捕捉到许曙是如何消失在众人面前的，只有琪亚娜和比安卡两人顺从了自己的直觉，抬头看向了天上。 是【诺亚方舟】！ 在【视界】和【诺亚方舟】天幕的加持下，布洛妮娅是唯一一个看清了许曙动作的人。 但当许曙真的冲到了诺亚方舟前方，和自己对视的时候，布洛妮娅的瞳孔还是微微收缩了一下。 许曙的手上仿佛握着一个太阳，那是即将爆发的天火圣裁，而瞄准的位置布洛妮娅也不用多考虑，一定是自己。 刚才众人的联合攻击配合的有点太好了，见缝插针已经不足以形容刚才几人的衔接度。 这已经不是配合的程度了，它更像是早就给众人分配好了的一种背板行为，而他一头撞进了这个流程，全程被牵着鼻子走完了整套流程…… 这种模式许曙很熟悉，当初自己和进化的决战本质上也是这种“背板走流程”。 ……所以这就是进化那家伙为什么这么兴奋的原因吗？ 许曙不知道大家到底为他准备了几套那种“模板”，他只知道现在众人最依赖的就是天上的【诺亚方舟】。 更准确的说，众人依赖的是【诺亚方舟】的船长——布洛妮娅！ 他要先淘汰布洛妮娅！ 当然，这一发天火肯定不会往布洛妮娅身上，但只要自己这一剑砍出去了，他相信布洛妮娅会自己退出的，连带着布洛妮娅身后的那三个……。 “神者——变化之极——” 嗯？ 这一刻，许曙才发现布洛妮娅的身边不只有西琳和芙瑞丽，还有一个眼睛发亮，抱着轩辕剑跃跃欲试的李素裳。 等等，这是轩辕剑，那之前自己冰封住的那把是什么？ 是伪轩辕剑！ 真正的轩辕剑一直都在【诺亚方舟】上蓄着力，以逸待劳的等着自己！ 甚至到了现在，轩辕剑还在蓄力，如此长时间的蓄力之下，爆发出的太虚剑神会是何等的威力？ 许曙手中的天火果断甩出，试图在李素裳念完口诀之前打断太虚剑神，但就在这一刻，大脑突然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这失神转瞬即逝，许曙恢复意识的一瞬间就捕捉到了抱着黯淡无光的岁月史书转头就跑的希儿。 “妙万物而为言——” 太虚剑神还没完成，自己还有机…… 脚上好像突然出现了一块万吨巨石，这份突如其来的重量破坏了许曙悬浮的平衡，拽着许曙向着海面坠了下去。 伊甸之星吗？莎乐美也在诺亚方舟上？ 哪怕许曙瞬间就调整好了自己的平衡，重新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却还是只能看着李素裳rap般的念完了最后一句口诀。 “不可以形诘者也！” 太虚剑神！ 一柄完全由庞大崩坏能凝构成的巨剑从船舱中冲了出来，许曙面色一沉，没有任何避讳的选择了针尖对麦芒！ 天火出鞘！ 赤焰与寒刃在【诺亚方舟】的前方相撞的一瞬间就爆发出了巨大的能量波动，震得整艘诺亚方舟都险些颠覆。 李素裳咬着牙关，做出剑指的手都有些发颤。 蓄势那么久的太虚剑神确实厉害，甚至在第一时间盖过了许曙手中天火圣裁的光芒。 但对波的战线压到许曙面前几米就再也推不动了，而许曙甚至还在加大输出功率！硬生生的推着太虚剑神把战线还给了李素裳。 眼看着天火就要彻底吞噬太虚剑神，莎乐美在剧烈的颠簸中握紧了手中的鎏金黑球，让诺亚方舟完成了转向，带着布洛妮娅等人就跑。 李素裳如释重负的喘了口气，太虚剑神瞬间溃败，天火圣裁的烈焰在天空铺开了一片火海，震碎了一大片天幕。 许曙矗立在火焰中，盯准了诺亚方舟刚准备追击，下方就飞上来了一连串的炮弹。 这些炮弹不是直接冲着许曙来的，而是在许曙周围爆开，精准的组成了一片连携浮游雷区。 想靠这些浮游雷拦住自己？ 许曙觉得不太可能，之前已经验证过了，连泰坦的激光炮都伤不到自己，姬子应该知道这些浮游雷连撼动自己一下都做不到…… “看招！” 一声熟悉的大喝从后方传来，许曙呼吸一滞，身形向边上飘了一截，看着大喊着偷袭的琪亚娜从原位置窜了过去。 第883章 空中战场 在看见琪亚娜的那一瞬间，许曙就明白了这些浮游雷是用来干什么的了。 他没有管好像要掉下去的琪亚娜，而是回头对着后方主动挥出一拳。 果不其然，身后还有一个知道偷袭不能大喊大叫的比安卡，她这次出的是脚，拳脚相撞，一股熟悉的力道再次涌来，只是这次更夸张了一些。 第三次接触依旧是比安卡的落败，但被震飞的比安卡在空中迅速调整身形，转身落在了一颗浮游雷上，微微蓄力后就再次闪电般的冲了回来。 按理来说，浮游雷是一触即炸的，有的浮游雷甚至敏感到有东西出现在它附近就会爆炸。 但刚刚被比安卡当做踏板的那颗浮游雷甚至在空中被蹬的飘了一段距离都没有出现任何反应。 这些浮游雷都是哑弹，它们就是用来给比安卡和琪亚娜当踏板的！ 许曙脑袋一偏，一只拳头从脸庞猛的闪过，带起一阵风。 几乎同时，比安卡也冲到了许曙的正面，再次挥拳。 两面夹击么……许曙身子一弯，凭借着自己在空中的绝对灵敏优势同时抓住了两人的手腕。 这熟悉的感觉让比安卡脸色一变，而琪亚娜还没有反应过来，还在试图发动追加攻击。 下一刻，许曙转起来了，连带着两个人一起在空中形成了一个大陀螺，甚至带起了一串旋风！ “等等等等……”旋风中，琪亚娜的惨叫被暴力的甩了出来，她觉得自己有点晕，想吐…… 而另一边，比安卡的状况却比琪亚娜好了不止一点。 她对转圈圈有抗性！ 但终究是没来得及适应这个速度做出反击，许曙手一松，两人就像炮弹一样飞了出去，砸在了海里，激起冲天水花。 ……至少琪亚娜确实掉进海里了。 海面上出现了一块巨大的浮冰，那是比安卡在落海的瞬间冻结的一片海水。 许曙微微皱眉，抬头一看，破碎的天幕已经完成了自我的修复。 周围来自【欲望】的权能不知何时已经不再试探自己的体表防护了，转而开始针对自己的所有体外探知。 所有无意识的游离探知都被权能压制成了瞎子，这些权能甚至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还专门避开了许曙的主动探知，以免自己又被当做路边一条随手踹死。 所以现在，许曙信息的来源除了那需要分心来刻意控制的主动探知外就只剩下了自己的五感。 而这五感…… 说实话，在这种等级的战斗下，五感就只有一个视觉勉强能用。 听觉什么的…… 许曙回身挡下了比安卡的攻击，在和比安卡过了两招，再次把她击飞之后，踏碎冰面的声音才从海面上传来。 这根本就没用啊！ 击退了比安卡之后，许曙心中一沉，泰坦小队已经发挥了她们的作用，化身为空中载具，载着一群能肉身破风的怪物冲向了他。 战场已经追上了他，许曙第一时间的选择是转身试图再次离开主战场，但随着几声轰鸣，许曙目瞪口呆的看着几架红温的泰坦凭借着推进器硬生生的追上了自己。 每架红温泰坦的手上都捧着一个对自己虎视眈眈的人，正跃跃欲试的试图对自己发动攻击。 看着这群追着自己飞出残影的泰坦机甲，许曙当即就来了个超高难度的螺旋飞行。 在一连串堪称炫技的飞行后，许曙转头一看，那几架红温泰坦还是在那里保持着和自己的相对静止。 不是？这又是什么东西？！ 许曙的反应甚至有些惊恐，他此时的速度绝对超过20马赫了，而他靠着期盼的力量才做到这一点，这群甚至不是流线型的泰坦机甲凭什么？！ 许曙不理解，他的科技见识告诉他确实有东西能追上他，但他贫瘠的物理理解又说这个东西不应该长泰坦这样。 几乎是瞬间，许曙就想到了这给他吓一跳的罪魁祸首到底是谁。 未来城！你到底还有多少逆天东西？！ 许曙想深吸一口气平复一下，但周围的高速气流让他喘不上气，只能憋着这一口，一狠心给速度直接加码到了五十。 我就不信你这还能追上我……不是哥们？ 许曙不可置信的看着依旧保持着和自己相对静止的红温泰坦，一句“演都不演了是吧？”差点脱口而出。 这下他真的不理解了，这绝对不是科技能做到的事情！ 一个主动探知甩了过去，收到的答案让许曙血压飙升。 这些泰坦的确没有搭载五十马赫的逆天科技，他们能跟上自己的原因是因为和自己上空的诺亚方舟连在了一起。 诺亚方舟才是那个追着自己跑的，这些泰坦只是被【牵绊】挂在诺亚方舟上的挂件而已。 一想到和自己竞速的是诺亚方舟，许曙马上就打消了再度加速的打算。 之前自己权杖在手的时候都差点追不上对方，靠的还是自己权能上的碾压硬生生的给对手“拽”到自己身边的。 现在自己只能用【期盼】的能力，天上的【诺亚方舟】现在除了天幕和天幕附带的感知干扰外就专精飞行，自己拿什么去甩开对方？ 恐怕之前自己能冲到诺亚方舟前还是因为自己突然发难让驾驶者反应慢了半拍吧。 一想到诺亚方舟上，李素裳又在蓄力，还有个伊甸之星能弥补诺亚方舟不好转向的问题，许曙心都凉了半截。 追不上，怎么想都追不上。 布洛妮娅是全场的指挥官，操纵诺亚方舟的另有其人……不会是芽衣吧？ 伪轩辕剑本该是芽衣的武器，但现在伪轩辕剑被符华占用了，芽衣的那套装甲又只有机动性…… 那可不只有芽衣能开船了吗？！而且因为适应了很久那套高机动性的装甲，芽衣转职的过程甚至相当平滑。 真的是每个人都找到了最适合自己的位置呢…… 许曙的身形突然停了下来，竞速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许曙知道，现在自己必须从正面试着找到突破口。 而这正好是她们一直想要营造的场面，逼着对手踏入自己的战斗节奏。 很有效……有效到连许曙都想不到自己要怎么在只动用【期盼】的情况下逃走。 第884章 论理千星与150%下的进化之律者二代——琪亚娜 许曙在空中看着众人完成了对自己的包围，心中的情绪有些不受控制的激荡。 诺亚方舟展现出来的能力已经远远的超乎了他的预料，再加上犹大中【牵绊】的权能打个组合技，众人甚至已经有能力追上自己了。 而只要换个角度就能明白“追上许曙”到底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只要诺亚方舟和犹大同时在场，众人已经完全有能力从许曙，乃至任意一位律者的面前逃离了！ 欲望那种“只要确定目的地就能通过权能瞬间抵达”的赶路方式实在是太超标了。 而诺亚方舟最大的弱点——只有半颗核心也在犹大上船时自动破解，双方加起来一颗半的核心权能足以盖过那些单核律者的权能压制，避免许曙那种靠着权能把人“拽”回来的情况发生。 现在的许曙没有权杖，视界的权能也留在了基地，只有单核的他也是无法追上诺亚方舟的一员。 至少……大家终于有了自保的能力了，不是吗？ 到这里，许曙再猜不出来大家想要干什么就是纯傻了。 这场选拔赛的本质就是大家聚集起来，向自己证明她们已经有了自保的能力了吧？ 或许……更进一步，大家想证明的是她们已经有了战胜律者的能力？ 许曙的嘴角没忍住，向上翘起了几个像素点。 律者啊…… 可是超乎想象的强哦。 许曙猛的一挥手，期盼产生了一瞬间的激荡，下一刻，所有泰坦突然身体一晃，就像生锈了一样开始发出刺耳的轰鸣。 “机体被什么东西入侵了！”机甲小队中，苏莎娜第一个发现了异样，第一时间汇报了出来。 “侵蚀……”布洛妮娅眉头微皱，这充满了既视感的能力只有一个结果——许曙模拟了侵蚀的力量。 目的很简单，现在所有人能再空中和他对峙都是搭乘了泰坦机甲，那么只要优先解决所有的泰坦机甲，天空将再次变成许曙的优势。 “释放无威力浮游雷，学园长，把与诺亚方舟的链接对象更改成这些浮游雷。 “泰坦机甲小队，你们先退下，一，二，三号待命，其余成员拆卸所有近战装备，更换火力挂件。 “还有——统一命令，所有人，启动【论理千星】。” 随着最后一条命令出现在众人脑海中，众人居然都露出了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 “早就想试试了！”齐格飞的身上还有不少冰碴，脸也被冻的还有些发青，手里的天火大剑也是黯淡无光的。 但当他遵循布洛妮娅的指令，抬手在那个勋章上轻轻一抹后，他的脸色突然肉眼可见的恢复了原样，还有他手中的天火圣裁也再度散发出了恐怖的热量。 就如同回到了全盛的那一刻一样！ 不止齐格飞，符华，塞西莉亚，尼古拉斯…… 许曙看着所有人都在启动了论理千星后发生了变化，而要说变化最大的…… 许曙的心陡然一顿，偏过头，不可置信的看着琪亚娜的方向。 于此同时，进化的声音再次在许曙的心中响起。 “看呐！许曙！这就是进化一途上最新的极限！”进化的声音癫狂而又充满了炫耀的意味，“得益于那理论碎片的权能，琪亚娜终于可以毫无风险，肆无忌惮的抵达这条路的尽头！ “这才是终点，畏手畏脚的算什么进化！” 许曙的瞳孔颤抖着，在琪亚娜的身上，本该为外附装甲的启灵命钥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镌刻着神秘血色花纹的华美长裙。 还有那带着装甲的长靴，琪亚娜散开的长发…… 看上去就像……就像…… 空之律者！一个血色的空之律者！！ “这就是理论的极限！150%的启灵命钥！加冕为王的真正完美进化！” 许曙只觉得自己的脑子轰的一下炸了，探知在一瞬间把琪亚娜里里外外的扫了三遍才勉强冷静下来。 真的……没有和之前一样的损伤？ 唯一称得上是副作用的就是在启动这种状态之后，琪亚娜的头发中又多了几根红色的发丝。 “真的没有副作用？”但许曙还是不太能相信，在那个不知道怎么建立起来的频道对着进化问了一句。 “你在质疑我？”进化只是发出了一声反问，“你要不问问其他家伙？他们虽然没眼睛，但可比你看的更清楚。” 其他家伙？ “嗯，我也看不出任何问题，【理论】的力量虽然微弱，但与我们的力量结合的相当好。”一声有些稚嫩的男声响起，是诺亚的声音。 “同意。”另一个少女的声音简短的发表了自己的意见，这是德帕斯卡尔。 这个频道果然是律者的内部频道吧……怎么建立起来的？ 牵绊吗？ 许曙沉默，他的感知得到的信息中也有诺亚所说的这一点。 论理千星上的那点权能微不足道，但却完美的融进了启灵命钥，让启灵命钥和琪亚娜成功的抵达了“理论上的极限”。 从其他人的身上也能看出来，论理千星就是这么个效果，让佩戴者的状态达到个人的理论最佳状态。 再看那些已经释放了浮游雷，退出正面战场的泰坦机甲，机甲上的侵蚀痕迹也已经消失了，只有一层淡淡的权能气息。 “许曙！”琪亚娜睁开了眼，露出了一双带着神性纹路的蓝色双眼。“我现在感觉强的可怕！” 这还是她第一次进入这种状态，不敢想象，这是多了1%的启动率，居然就会发生这么大的质变。 看见眼睛的颜色，许曙快要爆炸的心又莫名的安心了下来。 “这能持续多久？”不过许曙还是问了一句。 “呵……”进化冷哼一声，好像等这一刻等了很久，言语中还带着压抑的激动。“求我啊，求我我就告诉你。” 许曙：…… “求你了。”许曙面无表情的给出了进化想要的答案，似乎对此毫不在意。 进化：…… 要不你犹豫一下呢？挣扎一下，痛苦一下，或者露出什么被羞辱的表情？ 看样子是没戏。 “三十分钟。”进化没劲的回答，另外两个声音也给出了同样的回答。 三十分钟啊……许曙深呼吸一口气，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那就十分钟结束战斗！ 第885章 琪亚娜的进步速度 在心中确定了想法的那一刻，许曙整个人已经消失在了原地，徒留一阵空爆声姗姗来迟。 “轰——！” 很难想象，这样一声巨响居然是肉体碰撞所带来的！ 而与声响一同到来的是仿佛视频抽帧般的诡异感，明明上一秒许曙还站在原地，众人甚至都能看清楚许曙表情骤然变冷的经过。 而下一秒，许曙已经和琪亚娜撞在了一起，炫彩的光华和血色的崩坏能在两人之间泾渭分明，就像是两支军队一样爆发了激烈的厮杀。 “哼，许曙，现在我可不怕你！”琪亚娜眼中的神性纹路闪耀着自信的光辉，150%的状态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力量，同时也带来了同样前所未有的……分享欲。 她现在特别想找人展示自己获得的新力量，但芽衣和布洛妮娅都在诺亚方舟上，臭老爸和妈妈也不在旁边。 而许曙是第一个冲上来的，趁着这个机会，琪亚娜甚至忘了许曙要扒掉自己装甲的想法…… 刚下意识喊出自己不怕许曙的琪亚娜脸色一僵，低头看了一眼已经化为长裙的启灵命钥，悄悄咽了口唾沫。 呃……都已经变成衣服了，许曙应该不会…… 许曙没有回答琪亚娜，他一言不发的感受着琪亚娜这一击的力道。 这还是许曙第一次在火力全开后在力量上感到了劣势……之前的敌人一个个的都是站桩法爷，自己才是那个冲上去拳拳到肉的。 而现在，启灵命钥的权能并没有分散到那些造物上，而是专精于琪亚娜一人之身，故而有这样的力量许曙并不惊讶。 毕竟从根本上来说，自己其实也算个“法师”。 只是自己贫瘠的战斗经验和战斗智商让自己更擅长这种力大砖飞而已。 而现在，当许曙发现自己无法再像之前那样用急促的近战压制对手后，许曙直接放弃了之前一直以来贯彻的战斗风格！ 炫彩的光华突然暴涨，在瞬间冲散了琪亚娜体表的血光，琪亚娜脸色一变，果断后撤试图甩开那些光华。 琪亚娜确实甩开了许曙，但那些光华却像附骨之蛆一样跟着琪亚娜追了过来。 “许曙！你——”而在许曙这边，进化在特别频道中发出了一声气急败坏的爆鸣，然后直接沉寂了下去。 支配的权能叠加侵蚀的权能，再加上羽渡尘的能力，那粘在琪亚娜身上的期盼顺着启灵命钥的进化权能直接钻进了律者核心。 所以进化发出了那样一声爆鸣，因为许曙这就是冲着祂去的啊！ 但不得不承认，这就是应对琪亚娜这个状态的最优解！琪亚娜毕竟不是真正的进化之律者，做不到真正的律者那样随心所欲的驱动权能和崩坏能。 而律者核心作为能力发动的中枢，一旦出现任何预料之外的波动，权能的效果就会马上大打折扣。 果不其然，琪亚娜身上的血光已经开始闪烁了，身上红色版本的空之律者装甲也变得隐隐有些虚幻了起来。 但下一刻，琪亚娜的胸口好像有颗星星闪了一下，装甲居然再次变得凝实了起来。 权能的输出也恢复了正常，许曙留在琪亚娜身上的那点期盼也消失不见了。 就像是被针对性的清理掉了一样。 进化能有这样的效率？许曙心中有些惊疑不定，但下一刻，他就否定了这一点。 进化没这个能力，也没这个权利。 虽然对于进化还有完整的意识感到惊讶，但许曙至少可以肯定进化对神之键，或者说对自己权能的掌控力道绝对不高，他能调动1%的权能都是极限了。 如果说这是岁月史书，那许曙觉得这很合理，毕竟岁月史书至少保留了50%的权能使用权利。 但这是进化，祂绝对做不到这么快就将自己的攻势解除。 是论理千星吧。 视线在琪亚娜胸口的勋章上停留了半秒，这一刻，关于论理千星的全部能力已经完成了解构。 除了将佩戴者的力量发挥到理论上的最佳上限外，还能让佩戴者保持理论最佳状态吗？ 许曙还看了一眼琪亚娜的手，小臂上和自己对碰产生的细微痕迹都消失了。 除了净化，还带治疗效果啊……还真是个不得了的东西……只是不适合自己。 许曙也启动了论理千星，但他没有感受到任何的增强，只觉得大脑清明了一些，还有…… 身体素质似乎回暖了？ 当然，是暂时的。 许曙的思考戛然而止，琪亚娜在恢复之后没有太多的犹豫，主动发起了反攻。 而不止琪亚娜，所有人都在这一刻动了起来。 琪亚娜化作的血色流星直冲许曙，对着许曙就是一记凶猛的鞭腿。 许曙抬起双手试图格挡，但身形还是止不住的后退，巨大的力道让许曙双手发麻，不得不后退拉开距离。 琪亚娜的力量已经不是自己能对抗的了，拉开距离才是最好的打算。 而且让许曙心惊的是刚才还能奏效，让进化大惊失色的攻势居然无效了！ 和之前汹涌激荡的血色气焰不同，现在的血色光芒变成了密不透风的薄薄一层，紧紧的贴在了琪亚娜的身上。 这就是卡斯兰娜的战斗智商吗？明明平时像个笨蛋，现在却能这么精准的把初次接触的权能变成这样精密的状态。 至少权能是渗透不进去了……但权能造成的实质效果呢？ 面对欺身而上的琪亚娜，许曙猛的一挥手，身边陡然亮起了数千个闪光点。 下一刻，每一道闪光点都化作一道光刃，如同近防炮一般精准的攒射向紧追不放的琪亚娜。 因为距离过近，琪亚娜根本没有闪躲的空间，只能双手护住自己的脸，硬生生的承受了许曙的第一波攻击。 身上的血光被光刃毫不留情的击碎，在琪亚娜的身上留下了好几道浅浅的血痕。 但……琪亚娜仍旧没有后退的打算！ 以伤换伤？！许曙心中一惊，下意识的就想停止自己的攻势。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这么做，琪亚娜的身后就闪出了一个黑，金，白三色相间的寒冷身影。 第886章 全力以赴 因为论理千星解开自己本就有的力量的可不止琪亚娜一个人。 比安卡作为融合战士，“理论”上是有着一个更强的状态的。 人为崩落！ 如果说琪亚娜现在的模样是女王加冕的华美，那么比安卡就是恶魔附身的狂野！ 漆黑的骨质甲胄附着在了比安卡的身上，每一块甲胄都带着崩坏兽独有的狰狞，但在组合起来之后竟然还有一种图腾般的肃穆。 那是野兽般的张狂，但又不带任何野兽独有的血腥！ 此时此刻，琪亚娜和比安卡两人同时出现在许曙的面前，像极了堕落的天使与优雅的恶魔齐心协力。 从琪亚娜后方跃出的比安卡也在第一时间承受到了那些光刃的打击，但那些打击在比安卡布满全身的骨质甲胄上只能留下一道道划痕！ 两人心有灵犀的在许曙面前互换位置，由比安卡顶在了前方，她的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根深蓝色的寒冰长枪，上面同样点缀着骨质结构，华丽到一眼看上去就像是某种专武。 但比安卡似乎没打算用那杆长枪应对许曙，而是对着许曙近距离抬手。 一股寒气弥漫开，下一刻，比安卡的身边同样迸射出了密密麻麻的冰锥，精准的和许曙的每一柄光刃对撞抵消。 许曙一愣，下一刻长枪枪尖就猛的从他的脸边划过，速度快到连思维加速的许曙都反应不过来。 果断放弃对波，许曙一个急转变向，向着海面极速坠落，比安卡和琪亚娜两人也瞬间转变方向，追着许曙冲向了海面。 没有了骚扰，比安卡再次回到琪亚娜后方做随时机动，而琪亚娜已经翻身对着许曙就是一个加速，一脚踢了下去。 眼看着琪亚娜就要追上许曙，许曙突然一个极限拉升，贴着海面冲了出去。 这瞬间激起的滔天巨浪宛如有剑仙一剑开海，向着两侧掀起了滔天巨浪。 但还没等许曙拖着这样的巨浪飞出多远，海面突然从下方给了他一个重击。 许曙：？！ 海面怎么会突然上升到给他重击，将他掀翻的地步？！ 被海面掀飞的许曙连忙向着后方看去，却一眼就看见了—— 破碎的海床！ 琪亚娜从天而降的一脚似乎是将流动的海水压迫成了一整块胶体，整个海面都被琪亚娜所携带的威势排挤开来，甚至连那数百米深的海底水压都得被迫让步，露出被粉碎的海床。 而掀飞许曙的正是被这一脚极速排开的海水，就如同琪亚娜这一脚将整片大海都踢到了许曙的脸上进行攻击！ 这也有点太夸张了吧！ 许曙的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丝惧意，在此之前，众人的所有攻击都没能力突破许曙的期盼防护，只有李素裳蓄力半天的太虚剑神算得上有点危险。 可……这是什么啊？虽说之前琪亚娜反击开始的那一拳和比安卡快到自己差点没反应过来的枪已经初现端倪，但许曙是真没想到琪亚娜这一记舍身踢能提出这种效果！ 海水开始回流，巨大的水压裹挟着许曙一起向着海底涌去，但这不是问题，许曙随随便便就能摆脱这些回流的海水。 现在的问题是许曙已经在海水中感受到一股熟悉的寒意！ 海水的回流停止了，世界仿佛在瞬间进入了冰河时代…… 不，许曙感觉自己被突然丢进了一颗冰封的星球，要将他与这片海域一起永久冻结在这里。 身边的温度已经低到连能量的运动都开始迟滞，这是不带权能的纯粹寒冷，所以甚至无法被期盼所对冲抵消。 他需要温度！ 在这场战斗中，许曙第二次做出了“不得不”的选项，炽烈的火焰在许曙体表燃起，虽仍旧没有击溃那近乎极致的冷，但至少保住了许曙继续行动的能力。 火焰之后是一阵剧烈的震动，许曙从被震碎的寒冰中抽身离开时，嘴唇已经有些发青了。 而僵硬的身体还没恢复，以逸待劳的比安卡就已经冲着许曙的面部再次刺出闪电一枪。 身体……躲不开！ 枪头……不，枪尾重重的磕在了许曙的胸口，这力道虽然远不如琪亚娜那么恐怖，但仍旧震得许曙胸口生疼。 若这一枪用的是枪头，许曙体表的期盼真不一定能拦得住！ 猛的抓住枪杆防止比安卡的进一步攻击，而另一边，一道身影破冰而出，一脚踢碎海床的琪亚娜像个没事人一样跳了出来，再次冲向了许曙。 眼看着再做纠缠，那踢碎海床的一脚就要落在自己身上了，许曙终于是不再有任何留手。 冲锋到一般的琪亚娜突然身形一滞，接着整个人倒飞出数百米才在突破音障的一瞬间勉强控制身形，重新站稳。 与此同时，比安卡的战斗直觉也在疯狂炸响警报，她果断松开手里的长枪试图拉开安全距离，可许曙哪会让比安卡这么轻易的离开？ 那看上去就不俗的冰枪炸碎成了满天冰雾，在冰雾中，许曙毫不留情的一拳已经砸在了比安卡交叠的双臂上。 只是就算双手防御，比安卡的双臂还是被压迫到了胸口，手甲和胸甲尽碎，不受控制的一口血从嘴里喷出，在空中化为血色的冰晶。 下一刻，比安卡翻滚着砸在了自己凝结的冰面上，震碎了一大片坚冰。 “喝——！”强烈的风压在这时从许曙的后方袭来，许曙果断转身，抬手推在了琪亚娜的手臂上，将琪亚娜的全部力道导向了另一个角度。 落在空处的攻击在许曙身后犁出了一道看不见尽头的冰道，而许曙没有关注琪亚娜这一拳是什么力道，他只是果断的反手抓住琪亚娜的手臂，抬脚，用膝盖做出了回击。 腹部遭到重创的琪亚娜倒是没有像比安卡那样直接吐血，进化对肉体的加持比融合战士的人为崩落要更高。 但琪亚娜仍旧露出了不好受的表情，她想忍着痛咬牙夺回主动权，但许曙已经抓着琪亚娜的手臂，将琪亚娜整个都抡了起来，向着冰面砸了下去。 “轰——！” 许曙脚下的冰面直接炸碎，琪亚娜憋住的那一口气还是泄了，彻底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 诚如所见，当许曙不再为自己的攻击力道而留手时，没有这个等级的防御经验的两人在第一时间就收到了重创。 第887章 无需多言 许曙能明显感受到琪亚娜手上的力道松懈，但只是泄了琪亚娜的这口气还远远不够。 和进化本人对战过的许曙知道进化的恢复能力到底有多超模，再加上还有论理千星的加持，如果自己现在松手，估计下一秒琪亚娜就能重新跳起来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战斗。 许曙再度抬起了右手，蓄势一拳眼看着就要砸下去，那快到难以反应的攻击又来了。 但从刚才受了比安卡那一枪后，许曙就一直在注意着周围的动向，在那杆投射来的长枪进入许曙主动感知的范围时，许曙猛回头，抓住长枪就要将其抛射回去。 但就在许曙抓住长枪的那一瞬间，被琪亚娜砸碎的脚下冰面突然开裂，比安卡手持第二杆长枪从下而上猛地刺向了许曙的脑袋。 声东击西？ 寒冰构成的枪刃从许曙的脸边划过，许曙敏锐的感受到了自己的脸上一凉。 毫不犹豫的一脚回旋踢精准的抽在了比安卡的腰部，再次将其击飞，低头一看，琪亚娜已经靠着这短暂的一瞬重新掌握了身体，撑着地面对着许曙就是一脚蹬来。 后退半步再次躲开攻击，琪亚娜牙关紧咬着想要起身，却被许曙果断的一脚大踢踢飞了出去。 脚下已经碎的不成样子的冰面却在此刻仿佛活了过来，大片大片的尖锐冰柱拔地而起，每一根都能窜到几十米的高度，精准的形成了一个将许曙围在中间的寒冰囚笼。 从冰坑中起身的比安卡喘着气将手向下一按，现在不止手甲和胸甲，腰部的战裙也被许曙的一脚踢得半碎。 虽然破碎的战甲有恢复的趋势，但修复的效率和许曙造成的伤害根本不对等！ 必须争取时间…… 眼前巨大的寒冰囚笼中突然迸发出了刺眼的光辉，比安卡一惊，果断弹射起身，离开了原位置。 就在比安卡离开的下一刻，一道仿若烈阳的巨大斩击撕碎了寒冰囚笼，狠狠的砸在了比安卡之前所在的位置上。 寒冰地狱在燃烧，许曙从烈焰中走出，挥手震散了所有余焰。 比安卡翻身落地，琪亚娜也捂着腹部，脸色凝重的站在了比安卡的身边。 “不论你们要做什么，如果这就是你们的极限，那我只能宣布你们的失败了。”许曙看着两人，神情异常严肃。 这一句话就像山一样落下，化为巨大的压力压在了比安卡的心头。 她还有更多能力吗？ 确实有，但那些都是些无关紧要，或者说是一些难以决定胜负的分支能力。 她最强的那些能力已经在许曙身上都试了一遍。 体表的骨甲确实能让她抵挡许曙的攻击，但一个部位只能抵挡一次，还不能完全抵挡。 极寒的能力也确实能影响到许曙，之前许曙被冰封时明显出现了思维和肉体上的迟滞。 而自己的攻击也能对许曙造成有效的伤害，此时许曙脸上那道竖着的伤口，还有胸口残留的冰霜就是最好的证明。 可这些绝不是自己战胜许曙的资本，这些充其量只能算是自己真正站在许曙面前的入场券。 自己该怎么做……不，这不是自己该思考的，自己只需要将布洛妮娅前辈的每一道命令都执行好就够了。 可面对许曙，布洛妮娅前辈真的有办法吗？ “我才不管这些！”比安卡还在压力中沉思，琪亚娜已经果断一脚踩在了面前的大冰块上，对着许曙不输气势的开口了。 “说了要把你打趴下，今天一定要把你打趴下！”琪亚娜挥着拳头激动的喊道，“这可是我答应过大姨妈和芽衣她们的！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琪亚娜没有可能出后半句话，许曙看着明明穿着一身华贵长裙，却仍旧像个顽皮小女孩一样挥手的琪亚娜，拳头悄然一松，然后握得更紧了。 是嘛……“打败自己”是大家共同的约定啊…… 可你们有你们的约定，我也有我自己的坚持。 至此，双方已经没有任何再沟通的必要了，战斗，拿出自己的全力去战斗，这才是对对方最好的回应。 许曙和琪亚娜几乎同时动了，琪亚娜脚下的冰面陡然炸碎，她像是出膛的炮弹一般直直的冲向许曙。 她知道自己的优势，也知道怎样发挥自己的优势！ 而许曙同样知道！ 在两人即将相撞的前一刻，许曙陡然转了个弯，加速冲向了比安卡。 “天火——”然而许曙绕过琪亚娜，看见的却是一个高举火焰大剑的英俊大叔。 “出鞘——！”全力喷发的天火圣裁直接将许曙吞没，有了论理千星的加持，齐格飞的这一剑已经和沙滩上的那一剑完全不同。 但——仍旧不够看！ 真正的杀招是隐藏在火焰中向着自己突进的塞西莉亚！ 黑渊白花.圣血解放！ 与天火圣裁一样，黑渊白花同样有两个阶段……擅长治疗与防守的百花。 以及专精于湮灭的黑渊！ 集中一点的攻击径直刺向了许曙的心口，快，快到让许曙看来竟有一种熟悉感。 这就是比安卡在自己脸上留下伤口的那一招！ 第888章 雪狼小队三人出局！ 许曙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好像突然拒绝了传递声音，脚下的冰面放弃了支撑自己，连光线都在扭曲，选择不让自己“看见”它们。 但这并非全世界都在对付自己，更像是……这个世界的所有东西都有自己要忙的事情，没有东西在乎许曙的所作所为。 一种很奇妙的感觉，让许曙能在瞬间得到“孤独感”的反馈。 这确实困住了许曙，但想靠这东西困住许曙……不太可能。 一枚金色的齿轮在许曙的手中浮现，霎时间，天地自爱这一刻静止，之前糟乱无比的世界就像是被卡住了齿轮的机械玩具，彻底失去了运动的能力。 约束的权能。 一切都在瞬间回归了原样，就好像之前的那些从未发生过一样。 意识到“组合技”被破的雪狼小队三人果断开始后退试图拉开距离，但已经意识到这几人威胁的许曙怎么可能放任她们离开？ 这种“控制”比岁月史书时不时来一下的攻击更恐怖，在那一瞬间，许曙真的有种“自己什么都做不到”的被驱逐感，约束是他能想到的唯一挣脱方法。 如果是在关键时刻……不，都不需要关键时刻了，许曙看似只是被控了这么一下，对于琪亚娜来说，这已经足够她完成她的目的了！ 被自己晃过去的琪亚娜已经折返了回来，冲到了自己的面前，避无可避的一拳已经带着风压砸了过来。 许曙不得不抬手勉强阻挡，这一拳下来，许曙感觉手都不是自己的了，手臂发酸不说，直接阻挡攻击的小臂更是出现了撕裂般的痛楚。 被许曙卸去的部分力道作用在了许曙脚下的冰面上，方圆百米的冰面瞬间炸碎，一道道看不见尽头的裂痕在冰面上开始蔓延。 不能再硬接了，许曙想重复之前抓住琪亚娜手腕的行为，但琪亚娜早有预料般的迅速收手，然后再次发动了短促的攻击。 她已经吃过好几次被抓住的亏了，卡斯兰娜的战斗素质不允许她再重蹈覆辙！ 膝撞，寸拳，头槌，甚至还有肘击。 琪亚娜将两人之间的距离精准的控制在了半米以内，放弃那些大开大合，威力十足的攻击，转而采用这些短促但仍不失太多威力的缠斗。 小臂还在剧痛的许曙一下都不敢接，但琪亚娜的攻势密集到连转身的空间都没有给许曙留下，许曙只能用后退的方式不断躲闪。 而倒着走怎么可能摆脱琪亚娜的正面冲刺呢？许曙就这么被琪亚娜给“黏”着追了一路，许曙但凡敢有点多余动作就要被琪亚娜狠狠挠上一把。 为什么许曙能知道的这么清楚？ 因为许曙只是用余光瞟了一眼旁边追上来担任斥候位的比安卡，胸口就被琪亚娜狠狠的抓了一把，给他衣领子都扯碎了。 而随着比安卡到位，许曙从刚才开始就担心的情况终于出现了。 身边的环境再次发生变化，而哪怕许曙在察觉到变化的一瞬间就使用了约束挣脱了束缚，回过神的时候自己的脚已经被寒冰牢牢的锁在了冰面上。 而在他的正面，琪亚娜终于张开了架势，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张力”。 “喝！”伴随着琪亚娜的一声怒音，那充满了能把人打死的张力的拳头化为一道残影重重的轰在了许曙的腹部。 由期盼构筑的防线被集中一点的进化权能突破了，而那凝成实质的体表防御层则是被纯粹的暴力硬生生的轰碎。 就像是打棒球一样，许曙的身形瞬间化为一道流光倒飞出去，像打水漂一样在冰面上连着弹了好几下。 “漂亮！”琪亚娜激动的一挥手，作为击打者的她很清楚刚才的手感反馈代表什么。 这可是她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让许曙受伤啊！ 呃，比安卡在许曙脸上划得那道小口子不算，那个许曙一下就恢复好了，不算不算。 不过眼看着许曙没有停下的迹象，有点小兴奋的琪亚娜突然察觉到了不对劲。 “笨蛋琪亚娜，许曙的目标是雪狼小队！！”布洛妮娅急切的声音陡然响起，琪亚娜脸色一变，但许曙已经借着被打飞的力道冲到了塞西莉亚的面前！ “小心！”就在许曙要击中塞西莉亚的前一刻，齐格飞挥动着天火圣裁半路杀出，想要将许曙的攻势截下。 他成功了，因为许曙的这道攻击确实没有落在塞西莉亚身上。 因为从一开始，许曙的首要目标就是一直在塞西莉亚身边充当带刀侍卫的齐格飞！ 天火圣裁第三次与许曙碰撞，一如之前两次，天火圣裁被许曙直接碾压，而这次，没有任何人能帮助齐格飞了。 “砰——”天火熄灭后，许曙抓住齐格飞的手臂猛的一甩，把齐格飞整个人当做飞镖一样扔了出去，只留下一把黯淡无光的天火圣裁落在原地。 收回手，许曙握紧了手中多出的一个论理千星，擦掉了嘴角的血液。 腹部的绞痛让许曙有些站不直，琪亚娜的那一拳是实打实的破了他的所有防护手段。 看着琪亚娜和比安卡已经反应了过来，许曙不再多想，忍着那难以修复的痛楚再次冲向了塞西莉亚和尼古拉斯。 许曙被控制的那一瞬间足够琪亚娜做很多事，而许曙趁着被打飞拉开的这段距离同样也足够许曙完成自己的所有目的。 尼古拉斯拎着地藏御魂还想反抗，但面对面一个回合，原本作为最亲密伙伴的地藏御魂就已经叛变到了许曙的手里，像棒球棒打棒球一样将她也抽飞出了赛场。 时雨绮罗在万米之外，莎乐美在诺亚方舟上，正面战场还剩一个塞西莉亚。 琪亚娜和仍有一段距离才能赶到，而在拉开足够距离的情况下，琪亚娜的威胁远远不如比安卡。 至少许曙已经进了比安卡的攻击范围了！ 在抵达攻击距离的瞬间，比安卡手中的长枪就被全力掷出，与此同时，远处的时雨绮罗也锁定到了高速移动的许曙，对着许曙的脑袋再次扣下了扳机。 双面夹击之下，许曙若不放弃对塞西莉亚的追击就得将两人的攻击全盘承接…… 那就接！ 能组装白细胞的塞西莉亚威胁可比这两道攻击大太多了！雪狼小队的其他人是否淘汰都无所谓，塞西莉亚必须出局！ 第889章 困局！ 许曙的攻击和比安卡的攻击几乎是同时抵达各自的目的地的，这个时间卡的相当好，可以说将攻敌必所救发挥到了极致。 但许曙从一开始就做好了“两败俱伤”的打算，比安卡从千米之外投掷过来的急促攻击不可能对他造成多大伤害…… 就在许曙从塞西莉亚的手臂上扯下论理千星时，那杆由比安卡的长枪落在了许曙的背上，将许曙“自己不会受伤”的想法直接粉碎。 用于防御的期盼就像是不存在一样，没有对长枪形成一丁点阻拦效果，让枪刃直接扎在了许曙已经形成实质的第二层防御上。 虽然没有像琪亚娜那一拳一样给这一层防御也干的稀碎，但冲击力还是带着许曙往前不受控制的翻了个跟头。 期盼？！ 许曙几乎是在瞬间就反应了过来，比安卡的攻击……准确来说是比安卡的少数关键攻击都是携带着期盼的，所以才有能力穿透期盼构成的第一层防御。 而且这一击没有穿透许曙的第二层防御也只是因为比安卡的期盼太少，只是往武器里掺杂了一些而已。 如果比安卡和自己一样，所有攻击都完全用期盼构筑，或者将这杆枪交给琪亚娜投掷，这一枪估计就要把许曙扎个透心凉了。 还好没有给两人换手的机会。 许曙直接将三个论理千星和抢来的地藏御魂随手一丢，保证论理千星和地藏御魂都不会丢后回头，对着后方的琪亚娜猛的轰出一拳。 琪亚娜当然是毫不避讳的一拳对上，只是在感受到许曙力道的那一刻，琪亚娜表情一皱。 还想借着力道拉开距离？ 用同一招对付我两次，你太坏了！ 可对拳已经发生，琪亚娜再想变招也来不及了，只能在心里暗戳戳的diss一下布洛妮娅的错误决策。 这时候就应该抓住许曙才对嘛…… 不，这个时候就不应该抓住许曙。 琪亚娜心里的diss也被布洛妮娅收集到了，只不过她懒得反驳琪亚娜心里的小九九，琪亚娜只会问为什么，而自己会用结果证明…… 为什么这里要让许曙成功拉开距离！ “轰！” 地面轰然炸碎，上百上千根金色的锁链从冰面之下突破冰层，冲天而起。 这一幕直接让许曙梦回曾经对战优胜者，从脚下伸出无数触手的时候。 只是和那些狰狞的触手不同，这次缠到许曙身上的是华美的金色锁链。 不用多想，这些金色锁链就是被自己连带着犹大一起丢进海里的德丽莎用出来的。 本来琪亚娜踢碎海床的时候自己还担心德丽莎有没有可能被海啸卷走，没想到德丽莎居然一直在海底闷声当缠绕水草？ 这成百上千根锁链完全以许曙为中心所布置，俨然是一副专为许曙准备的天罗地网！ 在看见金色锁链的第一时间，许曙就明白自己又中计了，只是当初优胜者没有抓住他，这犹大的誓约又怎么能抓住他？ 没有琪亚娜近身牵制的许曙瞬间化为一连串曲折的流光，在一片金色锁链中飞速躲闪，就连琪亚娜都只能勉强看清楚许曙的行动轨迹。 而那些如同长蛇一般追着许曙不放的金色锁链也被许曙轻车熟路的打成了死结。 眼看着许曙就要冲出犹大的包围圈，这份酝酿许久的陷阱就要被许曙反向利用，变成再度拉开距离的优势，布洛妮娅冷静的连续下达了三道指令。 下一刻，许曙突然觉得自己的脚好像被焊死在了冰面上，脚下的一整块坚冰……倒不如说是整个地球都在拽着他，不让他离开原地。 在低头查看自己的脚之前，许曙黑着脸，第三次捏碎了耳边的那抹白色，然后也不管冻住自己脚踝那完全由期盼构成的坚冰，主动开始积蓄力量。 能让那么节省期盼的比安卡用这么多期盼留住自己，接下来的冲击是什么强度许曙不用想都知道！ 全力以赴，集中一点，甚至琪亚娜还有那么长的一段冲锋距离！ 这一拳恐怕就是冲着一击致胜来的！ 那也有点太看不起自己了吧！ 许曙回首时，瞳孔中闪烁着粉紫色的光辉，神性的纹路比琪亚娜眼中的更华丽，也更加闪耀。 激荡的力量带动着周围的空气，形成了一片肉眼可见的旋涡。 果不其然，回首的那一刻，琪亚娜已经冲到了许曙的面前，但让许曙奇怪的是琪亚娜并没有和自己想象的一样举着拳头或者干脆是飞踢过来的。 正相反，她居然对着自己张开了怀抱？ 许曙动作一滞，不过是他愣住了，而是左手上传来了一阵无法抵抗的拉力！ 就像是有一颗小行星在拽着自己的手臂一样！ 牵绊的权能？！锁链追上自己了！ 期盼在第一时间就涌到了自己的手臂上，想要从权能层面打断锁链，但这次权能的反馈却前所未有的强烈。 这种力道——除非犹大本体就在自己旁边！ 德丽莎背靠着犹大，身上还带着从冰块里钻出来时带着的冰屑，她一手拽着一根锁链，用力到脸色发白，就是为了拽住许曙不准备用来攻击的左手！ 就在许曙飞速思考德丽莎为啥呢么突然出来做这种“无用功”的时候，琪亚娜已经突破了漩涡，冲到了许曙的面前。 虽然琪亚娜没有任何攻击的意图，但这一拳该打还是得打出去。 这一拳带着比琪亚娜之前那一脚更大的威势，如果琪亚娜就以这种状态和自己仓促对招，许曙有信心让琪亚娜至少半分钟没有任何作战能力。 但……琪亚娜躲开了！ 在本就没有蓄势的情况下选择了躲开，这无疑会进一步让琪亚娜接下来发动的攻击出现威力不足的情况！ 那琪亚娜冲过来是为了什么？ 许曙下一秒就知道琪亚娜到底要干什么了。 她一把抱住了许曙的手臂，力道大的似乎想要将许曙的这只手臂揉进身体里一样！ 而几乎是同时，本该附着在琪亚娜体表以防备许曙权能入侵的进化权能暴动了！对着许曙体内的权能发动了不要命的攻击！ 第890章 破釜沉舟吧！ 这两人是要将自己困死在这里！ 如果说许曙对德丽莎的行为还有些不理解的话，那么对于像个挂件一样挂在自己手臂上的琪亚娜，许曙马上就明白了对方到底是什么意思。 左手牵绊的权能在严防死守，右手进化的权能在狂轰滥炸，双方都是一种不要命的打法，很明显就是不计代价也要将自己拖在这里。 拖住自己了，然后呢？ 那必然是使用定胜负的决定性攻击啊！ 是比安卡的期盼攻击？还是李素裳蓄势已久的第二发太虚剑神？ 不，这些都不够格！ 这两人甚至连完整的单核权能都拿不出来，她们的攻击最多只能伤到自己！ 那还能发出单核权能攻击的还有谁？德丽莎和琪亚娜已经在拉住自己了，这种不计消耗的牵制手段摆明了没有第二次的机会。 那能发动完整单核级别攻击的还有谁？希儿和岁月史书？ 不，岁月史书没有攻击能力，它的那点对抗性连自己的期盼防御都打不破，在自己没意识到的时候影响自己一瞬间已经是极限了，绝不可能有决定性的招式。 那……是诺亚方舟？ 这也不可能！虽然在那个频道中，被自己消灭的那个诺亚意识附着在了意识消失的诺亚方舟上，但那依旧只有半颗核心，诺亚本身也是一点权限都没有。 诺亚方舟依旧是那个诺亚方舟，用天幕干扰自己的被动感知已经是极限了，不可能还有更多的力量。 那……西琳和芙瑞丽的联手？ 残缺的视界权能加上个拟似律者级别的崩坏能有什么用？还不如让比安卡对着自己心窝子来一枪呢！虽然捅不死自己，但至少痛啊。 西琳除了能让自己犯困还能干什么？召唤一只吼姆卖萌吗？ 许曙感觉自己的脑子都在抽抽，他不知道到底谁才是那个发动制胜一击的最终目标，也想不到能让德丽莎和琪亚娜这么拼命也要拖住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 但至少有一点很确定了……这么疯狂消耗的两人绝对没有第二次拉住自己的机会了！ 真以为自己没有挣脱的能力吗？ 许曙的单核权能确实无法在短时间攻陷两个不要命的单核权能，但是有一个权能可以。 约束！ 几乎所有的权能都是一比一的相互抵消，唯有约束的权能是以上镇下的绝对特攻。 区区两个神之键而已，连真正的律者都不是！ 金色的齿轮在许曙的脚下展开，空气中涌动的能量开始凝滞，德丽莎脚下猛的一滑，之前那种固若金汤的感觉消失了，而被丢进海里的记忆占据了上风。 总觉得自己要再次被甩飞的德丽莎想要多用两根锁链拉住地面，但不论她怎么呼唤，犹大都没有给她任何回应。 与此同时，琪亚娜也感觉到之前那种毁天灭地的力量正在快速流失，她好像又变回了之前那个只能站在许曙身后的弱者。 身上的华丽长裙再次变得虚幻起来，长裙的微端已经化为纯粹的崩坏能消散，琪亚娜已经能感受到比安卡冻结海水所残留的寒冷，唯有怀中许曙的手臂有着温度。 或许是因为寒冷，或许是因为失去力量的虚弱，也或许是因为即将失败的不甘，琪亚娜一言不发，只是怀抱的力道越发用力。 神恩结界几乎是在瞬间就压制了两人的权能，两人之所以还能站在这里全靠论理千星加上一整颗核心那点微弱的权能优势。 但这点优势能干啥啊？ 能让人从背后抱住许曙的腰！ 在感受到自己被人从后面抱住腰的那一刻，许曙没有感到惊讶，因为他知道后面是谁。 你问许曙为什么看都不看就能知道身后抱住自己的是谁？ 因为那入侵自己体内，把自己模拟出来的约束权能弄得乱七八糟的东西叫做【期盼】！！ 约束的权能对比安卡并非无效，比安卡全身的黑色骨甲已经布满了裂纹，在搂住许曙腰时因为太过用力，还掉下了一大片带着血渍的黑色小碎块。 在场的所有人中，身为融合战士的比安卡才是受影响最严重的那个，德丽莎和比安卡只是失去了力量，比安卡却是真实的感受到了体内崩坏兽的基因正在试图撕碎她。 但即便如此，比安卡仍未动用半分贮藏的期盼，硬生生的顶着那种撕裂般的伤害，一声不吭的摸到了许曙的后面。 就在比安卡抱住许曙的那一刻，所有期盼毫无保留，全部涌进了许曙的体内，不为别的，就是为了将许曙体内的海量期盼搅得天翻地覆！ 这是和琪亚娜她们一样，不计消耗，甚至可以说不要命的手段！ 许曙慌了……在这一刻，许曙真的慌了。 如果权杖在手，还有着视界权能的他完全不用担心这个局面。 先不说自己完全可以一下一个把所有人都当高尔夫抽飞，这些人加起来连站在自己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就算自己主动进入这个境地，两颗核心的权能力量也让他能有余力一边抵抗德丽莎和琪亚娜两人的权能进攻，一边把比安卡投入的这些期盼当做零食吸收了。 但——自己因为奥托将所有力量从基地里调走，而把权杖和视界的权能留在了基地里！ 展开的金色齿轮好似突然生了锈，卡顿了两下后消散成了大片金色的光辉。 被压制的力量瞬间恢复，德丽莎的脚不打滑了，而是直接插进了冰层中，琪亚娜的衣服虽然已经消散了大半，长长的裙摆已经消失，但手上的力道一点不小！ 再加上背后意识已经有些模糊的比安卡，在察觉到自己可能后继无力时已经发动了最后的力量，将许曙的下半身和自己除了脑袋之外的全部身体都牢牢的冻结了起来！ 牵绊和进化的权能在比安卡那些期盼的掩护下，对着许曙体内的期盼核心发动了最后的猛攻！ 可……为什么？ 在挣扎失败过后，许曙不由得回到了最初的问题。 为什么这三人要用这种方法将自己困在这里？要知道，论理千星只有半个小时的使用时间…… 许曙不理解，不明白。 直到他看见，在他的正面，约莫一百米之外的地方，有一道带着驳杂权能气息的闪光亮起。 第891章 算尽人生的if 那驳杂的权能是——白细胞？！ 不可能！塞西莉亚明明第一时间就被自己…… 许曙的思维陡然一滞，因为他突然想起，除了塞西莉亚之外，还有一个人能组装白细胞！ 丽塔！ 没错，此时在百米开外，正在用那些遗留在战场的未来城版神之键组装白细胞的正是丽塔！ 这就是许曙一直在思考的，能对自己，对一个全盛律者造成绝对性攻击的关键一手！ 这就是布洛妮娅从一开始就在全力引导的最终结局！ 布洛妮娅并非算无遗策，实际上，布洛妮娅一直认为自己的急智很低，甚至不如笨蛋琪亚娜，至少那个笨蛋在最关键的时候总能想出天马行空，但确实有效的办法。 自己更像是一个允许的程序，面对一个个【if】，做出不同的，但早就训练好的反应。 而许曙现在的处境其实和当初的进化一模一样，就是被这种大量的【if】和安排好的反应硬生生的拖入了这个局面。 布洛妮娅到底记住了多少应对许曙的各种行为的【if】？ 足足8128张印满了米粒大小小字的A4纸！ 上面密密麻麻的将许曙的每一个行为，每一种可能使用的能力，甚至连带着其可能的意图，如何反制，如何反利用都讲得明明白白！ 而这——就是未来城的第一序列号称能将数百万人的一生都算尽的底气—— 量子集束计算器的绝对算力！ 众人不仅将许曙目前为止的所有表现都输入了量子集束计算器中作为验算，奥托还连蒙带猜的将那些只存在于许曙记忆中，“原著”中的律者权能也一起输入了进去。 【诺亚方舟展开天幕，将天幕的中心锚定为许曙，制定“诺亚方舟追上了许曙”的剧本，再用牵绊将所有己方单位牵连起来，废除包括“空之律者”在内的所有长距离移动能力。】 【以“牵绊”权能将神之键及西琳，芙瑞丽链接，缔造三核级别的权能，废除“支配之律者”的权能掠夺能力】 【若许曙使用“神恩结界”，则在“神恩结界”生效后第一时间出动装载“论理千星”的奎恩，凯伊，齐格飞对无反抗能力的许曙进行打击】 【若许曙使用“侵蚀之律者”应当相互掩护快速拉开距离，利用牵绊链接起来的三核权能对其快速灭杀，以琪亚娜为核心专注于对许曙的短促缠斗】 【若许曙使用“识之律者”则立刻使用“岁月史书”对其进行接触。】 【若许曙使用“死生之律者”则立刻使用“启灵命钥”对其进行接触。】 【若许曙使用“雷之律者”则由远程特化泰坦小队发射阻拦物进行拦截。】 【若许曙使用“风之律者”则由比安卡进行同等规模的大范围攻击进行防范拦截。】 【若许曙使用“岩之律者”则由“伊甸之星”进行反制，若许曙创造黑洞则由“西琳”与“芙瑞丽”共同以“视界”对黑洞进行干扰拦截。 西琳须知：黑洞内部处于无法探测的“视界”，所以你的想象力能让你很容易夺取黑洞的控制权和定义权。】 【将所有人以牵绊链接，当许曙针对任何一人进行以上打击时，利用牵绊权能将“三核权能”交付于该单位。】 以上大概就是一张资料的量，而像这样的资料，布洛妮娅记了整整8128张！ 靠着这海量的数据，布洛妮娅硬生生的指挥着所有人，将许曙逼到了这一步！ 而这还不是最后一步！ 远处，丽塔的组装速度固然很快，但仍需要时间！ 而许曙虽然被禁锢在了原地，但只要许曙放弃对德丽莎和琪亚娜的攻击，转而专心应对比安卡的那些期盼，许曙就有余力对丽塔发动攻击，中断组装的同时将丽塔也淘汰出局。 虽然这样就代表着自己会被牵绊和进化的权能联手重伤，但可别忘了，许曙只是重伤，而琪亚娜，比安卡和德丽莎三个主力可是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那接下来谁来拦住重伤的许曙？ 李素裳？符华？岁月史书？还是…… “神者——”熟悉的童音再次响起，许曙神色一滞，抬起头，满脸错愕的看向上方。 始终悬浮在许曙头顶的诺亚方舟不知何时已经降低了高度。 而李素裳也不再站在布洛妮娅身边担任带剑侍卫，而是站在了桅杆的最高处，单手剑指指天，闭着眼睛肃穆的吟唱着剑诀。 【若许曙在被禁锢时试图通过放弃抵抗“启灵命钥”与“犹大的誓约”，对“白细胞”进行干扰拦截，则由李素裳使用“太虚剑神”对其进行攻击。】 而布洛妮娅的选择是——无论许曙是否要对丽塔进行干扰拦截，李素裳都要动手！ 所以在许曙发现丽塔的那一刻，李素裳就已经开始吟唱，在许曙刚准备行动的那一刻，太虚剑神已然完成！ “变化之极，妙万物而为言，不可以形诘者也！” 诺亚方舟从许曙的头顶让开了，此时此刻，天幕的战场维持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柄从天而降的巨剑能不能击碎许曙的防御！ 不能！ 太虚剑神精准的落在了许曙的眉心，但却被一层薄薄的彩光硬生生的拦了下来。 许曙在得知岁月史书参战的时候就对自己的意识防护特别看重，所以岁月史书即便是全力发挥也只能让许曙出现一瞬间的恍神。 为了不给岁月史书露出破绽，许曙不仅几乎放弃了“识之律者”的权能，连主动探知都用的特别少。 而李素裳的这一击太虚剑神又选择了专攻精神的模式，即便她全力以赴也无法突破许曙一开始就布置下的精神防护！ 想用一发太虚剑神就拦住自己？不可能！ 那——两发呢？ 【若李素裳的“太虚剑神”被许曙成功拦截，未能突破精神防线，则由符华使用“伪轩辕剑”再次发动“太虚剑神”，对许曙进行双重打击。】 “神者——” 第892章 被8128锁死的许曙 当符华的声音再次久违的在许曙耳边响起时，谁能知道许曙心中的那种救赎感？ 带着那狗屁的救赎感去吃大粪吧！ 许曙很想扭头去看看符华到底在哪，也很想动用主动探知找到符华的位置，只要找到，自己说不定还有能力去打断这第二发太虚剑神。 但李素裳这一剑可是蓄势了整整大半局啊！她甚至比被自己丢进海里的德丽莎憋得还久。 纵使这一剑连许曙的防御都没有突破，但仍旧能死死的压制着许曙的脑袋，让许曙连转头都做不到。 两重权能还在进攻，比安卡的期盼在许曙体内凭着“友军”的身份到处撺掇二五仔，剩下的防御都集中在头顶，抵抗着李素裳的太虚剑神。 他没有余力去阻止符华了！ “变化之极，妙万物而为言——不可以形诘者也！” 第二发太虚剑神终究还是来了，从天而降的第二柄巨剑与李素裳的太虚剑神在接触的一瞬间就相互融合。 在这个瞬间，虚幻巨剑上迸发出的刺眼光芒让所有人都不得不闭上眼睛，唯有许曙不可置信的凝视着近在咫尺的剑锋，瞳孔缩小，浑身僵硬。 “咔——” 被冻结的大海猛地碎裂，海洋从中间分离，向着两边坠落，冰层的下方露出的是被这炽烈一剑烧熔的熔岩，整片大海因此一剑而化作不相容不相触的两片巨大坚冰。 倘若此时还有人能在海面上睁眼向海平面看去就能发现，连那化作一条曲线的海平面都出现了一道明显的缺口。 而与之一起出现缺口的……还有许曙的精神防御。 这个缺口微不足道，这个缺口转瞬即逝，这个缺口不值一提。 但这个缺口却能容纳岁月史书侵入许曙的意识，这个缺口的闭合时间足够希儿在展开的岁月史书上翻过一页！ 记忆的权能在这一刻不再是从不知名的角落攀附在许曙身上，只为影响许曙一瞬间的辅助。 这一刻，两发太虚剑神为它铺路，三个绝对主力为它牵制，创造了这看上去穷尽一切，机关算尽才出现的机会。 而实际上，只有这场战斗的最高指挥布洛妮娅才明白，这是8128张【if】所带来的—— 【必然】！ 无论许曙怎么做，无论许曙做什么，无论许曙的脑子里还藏了多少手段，他的全部“可能”都已经在那8128张文件中一一列举。 【“你说……我会失去一些东西，我到底失去了什么？”】在记忆的权能涌入意识时，许曙居然精准的再那些被翻涌起来的记忆中捕捉到了这角落中的一幕。 自己到底失去了什么？ 童年么？ 可是童年代表着什么？不知所谓的理想，不通道理的逻辑，还是不得真相的认知？ 到底是什么？ 直到这一刻，许曙才明白了自己究竟……“得到”了什么。 【“大人的世界，可是很无聊的啊。”恍惚间，好像有人在许曙的耳边低语，那声音许曙很熟悉，但又格外的陌生，它似乎是个沧桑的大叔，却又好像只是一个二十五，六岁的青年。 “为什么这么说？”许曙反问。 “因为大人就是在两点一线的生活中无聊的等待腐烂啊。”那道声音嗤笑一声，像是自言自语。 “‘被周围的人捆绑着拽进泥潭，和他们一起腐烂，而他们将这种一眼就能看得到头的变化命名为——’。” “长大。”】 众人想要向自己证明的不是她们的成长，不是她们有能力摆脱自己的保护…… 她们真正的意图一直都是帮助许曙找到他的缺点！是心软？是犹豫？还是那过重的保护欲？ 是许曙那被仅仅8128张资料就算尽的人生！ 为什么一个人……一个如此强大的人仅仅只有8128张，仅仅只有不到二十万种未来可能？！ 奥托不接受这个答案，他接触过未来城的第零序列，知道一个人的“未来”应该是怎么样的。 他也知道，“一个人的未来只有8128张资料”这种情况出现的概率比“量子集束计算器”出故障了更低！ 可这就是现实的答案，是量子集束计算器反复验算了十三遍后给出的不变答案——这就是许曙的未来。 但奥托仍旧不信。 他要验证，哪怕为此不惜出动全部力量，将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整个基地都暴露在危险之下，奥托也要拼尽全力去验证这份资料的真实性。 他希望许曙能狠狠的打他的脸，能漂亮的用预料之外的招式击败所有人，能轻而易举的将众人准备已久的布置随手撕碎。 他知道许曙曾经的世界和自己现在的世界有很大的不同，这种不同出现在发展，历史乃至文化产品上。 哪怕许曙采用一些他没有看过的，可能出于某种动漫，或者某个电影，漫画，里的能力，他就能跳出那8128张资料的预测。 只要这样就能证明出问题的是量子技术计算器，而不是许曙…… 可当许曙真的如同那8128张资料中不起眼的一条中预测的那样，因为所有力量离开基地而将权杖和视界权能一同留在基地中时，奥托就知道——自己多半已经输了。 而许曙……也【必定】会输，无论许曙如何挣扎，最后都会输，他逃不出那8128张资料。 许曙的意识在岁月史书的冲刷下已经变得迟钝，模糊，混乱。 他体内的期盼迫切的想要反抗，想要将所有的外来力量都赶出去，但拎着衣领挨个问了一圈之后却发现全**是友军！ 自己……要输了？ 在记忆的冲刷下，翻腾的记忆很快就化为一片空白，迟钝的意识仅仅徒留这么一个概念。 外界获得的所有信息在进入大脑的时候就被记忆无情的拦截了，仅有一道信息是被期盼拼了命，不惜错杀一千也要送进来的。 【白细胞】组装完成了，但许曙依旧没有行动，只是得知了这么一个概念，被岁月史书硬控住的他什么都做不了，只是在反复思考着“白细胞”到底是什么意思。 白细胞……是细胞吗？细胞是什么来着？白又是什么来着？ 不对……不对不对…… 白细胞好像是一种武器？ 武器…… 武器…… …… 不远处，终于完成了组装的丽塔长舒一口气，然后看着神色已经陷入呆滞的许曙，没有任何犹豫，如同计划中的那样选择了启动全功率的白细胞。 就好像……丽塔，或者说下达指令的布洛妮娅完全不在乎白细胞的攻击范围内还有三个同样接近精疲力竭的队友一样！ 第893章 奇点 一道不知是冷冽还是炽热的光束从【白细胞】的前端奔腾而出，直冲向许曙。 四周的一切似乎都在【白细胞】出膛后的那一刻开始变得扭曲。 脚下的坚冰本该是寒冷的，但此刻它却在释放着大片大片炫彩的光芒，风应该是流动的，但此刻却在不断的崩解，云层缝隙中投下的阳光应该是温暖的，但许曙只感觉到了阳光成了一种负担…… 许曙迷茫的眼神陡然恢复了正常。 体内的期盼在白细胞的作用下疯狂流逝，转换成热，光，以及各种能源。 但与之一起流逝的还有琪亚娜几人体内的崩坏能，也包括记忆留在他脑子里的权能控制。 虽然仅仅只是意识恢复的这一瞬间，许曙就已经感觉自己体内残余的期盼流逝了将近一半，但他终究是恢复了意识，并在第一时间就续上了思维加速。 期盼的流逝不是问题，就算许曙现在失去所有期盼也能在基地里迅速得到补充，回到巅峰，整个逐火之蛾的基地就是为了给许曙补充期盼而打造的，所以完全不用担心自己。 可……为什么布洛妮娅没有让琪亚娜她们从自己的身边撤出去？ 是因为一旦这三人离开自己，自己就会马上恢复意识，摆脱控制吗？ 这确实是问题，但到了这个阶段，布洛妮娅就算就此收手，许曙也会认输，琪亚娜和大家证明了自己，许曙也明白了自己的严重问题，大家都已经完成了目的…… 为什么最后还是要走出这一步？ 这完全没有必要！简直就是胡来！ 许曙能感觉到即便自己已经开启了高速思考，刚刚那一瞬间也还是流逝了将近五分之一的期盼。 顶着白细胞那BUG一半的能量无序转化，许曙放出了主动探知，他看见琪亚娜已经变回了最初的模样，而启灵命钥更是直接散架，化为一块块部件散落在地上。 琪亚娜本人也似乎失去了意识，不止是琪亚娜，背后的比安卡，左手边的德丽莎都已经失去了意识，只是琪亚娜和比安卡还保持着之前的动作，一个抱着许曙手臂，一个搂着许曙的腰。 就德丽莎一个人没有支撑，靠在了犹大上。 而此时此刻，周围由自己的期盼转换来的各种驳杂能量正在漫无目的的四处乱窜，顺带着向范围内的所有存在都展开无差别的攻击。 许曙已经看见三人的身上出现因为这些驳杂能量和力而产生的伤痕了。 不，自己必须约束这些能量和力！ 准确的说，自己必须解决掉白细胞带来的影响了！ 体内的期盼仍在流逝，而白细胞的本体已经完成了攻击，其实它本质上就是给击中的范围按下一个开关，一旦启动，剩下的全是宇宙中的“自然演变”。 要如何才能制止这种“宇宙的自然演变”？许曙咬紧牙关，试图从自己贫瘠的见识中找到解决方法。 一个可靠的，不存在风险，有实际理论和实际案例支撑的…… 理论…… 理论！ 许曙猛的抬起空着的左手，抓向了自己胸口的论理千星，但却摸了个空，他的论理千星不知何时已经不在自己的胸口了！ 是什么时候？不对，现在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 许曙一咬牙，转头看向了琪亚娜，此时此刻，她佩戴在胸口的论理千星因为她用力抱着自己手臂的原因，几乎都快镶进许曙的手臂了。 情急之下，许曙只能伸手从琪亚娜和自己的手臂之间快速的抽出论理千星，然后注入所剩不多的期盼。 答案……他需要一个能破解这个局面的答案！ 而此时，诺亚方舟之上，西琳和芙瑞丽两人也已经抵达了极限，而骤然从超速思维状态中退出的布洛妮娅状态也不太好。 她此刻脸色苍白，满头都是沁出的冷汗，只是虚弱的她嘴中却在低声的背诵着一段话。 【若许曙在周围有复数同伴的情况下因为“白细胞”的无差别攻击使其恢复了意识，则为了保护同伴，许曙会通过向“论理千星”中注入期盼来尝试获得应对手段。 而“伦理千星”会给出的答复是——】 宇宙大一统理论！ 不论在当下，构成这个世界的力有多繁杂，在很久很久以前，所有力，物质，能量都是统一的。 在宇宙大爆炸之前，整个世界都是一个单一的“奇点”。 而破除白细胞的方法就是让所有的力，能量乃至于物质都变成无法相互转换的“奇点质”！ 得到答复的一瞬间，许曙猛的挥手，体内剩余的所有期盼再无保留，全部涌出，竟硬生生的顶着白细胞的效果转变覆盖了四人。 然后，热不再是热，光不再是光，这片小空间的所有都在随着许曙的操控而发生变化。 它们浓缩，它们融合，它们又冷又热，它们又亮又暗…… 直到除了物质之外，这里的所有能量和力都化为了一颗闪耀，但又黯淡无光，不知冷热的，肉眼无法看见，现实难以测量的“点”。 一个奇点诞生了，此时此刻，它就在许曙的手中。 融合成它的能量和力有多少，许曙没有去计算，他也没有余力再去计算。 但许曙隐隐能感受到这个由自己一手造就的“奇点”的一些特质。 比如它似乎和整个现实世界都没有关联，这个世界的力影响不到它，它也不会和这个世界产生任何能量转换。 若不是这颗奇点的绝对运动是依附于自己的相对运动，恐怕这颗奇点在诞生的那一刻就被在宇宙中飙车的太阳系给甩飞了。 再比如……无尽。 哪怕这颗奇点是由许曙体内贮藏的所有期盼转换的海量能量和力融合成的，它也不该是无穷无尽的状态才对。 可它就是无尽，或者用更适合这个领域的专业术语来说，它是无穷大的，从能量再到质量。 它仿佛是一颗……真实存在的小宇宙一样。 换句话说，许曙并非创造了一颗“奇点”，而是创造了一个真正的“微观宇宙”。 许曙从未想过自己能做到这一点，他甚至从未想象过相关方面的场景。 “真是精彩啊……”就在许曙还在因为手中这颗发呆时，一道充满了感慨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于此同时，许曙感受到了一股炽热的视线正在紧紧的盯着自己。 “安娜……”许曙转头，看向了这个从一开始就藏匿到了最后的人。 只是在看清楚来者时，许曙的瞳孔还是在惊讶中微微一缩。 “不，或许我该叫你……” “陈天武？” 第894章 我这是为了你们好 许曙的左手托着看不见也摸不着，但确实存在的奇点，右手和腰上还挂着昏过去也不肯松手的琪亚娜和比安卡。 冻住他下半身的坚冰已经融化，许曙转过身，将失去意识的德丽莎护在身后，直面那个穿着安娜装甲的“安娜”。 “该说，真不愧是您啊，逐火之蛾毋庸置疑的【最高】。”“安娜”的面色异常的看着许曙，叹了口气后，缓缓的抬手，从自己的胸口摘下了一个勋章。 在勋章被取下的那一瞬间，“安娜”的外貌好像“重新加载”了一下，许曙感觉自己好像恍神了，但他又能肯定自己绝对没有任何转移注意力的行为。 那么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了。 “蚊息。”许曙轻声的说出了被“安娜”，不，现在他已经回归了陈天武的外貌，他的指间所捏着的正是和许曙用以伪装成“凯文”的同款道具。 “和主教大人推测的没错，【蚊息】这种东西只能用用来骗一骗没认真起来的您，一旦您进入火力全开的模式，我的身份就会马上暴露。”陈天武将失去作用的【蚊息】随手丢在了地上，感叹道。 所以当初在沧海市的那个晚上，明明比安卡和许曙在海上爆发出了那种程度的战斗，他也只敢在最边缘尝试收集一点数据。 结果现在看来，他收集到的那些数据根本用不上了。 许曙看着陈天武这副反常的模样，微微向右侧过身体，将奇点隔在两者中间的同时开口。 “如果你是最后用来决定这场选拔赛胜负的一招，那你赢了，我认输。” 这是他给出的最后台阶，陈天武给他的感觉很不对劲，并非是能量方面或者什么方面，而是一种精神状态。 陈天武现在看上去的样子好像比他还神经质一些，那是一种诡异的，不知从何而来的亢奋，还有一种一切终于到来的释然。 “不，许曙大人，我不会再对你动手，虽然我一直以为我们之间可能有一场无法避免的争斗，我也从未觉得我有任何赢的可能。”面对许曙给的台阶，陈天武却笑了一声，对着许曙摇了摇头。 “所以现在的我觉得我是幸运的，因为我居然能如此简单的跨过这不可能跨过的一关，而更重要的是，若我必须要完成自己的目标，我可以不需要伤害任何人！” 陈天武平淡的脸在他讲到“不需要伤害任何人”的时候崩裂了，那一直压抑着的笑容绽放了出来，而他的目光也落在了许曙那虚空托举的手上。 “一个奇点，一个奇迹……一个全新的宇宙，一个质量和能量都是无穷大的无尽能源！而与之相对应的，在这里出现的所有权能此时都是如此的虚弱！” 冲着奇点来的？ 许曙眉头一皱，托举奇点的手微微绷紧。 奇点是由他创造的，当然也能由他来摧毁，只是许曙更倾向于用更高级的湮灭来抹除它，如果逼不得已，在这里引发一场人为的“宇宙大爆炸”——并非不行。 似乎是注意到了许曙的表情变化，陈天武终于收敛了一些，他深吸一口气，对着许曙露出了一个微笑。 “许曙大人，我知道对于这场战斗，你有很多的不服气……你不是全盛状态，你一开始并没有认真，你从头到尾都没有对任何一个人产生过杀意。 “你认为如果众人仅仅只是凭着对你的了解击败你并不足以让她们接过你的职责，你认为大家还是应该躲在你的保护之下，对吗？” 许曙回应陈天武的是沉默，因为在他的心中，对于这样的结局确实抱着这样的想法。 只是接下来回去后可能会被琪亚娜和大家一直用这场战斗的胜负来说他，说什么“居然连我都打不过吗？真是杂……” 总之大家肯定会借着这场胜负来做很多危险的事情，面对那些危险的敌人，这让许曙很头疼。 他甚至真的有在考虑自己要不要做一回让两边都不开心的坏人，比如强硬的将所有人都锁在基地里，成为一个彻底的独裁者什么的…… 他真的能做到吗？ “许曙大人，我们知道您在担心什么。”陈天武停顿了两秒过后再度开口，“您在担忧琪亚娜她们并没有真正面对律者的资格，您作为众多律者的亲历者，知道那些律者到底有多强。 “您担心她们受伤，担心她们出事，担心她们没有你的保护会吃亏，甚至死去…… “所以你想给她们你认为的最好的，最安全的，您会，也正在为此付出全力，甚至付出生命…… “我知道您想说什么……你们对崩坏一无所知，躲在我的身后，这是‘为了你们好’……对吗？” 许曙的呼吸猛的一滞，眼睛不由自主的睁大，直勾勾的盯着陈天武。 而陈天武却没有管许曙的凝视，只是自顾自的叹了口气，“为了你们好啊……大家谁不知道您的确是为了她们好呢？ “每个人都能看见你拼尽全力的模样，所以从未有人说你错了，因为没有人想让一个如此努力的人收到这种打击……除了…… “您。” 陈天武转过头，伸手指向了许曙。 我？ 为什么是我？ “因为您经历过律者，您知道要怎样才能度过这些律者，您也知道大家终会遇上那些律者…… “您当然是希望大家也能和您一样跨越这些律者，所以您愿意将您所经历的一切都掰碎喂给她们，可她们却拿出了这样一份答卷……这和您心中的恐怕不一样吧？” 我心中的……答案？ “让我想想……在这场战斗中，恐怕真正踏入合格线的只有琪亚娜前辈和比安卡前辈吧？但这也仅仅只是及格线，出于两人身上携带的副作用，您还是不会让她们直面律者……” “你到底想说什么？”许曙开口打断了陈天武充满敬意，但又显得格外高傲的念叨。 许曙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这短促的一句话居然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焦躁感，也只有陈天武能看见，许曙此时此刻像只择人而噬的野兽。 陈天武深吸一口气，对着许曙微微鞠躬。 “我想说……奥托主教为您准备了一份……您绝对不会拒绝的礼物。 “在此之前，奥托主教托我带给您一句话。 “许曙，人生的容错很大，大到可以包容【死亡】。” 第895章 总有生者，藐视死亡！ 陈天武的话让许曙愣了一下，下一刻，陈天武的手翻动了一下，一块血色的核心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那是……进化的核心？！ 许曙马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边启灵命钥的散落部件，果不其然，镶嵌在中心的那颗核心已经不翼而飞。 什么时候…… 许曙匆忙抬头，陈天武的另一只手中，岁月史书正悬浮在手掌上方十厘米。 下一刻，当着许曙的面，陈天武的脸色一狠，高举起进化核心，然后用尽全力，将进化核心狠狠的刺向了自己的心口。 血液从陈天武的胸口和口中飞溅而出，与此同时，陈天武身上，那些镶嵌在装甲能源位置的能源结晶居然散发出了崩坏能结晶独有的粉紫色光芒。 那些能源居然全都是崩坏能结晶！ 不，还是有不一样的！ 与这些崩坏能结晶一同亮起的还有无数星星点点的淡蓝色光芒，那种光芒许曙也很熟悉，正是理论的权柄！ 崩坏能结晶作为能源，理论权能为其修正道路，而与之相对的，那颗被陈天武插入胸口的进化核心被激活了！ 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许曙不知道，但他清楚，至少琪亚娜她们不应该再待在这里了！ 许曙转身想要拖着两人跑，但是他跑不动，琪亚娜加上比安卡两人的重量拖着他，而论理千星也已经耗尽，他的手上还托着一颗奇点，旁边还有个德丽莎…… 看了一眼状若疯魔的陈天武，许曙咬牙直接丢下了可能是陈天武目标的奇点，转身将比安卡的手从自己的腰上解开，将比安卡背到自己背上。 然后他左手拖着琪亚娜，右手拉着德丽莎，开始吭哧吭哧的往外挪。。 陈天武之前说这是奥托给他准备的礼物，那自己就最后再信奥托一次！ 奇点被抛下后并没有追着许曙走，而是悬浮在了许曙将其丢下的位置。 陈天武再度呕出一口鲜血，崩坏能侵蚀的纹路已经爬上了他的脸颊，他的脸色苍白，嘴唇发紫，但在看见那颗许曙留下的奇点时，他还是扯出了一丝微笑。 “再……等一会……等一会儿就好了……”剧痛几乎已经让他丧失了言语能力，但他仍旧用一种安慰的语气，对着摇晃的吊坠轻声细语。 随后，他默不作声，直到许曙带着三人艰难的来到三十米开外时，陈天武的脸上出现了一丝与世界诀别的决然。 “【进化】——赐予其完全一致的身躯！让曾在此的人啊，再次矗立！！” 耀眼的红光陡然从陈天武的胸口陡然爆发，与之一同爆发的还有陈天武的因为剧痛而发出的惨叫。 许曙震惊的回头，却看见了被血光笼罩的陈天武居然在血光之中产生了变化。 他的四肢开始变得纤细，他的皮肤开始变得紧致雪白，他的一头灰发开始颜色变浅，长度变长，甚至连那男性特有的喉结都开始收缩…… 那是…… 陈天武正在向着另一个人变化，而那个人，不，那个模样，许曙在不久之前还曾亲眼见过！ 安娜！陈天武的身体正在真正向着安娜转变！ 将血肉撕裂后重塑，将骨血粉碎后再次凝造！甚至于连个人的基因都彻底拆解，然后重组成另一个人的模样。 正如陈天武所吟唱的那样，就仿佛那个曾逝去的人再次矗立于此！ 而这绝不是终点！ “【记忆】——赐予其完全一致的过去！抹去我无用的残余，赋予失魂之人自我！” 继进化的血色光芒之后，岁月史书也开始闪烁苍白的光辉。 许曙甚至能看见从岁月史书翻动的书页中投射出来的，属于陈天武的记忆在破碎，而重新成型的是一个名为“安娜”的女孩的记忆。 两人的人生此时此刻就像幻灯片一样在“陈天武”的周围旋转播放，只是其中一人的占比越来越少，另一人却越来越多。 正如同曼珠与沙华，花开叶落，叶生花谢，永不相见，永不相存。 直到陈天武的最后片记忆消失，祂的四周只剩下了安娜的记忆。 第三声于此时响起。 “【欲望】啊！赋予归来之人【复活】的剧本吧！让世人皆知世间仅有她！而非我！让世人皆知，死在灾难中的是陈天武！而她！是真正的安娜！” 陈天武的第三声呐喊如同晨鼓暮钟，在这一刻终于敲醒了不知所谓的许曙。 从陈天武的第一声吟诵，许曙就知道陈天武想做什么。 他想“复活”一个人。 用进化赋予身躯，用记忆赋予记忆……若只是这两点，许曙认为这绝对称不上是复活。 瓦赫早已用自己的生命证明了“灵魂”的存在，一个人的构成绝不是简单的肉体和记忆所结合，这两者叠加只会造出另一个全新的存在。 但当陈天武动用了欲望的权能时，许曙才惊觉，陈天武与原著中的奥托一样，所追求的是真正的“复活”！ 欲望的剧本！ 倘若世间的所有人都认为是安娜活到了现在，死去的人是陈天武，那这由所有人的“认知”共同构筑出来的剧本…… 甚至足以将那个真正的安娜牵引回来！ 所以陈天武才会以安娜的身份一直在逐火之蛾活动，而自己只在奥托面前露过面，就是为了给所有人营造一个“安娜还活着，而陈天武已经死去”的假象！ 不，不对……这终究是假象啊！陈天武毕竟是真实存在的，他总会留下蛛丝马迹…… “【理论】啊！”陈天武的声音甚至已经开始沙哑了，但他的怒吼仍未停止，带着他趋于极致的情感。 “为我扫平一切会致使失败的巧合因素吧！将我的遗漏抹杀，将我的存在消弥！” 理论！ 一个人的存在痕迹在理论上是可以完全消除的！而现在，就连岁月史书都在这场盛大的“复活”仪式之中。 这世间除了自己和奥托，还有谁能勘破“安娜尚活，陈天武已死”这个假象？ 不，或许奥托早已用岁月史书删除了自己相关的记忆！此时此刻，只有自己才知道这是陈天武对世界撒的谎。 可……未来的痕迹能改变，那过去呢？ 第896章 问：她如何是她？ 四种权能于此交织，在许曙面前展开了一场奇迹般的“创生”。 但这也仅仅只是创生！ 因为过去已经发生了，许曙不知道安娜是否真的已经死去，但他知道，不论再怎么弥补，再怎么引导，站在这里的都是陈天武，而不是安娜！ 哪怕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认为那是安娜，世界也会记住，那是陈天武！ 世界不会依据一个人的主观，或者说依据人的主观去主动改变迎合，它就在哪，客观的不容任何偏袒。 人类能用主观能动性去改变世界，但人类还有一句话……人力终有穷尽时！ 单凭着主观去改变已经发生过的事实什么的…… 许曙突然愣住了。 凭借着主观……去让世界迎合自己？ 他猛的倒抽一口凉气，疲惫的心脏在这一刻突然用力的抽动了一下，将一股炽热的血液泵上了大脑。 而就在这时，在四种纷杂的权柄光芒中，陈天武扭过了头，看向了他。 然后，他对着许曙说出了第五句话。 “【视界】啊！让我所知皆为真理！让众人所见皆为真相！让世界所颂皆为真名！！” 他嘶吼着，抬手对准了天空，似乎要将整个世界都抓在他的手里！ 而就在这一刻，一道璀璨的光华从天而降！化为一柄华美至极的权杖，宣告着—— 视界的权柄，就在他的手中！ 而与权杖一同到来的，还有如同当初轩辕剑所牵引的那些滞留期盼一样，来自于基地的海量期盼！ 许曙收回了手，他死死的盯着那个仅用一面就让自己愿意全身心托付的人，所有的紧张，质疑，以及殷切的期待都化作了指甲在掌心的力道，用微不足道的痛楚告诉他，这不是梦。 这是他孤注一掷，哪怕真的抽空整个基地的防护能力都要见证的—— 奇迹！ “【期盼】啊！让世间对于逝者的怀念都得到回应！让死者复生不再是空悬的幻想，让她真正降临于这个世间！” 六种不同的权能，六道不同的光辉，它们如同朝圣者一般将陈天武围在了中间。 许曙能清楚的感知到，这个世界正在发生变化，所有的东西都在向着陈天武所幻想的那样改变着。 世界真的在回应陈天武的所有要求与期待！倘若陈天武真的能将这六种不同的权能相互交融，让它们彻底融合。 这是就最后一道阻拦，而这个问题的答案许曙已经呼之欲出了！ “最后，我以【牵绊】将所有权能连接，让它们不再排斥，让它们于此联合，让它们加诸我身！只为奔赴这唯一的愿望！” 若说之前，六种权能如同朝圣者一般将陈天武围在中间，只是完成了各自的任务，而现在，在犹大散发出第七种光芒时，所有的“成效”在这一刻完成了统一！ 七种光辉交融，再不分彼此，它们全力以赴，只为了完成那个堪称神迹的目标。 以进化赋予其一如既往的身躯；以记忆赋予其自我认知与人格；以欲望赋予其在世间的定位；以理论消弥所有能拆穿谎言的漏洞。 然后，将这个“弥天大谎”以视界转变为“真相”，以期盼让其所求为真！ 而这所有的一切都建立在牵绊之上。 许曙甚至能清楚的感知到一个全新的人格……不，一个全新的灵魂正在这里生成！ 等等…… 许曙忍不住上前半步，心中的惊骇无以复加。 怎么会是生成？！ 复活一个人……难道不是将灵魂重新拼凑，或者将亡魂从别处引渡回来吗？ 为什么会是这样从零到一的生成？ 许曙很清楚，这就是所谓“复活”的最难一关——独属于哲学的一关。 她如何才是她？“复活”的究竟是原来的她还是另一个有着她记忆，人格，甚至于全部经历的相似之人？ 要知道，哪怕是跨越时间，这个问题仍旧成立！ 如果仅仅是简单的身躯，记忆，人格，定位……那为什么原著中的奥托选择的最终答案却是那样一种基于量子塌缩理论的“穿越”？ 哪怕是奥托，最终的选择也是告诉全世界“在如此多的时间线中，总有一条时间线中，卡莲是活着的……” 他真实的创造了那样一条时间线，让穿越时间的自己变成了打破所有既定时间线的“机械降神”，然后再利用虚数之树自我生长的趋势让其变为“必然”。 而那时的奥托和此时的陈天武的所作所为是如此的相似——编织一个谎言，然后让世界相信它。 但不同的是……奥托的谎言是间接的，他从未直接干涉过卡莲本身。 他只是杀死了一只崩坏兽，而卡莲一直都在那里，和曾经一样。 陈天武却是直接的！安娜的身躯，意识，外界对她的定位……这些都是由陈天武亲自打造的！ 所以，在这里复活的“安娜”必定会比曾经的那个安娜，比那个真正的安娜多出一丝来自陈天武的主观影像！ 或许是记忆中的美化，或许是被下意识遗忘的一些小细节，甚至可能是陈天武所未能了解到的安娜的另一面。 复活的只会是陈天武心中的安娜……而不是真正的…… “安娜……”来自陈天武的一丝呓语突兀的响起，许曙错愕抬头，看向了那场盛大仪式的中心。 不知何时，那里已经出现了两个身影。 陈天武漂浮在空中，他满脸都是迷茫，而在回头看向已经成型的“安娜”的灵魂时，许曙却从陈天武的眼中看出了如此明确的陌生！ 陌生？ 为什么……陈天武会对“安娜”感到陌生？ 要知道……陈天武对于这个“安娜”应该比对真正的安娜更熟悉才对，因为这个安娜的所有都是基于陈天武而诞生的…… 除非…… 陈天武从一开始就完全不认识安娜。 也就是从始至终，在陈天武的世界中，除了“安娜”这个名字，就不存在任何关于安娜的记忆。 甚至包括对这个名字的联想。 这怎么可能？！ 如果陈天武不认识安娜，那陈天武为什么要如此大费周章的去“复活安娜”？ 怎么可能有人会为了一个“不存在”的人去做到这种地步？甚至为了她去死—— 许曙心脏突然一顿，他张开嘴，却连一句梦呓都无法发出。 因为真的有人能为了一个“不存在”的人去拼命。 他见过的。 琪亚娜。 第897章 这个问题应该由我来问这个世界！ 这一刻，陈天武的回答已经很明确了。 他在那炫彩的光辉中凝视着那个如此陌生的女孩，却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微笑。 他记得安娜吗？ 他当然是记得的……至少他曾经记得，直到几天前都还记得。 那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忘却的呢？大概就是从许曙等人回到基地的第二天吧……他主动忘记了所有关于安娜的记忆。 自己的记忆是驳杂的，它会对真正的“安娜”形成不可避免的污染，所以他向另一个知道计划的奥托申请了岁月史书用以随时清除自己对安娜的所有记忆。 乃至于自己因为“安娜”这两个字而诞生出的所有联想。 唯有“复活安娜”这四个字深深的刻在陈天武的心中。 所以这几天，陈天武都很迷茫。 “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安娜到底是谁？”“她到底做了什么？” 他重复的思考这些问题，然后又重复的删除自己相关的所有联想和记忆。 他一遍一遍的将所有和安娜相关的东西从自己的灵魂里抽离看着它消散，然后脑子就会再次不受控制的蹦出那个问题。 “安娜到底是谁啊？” 他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他唯一知道的就是自己不能知道任何与“安娜”相关的东西，甚至于自己的期待，自己的幻想。 可明明自己的所作所为都有那么强的目的性，明明自己带着那么强烈的期盼，那么浓郁的渴望—— 为什么自己连一点点对“结果”的幻想都不能？！ 陈天武甚至无法理解做出这个决定的自己！不明白为什么当初自己要这么做，他不明白，真的不明白—— 如果自己连未来是什么样的都无法窥探，那自己前进的动力到底是什么？ 自己到底是在为了什么而努力？ 是为了弥补自己犯下的某种过错吗？是因为自己还是谁需要这么一个人吗？ 哪怕有人说这是自己喜欢她，喜欢到必须是她，喜欢到像她不行，学她不行，甚至于前一秒的她和后一秒的她都不行…… 那至少也该说说……自己为什么喜欢她吧…… 【删除以上联想记忆】 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陈天武精神衰竭的再次使用了岁月史书，删除了这段时间的所有记忆。 删除-联想-痛苦-删除…… 而在主动的记忆删除后，意识的空虚是需要思想来填补的。 这个时候，人往往会第一时间开始思考自己当前所做的事情。 而恰好，陈天武一直在模拟，演算，在尽力的背诵自己该怎么扮演好安娜。 他在学习有关安娜的一切，却又不得不忘记自己这段时间所有努力得来的一切。 从凌晨四五点开始起床，背诵，演练，到七点钟佩戴着蚊息出门，以安娜的模样出现在众人眼中。 然后在短暂的一个小时后匆匆回到自己的住处，用岁月史书将自己好不容易背下的相关记忆删除，然后再从零开始…… 背诵。 扮演。 然后遗忘。 背诵…… 扮演…… 然后遗忘…… …… 所以……我到底是谁？ 安娜……又是谁？ …… 再次遗忘。 他像极了蛮荒时期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农民，行走在短暂又麻木的轮回中不得脱身…… 不，陈天武甚至比他们更不堪。 至少……他们能够想象第二天的太阳如何升起，而陈天武连自己在做什么都不能思考。 而这样没有意义的所作所为，这些“为了这样”而“这样”到底能带来什么？ 在这已经接近了尾声的仪式中，在最后，陈天武终于拥有了一瞬间的答案。 “她如何是她？” 这本该是众人向他质问的问题，他才是那个证明者。 而现在呢？ 由他来逼问整个世界！ “告诉我——她——为何是她！”陈天武对着眼前的世界发出了一声怒吼。 而世界在此给出了这个答案。 因为进化给予她的身体与曾经一样，所以她就是她。 因为记忆给予她的记忆与曾经一样，所以她就是她。 因为欲望给予她的定位与曾经一样，所以她就是她。 因为理论给予她的细节与曾经一样，所以她就是她。 因为梦想给予她的存在与曾经一样，所以她就是她。 因为牵绊给予她的完整与曾经一样，所以她就是她。 以及—— 因为你想要的就是她，所以她就是她。 那个凭空生成的灵魂骤然消散，下一刻，一道虚影从虚数空间中显现。 那道虚影还保持着一种动态，好像上一秒，她还真实的存在于这个世界。 就好像——她跨越了时间，从过去一步迈到了现在，并准备从现在开始走向未来。 这就是安娜……毋庸置疑的安娜……不是平行宇宙的安娜，也不是有着相同记忆的克隆人。 陈天武痴痴的看着那个虚影代替他进入了那具已经属于安娜的身体，看着她重新拥有属于自己的一切。 而他就像个帮忙占座的人，在正主回来时起身，将座位交还后即将退出这个世界。 守恒，这是现世唯一不变的真理。 “原来你的脸是这样的啊……”陈天武低声言语，他的身形愈发虚幻，这是他的灵魂被现世排斥的影响。 他没有试图伸手摸一摸那张自己不知道幻想了多少次，也不知道遗忘了多少次的脸。 这张脸甚至让他连生理上的熟悉都没有产生，因为那些生理上的记忆也是需要清除的一环。 此刻的他悬浮在安娜身前一米左右的距离，被压抑的想象力在这一刻终于可以尽情释放了。 安娜醒来后会怎么样呢？会不会对别人口中那些关于自己的，“突然冒出来”的经历感到疑惑？ 她会不会认为自己失忆了一段时间？ 她会不会被突然变得不一样的世界吓一跳？ 她会坦然的接受这个巨变的世界吗？她能接受吗？ 她…… 她的记忆中……会有我吗？ 她真的认识我吗？ 我…… 真的认识她吗？ 陈天武近乎透明的灵魂做了个叹气的动作，然后转头，对着许曙深深的鞠了一躬。 最后，他回头，深深的看了一眼安娜。 “初次见面，安娜。” 第898章 许曙的凝视 “主教大人，诺亚方舟已经回到基地了。” 地下十三层，量子集束计算器的控制中枢前，奥托放下了传来信息的通讯器，疲惫的揉了揉眉心，放下了另一只手中许曙的第21次测算结果。 依旧是8128张资料，一点没多，一点没少。 奥托感觉自己的头有些痛，他把这8128张资料翻来覆去仔细的一条条对比了21遍，感觉自己现在都有点不认字了。 就在奥托揉眉心的时候，昏暗的小房间里突然光芒一闪，奥托扭头看去，刚刚空无一物的角落里多出了一根稍显暗淡的权杖。 那根权杖约莫在几个小时前在这里消失了，就在奥托的眼皮子底下。 而奥托完全不意外，只是用来记载自己进度的那只笔在8128张资料上的某一条【if】上重重的戳了一下，留下了一个几乎要穿透纸张的墨点。 真是……不出所料。 而现在，看着权杖已经回到了这里，重新展开了视界的权能保护起整个基地，奥托沉默了一下，放弃了继续核对资料的想法，起身充满疲倦的伸了个懒腰。 “走吧……”他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该去面对我们的大英雄了。” 逐火之蛾基地停机坪上空，诺亚方舟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高空中，约莫零点一秒后，停机坪才响起了警报声，短促的一声后又重归平静。 一直坚守岗位的地面人员迅速就位，开始指导诺亚方舟降落。 而在诺亚方舟上，在驾驶室里，许曙面无表情的坐在一张椅子上，在他的对面，琪亚娜，布洛妮娅以及比安卡三个人安稳的坐成了一排。 三个人都是低着头，动作统一，都是双腿并拢，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连呼吸的频率都是同调的。 而许曙斜靠在靠背上，单手撑着脸，什么话都不说，就是凝视着这三个人。 这种无声的视线让同在驾驶室里驾驶诺亚方舟的芽衣脸上都不禁流下了一滴冷汗。 还是第一次从许曙的身上感受到这种压迫感呢……明明之前在战斗时都达成那样了都从未从许曙身上感受到过这种压迫感。 而许曙一言不发的时间越长，对面坐着的三个人额头上的冷汗就越重，心里就越是发虚。 这三个人一个是随意启动启灵命钥不把自己命当命的，一个是顶着神恩结界也要给许曙来一下的，还有一个更是全场指挥，让上面两个这么干的。 三个战犯。 最终，三人中还是琪亚娜最先忍不住这种凌迟般的沉默，抬起头看着许曙想要说些什么。 但是她却一眼就看见了被拆的七零八落启灵命钥，整个核心都黯淡无光，好像变成了一块劣质红色玻璃的进化核心。 她想说的话一下子又憋了回去，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刚刚她醒来的时候就看见身上飘着红色羽毛的许曙在拆启灵命钥，隐约之间，琪亚娜甚至能听见一连串的惨叫，还有进化核心急促，又好像有频率的闪动。 然后，被照的满脸红光的许曙丢下了大抵是死了的启灵命钥，转头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 “下一个就是你了，琪亚娜。”琪亚娜自己脑补出了这么一句话。 然后比安卡也来了，看见正襟危坐的琪亚娜后虽然不明所以，但在许曙的凝视下，比安卡也拉了个椅子，坐在了琪亚娜的旁边，低着头不敢和许曙对视。 再然后，布洛妮娅也拖着把椅子过来了，和两人排排坐，低头一句话不敢说。 琪亚娜在话被噎住之后有些慌乱的转头想要找比安卡和布洛妮娅求助，让她们帮自己说话，但这两人好像在琪亚娜抬头的那一刻就跟着抬起了头，然后充满期待的等着她开口。 哇！你们这是要本小姐去死！ 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而且每次都在关键时刻翻船。 琪亚娜嘴唇紧抿，试图用眼神求饶。 而布洛妮娅毫不留情的表示自己爱莫能助，而比安卡……她直接装傻了，虽然琪亚娜没有证据，但是她还是肯定比安卡绝对在装傻。 “我……我……”没办法，在重压之下，琪亚娜终究还是做不出重新把头低下去的行为，只能顶着压力支支吾吾的开口。 但到了最后，琪亚娜最终只能在一堆能说服许曙的理由中挑出最无害的一条，弱弱的开口。 “我们这不是没事嘛……” 经过的半秒的沉默，单手撑着自己脸的许曙突然发出了一声嗤笑。 他不知道聚焦在谁身上的视线终于开始移动了，将三人都扫视了一圈。 “对啊……没事。” “启灵命钥百分之一百五十的功率……呵……”许曙语气淡淡的来了一句，琪亚娜充满勇气的抬头瞬间消失，“你启动这个功率的时候说的什么来着？哦~现在你可不怕我~” 琪亚娜几乎已经要把自己缩成一团了，而她的左右护法，比安卡和布洛妮娅甚至还能听见琪亚娜嘴里飘出来的嘤咛，像个烧开的小水壶。 如果这是漫画的话，琪亚娜现在的脑袋上一定是在冒着蒸汽吧……布洛妮娅如此联想道。 “怎么……不是不怕吗？”许曙把脑袋从手上挪开，整个身子都往前探去，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 别说了，求你别说了！ 琪亚娜在心中哀嚎着，现在一想起自己在刚刚解放启灵命钥150%功率时的那个状态，她就很想穿越到过去对着那个自己狠狠的来上一脚。 可是那时候的她真的觉得自己很强很强啊！哪怕对面站的是许曙琪亚娜也觉得自己肯定能赢！ 要是……要是其他人也突然变得那么强，肯定比自己更夸张吧！ 河豚什么的明明是西琳！绝对不可能是自己！绝对不可能！ 一想到导致膨胀，成为河豚的原因可能是自己，琪亚娜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呜——”再次发出烧水壶一样的嘤咛，琪亚娜彻底把自己缩成了一个球，启动了立体防御模式。 第899章 你菜的没边了 看着平时脸皮厚的像吼天覆七重圆环的琪亚娜被许曙简简单单三言两语就打出了超击破，布洛妮娅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该笑还是该感慨。 和许曙一起相处了五六个月了，布洛妮娅都快忘记了许曙其实是一个在大破防的情况下能出口成脏的人了。 而能把脏话骂的那么流利的人阴阳怪气起来果然也是一把好手。 别笑，你来也撑不过第三句话。 “哦，还有你，布洛妮娅。”眼见琪亚娜已经返祖成了一颗白毛团子，许曙凌厉的眼神陡然一转，转向了布洛妮娅。 布洛妮娅瞬间坐的板正，挺着一张经典的三无脸直视前方，标准的像是神州家长心中认真听课的孩子。 “让我顶着三核以上的权能压制还能用出能力，你菜的没边了。”许曙的话锋陡然一转，变成了无比嫌弃的语气。“看看人家薪炎琪亚娜打单核律者，再看看你，啧……” 布洛妮娅的扑克脸一下子就破功了，她不可置信的看着许曙，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为什么作为输的一方的许曙能如此理直气壮的说她菜。 但布洛妮娅又没有任何反驳的借口。 因为许曙说的没错啊，在许曙播放的原剧情中，琪亚娜获得了识，理，炎，空共四种权能，成为了伪四核级别的薪炎律者，对付单核的支配之律者那叫一个砍瓜切菜，一路横推。 那才是正常的伪四核对战单核的战绩，是一种不讲道理的碾压。 而她们的情况呢？牵绊，记忆，进化三颗权能完整的核心，加上半颗欲望核心，千等分的理论权能，还有符华和李素裳的两发太虚剑神，甚至还能加上白细胞那bug级别的能力。 她们的配置甚至比薪炎琪亚娜更加豪华，而许曙只是一个没带上视界权能，只能用期盼的，还不方便吓死手的单核敌人。 甚至视界的力量在战斗中都是站在她们这边的，结果呢？ 打了个差点同归于尽的结局，重点是还没真的同归于尽成功，让许曙弄出了一颗能反杀所有人的【奇点】。 而且能做到这一步靠的还不是操作，是背板…… 这不就相当于做了万全准备的薪炎琪亚娜拿着四颗核心的权能去肘击单核的支配，结果不仅没肘赢，还反过来让支配捏了颗崩坏能裂变弹？ 那真的是菜到没边了…… 不，拒绝内耗。 布洛妮娅沮丧的脸一下子就变得坚毅了起来，反过来瞪了许曙一眼。 说的好像你是什么正常律者一样，你也不看看你自己的期盼阴到什么地步了！光是能在四倍以上的压制下还能自如的动用自己的能力就已经不是那些律者能做到的吧？ 布洛妮娅觉得自己让希儿去问岁月史书，岁月史书里的那个律者意识肯定会说自己做不到。 同样被许曙摧残过的岁月史书表示它确实做不到，顶着四倍体量的压制使用单核权能什么的就不是正常律者能做到的。 他丫就一怪物，就应该被你们逐火之蛾收容起来观察，而不是喊着什么友情啊，羁绊啊，保护啊，琪亚娜啊什么的就出来嚯嚯它们这些圈地自萌的律者。 布洛妮娅甚至没有撑到第二句，一句菜的没边就已经给这只乌拉尔银狼整的小脸通红了。 而许曙紧跟着就将自己的视线落在了最后一个人的身上。 “比安卡，你是不是觉得你最后那一下很帅？很果断？”许曙一想到那些在自己体内凭着友军凭着乱窜的期盼，连呼吸都不由得重了一些。 “我没有啊。”但面对许曙的反问，比安卡眼神清澈的否认了许曙的阴阳怪气。 旁边的两人都向着比安卡投来了震惊的眼神，琪亚娜甚至连立体防御模式都没有再保持了。 连琪亚娜都知道，在这种明显就是自己犯了大错的情况下就得闭嘴让对方好好说一顿，而不是在一些细枝末节上尝试争辩。 许曙只挑这些小事来说就代表他不是真的很想计较这个问题，但他又必须说，所以这才挑这些小事来给自己几人“一些颜色看看”。 要是在气头上继续忤逆挑拨对方……万一对方真的拿起那个大问题开始穷追猛打怎么办？ 但与两人的担忧有些不同，许曙在听见比安卡耿直的回答后反而陷入了沉默。 比安卡会觉得自己最后的行为很帅吗？ 肯定是不会的，他相信和自己战斗的每一个人都没有过这种情绪……除了刚解放力量的琪亚娜，她是真膨胀了。 可但凡比安卡真的是为了耍帅来的，那许曙还不至于这么难受，至少比安卡是带着利己的目的来的…… 可比安卡不会，绝对不会。 所有人都是冲着“帮助自己认识到自己的问题”来的，所以……这些人所受的伤都是因为自己。 这才是许曙试图用这样一场简单的责问盖过去的核心问题。 因为从一开始，问题最大的就是许曙自己，大家都是为了帮助自己才落得这么一个结果。 许曙不再发言，因为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三人也没有再说话，因为都不敢说什么，包括比安卡也在回答之后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 就在这样的沉默中，芽衣打破了死寂。 “我们落地了。”芽衣离开了船舵前，对着四人说道。 船身甚至没有传来震动，但当三人转头向船舱外看去时，诺亚方舟确实已经落在了地上。 下一刻，三人齐齐回头，反客为主直勾勾的盯着许曙的脸看。 许曙和三双眼睛对视了一秒，然后挪开了自己的视线。 三人如蒙大赦，琪亚娜率先从椅子上蹦了起来，相当夸张的喊着“芽衣！我饿了！”就逃了出去。 布洛妮娅也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和自己进来时一样拖着椅子迈步跑了出去。 比安卡也有样学样，快速的对着许曙敬了个逐火之蛾专用军礼后马不停蹄的跑了出去。 一时间，船舱里只剩下了许曙和芽衣两人。 看着三人落荒而逃的背影，芽衣无奈的笑了笑，然后回头看向许曙。 “好了，别生气了。”芽衣温和的声音让许曙的表情都松了些。“大家都知道错了，接下来肯定会道歉的，只是大家都没见过你生气的样子，有点担心你会更生气而已。” “至少现在……我们得到了一个好结局，不是吗？” 第900章 未来城，我上早八！ 芽衣的本意当然是安慰这个看上去快碎掉的许曙，告诉他接下来大家肯定会正式道歉的，错的不是他。 但芽衣却发现自己话音刚落，许曙的脑袋就一下子转向了他，脸上的委屈更浓郁了。 他真的很凶吗？ 好吧，自己刚才确实很凶。 许曙一想到自己刚才对琪亚娜她们的态度导致三人落荒而逃，整个人都衰了下去。 芽衣看着已经把自己投进阴暗角落的许曙，叹了口气，上前拍了拍许曙的肩膀，“好啦，别沮丧了，大家不是怕你说她们，只是担心自己会让你更加失望而已。 “给琪亚娜她们一点时间，她们会好好准备怎么向你道歉的，现在你应该好好回去休息一下……或许，你可以先去找奥托主教先谈谈？” 许曙抬起头，芽衣的话确实说到他心坎上了。 他此时心中有很多积压的问题想要好好的问问奥托，这场比赛，自己的问题，还有陈天武……不，还有关于安娜。 陈天武在低声说了那句“初次见面”后就消失了，许曙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有关陈天武的任何踪迹。 若不是自己亲眼见证了全部经历，还有那在安娜身边散落一地的神之键，许曙真觉得自己可能还没脱离岁月史书的硬控。 但真正让许曙感到诡异的是所有人看见安娜后都是一脸正常的表情，没有人对安娜的出现有一丁点疑问。就好像……出问题的一直都是许曙自己。 这种抽离感才是让许曙现在最难受的，满腹疑问都压在心里，重点是这种事情许曙还不能乱说。 万一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导致出了什么意外怎么办？ 别说什么“只是两句话而已”，他是真不想变成那个路边买空心菜的老妇人害死比干啊。 思来想去，还是芽衣这句话点醒了他。 陈天武说了，这场“复活”是奥托给他准备的礼物，那奥托就算为了配合陈天武把自己的相关记忆删除了，那自己也能找奥托聊聊这个啊。 重点是…… 许曙的拳头微微握紧又松开，随后，许曙对着芽衣露出了一个感谢的笑容。 “额……其实她们也不用太勉强……”不过想了想，许曙还是对着芽衣说了这么一句。 芽衣还以微笑，“不勉强，但也防不住她们非要勉强啊。” 好吧……看来琪亚娜她们是肯定会来向自己来一场正式道歉了……希望不要是那种拿个道歉书来对着自己朗诵的吧。 …… 地下六层，这里依旧是逐火之蛾的科研层，曾经的这里只有奥托一个人常驻，大多数人连进地下六层的权限都没有，而到现在也只是多入驻了一个薛定谔。 缺人啊……奥托无聊的靠在自己办公室的椅子上转圈。 从叹息之城引渡来的一万余人勉强填充了逐火之蛾这个空中楼阁，让这个“人类最后的烛火”有了些实在的燃烧资本。 而哪怕从现在看来，奥托也还是觉得许曙当初在沧海市的脑子一热是真的热到把脑子都烧没了。 先不说冒充官方人员这种放在大崩坏之前是要拉去坐牢的行为，许曙在后来真的硬着头皮承认了逐火之蛾这个名号是真的…… 不对，现在看来，许曙当初不会是不敢否认吧？ 奥托的旋转突然一顿，他仰头轻抚下巴，非常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这个可能性。 貌似……对于许曙来说，因为众人对自己的期待太高而不敢说出让别人失望的话这种事情……很常见？ “嗤……”奥托没忍住笑了一声，然后控制着座椅再转了一圈后将手上的资料盖在了脸上。 自己当初还以为许曙是因为责任心太强，真的想要拯救所有人呢，嗯……虽然这样说也没错。 但那个时候许曙明显不是深思熟虑过后给出那样的答案，更不是热血上涌的少年意气，他只是单纯的害怕被那么多人用失望的眼神看着而已。 因为不想让人失望而诞生的逐火之蛾吗？和逐火之蛾里的大家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呢。 “哐——” 电子门横移的声音传来，让奥托止住了再转一圈的想法。 他等的人来了。 不过好像有点奇怪，以往许曙都是先敲门，再由自己开门的，这次许曙却是直接进来的。 对于许曙一直以来表现出的道德标准来看，多少有点不礼貌了。 不过其实也能理解，毕竟自己给他准备了那么大一份礼物，现在急得没礼貌了一些倒也正常。 “哐——”依旧是电子门滑动的声音，奥托了然的笑了笑。 果然还是他熟悉的那个许曙，还知道随手关门。 许曙一言不发的走了过来，奥托也迎着许曙，带着自己标志性的自信优雅笑容。 他对着许曙抬起了手，作势要拥抱许曙。 而许曙也对着奥托抬起了手，放在了奥托的肩膀上，将奥托按在了原地。 奥托：？ “许曙，你……”奥托此时才发现自己好像误判了什么，只是就在他开口的那一瞬间，许曙突然加紧了行动，果断上前一步，毫不留情的一记勾拳就砸在了奥托的腹部。 “唔——！”饶是奥托经过启灵命钥强化过后有了腹肌的身体也被这一拳打成了躬身大虾，在许曙面前表情扭曲的弯腰倒了下去。 许曙站在原地，收回双手，冷眼看着半跪在地上的捂着肚子喘气的许曙。 “呼……居然连辩解的机会都不给吗？”连着喘了好几口气，奥托苦笑着抬起头，捂着腹部向许曙问道。 许曙的表情依旧是冷着脸，只是在看见奥托脸上因为痛苦而出现的一滴冷汗后，许曙哼了一声，冰山般的表情破碎。 “你要是开口了还能挨我这一拳吗？”许曙没好气的说道，奥托了然的点了点头，弯着腰起身，期间还痛的倒吸凉气。 “这力道……你用期盼了吧？”站起身的奥托终于有空看一眼自己被打的部位了。 不偏不倚，正是整个腹部最柔弱的位置，胃部，看得出来这一拳积怨已久。 而它的效果也很好，这还是奥托第一次在许曙面前露出这种丑态。 不过照理来说，许曙现在这个身体素质不应该这么一拳就给自己打成这样，而根据计算，能持续性恢复身体的论理千星也应该能源耗尽了…… 所以这一拳许曙绝对用上了期盼……甚至是刚回到基地补充的期盼。 虽然知道自己可能……不，应该说自己迟早得吃这么一下，但当这一拳真的到来时才发觉…… 是真疼啊。 “所以这一拳是为了哪件事？”奥托没有对这一拳表现出任何的埋怨和不满，有的只是让自己死个明白的疑惑。 这人自觉的让许曙都隐隐产生了一种“他脾气真好”的愧疚感。 殊不知奥托也是这么想的，一个受害人对加害者生出了“这人脾气真好啊”的想法也是没谁了。 “琪亚娜她们执行的计划是你定的吧。”许曙用笃定的语气向着奥托质问到，“和你当初制定的对付进化的计划几乎是一个味。” “那你可太冤枉我了。”奥托笑着举起一根手指摆了摆，“对于这场选拔赛，我从头到尾做的最大的布局就是把你的身份透露给了他们，其他的我可完全没有插手哦。” 许曙深吸一口气，瞪大的眼中透露着名为“我就知道是你这家伙”的杀意。 他就说嘛！琪亚娜怎么可能那么轻易的看穿自己的遮掩！明明她都没看穿“安娜”！ 算了算了，果然还是安娜的事情更重要。 许曙沉下心，对着奥托开口了“奥托，你知道安娜的事情吧？” 他还是谨慎的留了一分余地，以免“空心菜害死比干”的事情真的发生。 奥托的脸上果然露出了一丝迷茫，不过马上，奥托就明白了许曙的意思，然后笑着将一根手指竖起放在了嘴边。 “我想你需要来一杯咖啡缓解一下疲劳。”奥托的语气有些轻佻，这种生硬转移话题的行为让许曙明智的闭上了嘴，虽然不是很理解，但还是顺着奥托换了个话题。 “我觉得这个东西更适合交给你。”许曙说着，抬手凭空抓了一把，似乎是抓到了什么一直漂浮在他身边的东西，然后将其拖着送到了奥托的面前。 这一幕对奥托来说居然有一种诡异的熟悉，最大的区别就是在十四年前那个虚空托物的人没有许曙这么轻描淡写，而且他托着的东西也没有这么的……随意。 “在我做出我自己对这东西的判断前，我还是想问一句。”奥托的表情变得有些苦恼，他张开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对着许曙无奈的问道。 “你觉得这是什么？”本来许曙是想直接说答案的，但奥托这么一问，许曙再不问奥托心里的那个想法岂不是不礼貌了？ “让我先确定一下。”奥托叹气，转身走到了实验室的最角落，然后从那里挪开了一些杂物，露出了一个看上去像是保险箱的箱子。 奥托输入了自己的虹膜信息，然后打开了那个保险箱，从里面拿出了一个有种科技独有的臃肿感的眼镜，将其戴了起来。 然后许曙就看着奥托对着自己的手……更准确的说是自己手上的东西陷入了沉思。 这是许曙见过奥托沉思的最长的一次，足足一分钟之后，奥托发出了一声牙酸的“啧”，然后慢慢的摘下了那副眼镜。 “唉……”当他开口的时候，话里话外都带着一种感慨和不可置信，像极了一个被时代抛弃的学者。 “一个奇点？我说的对吗？”奥托将眼镜放在了桌子上，许曙敏锐的察觉到了奥托的手都有点发抖。 不过还没等许曙问出为什么，奥托自己就突然笑了。 “真是的……我应该早有准备才对……”他苦恼的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脑袋，长叹气一声，然后才正色面对许曙。 “恭喜你，创造了一个全新的……【树种】。” “什么东西？”许曙愣了一下，“你刚刚还说这东西叫奇点……等等，你说的那个树种该不会是我想的那个吧？” 奥托认真的点了点头。“如果你想的那棵树就是虚数之树的话，那你想的和我说的就是一致的。” “嘶——！”许曙终于知道为什么刚才奥托会发出那种牙酸的声音了，这倒吸凉气确实牙酸。 同时，许曙只觉得自己手上那颗没有实际重量的奇点变得无比沉重，重到他有点喘不过气。 “可……我是根据宇宙大爆炸的理论来弄的啊，这不应该是个大炸弹吗？”许曙一时间不知道到底是大炸弹的结果好还是【树种】的结果好。 他觉得自己更能接受手里的是颗大炸弹，就算爆炸无非也是炸掉整个宇宙，说不定因为宇宙膨胀远离而避免宇宙走向大撕裂结局，向死而生。 这要真的是虚数之树的树种……那能出的问题可真就大了。 毕竟谁都知道这个世界本身就是一棵无穷大的虚数之树的一部分，现在这棵树体内突然出现另一棵树什么的，真的不会触发什么哈气机制吗？ “如果你是在担心这东西会引来什么类似世界意志之类的麻烦，我想你大可以放心。”就在许曙担心两树夺嫡的场景时，奥托安慰了许曙一句。 “你不要弄得你很有经验一样……”许曙无语的吐槽了一句，他甚至有点怀疑奥托是个乐天派。 奥托只是笑笑，然后对许曙耸了耸肩。 许曙沉默了，他转而凝视起了奥托，目光灼灼，似乎要将奥托，以及奥托代表的那一群人全部瞪个对穿。 “你别告诉我……”许曙一字一句的开口，试图阻止奥托……不，他在试图阻止这个世界变成他推测中的那样。 “你猜对了。”但奥托还是开口了，丝毫不顾许曙的死活。 “未来城确实有一棵培育出来的虚数之树，所以你不需要担心这颗树种会带来什么麻烦……哦，不能排除两颗同时出现会出意外的情况。” 许曙感觉自己有必要“嘎巴”一下死这里给奥托和未来城以乔伊斯为首的那群甲级战犯一点颜色看看了。 第901章 你搁这报菜名呢？ 看着许曙面如死灰的表现，奥托有点想笑，但这次他是真的不敢笑，他感觉自己要是真的在许曙面前没心没肺的笑了出来，自己多半要再挨一拳。 毕竟他也算是未来城战犯的一员。 而许曙如此红温的原因他也早就说过了：“崩坏是一种伴随着文明发展而诞生的非自然性灾害。” 只是……它真的非自然性吗？ 恐怕只有他们遇到的“崩坏”是非自然性的吧。 红温过后，许曙整个人都明显的萎靡了下来，他叹了口气，拉过奥托刚刚坐着的椅子，整个人毫无形象的瘫在了上面。 “你们未来城到底还有什么东西啊？”这句话像是连着许曙的灵魂一起飘出来的一样，气若游丝。 “嗯……很多，足够我在这里为你讲解三天三夜。”奥托认真的思考了一下，给许曙一个能把他掐死的答案。 他现在特别想掐死乔伊斯，你说你们这科技树到底是怎么点的呢，其他地方还在投石机大战，你们这边已经在玩什么奇点培养…… 原来我对抗的一直都是这种东西吗？你们这个科技树点的……我该说什么呢？ 给我认真且真诚的向全世界那些被崩坏直接刷掉的普通人磕三百个响头道歉啊你们这群魂淡！ “算了……”许曙气若游丝的摆了摆手，他现在真的很想回到床上闷头就睡，以此来规避这种诡异的挠心感。 算了，没用的，睡觉根本解决不了问题，就算能克服因为坏消息产生的心律紊乱正常入睡也还是会被噩梦狠狠肘击的。 要不是许曙仔细一回想发现自己和逐火之蛾已经过了六个律者，这世界还真就是个草台班子，许曙恐怕真的要爆炸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就是许曙现在用来安慰自己的唯一写照，但内心还是止不住的要往坏方向去思考。 焦虑值+1+1+1中…… “好了，这种问题不需要你来考虑。”就在许曙活人微死，死人重死的时候，奥托拍了拍许曙的肩膀，对着许曙露出了一个笑容。 “现在的你可是在基地里，思考对策什么的交给我和量子集束计算机，薛定谔也是个很合格的苦力……话说你当时怎么不多带两个人回来呢？” “就算现在让我穿越回去我要做的第一件事也是掐乔伊斯脖子。”许曙瘪嘴，身上散发着浓郁的怨念。 “而且……你是让我带着梵高回来还是带着塞尚回来？还是说带个诺贝尔回来搓炸药？亦或者你需要瓦特的动力源？” “其实我都想要。”奥托表情认真的点头，“当然，要是你能去一趟未来城把所有人都带回来就好了，重点人选是爱茵，特斯拉……” “停停停……”许曙无语的叹气，满眼残念的瞪了奥托一眼，“你在我这里点菜呢？” “哦？不行吗？”奥托笑了，然后张开手臂，示意许曙往四周看，“可上一次我对你许的愿望不也实现了吗？看看这些设备，看看这个基地。” 哦，刚来长空市的时候奥托确实也给自己报了份菜单，要设备，要基地，要武器还要人。 现在看来，奥托那些愿望自己还真的都给他实现了，甚至于奥托刚才的“愿望”许曙也能实现…… 你看，薛定谔不就被自己拐回来了吗？这说明奥托的愿望其实还是合理的嘛…… 个鬼啊！但凡奥托说这话的时候给自己提供半点期盼自己都信了！这家伙就是在这里纯口嗨！ 许曙气的牙痒痒，别以为他不知道奥托这家伙正事说到一半突然扯这么一句就是为了看他笑话。 而奥托在察觉到许曙开始磨牙时就恢复了正色，没给许曙一点发难的空间。 “许曙，我说的可是事实。”奥托拉过了一张充满神州风格的红色塑料“掰不开”坐了上去。 “人员，设备，武器，乃至于底蕴，你已经把你能做到的一切都完成了。” 许曙张了张嘴，他盯着奥托的脸，想从奥托的脸上看出一点开玩笑的痕迹。 但是奥托很认真。 “我……”许曙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反倒是奥托一眼就看出了许曙到底在纠结什么。 “你觉得你还能做更多事情，对吗？”奥托笑着说道，顺手从一旁挪过来的小机器人脑袋顶上拿过了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这是之前转移话题的时候给许曙准备的。 “如果你真的要去未来城找那些人，我也不拦你，但我想你应该不会那么做，对吧？” 奥托说道还真没错，许曙很认真的纠结了一下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然后发现自己现在确实如奥托所说的那样，不是很想做这件事。 主要是许曙已经吃过单独行动的亏了，去沧海市还好说，全程保持着权杖的实时联系虽然累，但确实有效，而且距离也近，有一点风吹草动许曙都能马上赶回来。 但未来城……那也太远了，远到许曙只用期盼要足足十几秒才能赶到。 而十几秒的时间……许曙光是想想就觉得牙酸。 不过如果这件事真的很重要的话，那自己也不是不能做，琪亚娜她们那么努力那么拼命不就是为了让自己相信她们吗？ 那自己就勉强相信他们……这十几秒吧。 这十几秒应该还是撑得住的吧……真的撑得住吗？ 许曙的表情微微扭曲，理论上来讲，琪亚娜她们展现出的实力让一般律者来多半要跪在这里。 但问题就在于理论这东西也能是个律者。 **的未来城。 面目扭曲后，许曙在心中暗骂了一句未来城造的孽，但马上又在自己心里给未来城的人申冤了。 他们也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崩坏这种东西啊，正常文明疯狂发展科技才对，未来城只是科技树点的有些偏……好吧偏得有些离谱，但终究没有脱离科研的范畴。 而且未来城的科技还不是那种吐血马拉松跑出来的战争科技，有许多都是面向大众的服务类民生科技。 加上未来城的中立立场，以及在巴别塔见到的那些为了拯救而几乎付出了包括“身后名”在内的一切的科研学者，许曙对未来城的印象真的很好。 所以对于未来城坐上战犯位置这件事嘛……果然还是好心办坏事啊。 奥托饶有兴趣的看着许曙的表情变化，通过许曙那些微表情，奥托甚至能把许曙的心理活动大差不差的复述出来。 当然，也正是因为奥托能读懂许曙的心理想法，对于许曙那扭捏到极致的迂回思想，奥托也是真的没办法。 真的很少见到有人能在这么较真的同时心理活动还这么复杂的……偏偏许曙还没有支撑起那种复杂思维的思考速度。 该怎么总结许曙的思想呢？ 他本该是个有着最顶级思考逻辑的天才，往往能一针见血的找出问题所在，也有胆魄将自己辛苦搭建起来的思维大厦重新推翻，就是为了加入一个全新的变量或假设。 但许曙的计算速度和推演速度又很差，比正常人都差。 这其实不是什么很致命的缺点，只要给这样的人足够的时间，他就能还给你一个璀璨的结局。 可偏偏……许曙是个神州人，再根据许曙那不带口音的标准神州话就可以看出许曙从小长大的地方科技和经济水平都不错。 一个“大器晚成”的人却在神州的一线城市长大啊～再稍微结合那么一点关于神州人的刻板印象，光是想想就觉得有点地狱了。 许曙的病因其实奥托早就已经猜的七七八八了，但一个人的心理毕竟是一个人最脆弱，最不可逆的领域，而奥托对许曙的了解卡在了最关键的一点。 为什么许曙的症状会如此严重？ 不过这个问题很快就能解决了，奥托对于岁月史书的兴趣可是很高的，只是之前交给了陈天武而已。 现在自己可算有机会认认真真的把许曙从内到外好好的看一遍了！ 我倒是要看看许曙你小时候到底……咳咳，有点太激动了。 奥托绷住表情，将咖啡交给了许曙。 “放心好了，我又不是什么把人利用完就扔的人。”奥托笑着说道，但看到的却是许曙“我保留意见”的眼神。 “我在你心里的形象原来这么差的吗？”奥托无语的对许曙的眼神发出了锐评。 “对啊，你在我这里和……嗯……和吼坏做一桌 。”许曙想了一下措辞，然后对着奥托说道。 奥托：“……你这是纯粹的污蔑。” 许曙依旧是保留意见的表情。 “行吧，那就算我想这么做，现在的逐火之蛾恐怕也没人会答应吧？”奥托决定尊重许曙保留的意见，顺着说了下去。 “所以你完全不需要担心被抛弃什么的，现在你要做的就是好好的待在基地里，好好吃饭，按时睡觉，把你的身体修养好……” “从明天开始，这座基地的安全就完全交给你了。”奥托拍了拍许曙的肩膀，让双手捧着咖啡杯的许曙有些发懵。 “……你要去冲树了？”许曙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下奥托这像极了“遗言”的嘱托，又看了一眼自己“放”在桌上的奇点，然后满是不确定的问道。 “你应该庆幸我现在还没有这么做的动机。”奥托摆摆手，“当然，说不定会有机会呢？” 许曙恶寒，但什么话都不说。 奥托虽然说的是要将整座基地的安危全都压在许曙一个人的肩膀上，但实际上，奥托也就嘴上说的重。 因为从许曙回来开始，这座基地，乃至于这整座天穹市都已经被许曙保护起来了，不管奥托说不说，许曙都已经在保护这里的所有人了。 而奥托说这话非但没有给许曙加一点工作量，实际上还给许曙没那么严格的限定了他的工作范围，为的就是不让许曙越界去找别的事做。 啊……乖乖的吃饭，好好的睡觉……这真的是一个上司会对下属下达的任务吗？ 不对，理论上自己才是那个上司来着……哦，对了，自己被撤职了，而且那场选拔赛的结果也确实是自己认输了…… 所以自己这是……返聘上岗，当上基地保安了？ 嗯…… 许曙在深思熟虑过后，产生的第一个想法居然是“这样也挺好？” “我真的就待在基地就行了？”不过许曙还是觉得不对劲，自己就这么留在基地里是不是有点太浪费战斗力了？哪怕自己现在看起来只会打架…… “当然是真的。”奥托笑了一声，“当然，如果我们遭遇了全新的律者，最终或许还是要你出动。” 噢～那这下许曙懂了，自己这是晋升成不轻易动用的核武了啊……嘶，不对。 “你们要怎么发现律者？”许曙懵懵的问道，他有种不太好的感觉，这种不太好的感觉源自于他遇到的所有律者都有一手阴的没边的初见杀。 遇到律者的第一面才是最危险的啊，这种遭遇战不应该让皮糙肉厚……再不济也有复活甲的自己来吗？ “嗯，让我想想。”奥托没有直接回答许曙的问题，思考了一下：“许曙，你认为的发现是怎么样的呢？和你之前那一路上的一样在路上偶遇吗？” 不是么？ 奥托摇了摇头，“许曙，我说过，你已经把你能做的都做了，现在的逐火之蛾已经不再是之前那个只能依赖于你而勉强存在的避难所，逐火之蛾已经有了自我发展的能力。 “所以接下来，我们不会再派出外出队伍了，沧海市和天穹市两座城市的物资足够支撑到我们初步重建基础工业体系。 “而人员的扩充也让我们有能力以基地为核心向外扩展建设，并组建起严密的防线。” 说到这里，奥托的神情都严肃了起来，“这个以基地为核心建设的生态圈最开始会很小，防线也会很小，但这是一个真正的，可以达成循环的生态圈。 “它不再是只要没有你，没有我们这些人调节就会自我崩溃的乌合之众，它是真正的，可以自我成长的文明雏形。” 说到这里，许曙能感觉到奥托有些激动了，奥托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深吸一口气后，奥托盯着许曙的眼睛，非常认真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许曙，你不应该是冲锋在前，以一己之力包揽全部的领袖了，你应该是逐火之蛾的最后一张牌，只有在我们灯枯油尽的时候才出来力挽狂澜的最终保底。 “这才是真正的【守护】……只有你放手了，我们才能试着飞行。” 第902章 这样最好了（第九卷完结） 许曙没有对奥托的话做出回应，正如同奥托没有对他的疑问做出回应一样。 但实际上，两人都已经用自己的方式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从今天开始，你不再是带着我们飞的翅膀，而是能支撑我们无数次起飞的巢穴。 你只要在这里就好，而我们才是那些需要飞上天空的雏鸟。 而许曙也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其实我觉得……” “没有觉得。”奥托的眼角抽动了一下，然后相当刻意的加重了语气，这还是他人生第一次呈现出了这种纯恶意的表现。 然而效果显著，许曙浑身一颤，立刻噤声，匆忙的点头生怕奥托没意识到自己答应了。 “啧。”奥托毫不犹豫的对着许曙这般“服软”的行为发出了鄙视。 你咋就不敢起来和我干一架呢？刚才你捶我那股怨气呢？发出来啊，和我反驳一下啊。 奥托感觉自己是真没招了，你说许曙这家伙性子软吧，那群神之键核心里的律者意识叫的比谁都响，可你说他态度强硬吧……上一次许曙的强硬要求是什么时候？ 他被自己撤职了都是憋着气想要通过正常手段来反抗，而不是直接对着自己脸上来一拳。 嗯……这种东西我们一般叫双标。 不过这也能看出来一点，许曙对于自己的这个提议接受度还是很高的，不然也不至于被自己这么刻意的一句就直接点头同意。 算了，只要同意了就行。 奥托叹了口气，对着许曙摆了摆手，“那就行，从今天开始你就可以上岗了……你应该不需要我来监督你吃饭睡觉吧？” 睡觉难说，但吃饭嘛…… 一想到自己对琪亚娜承诺的那句“一天吃三顿，一顿吃两碗”，许曙就觉得好麻烦。 他这辈子都没有这么规律的生活过，现在没想到又要回到生活都要被监督的日子了吗？ 好消息：这次自己的房间有门。 坏消息：琪亚娜走的窗户。 按照奥托的说法，琪亚娜她们会去的最远的地方也就是沧海市那边，靠着列车轨道就能一日往返，而且许曙对于琪亚娜是不是真的会接任务出门表示存疑。 也就是说每到饭点，自己的厨房里就能准时的刷新出一个来偷吃或者蹭饭的白毛团子，如果发现自己没做饭，那这白毛团子估计就要把自己绑到隔壁去吃芽衣做的饭了。 唉……感觉未来的人生已经是可以预见的两点一线了，没想到自己都躲到异世界了还是躲不开这种“预质生活”吗？ 不过这其实才是人生的常态吧，正常人的生活里哪有那么多的冒险和不确定呢？ 许曙终于抿了一口奥托给自己的咖啡，那诡异的苦味和水一般的口感直接将许曙想象中充满了绵密和奶香的咖啡味给敲了个粉碎。 果然，这种东西还是从一开始就不要碰的比较好，因为绝大多数的情况下，事实都会让想象破碎。 许曙苦着脸，又喝了一口，然后彻底变成了苦瓜脸。 他捧着那杯咖啡，疲惫的从椅子上起身就要回自己的住处。 他想说的都已经说过了，奇点也被自己“放”在了奥托的办公桌上。 奥托说过未来城培育了虚数之树，他那个眼镜也像是某种对“奇点”的专用道具，那他应该有对付这东西的手段。 “对了，还有一件事。” 不过在许曙打开奥托的办公室门的时候，奥托突然出声，叫住了许曙。 许曙疑惑回头，和奥托对视。 片刻的沉默后，奥托对着许曙露出了一个他标志性的笑容，看到这个笑容的一瞬间许曙就知道奥托又要开始讲谜语了。 “我得纠正你的一个看法。”不出所料，奥托又开始那大抵是从莎士比亚那里学过来的扭捏了。 “安娜从来都没有死，她一直都活着，这就是这个世界真实的走向。 “而你认为的那个安娜死去的世界……恐怕是你梦到了什么在某个节点做出了另一个选择的平行宇宙吧？” 平行宇宙……么？ 许曙没能在第一时间明白奥托的意思，但在回去的路上，他一直在思考奥托这段话的意义。 根据他的感觉，奥托的意思是……安娜在这条时间线上从未死去？ 不对，不应该说是时间线。 在他们所属的这条虚数末梢上，安娜从未死去，而安娜是否死去也的确是一个分枝节点，世界在那个节点上走出了两条不同的路线。 而这条世界线本该是在“安娜死去了”这个选项上继续随时间演变的世界，但在那个仪式之后，世界已经悄然的被替换成了另一条“安娜活着”的世界线。 所以那场复活的本质上就是消弥了【安娜已经死去】的可能性，从虚数层面修改因果律，强制让过去的安娜“活”到了现在啊。 至少从客观角度上，过去的那个安娜是真正的安娜，而从那个时候活到现在的安娜也只能是真正的安娜。 毕竟就连平行世界存在可能都已经随着那个可能性的消弥而一起消失了。 除非有人偏要扯什么“这一秒的我不是上一秒的我”……嘶，这里是崩坏世界。 唉……哲学这种东西思考了只会让人头痛，奥托那句话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对于这种每个人都拥有各自的最终解释权的问题最好还是不要有任何的交流。 许曙叹了口气，抬手推开了房门。 “许曙！”门后的白毛团子来了个突脸杀，涕泪横流的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他的腿。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检讨，我忏悔，我真诚的为我的所作所为而感到惭愧……”琪亚娜小嘴扒拉扒拉的就开始往外流畅的吐词。 许曙身形后仰，表情扭曲，“你这是找谁帮你写的台词？” “唉？居然这么明显吗？”琪亚娜猛抬头，蔚蓝色的眼睛在发颤，许曙一眼就能看出琪亚娜滴眼药水的痕迹。 许曙视线默默下移，看向了琪亚娜手上那密密麻麻的小抄。 你至少要背下来吧……算了，指望琪亚娜背书还是有点太苛刻了…… “笨蛋琪亚娜。”布洛妮娅板着脸从旁边的房子里走了出来，后面还跟着个满脸都是遗憾的比安卡。 显然，这两人也是蓄谋已久。 “道歉就应该像布洛妮娅这样。”布洛妮娅说着就摸出了一个贴着吼姆贴纸的信封。“而且这可是布洛妮娅自己写的。” “略略略，小矮子你根本就不懂什么能打动许曙！”琪亚娜对着布洛妮娅扮了个鬼脸，依旧是抱着许曙的腿不松手。 眼看着两个大概是来给自己来道歉的人幼稚的吵了起来，许曙深吸一口气，觉得未来的日子一眼就能看到头了。 …… 这样最好了。 间章完结……不敢发言 谁能想到呢，谁能想到呢？ 明明应该是过渡的间章却是这本书写的最长的一卷，不论是从时间上还是从篇幅上，这一卷都是史无前例的长。 我相信这一卷对于一直追书的大家来说是一种折磨，长时间的断更，不定时的更新，以至于我偶尔更新两章都能让一堆人发出“这里是天堂吗？”的感慨。 甚至进而演化出了对双更的我说什么“注意身体啊”的关心言论。 你看你们都给调成啥了，对于断更的作者就应该用尽你们的毕生所学狠狠的羞辱才对啊！ 当然，首先强调一句，我不是抖M。 不过在开始回答问题之前呢，还是先容我先狡辩一下为什么我在这个间章会出现这种断更的迹象。 首先先说第一个原因——我被一个名为懒惰的恶魔连着肘了好几个月。 哇，原来不更新是这么的轻松，原来不用思考逻辑是这么的快乐！原来不用想办法解释自己的剧情是那么的舒适。 只要我放弃了全勤奖我就是无敌的！ 这就是我不敢说话的原因，因为我是真的有问题啊，没道理人犯错了还反手怪别人为什么要催吧？那多少有点不是人了。 没更新就是没更新，受着呗，理亏就挨打不应该只是卡斯兰娜的行动信条。 那至于为什么我会出现“原来不更新这么爽”的想法，我最开始不更新的原因是什么呢？ 首先是不知道间章要怎么写，因为在我原本的准备中是没有这个间章的任何相关剧情的。 许曙的心理问题我不打算在这里解决，后面的疗程已经很完整了，而且很重要，不能取代。 未来城的状况我本来也是打算在未来城的篇章给你们揭露的，这里就算什么都不讲也不影响什么。 还有比安卡学会使用期盼，德丽莎掌握成为真神之键的犹大，还有布洛妮娅成为诺亚方舟的指挥，以及许曙失去童年后的影响。 这些其实写不写都没有任何问题，因为我在之前的剧情里已经有过表现了，接下来的剧情里直接写出这些也没啥问题。 本来写预告的时候呢，我是打算让许曙真的卸下所有重担，在逐火之蛾里好好体会一下人文关怀，和琪亚娜她们走个四五十章的日常。 但没写两章我就发现许曙现在的状态好像真的过不好那种日常，我请教了一下日常作者，正常的日常应该是打打闹闹或者恩恩爱爱的。 而许曙显然不适合走恩恩爱爱的路线，那就只能打打闹闹了。 可……许曙也不适合融入打打闹闹啊。 从创界山那里你们就可以看出来了，在这种团体活动中，许曙给自己的定位一直都是“局外人”，有种难以融入群体的疏离感。 原因其实也很简单，对于许曙来说，现场有好几个人他都不是很熟。 比如丽塔，比如安娜，而且除了琪亚娜，芽衣和布洛妮娅，西琳这四人，其他人对于许曙来说也都不是很熟，仅限于交流过，能正常讲话的程度。 所以在这样一大圈人中间，许曙为了保持自己的形象不让别人误会自己几乎是必然会选择“什么都不做”的。 最重要的还是“蹲在角落忘我的玩手机”这个选项被崩坏给禁了，许曙只能发呆。 在这种情况下，打打闹闹的情况想要让许曙参与进去，要么就是以许曙为中心展开的活动，要么嘛…… 就等着琪亚娜或者谁一直拉着许曙参与所有事情了。 但这样就显得过于刻意了，那到不如从一开始就刻意一点呢？ 反正日常本来就是你们争取来给许曙放松的阶段吗？那就干脆把问题摆出来，真的让所有人都围着他转呗。 但只是玩游戏好像没什么实质性的效果吧？玩那些喜闻乐见的常规游戏总感觉不对，逐火之蛾里目前的唯一大众娱乐还是偶像选举。 你们该不会要琪亚娜她们带着许曙去玩这个吧？ 什么叫我们尊敬的偶像榜第一人【舰长】亲自下场举着应援牌给排名第四的【终焉】拉票了？ 你把我们排名第二的【赤鸢】和排名第三的【紫鸢花】放哪里了？你这个该死的逐火之蛾串子！ 那么看来结果只有一个了！ 就当是为了逐火之蛾，琪亚娜你们拉上许曙一起组一辈子的乐队吧！ 唉！故事线我都规划好了，许曙你先找奥托拿推荐信入读圣芙蕾雅学院，然后再去找一个姓纸的租他的学区房，然后再等着琪亚娜过来给你捡走…… 算了，你们还是去和他打一架吧，至少能告诉他你们的成长，让他欣慰点的同时还能让他心安理得的分担一点压力出来。 顺便…… 给那些完全看不懂这些本就该是最基础的默认发展的人好好看看，许曙现在到底是什么个情况。 虽然因为某些原因，后面那些篇章中，许曙的战斗力有多强都已经不重要了，但许曙“童心”的相关设定相当重要。 所以我觉得非常有必要让你们提前了解一下许曙到底是个什么问题，免得到时候你们还在觉得许曙只是简单的自卑，自闭甚至社恐。 一个人的人生阶段我在之前的“视界”篇中其实已经讲过了，认知，改变，接受，淘汰。 而所谓的“童心”实际上就是一个人在认知阶段对世界的错误认知而诞生的一种谬误，于是人们开始顺着这种基于自己想象的谬误尝试改造世界。 而许曙失去了“童心”，也就代表着许曙接下来的所有作为和认知都将与“正确”强制关联。 他只会做最“正确”的事情，他只会选择最“正确”的道路，但他并非全知全能的神，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有认知“盲区”。 于是出于对“绝对正确”的追求，许曙开始畏手畏脚，开始什么都不敢做，但他又不得不去做，于是被迫做出选择的许曙会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所做的每一个选择中。 然后在失败来临的那一刻直接崩溃。 世界是个草台班子，这是这一卷初期大家想给许曙灌输的想法，想让他敢于去犯错，让他不要有那么大的心理压力。 但许曙给出的答案是拒绝，他一点失败都不能接受，因为从小到大，他的所有不对和失误都会导致“天塌了”，所以他有选择困难症，一直都有。 这也是许曙对奥托的态度为什么独一无二，甚至是面对琪亚娜她们时都没有的放松。 因为对战进化的那一战让许曙体会到了外置大脑的重要性，他全程只需要背板就能抵达完美结局，这种不需要自己动脑，更不需要自己来承担最后责任的状态他可太喜欢了！ 奥托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在最后，奥托发现自己那些尝试效果都不是很好之后，他选择直接和许曙爆了。 你不想当大哥那我来行了吧？唉，我奥托就当个奸臣，我察言观色我微表情分析大师我就为了看你喜欢什么选项。 我来帮你做你喜欢的决定，我治不了你以前的创伤我还治不了你以后的人生吗？ 你这只会哭唧唧的小鬼就给我乖乖的走向你喜欢的结局口牙！ 不行，我不能看许曙这小子笑的这么开心，我得想个办法把许曙和奥托再拆开，这对组合疑似有点无敌了。 你小子有本事再给我找一个外置大脑啊。 好吧，下面登场的是第一个问题。 【未来城到底有多逆天？】 嘿嘿，相当逆天，你们是不是以为那棵年轻的虚数之树就是未来城的极限了？ 当然不是！未来城的三大奇迹没有一个是浪得虚名的，乔伊斯被西琳肘成乔伊丝只是因为视界对未来城四倍特攻，是未来城最严厉的母亲。 那里集中的可不只是原著中的逆熵和天命，那里是真正的人类群星闪耀时刻，从哲学到科技，从艺术到政治，你能想到的所有名人都在那里，并依靠那里免除了衰老和死亡。 当然，未来城最大的成就其实还不是三大奇迹，而是他们在意外中“招”来了乔伊斯。 所以未来城最逆天的其实是乔伊斯，三大奇迹可以说都是乔伊斯一个人拖着整个项目组走的。 所以情况紧急，我们把叛徒乔伊斯杀了吧！ 第二个问题：你是不是又压许曙战斗力了？ 说实话，我对这个问题是真的很无语，我不知道你们是被论战圈那些没道理的叠盒子影响了还是被他们为踩而踩的思想给荼毒了。 一个人厉害就非得给另一边踩到泥里，让它的所有手段都无效，让他的所有能力都没用，让所有可能存在的通关路线都不存在？ 我在之前的篇章就说过，个体的战斗力必须考虑其上限，也就是所谓的“机关算尽”，让自己的每一份伤害都恰到好处的可以磨完别人的血量，让自己的所有行动都有意义。 这是最基础的“将自己的能力发挥到极致”，通俗点讲就是给自己上增益buff。 而进阶版的一层叫做“让你一点能力都发挥不出来” 这一层的表现形式通常表现为“人质挟持”，“心理打击”，“场域压制”，“掀棋盘”，“我爸是李刚”等等压制对手，让对方发挥不出自己的全部实力。 这才是一场战斗中最常见的手段，也就是俗称的“抓破绽”，让自己保持全盛状态，让对面不能，甚至是不敢全力以赴。 而所谓的机制到底是什么？ 就是不管你手上那张牌有多大，我这张牌都能稳吃你的那张牌，而这张牌对我来说其实小的可怜。 怎么，你要用你的上等马和我的下等马对换吗？ 而许曙本就是个极端的正确倾向主义，他不敢用自己没用过，也不了解，最多只是存在于想象中的能力，不仅仅是因为害怕伤到琪亚娜，也是在害怕这种能力并没有起到它该有的效果。 而且牵绊其实是个很阴间的东西，你们说的让许曙先减员几个这个想法被牵绊完美克制，将所有人连在一起之后，许曙其实一直都相当于和一个整体“好莱坞式互殴”。 三颗完整核心的权能永远在许曙的正面，并试图用当初支配的方式用权能的优势沉默许曙（进化还在进化）。 是许曙不讲道理的硬生生的顶着三颗核心的权能沉默持续发挥力量。 你们应该问的是“这个转起来的许曙什么时候被封”。 而不是“凭什么他们跳一跳组队就能肘死那个红护？” 第三个问题：为什么这几张感觉好水？明明一章就能解释清楚的事情要分那么多章讲？ 你这家伙在说什么呢？（佐助鱼眼透视图.JPG） 如果这些东西真的一章就能解释清楚，那为什么我在仔细的解释了那么多章的情况下还能收到那么多疑惑呢？ 你们都说我的文笔不差，但实际上，我只是把角色要做的给你们解释了一遍，从动机到理由，从发展到结果，从角色的预想到现实的体现…… 我只是把本来就应该有的东西摆出来给你们看了一眼而已，我还担心我只在某些不需要讲逻辑只需要讲感情的地方认真写会不会被你们喷呢。 结果……你们能给出这种评价？你们到底是吃了什么东西才能说我这文笔不差？我突然文曲星附体写一段你们吃了不会抽抽吧？ 第四个问题：琪亚娜和许曙什么时候结婚给比安卡来一个完整的童年？ 问得好，奖励你们这群想看十六岁少女谈恋爱甚至结婚的家伙兵分五路攻打未来城。 十六岁正是好好读书的时候，什么时候琪亚娜考满分了什么时候允许她谈恋爱啊，就这么说定了。 你看芽衣不也是在辅导琪亚娜功课吗？ 第五个问题：创界山规则发我一份。 兄弟，你要知道，在中国这块大陆上，有种东西超过五十克就能兑换一颗花生米。 所以你为什么不直接吃花生米呢？ ……我说的是酒，你要是想到那玩意其实也行，效果差不多，但花生米不一样就是了。 第六个问题：终焉到底多超标？ 嘿嘿嘿嘿嘿…… 强度这一块，你们放心嘿嘿嘿…… 终焉肯定超标到许曙能跳起来肘我的嘿嘿嘿嘿嘿…… …… …… 你在等什么？本卷主旨吗？间章有什么主旨？ 你看看下卷预告就行了。 —— 【下卷预告】 【……当我闭上眼时，我的身边是杀戮与哀嚎，被撕碎的人格在我的身边徘徊。 而当我睁开眼，一切却又会回到早上，回到十二个小时前，我刚刚起床，阳光透过云层，投射在沧海明珠上。 然后，我会忘记一切，再眼睁睁的看着大家在我的歌声中开始异变成怪物…… 我还是会闭上眼，然后再睁开……】 【“父亲，一个人的梦想……真的可以凌驾于一切吗？” “呵……你知道吗？人类的一切都是由客观的物质而凝构的，可填充在这副身躯里的，就是梦想。 “姬子，如果一个人连梦想都没了，那他就已经死在了这个名为‘社会’的泥潭里了。”】 【“师父，这里就交给我们吧。” “啊……能够融化钢铁，点燃一切的怪物啊，真是听起来就让人心生恐惧呢。” “哼，即便是那样的怪物，我也不认为我们会输。” “出剑，便可。” “切莫轻敌，师傅说了，我们输过。” “呸呸呸！我们肯定能赢的！” “师父……还请你照顾好素裳……请你告诉她……妈妈永远为她而骄傲。”】 【“谢谢你，真的非常谢谢你找回在下的妹妹！” “哈哈哈，这么小的孩子还穿着病号服，我就感觉不对劲。” “恩人，可否告诉在下，您的名讳？” “唔……叫我卡莲就好。” “在下八重樱，若恩人有什么需要在下帮忙的，在下必将全力以赴！”】 【“约阿希姆，你扰乱公共治安，暴力执法，滥用私刑，引导社会舆论，你被逮捕了！赶快束手就擒吧！” “哼哼……想抓住我阿拉哈托zero？你们还早两万年呢！”】 【“哥哥……” “……娜塔莎？你怎么会在这？你不是应该……等等，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弄的好像我们根本不认识一样……” “……呼……不用伪装了，律者，谢谢你能让我再看我的哥哥一眼，但我实在无法接受，一个全新的灵魂伪装成我哥哥的模样。”】 【“……我们的时间只有十二个小时吗？这连舆论发酵的时间都没有。” “那我们就让全城的人都听到！” “你是说……” “你的演唱会！”】 【“大家，今晚，我要逃走了！”】 第903章 沧海明珠中的少女 ……当我闭上眼时，我的身边是杀戮与哀嚎，被撕碎的人格在我的身边徘徊。 —— 沧海市中的零散死士和崩坏兽在逐火之蛾几个月以来的坚持不懈下已经基本上清除完毕，在姬子的泰坦小队的驻扎下，可以说整座沧海市都成为了逐火之蛾的第二个资源库。 除了那几个特别的区域，沧海市已经对所有城市探索队都开放了，大家可以自由组队进入其中探索，寻找那些可能有用的资源来上交逐火之蛾，兑换贡献点。 而沧海明珠，这个在大崩坏前沧海市最大的场馆，传说中是逐火之蛾第一次面世的地方因为堆积了高密度的丧尸而仍旧保持对外封闭，由泰坦小队就近驻扎。 近段时间只有许曙等人到过附近，而就在昨天，整个沧海市更是直接清空，天穹市的众人只能感觉到从沧海市传来了一股股较为强烈的震感。 “据说昨天，几乎所有逐火之蛾的核心成员，包括许曙大人都秘密前往了沧海市……” “果然是因为沧海市出现了什么很可怕的危机吧！居然让许曙大人又一次出动了吗？” “居然只用一天就解决了吗？真不愧是许曙大人！” 听着从身后传来的窃窃私语，卡莲努力保持自己脸上的表情，选择走在最前方，让所有人都只能看到她的背影。 关于那场选拔赛，她是唯一一个没有参加的“初代逐火之蛾成员”，毕竟根据奥托的设想，许曙最后是会招走权杖的，卡莲是基地最后的保障…… 至少奥托是这么说的，可卡莲总觉得自己被奥托骗了。 哇，果然这个人就是个坏人，要是没人能管他真得让他反了天了。 到现在，卡莲想起“原著”中的奥托的那种风评和口碑都感觉有些气呼呼的，为什么自己死了那家伙会这样啊？搞得好像，好像…… 卡莲的脸逐渐从黑变红，脸颊还是鼓鼓的，但已经没有那种埋怨的神情。 可不对就是不对，卡莲绝对不会因为“事出有因”就去原谅那些错事，好在那些事情在这个世界没有发生，而奥托也被自己看的好好的，连一点动手脚的机会都没有…… 肯定没有！ 想到原著中奥托干的那些惊世骇俗的事情，再想想自己刚刚才诞生的那种“被骗了”的感觉，卡莲不免有点心虚。 好，等这次任务结束，自己就不出门了，要把奥托死死的拴在自己身边，决不能让这家伙出去干坏事！ 卡莲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决绝的表情，就好像一个即将做出巨大牺牲的战士一样，硬着头皮走向了沧海明珠。 这次她的任务就是带着一支小队了解沧海明珠内的丧尸分布，而在沧海明珠的其他方向，娜塔莎和符华也各自带上了一支小队，从三个不同的方向进入沧海明珠。 三人的身上都佩戴着未启动的论理千星，一旦周围的崩坏能超过阈值，论理千星就会瞬间启动，为三人提供庇护。 就像是现在这样。 ……？ 在勋章亮起的同时，率先进入沧海明珠的三人脸色瞬间一变，但几人只来得及向后迈出半步就两眼一翻，失去了意识。 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身后的众人一跳，看着倒在沧海明珠范围内的三人，小队成员用脚趾想都能想到几人的异状是来自眼前这座建筑。 “这……”几个小队成员在沧海明珠门口急得跳脚，想冲进去给队长扛出来，却又担心自己贸然冲进去也会搭在里面。 队长们可是佩戴了理论千星的啊，虽然她们这些队员也分配了几个用于救急的论理千星，但队长已经用实际证明了这东西貌似没什么用。 “我们留几个人在这里想办法先把队长拉出来吧，用套索或者钩爪什么的，再来几个人去通知一下泰坦小队……” 而就在门口的几人急得团团转的时候，在沧海明珠内场，巨大的舞台上人头攒动，布料摩擦的声音和丧尸有气无力的低吼声不断响起。 它们已经被困在这里足足六个月了，和外界那些因为一些动静就狂奔的丧尸不同，在这里的六万丧尸中只有极少数的丧尸在混乱中挣得了一丝血肉。 音响前，控制室，乃至于那布置的最华丽的舞台上都散布着干涸的血迹。 而在场馆的舞台最中央，那密密麻麻的丧尸却相当诡异的空出了一块小小的空地。 所有靠近的丧尸都会在短暂的驻留后转身离开，若是有人能从上方向下看去就能看见，在这群丧尸避之不及的地方居然仰天躺着一个少女的身影。 而少女的身上同样有着血迹，那娟丽秀美的脸上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白壳，细密的裂纹延伸进了溅在脸上的血迹，仿佛将这个女孩带进了另一个时空。 她的手脚已经苍白，身下的血迹盛开如一朵潦草的乱菊，碎裂的礼服上残余着暴力与挣扎，发黑的指甲上还带着斑斑的指甲油，缝里带着不知来自于谁的腐烂血肉。 一个话筒不知道被谁暴力的踢到了一旁，在被踢飞之前，它的最后一任主人已经关闭了它，免得自己最后时刻的惨叫被其收录。 因为那样对一个漂漂亮亮的爱豆来说也太惨了。 看上去，她已经死了。 可这个本该死去的女孩却在几个月后缓缓的睁开了眼。 场馆内那黯淡的光投射在了女孩瞳孔中充满了神性的纹路上。 但少女唯有复苏如同圣经所撰，她活动了一下灰败的脖颈，却露出了一个骇人的破洞，从干瘪的洞口中甚至可以看见抽动的破损血管与肌肉纤维。 而她在转头之后，一面破碎的随身小圆镜正对着她的脸，让她看见了如同那镜子一般碎裂的自己。 破碎不堪的外表让她的眼中出现了一丝惊恐，让这个“死而复生”的少女不忍的闭上了眼睛。 —— 而当我睁开眼，一切却又会回到早上，回到十二个小时前，我刚刚起床，阳光透过云层，投射在沧海明珠上。 然后，我会忘记一切，再眼睁睁的看着大家在我的歌声中开始异变成怪物…… 我还是会闭上眼，然后再睁开…… —— 脸上……有种湿漉漉的感觉。 卡莲睁开眼，一眼就看见了一只比自己大了好几倍的白色猫咪正在伸出带着毛刺的舌头舔着自己。 心脏陡然一顿，卡莲的视线逐渐凝固，只是她没有尖叫，而是相当果断的对着眼前这只白色的大猫一拳打出。 “啊——！” 伴随着这相当突兀的一声惨叫，卡莲再次睁开眼睛，心脏还在突突的跳动着，好像要破开胸腔。 嗯？等等，那只大白猫呢？ 四周陌生的环境让卡莲愣了一下，随后，迟了一拍的记忆涌上心头。 不对，什么白色大猫，自己明明是遇到袭击了！ 沧海明珠，逐火之蛾的任务……一件件事被快速的想起，每一件事都在加剧卡莲心中的急迫。 于是她不顾胸口的沉闷，从地上一下子窜了起来。 胸口一下子就不闷了，但是却穿出来了一声小小的叫声，卡莲下意识的伸手一揽，将被自己掀翻的那个身影抱在了怀里。 卡莲愣了一下，低头一看，自己怀里的是一个瘦瘦小小，但有着一头奇异粉色长发的女孩。 这女孩虽然捂着自己的脑袋，但那副样子还是让卡莲感到了一阵发自内心的熟悉。 粉色头发？自己认识粉色头发的人吗？ 卡莲先是将自己所认识的所有人都回忆了一遍，但可以肯定其中没有一个人有这种标志性的粉色头发，而且自己怀里的这孩子看上去最多也就八九岁的样子…… 不对，这孩子应该有十一岁了吧？这骨架的生长度不像是八九岁，但这体型…… “唔姆……”卡莲下意识的摸……抓了抓手里的那个小人，摸到了根根分明的肋骨。 与此同时，被抓了肋下的粉发小女孩相当不适的扭动了两下，一张小脸憋的通红。 嘶，好瘦啊…… 自己真的认识这么瘦的一个粉头发小女孩吗？ 自己……好像真的认识！ 卡莲苦思冥想，终于在自己的脑子里记起了这么一个粉色头发的女孩。 “难道说你是八重樱吗？”卡莲惊呼一声，满眼怪异的看向了自己怀里那个憋的一脸通红的粉发小女孩。 而粉发小女孩也一脸震惊的抬起头，瞪着一双大大的蓝色眼睛，瞳孔地震的看着发出疑问的卡莲。 两人对视了一眼，卡莲脸上的表情更怪异了，以至于表情都有些扭曲。 这真的是八重樱？那个原著中的自己在极东预见的……那个狐狸精？啊不是，是那个拟似律者？ 可这也太瘦了吧？而且年纪好小……不对，对方光是出现在这里就已经很不对劲了，她不应该是五百年前……噢～自己也是五百年前的人。 卡莲的脑子很乱，但有一点卡莲还是很清楚的。 那就是刚刚自己喊出“八重樱”的时候，自己怀里的这个小女孩有很激烈的反应。 是因为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个陌生人会知道她的名字，所以感到害怕吗？ 嗯……总感觉还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卡莲眯起眼睛开始仔细端详起怀里这个好像是在微微发抖小女孩，从对方略显苍白的脸上开始观察，再到略显消瘦但不失美型的脸蛋，然后是毫无血色的薄薄嘴唇…… 对方的手背上贴着一块白色的医用胶带，手里拿着一块泛着湿气的毛巾，那明显不合身的厚重外套里面套着一层病号服。 咦？这小女孩生病了？ 卡莲有些惊讶，而“疑似八重樱”在发现卡莲正在盯着自己领口看后也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大惊失色，捂着脑门的手一下子就拽紧了自己的衣领。 看着整个人都蜷缩起来的“疑似八重樱”，卡莲发了一下呆，然后心中猛的升起了一丝怜意。 不管她是不是八重樱，此时瘦瘦小小的她紧紧的抓住自己的领口，浑身都在微微颤抖的同时还止不住蜷缩。 再加上粉色这种看上去就“软乎乎”的颜色，怀里的这个女孩简直把“娇弱”刻在了自己的身上，让善人想宠，让恶人想欺负，让变态想拿个麻袋就给她套走…… 嗯？ 此时的卡莲才注意到身边的环境同样很不对劲……其实从一开始这里哪哪都不对劲！ 自己不是在沧海明珠遭遇袭击了吗？！卡莲第二次回忆起了自己的处境。 但为什么自己会出现在这里？ 四周的环境有些逼仄，一个小小的房间里，床，桌，厨房，凌乱的杂物和书籍几乎将全部空间占据。 再加上那脱落的白色墙皮，还有那长条形的白炽灯。 这里无疑是非常典型的神州老旧单间出租屋。 但看这孩子里面的那件病号服，这孩子应该在医院才对啊，就算是临时接回家的，那监护人呢？这种应该在医院的孩子没有人照顾吗？ 说起来自己之前好像还听到过一声男人的闷哼，难道是自己幻听了？ 卡莲觉得自己应该不会出现幻听这种情况，于是她将自己的视线从怀里的粉发小萝莉身上挪开，四下扫了一圈，然后在角落一堆凌乱的杂物里看见了一个四仰八叉的身影。 那道身影的身上穿着一件灰褐色的皮夹克，干燥的褐色头发炸的像是一个海胆，其中还有一丝白色的挑染。 一副眼镜掉在角落，没有正常眼镜的那种曲面感，看上去就是一块高度透光的玻璃。 看上去，这男子在那个位置躺了大概有一会儿了，而这个房间里有两个人，却只有一张单人床，这人说不定是因为要把床让给这个孩子而选择睡在了杂物堆中。 因为看上去这人睡的好像很香，刚刚那么大动静都没醒。 不过睿智的卡莲还是认真的打量了一眼，从对方发红的下巴处迅速的分析出了对方应该是下巴遭受了重击而导致陷入昏迷。 下巴遭受重击么……到底是谁会这么做啊？ 卡莲疑惑，卡莲愤懑，卡莲想起了自己刚醒来时下意识向上挥出的一拳。 不好！ 聪明的卡莲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这样一个成年人会睡在这里了！ 第904章 熟悉感 从床上弹起的不只有卡莲一人，只是和卡莲下意识的反击不同，姬子在醒来的时候只是下意识的颤动了一下，随后便因为那有些熟悉的天花板而陷入了沉默。 这里是…… 姬子琥珀色的眼中流露出了一丝疑惑，她扭头看了一圈，在确认自己所在的环境并没有什么危险的东西后才谨慎缓缓的起身。 这里是一个看上去很温馨的小房间，那些布置简约实用，书架，书桌，电脑，一切东西都摆在姬子熟悉的位置上。 房间的布置勾动了姬子的一些记忆，但她可以肯定，自己绝对没有来过这种地方。 自己怎么会在这里？ 姬子皱着眉头，她清清楚楚的记得自己之前在做什么。 卡莲，符华还有娜塔莎三人各带一队进入沧海明珠做初步探查加外部清理，而她则是带着泰坦小队驻扎在沧海明珠外侧。 而在行动刚开始时，三支小队几乎是同时传来了有人昏迷的消息。 佩戴了论理千星的三人在踏入沧海明珠的那一刻突然昏倒，剩下的队员不敢贸然行动，只能尝试将三人先转移出来。 姬子得到这个消息后第一时间向基地发出了汇报，表示这里的情况已经脱离了她们的能力范围，希望调用量子集束计算器用以推演计算，同时让许曙做好准备，奔赴前线。 姬子这里的终端还能感受到三人的生命体征，根据反馈的数据来看，三人只是陷入了深度昏睡，其余的数值并无异常。 但有一点非常值得注意，那就是在三人陷入昏迷之后，场馆内的崩坏能浓度突然开始极速飙升，本来还在场馆门口尝试将几人弄出来的队员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自己身体上的不适。 小队成员已经依照预案，在发觉自己产生了对崩坏能的不适时启动了分配给她们的论理千星，迅速的从现场撤离。 小队成员甚至没来得及带走三人就被迫退到了场馆外围。 以上一切的发生时间只有不到半分钟，而在这半分钟内，姬子决定用泰坦机甲的性能升空，试图从高处查看沧海明珠内部的问题。 于是她就这么拉升了几百米，然后在踏入沧海明珠垂直范围内的一瞬间失去了意识。 再然后，姬子就在这个看上去带着诡异熟悉的房间里醒了过来。 说回这种诡异的熟悉，姬子皱着眉头开始仔细打量起了这里。 这种突如其来的“空间转移”绝对不正常，而在姬子的认知中，能造成这种情况的只有一个——律者。 沧海明珠里什么时候多出来了一个新的律者？ 姬子不知道，所以她现在正在尽力的收集着所有能收集的“异常”情报。 这种诡异的熟悉感就是她的入手点，她需要翻动自己的记忆，来找到到底是什么地方能让自己如此的熟悉…… 很明显，这种熟悉感来源于房间内的布置，但姬子又可以肯定自己绝对没有在这种房子里居住过，那这种熟悉感只会来源于这里的陈设。 在自己认识的人中，有谁会像这样摆放这些东西？ 这下思考的范围可就大了，但姬子还是在一个个排查自己的记忆，尝试将自己能回忆起的人与现状一一对比。 只不过，还未等姬子思考出来一个合格的答案，门外已经传来了脚步声。 姬子的思考一滞，警惕的看向了门口，同时还不忘将自己转移到床边靠近窗户的位置，以方便自己随时行动。 脚步声越来越大，目标明确的走向了姬子的门，对方没有隐藏的意思，脚步的规律也稍显杂乱，听上去像个没经过训练的成年人…… 但仍旧不能排除对方持有武器的威胁，这个房间不大，就算对方没有经过什么训练，只要对方手里有把手枪或者无法抵挡的激光武器，自己就会特别危险。 虽然就当下的情况，自己没有被束缚，没有收到伤害，这里更是只有生活气息，门外是敌人的可能性已经降到的最小，但此时是非常时刻，自己必须警惕。 桌面上的钢笔已经不见了，被姬子反握在手里，藏在身后。 脚步声不出所料的在门口停下了，姬子呼吸重了一分，握紧钢笔的同时在心中对可能是普通人的门外之人抱以歉意。 “咔——” 门被推开了，而门外之人却让姬子的瞳孔骤然收缩…… —— “师父，您醒了？”一道温婉平和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将盯着墙上日历发愣的符华叫回了现实。 而这熟悉的声音让符华轻放在被子上的手微微一颤。 她转头看去，在门口看见了与自己记忆中一模一样的那道成熟温婉的身影。 “朝雨？”话出口，符华发觉自己的声音有些微微发颤，一句话道尽了对一个人出现的不可置信与怀念。 站在门口的那个人毋庸置疑，正是自己的大徒弟——若要说年龄甚至比自己还大好几岁的林朝雨。 她一身常服，一头黑发如瀑，那浅色的眸子好似看透了尘世的沧桑，但本身却又扎根在这个世界。 她就在那里，好似一阵风就能吹的东摇西坠，但…… 她确实就在那里，真实到能挡住门外的光。 “是我，师父。”林朝雨的手中端着一个餐盘，餐盘上是一份简约朴素的饭食。 一碗白粥，一杯清水，加上两个冒着热气的白馒头，一碟小菜，这就是一份经典的太虚武馆的早餐。 符华的嘴微微张开，她看着眼前的景象，看的甚至有些出神，许久过后，符华才将到了嘴边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你为何会在这里？”这本是符华想要说的，但此时此刻，这话莫不是太过不解风情？ 恐怕不仅会得到一份无用的答案，还会遭致意外的麻烦。 故而当这话在胸膛里再轮转一圈之后，出口便成了“早上好，朝雨。” 这话之后的片刻沉默在符华的心中有着另一种解释：“好久不见。” 符华的问好让林朝雨微微愣了一下，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端着餐盘来到了符华的床边，将餐盘轻轻放下后站在了符华床边一步之外的距离。 “师父，为什么你会突然回到沧海市？”站定后，林朝雨在略微的犹豫后就很认真的向符华问出了这个问题。 “更重要的是，为何昨晚师父会晕倒在太虚武馆门口？” 自己晕倒在太虚武馆门口？ 符华沉默，心中的怀恋逐渐褪去，在昏倒之前的记忆翻涌了上来。 自己在踏入沧海明珠时，论理千星突然启动，自己所带的轩辕剑也出现了剧烈的反应。 她当时就警觉的想要后退离开沧海明珠，但脑袋就像是遭受了重击一样，让她只是挣扎了一下就失去了意识。 而符华不知道，因为自己多携带了一把轩辕剑，她支撑的时间是被卷入这场异变中的四人里最久的一个。 而这由轩辕剑争取来的一点时间并非毫无用处…… 在陷入昏迷前，符华仿佛听见了一个有些熟悉，却又有些陌生的声音在很远的地方低语。 “如果……从一开始……就好了……” 那是一个少女的声音，熟悉在符华觉得自己肯定听过这个声音，陌生在符华知道自己多半不认识这个声音的主人。 是自己认识，同时又不认识自己的人吗？ 记忆的回忆到此为止，此时并不是分析的好机会，就凭这一句断断续续的话语，纵使自己不是符华，而是符尔摩斯＋华生的组合也猜不出来到底是什么情况。 现在自己对现状的了解恐怕还不如林朝雨，至少自己刚刚才从林朝雨那里知道了自己“昨晚晕倒在武馆门口的信息。” 这里是太虚武馆，自己现在在自己的房间里，因为这里的一切符华都很熟悉，几个月的时间并没有将符华对武馆的记忆淡化半分。 而四周的环境并非绝对的安静，除了站在床边的林朝雨，房间外还在不断的传来各种存在于记忆中的声音，再加上自己房间内张贴的日历…… 这让符华的心中诞生了一个荒唐的想法。 她……不知为何突然回到了六个月之前，十二月一号的那一天。 大崩坏爆发的那一天！ 符华的心陡然一顿，别看现在逐火之蛾已经步入正轨，实际上，大崩坏降临的那一天仍旧是所有经历过的人最深刻，也最惨痛的记忆。 符华甚至不用去刻意的回忆，那些关于大崩坏降临时的回忆要点就迅速的出现在了符华的脑海中。 极东的晚上五点，在最后一丝阳光消失在地平线的那一刻，崩坏与星月一同降临…… 那一晚的夜空是紫色的，有的人在紫色的夜光下化作飞灰，有的则是在肢体抽搐中迅速变得干瘪，腐烂。 一道道戛然而止的惨叫声在幸存者的耳中此起彼伏，宛若重锤下的凿子，在每个人的心上都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刻痕。 几乎所有人都想过，假如自己能回到过去，回到大崩坏降临的那一天，自己能做些什么。 而符华也是其中的一员。 在大崩坏降临的那一刻，刚刚还在和自己聊天的同学突然开始抽搐，符华已经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不对劲，但那个时候，符华还没有联想到“丧尸”这个概念。 她以为这位同学有什么癫痫病史，还第一时间叫来了周围的同学，在没有得到回应的时候才反应过来出大事了。 到了这个时候，符华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了，也没有什么相信不相信的，她第一时间就大喊着让所有人都不要靠近那些挣扎的人。 但当她开始呼唤的时候，已经有一些抽搐的人转头扑倒了身边的正常人。 若非千羽学院在整个极东都是数一数二的高校，场地足够宽敞，而学生数量也因为精英化偏少，恐怕整个千羽学院都会全军覆没。 而到了神州之后，符华见过的学生更是寥寥无几，显然是神州学院的高密度导致的。 所以符华一直在想，如果自己在第一时间就让大家都散开，自己是不是能救更多人？ 如果在崩坏降临的时候，大家都散开了，那能活下来的人会不会更多？ 这是肯定的。 可是没有如果，面对已经发生的事情，人们只能后悔，醒悟，吸取教训。 ……真的没有“如果”吗？ 当意识到这一点之后，符华连呼吸都变得有些粗重，但又迅速的打消了自己的相关想法。 不，现在的情况无论怎么看都不对劲，符华绝不会因为回到记忆中的地方就认为自己“重生”了。 毕竟比起重生这种事情，“幻境”，“楚门的世界”，甚至临死的幻想都比所谓的重生概率高。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因为自己“重生”的地点是在太虚武馆，而不是大崩坏降临时自己应该在的千羽学院。 再一联想律者里面能出现“识之律者”这种专攻意识的律者，符华脑子里的答案就只剩下了一个。 自己多半是因为律者的原因才“来到了这里。” 符华转头又看了一眼房间里的闹钟，在看见闹钟上的5：05时，符华松了口气。 无论自己是因为什么来到的这里，距离大崩坏降临的时间还有将近十二个小时。 自己还有足够的时间去验证这里的存在形式，甚至构成形式…… “……师父？”一旁没有得到回答的林朝雨眉头依旧微微蹙起，符华身上体现出的那种恍惚感让她有一种很不妙的预感。 她从未见过师父露出这种恍惚的神情，就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失而复得了，却又不敢相信一样。 对师傅来说很重要的东西…… 昨天晚上……准确的说是五个小时前，在11月31日晚上十二点时，二师妹在门口发现了昏迷不醒的师父，匆匆忙忙的将其带了回来。 她们不知道为什么符华会出现在这里，也不清楚为什么本该在极东的师父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更不明白那个明明“天下无敌”的师父会昏迷不醒…… 一切都是谜团，而现在师父又露出了这种从未出现的神情…… 明明眼前的人就是师父，可给人的感觉却像是…… 从另一个世界穿越而来一样。 第905章 无量塔隆介 当门被推开，看见那个褐发男子举着一杯热水走进房间的时候，姬子感觉自己的心脏都狠狠的颤动了一下。 在背后握着钢笔的手骤然紧绷，但并未包含任何杀意或敌意。 甚至就连最基础的警戒都消失了，在半晌之后才随着姬子的思维恢复而恢复。 “哟，姬子，真是好久不见。”门口的人本来还在轻轻的关着房门，生怕自己弄出什么动静。 在回头看见姬子坐在床边时，褐发男子微微一愣，随即对着姬子露出了一个温和的微笑。 “……”姬子的动作好像卡壳的机器人，盯着那个男子许久后才能从缺油的喉咙里挤出几个简单的音节。 而正是这几个简单的音节就足以代表眼前这人。 “……老爸？” 无量塔隆介笑着走了过来，将水杯放在了床边的床头柜上，然后拉过了一个椅子，坐在了姬子的面前。 “怎么，这么长时间没见，连老爸的样子都认不清了吗？”隆介的脸上始终是温和的微笑，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精英，温和，善解人意，炯炯有神……在见到这个人的第一眼，任何人都能往隆介的身上贴上这些标签。 他就像是一个从，漫画甚至青春影视偶像剧里原封不动的走出来的科研人员，是一个全方面都可以堪称完美的人。 但只有姬子明白，这个站在自己眼前的男人…… 到底有多么的“恶劣”。 她本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这个男人，她为此躲到了距离未来城最远的极东，删除了所有和这人的联系方式。 除了未来城的前沿科技新闻，姬子再没有任何能获得隆介消息的途径。 而在大崩坏之后，姬子更是将这张脸，将这个人以及他所做的那些事都抛之脑后，大崩坏后的各种遭遇充实了她人生的每一个角落，让她没有任何余力去回忆。 她以为自己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在逐火之蛾彻底安定了下来，在自己退休之后才会不经意的想起这些，在记忆中再看见这张脸。 自己或许会在不知不觉中将他彻底忘记，让大崩坏之后的人生占据自己人生的主导地位…… 她甚至想过，这个男人也在大崩坏之中活了下来，他也加入了逐火之蛾，那自己在第一线，这个男人在最后方，两人仍旧可以永不相见。 可她就是没想过，自己会以这样一种方式再次见到这个男人。 而且…… 为什么这个男人在看见自己后还能笑的如此正常？就像……就像——！ 就像自己记忆中的那样……他从未改变过什么。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压下了心中的情感悸动，姬子努力的保持着自己作为一个战士的素质，开始主动收集起了情报。 “这里是什么地方？现在又是什么时间？”姬子快速的问了几个最基础的问题，而无量塔隆介的表现明显有些懵。 “这是里沧海市，现在是十二月一日的凌晨五点零五分。”隆介回答的同时，眼中已经带上了一丝探究。 “至于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里……嗯，我是未来城的外派人员，来参加一个与沧海市本地合作的项目。” “沧海市有什么项目能吸引你的？”姬子这话说的毫不客气，沧海市作为一个以经济发展为主，几乎所有东西都靠进口的城市能有什么项目吸引自己的父亲？ 姬子能想到的只有沧海市的高校实验室中那些材料学的研究了，而对于那些研究她也有所耳闻，隆介出现在这里的唯一可能就是来亲自交接某种材料。 而最大的可能还是那个——无量塔隆介这家伙在骗她，就像是以前一样。 转身就走的冲动从未如此强烈过，不过现在周围的一切都很陌生，姬子必须从自己熟悉的地方入手才能获得更多的信息。 “唉。”隆介抬手扶着自己的脖子，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脖颈，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带上了些不失礼仪的尴尬。“既然这样，那你就当老爸是来沧海市旅游的吧。” 对方的语气亲昵的好像没有任何间隙一般，让姬子在背后手愈发攥紧。 却又只能无力的松开。 姬子不是容易失态的人，但与所谓的“男儿有泪不轻弹”一样，姬子的不失态“只是未到伤心处”。 无量塔隆介就这么短短的几句话，这么简单两个动作就能让姬子的心理防线遭受重击。 让自己从“为什么这家伙还能笑的这么无所谓”的负面情绪中脱离，姬子转而开始分析起了隆介透露的那些消息。 十二月一日，凌晨，沧海市…… 就以姬子目前的见识和了解来看，能完美符合现状的解释只有两种——幻境和穿越。 要么自己是踏入了律者构筑的某种幻境中，要么自己就是因为律者，或者其他的某种超自然因素而穿越到了几个月前的沧海市。 “既然你的问题问完了，那是不是也该让老爸问个问题了呢？”隆介看着姬子，笑眯眯的开口询问道。“为什么你会突然出现在老爸的房间门口呢？” 姬子回答不上来，因为隆介问的这个问题本身对于姬子来说就是一个全新的信息。 原来自己是“突然出现”的吗？那就更不可能是“重生”这种情况了，至于自己到底是穿越还是陷入幻境……姬子觉得最好的验证方式就是去见一见这个【时空】的自己了。 至于那什么所谓的“穿越守则”，还有那什么“祖母悖论”，姬子一个差点和隆介一起移居未来城的准博士生只觉得这东西多半是在搞笑。 而在从许曙那里“肯定”了当前世界的构成就是包含了集散论的虚数之树后，这种假设就更像是杞人忧天了。 倘若现在能因为“过去”的一个小小差异而产生翻天覆地的变化，那奥托所做的一切岂不是早就让世界乱套了？ 虽然他确实让世界乱套就是了。 当然，姬子想见这里的自己还有一个原因，在这种情况下，自己不论找谁都只有一面之辞，唯有站在另一个自己的面前时，自己本身才能成为铁证。 而事后，在向别人说明情况的时候，两个姬子也更具说服力。 当然，姬子很怀疑“穿越”的不止自己一个人，卡莲，符华，娜塔莎三人说不定更早就来到了这里，这也是自己必须去确认的点， 那么现在，接下来自己要做的事情脉络都已经理清楚了，姬子再看了一眼好整以暇，等着自己的答案的隆介，胸中那股郁气转了几圈，最终还是没有发泄出来。 “就是想来看看你过的怎么样而已。”姬子这话说的相当敷衍，生硬，随后，她起身离开，隆介也没有做什么阻拦，而是带着微笑，看着姬子从自己旁边路过，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多留给自己。 直到姬子合门离开，依旧坐在原地的隆介眼中才流露出一丝黯淡。 他回头看向了自己端进来的那杯水，水面早已因为静置而没有任何波涛。 但不知是不是姬子关门时的力道太大，这本应无波的水面居然出现了点点涟漪，在杯壁上留下寸缕痕迹后又归于平静。 然后连那点痕迹也消弥于水面。 离开房间后，姬子快步的走出了走廊，顺着楼梯快速下楼，迈进了夜色中的沧海市。 若说天穹的夜景是让人踏入了另一个世界，让人窥见了人类社会的另一角繁盛，那沧海市就是光明正大的将人类最引以为傲的繁荣摆在了所有夜游者的面前。 这里充斥着经济的气息，高贵却又不显奢靡。 这里并非是叹息之城那种纸醉金迷的消金窟，这里没有今朝有酒今朝醉的及时行乐主义，正相反，这里的每个人都在盯着长远的未来。 这里是整个神州的商业中心，是整个世界上最能体现文明“繁荣”二字的城市。 而在踏入夜色中的那一刻，这久违的繁荣让姬子忍不住驻足了片刻，随后才在灯光下匆匆离开。 现在要紧的是找一个通讯工具，给远在极东的另一个自己打电话联系。 现在是凌晨时间，虽然把极东的自己从睡梦中提前叫醒有些缺德，但毕竟对象是自己，姬子没有一点心理负担。 然后让那个自己去找奥托，用奥托的关系预定上午的飞机，如果一切顺利，奥托会带着所有人在下午一点左右赶到沧海市。 希望两个“姬子”的存在能说服奥托吧，但想要让奥托相信大崩坏的降临，让他带着卡莲等人一起到沧海市恐怕还是很困难。 她可不擅长谈判什么的啊，就算自己本身就是一个强有力的证明，但一想到自己可能要直面奥托，姬子就觉得头痛。 还是得想一个能绝对说服奥托的理由啊……如果能让奥托亲眼看见崩坏相关的事情就好了…… 可崩坏是在一瞬间出现的啊，就像是滴水不漏的水闸突然崩塌，来的让人猝不及防。 在灾难降临之前，没有人知道灾难会来。 就连未来城都没有察觉到崩坏的存在……它们真的没有察觉到吗？ 姬子突然有些怀疑未来城是不是真的和她们一样，被崩坏的突然袭击给击溃了。 这不像未来城……因为许曙播放的那些“原剧情”中解释的很清楚，崩坏是阶段性的，而不是像她们所遭遇的这样突然爆发到顶点。 若说她们遭遇的这次是一场意外……那这突然出现在沧海明珠内部的全新律者又是怎么回事？ 崩坏能浓度上升，律者出现……这就是一场再正常不过，甚至可以说堪称标准的序列崩坏的爆发流程。 如果她们是特殊的，那为什么这次又回归了正常？ 只是一次意外，那没什么好说的，大千世界无奇不有，突然蹦出来个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东西实在是太正常了。 可两次“意外”就让人不得不开始思考这到底是不是意外了。 一次“意外”只是巧合，两次就代表着“意外”出现了可复制性，那么第三次的到来就只是个时间上的问题。 而相比起这两次都是意外的情况下，未来城隐瞒了什么，这才是更令人信服的答案。 可……有什么东西是能让未来城隐瞒的？ 那个人类群星闪耀的未来城？那个集中了科，文，艺，政所有人才的未来城，那个曾经试图带上所有人迈向星空的未来城…… 为什么会对外界隐瞒如此重要的事情？ 头痛…… 姬子没想到这次律者的出现引发的第一个问题会是这种问题。 在这个律者出现之前，未来城还是坚定不移的站在人类这边，只是暂时失联的盟友。 可当这个律者出现后，未来城的定位瞬间开始变得模糊不清，似敌非友。 和未来城为敌？呵，有趣。 至少许曙要当场爆炸了。 未来城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姬子不清楚，但这至少可以作为一个吸引奥托注意力的话题。 曾经在未来城待过很长一段时间，可以说被未来城腌入味的奥托对于未来城的信息可是非常关注的，只要自己再拿出一些证据，哪怕是佐证，那说服奥托这件事就已经基本完成了。 ……完成个屁。 结果还是卡在了取证上面，或许未来城里确实有需要的证据，但从长空市到沧海市只需要一张机票，从沧海市到未来城却需要预约申请和长达至少七天的登记和调查。 至于强闯未来城……这种行为也就许曙能想一想了，未来城不发展武备也就他们自己信了，真当太空轨道里那365个白细胞列阵是用来看星星的？ 思考到此为止，姬子停下了匆匆赶路的脚步，她此刻站在了一个稍显简陋的巷道前，若是许曙能看见这个巷道就能认出，这就是他第一次遇见双刀死士的地方。 “非常时期就该用点非常手段。”姬子活动了一下筋骨，将一头有些松散的火红长发重新扎紧成单马尾。 下一刻，姬子走进巷子，毫不犹豫的抬起脚，一脚踹在了巷道尽头的栅栏门上，将那贴纸的栅栏门硬生生的踹倒，发出“轰隆”一声巨响。 第906章 还是自己好欺负啊 伴随着那厚重的铁门倒下，姬子的嘴角也挂上了一丝名为“自信”的微笑。 刚刚赶路的时候，姬子就已经有所察觉了。 自己的耐力和之前的感觉一样，而现在，自己这一脚下去后，姬子已经可以肯定一个事实了。 自己依旧是那个被启灵命钥强化过的身体，而且论理千星的效果也处于不明原因加持在了自己的身上。 现在的姬子自信到敢和这里没强化过的卡斯兰娜近战搏斗。 谁还不是个人类极限了？ 而所谓的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姬子现在需要的东西绝不止一个简单的通讯器。 她需要的包括但不限于：能进行跨国通讯的通讯器，能用于对抗大崩坏降临之后那些崩坏兽和丧尸的武器，能在大崩坏降临前使用的打量金钱。 而这里，一个地下的灰色酒吧，聚集了各方不法人士的区域可以说应有尽有。 而对这些在神州都能持枪的违法人士动手，姬子没有一点心理负担，既然走进了灰色甚至黑色的世界，那就得随时做到被吃干抹净的准备。 姬子本人是没有来过这种地方的，但她听许曙他们讲述过这里的故事，没想到居然还能派上这种用场…… 就说平时多记记是有用的吧？ 铁门倒地的声音引起了小酒馆里所有人的注意，喧嚣的众人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酒吧的门口。 而靠近门口的几人更是将放在酒杯或纸牌上的手放下，转而将手放在了自己随身携带的武器上。 譬如匕首，譬如手枪。 上来就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来者绝非善茬。 但是门口迟迟没有人进来，而随着众人盯着门口的时间增加，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警惕的放下手中的事物，充满了戒备的拿起了武器。 就连在酒柜旁边的调酒师都放下了手里的基酒，将手放到了柜台底下，握住了一把大威力的霰弹猎枪。 他能保证，自己只要现在端起这把枪对着门外来一枪，门外的人必定会被喷成筛子。 只是这枪一响，这个酒馆就要直接作废，这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要被暴怒的沧海市政府拉去享受监控没电时的军用电疗。 所以明明现在就可以开抢先声夺人，但大家都按捺着不敢动手。 知道一声爽朗的女声在寂静的酒吧里响起。 “还真是好久没有来过酒吧了。”火红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吧台前，用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轻轻的敲了敲玻璃的吧台，发出脆响。 “先给我个通讯器，然后给我拿两万块钱，最后再给我调一杯红色妖姬。”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这是人话吗？ 满心警惕的众人被这带着诡异逻辑的话给震惊了，转头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这时候不应该有人还在说话。 “哗啦啦——”的一阵摩擦和机械声音过后，坐在吧台上的红色身影动的比这些人拔出武器的速度更快。 在一连串的噼里啪啦过后，姬子按着一个哥们的脑袋，将其砸进了玻璃吧台，然后回到了原来的座位，手上转着一把经典款式的沙鹰，对着目瞪口呆的调酒师挑了挑眉。 “怎么，我的酒，钱，还有通讯器还没准备好吗？” 第907章 讲述崩坏 逗逗自己只是一时兴起，姬子轻笑了一声后就恢复了严肃的表情。 成功帮助自己“开机”后，姬子终于开始讲述那些重要的情报。 “在验证我自己的身份之前，我要先将更重要的情报分享给你。”姬子打住了另一个自己质疑的想法，她要先入为主，不管信不信，先灌输相关的概念才是最重要的。 “就在今天，十二月一日的晚上六点钟，我所说的那场灾难就会降临，不论你是否相信，都请你在那个时间段提高警惕。 “在灾难降临的第一时间，首先是会有很多人直接变成灰烬，这些人是救不回来的，不过也没有什么威胁，不需要担心。 “灾难爆发的第一时间最危险的是那些变成了丧尸的人，这些人在转变成丧尸的时候会有一个短暂的转变期，如果你看见有人开始抽搐，远离他，或者直接将其击毙。” “不过这样的危险会有很多，你一个人是处理不过来的，让预见的人跑，不停的跑。”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后，姬子微微顿了一下，喘了口气，而另一个姬子见缝插针的开口了。 “你说那种灾难是丧尸末世吗？转变比例是多少？这些丧尸的战斗力如何？感染能力又如何？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为什么要一直跑？面对丧尸最好的办法不应该是寻找坚固的阵地，展开防线吗？” 姬子叹了口气，言语中多少带着点无奈，“因为丧尸在这场灾难中根本就不算什么……这场灾难中真正的危险是一种名为崩坏兽的怪物。 “在千羽学院的附近就会诞生一只崩坏兽，这只崩坏兽在诞生之后就盘踞在长空市列车站，在一个星期之后会抵达千羽学院，期间任何靠近列车站的生命都会让那只崩坏兽暴动。 “在获得泰坦机甲之前，绝对不要尝试接触它！记住，绝对不要！” 姬子的这一句话已经给对方提供了参照物，丧尸存在于那些影视剧中，虽然不同影视作品里的丧尸各有不同，但大同小异，都是一种身体腐败，有着强力感染机制，嗜血无智的存在。 这种灾难确实不值一提，哪怕初次爆发的覆盖范围达到了99%以上，剩下的人类依旧能靠着现有的武器重新占据上风。 她作为一个退役的少校也根本不可能落得那种“只有靠着别人庇护才能安身”的地步。 所以危险就来自于那名为崩坏兽的怪物吗？ 能让“自己”说出“只有获得泰坦机甲才能抗衡”的评价，以泰坦机甲的战斗力为参照，那个崩坏兽的实力一下子就明了了。 可……按着对方所说的，那种名为崩坏兽的怪物数量绝对不多，长空市那么大一座城市，千羽学院又在城市中心，距离最近的崩坏兽居然是盘踞在列车站的？ 一架泰坦机甲就能抗衡的怪物，数量还这么少，那自己是怎么落得那个…… “你在想为什么这种怪物就能把我逼到那个绝境，对吧？”姬子从沉默中精准的读取到了“自己”的想法，她语气冰冷的开口了。 “因为在崩坏兽之上，还有更恐怖的存在。” 第908章 我是个笨蛋，怎么了？ 八重凛是从医院里偷偷逃出来的，可以说在两个小时前，在凌晨三点钟的时候，八重凛都还在重症病房里躺着。 虽然八重凛早就已经开始策划起自己的逃跑计划，但计划始终赶不上变化。 当那道漆黑酷炫，宛如从黑夜中诞生的假面怪人出现在医院，用怪异的姿态和抽象的台词将医院外的一群职业医闹的家伙镇压时，八重凛惊觉这可能是自己此生仅有的机会。 姐姐因为连着照顾自己两天而疲惫睡去，医院里值夜班的护士去凑了热闹，医院的安保忙的焦头烂额，医院外面警笛大作…… 这是能在沧海市这座城市里爆发的最大的混乱，一切都源于那个喊着“正义”啊，“责任”啊就开始以武犯禁的假面怪人。 八重凛没有看过阿拉哈托，但她知道那群被这个穿着阿拉哈托皮套揍的人是一群坏人，她在这里治疗了六个月，看见这伙人为了七个不同的患者大闹医院。 虽然每次这些人都会被警察很快带走，但是要不了多久，这些人又会重出江湖，继续在医院里大吵大闹，让所有病人和医生都不得安生。 八重凛就是受害者之一，这些家伙专挑大半夜来，每次都能把八重凛好不容易迎来的梦境给打碎，让她回到那种痛苦之中。 这让她的病症急转直下，明明已经被医院延缓的病情甚至变得比之前更严重，短短六个月，她的病情就已经恶化到了一年之后。 姐姐得知消息的时候急得拎起东西就想去找那些人拼命，还是她劝住了姐姐。 在神州这里，打人是犯法的，是要被这里的警察抓起来的，虽然八重凛不知道打人到底犯的什么法，但是她可听过别人说只要被警察抓过，这一辈子就会留下洗不掉的污点。 可姐姐明明是很厉害的高材生，有好多人想要让姐姐去帮他们做事，姐姐可以管好多好多人，可以今天在极东，明天就到西欧。 不过姐姐最想去的还是未来城，因为姐姐说那里有“地下圣手”。 八重凛不知道什么叫地下圣手，姐姐就解释说，地下圣手的意思就是就算人已经埋在地下了，他们也能把人救回来。 意思就是可以治好自己的病，对叭？她可聪明了，姐姐都说自己以后一定比她还聪明，比她还厉害。 但八重凛觉得自己肯定没有姐姐厉害，因为自己聪明是被姐姐宠出来的，而姐姐的“笨”却是被自己拖累成这样的。 是啊……被自己拖累成这样的。 要不是为了照顾自己，姐姐就不会拒绝未来城学府的邀请，而选择极东本地的大学。 如果自己能照顾自己，姐姐就能留在学校里继续深造，考上未来城的学位，而不是因为奖学金支撑不了自己的医药费而选择应届毕业。 如果自己没有生病，那姐姐就能安心的选择那些高薪高位的职业，入驻未来城，分分钟就能赚到买一万个樱花饼的钱，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在医院里一边照顾自己，一边辛苦的办公。 如果…… 如果没有自己…… 那姐姐可能早就进了未来城了吧？ 十岁的八重凛诞生了这样的想法，她还分辨不出接下来的事情怎么做，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做会有什么后果。 八重凛的思维很简单，只要没有自己，姐姐就不用再被拴在这里了，她可以一飞冲天，想去哪就去哪，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她不止一次从姐姐的话里听到对未来城的向往，是她一次又一次的拖累了姐姐。 所以姐姐其实一直在骗她，她一点都不聪明。 第909章 “阿拉哈托” 约阿希姆俯身，伸手将瘦瘦小小的八重凛从地上抱起，然后顺着自己规划好的路线迅速逃离。 几分钟后，一群拎着防爆盾和防爆叉甚至还有电棍的警察红着脸涌进了这条小巷道。 一个个如同畸形种一样恨不得把墙皮都抠下来看看那个挑战法律权威的家伙是不是藏在墙里。 “又被他跑了！”在揪出七只老鼠，一百多只蟑螂，还有一只颤颤巍巍的流浪猫后，警察在巷子口站成一排，被迫接受了自己又一次失职的事实。 真是奇耻大辱！他们之中警龄最小的也有七八年了，哪个不是受过表彰，哪个不是经手过大案件？ 以往他们打交道的都是变态连环杀人魔，策划袭击的恐怖组织，草菅人命的跨国势力，还有吸粉的和买粉的。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因为一个“见义勇为”的家伙而合作。 按理来说，这种家伙只需要交给那些当地警察就行，无非也就是拘留两天，口头教育，象征性的罚款五百，说不定这五百块都能让警局代付。 因为这家伙做的确实好啊，多少钻漏洞的老赖被他教训，事后警察还能用寻衅滋事和互殴的罪名把这些老赖抓紧去关十天半个月，罚个几千让他们肉痛一下。 而把这种家伙带进警察局还能告诉外面那些人一声自己的态度：这人我罩的，他打你们不痛不痒，你们被打自己想想问题。 所以在这家伙第一次出现的时候，警察们对他的印象还是很好的。 但该抓还是得抓，提倡见义勇为的前提是能控制，更何况他们不可能真的在明面上豢养这么一个打手，这不合规矩。 而问题就出现在这里了。 他们抓不到。 这家伙的行动路线相当诡异，不仅能绕过他们布置下的天罗地网，出现和消失的都神不知鬼不觉，还能不留下任何能鉴定身份的痕迹。 他好像就是那套皮套本人，正如同他对外宣称的名号——“阿拉哈托”。 玩呢？这种从特摄里走出来的超级英雄怎么可能真的存在于……不能是未来城真给整出来什么东西吧？ 本来到这里还只是“超级英雄”和警局官方之间默契的互不相问，警察看自己管不了就认真管，真到这家伙开始作恶就雷霆之力直接镇压。 直到不知道是哪家媒体投放了名为“警察昏聩，英雄辈出”的头条新闻。 这群乐得看坏人受罪的警察一下子就红温了，第一时间就端了十几个无良营销号和水军基地，请这些人统统吃了牢饭。 然后警察就组织了这么一支全明星队伍，在不打断对方见义勇为的过程的前提下和这家伙展开了一场“骑士对决”。 就堵这家伙的撤离！ 没堵住！！！ 这已经是第三次被这家伙逃脱了，给这群警界精英气的抓耳挠腮，头脑发热。 为首的是一个四五十岁的老警督，和其他警察愤慨的表现不同，这个老警督看着这条不知为何被他们的作战计划忽略掉的巷道，眉头紧皱。 第910章 阿拉哈托才是世界第一IP！ 正在门外脱皮套换常服的约阿希姆并不知道自己因为审美差已经被八重凛打上了“坏人”的标签。 当然，坏不坏人的不重要，约阿希姆早有心理准备。 自己带走这样一个孩子的行为还是太冲动了，很难不被认为是坏人，那些追自己的警察调取巷道里的监控后恐怕也会直接红温，下一次抓捕自己的力度恐怕会飙升两个难度。 加上这个小女孩背后的利益牵扯，说不定能推动整个沧海市直接封城，开始挨家挨户的查水表。 真到那种时候就麻烦了，如果只是自己一人还好说，大不了靠着蚊息徒步走出沧海市，找个没人在意的地方跳水泅渡也是一种办法。 但这小女孩该如何？将她还给那家医院，继续吃那种三无药品吗？ 封城的情况下，未来城来的人想要带走八重凛就必须有人出面，而他联系的人最快赶到也需要十二个小时，这还是走关系航线直飞的结果。 而且这种赶路方式太过招摇，从进入神州领地的那一刻就会被各方知晓，加上这小女孩的失踪，目的昭然若知。 那本地势力用这几个小时开始布局，疏通关系，以逸待劳，以完全之态面对匆忙赶来的未来城人员，这个小女孩很有可能继续留在这里。 而约阿希姆的本意是带着这个小女孩在沧海市躲上两天，让未来城人员正常进入神州，辗转一段时间后带着八重凛直接离开，来一出先斩后奏。 然后在拉扯一个月后直接拿治疗结果说话。 我一个月就遏制了她的病情，你们呢？你们甚至连个医闹都解决不好，只能抓了放，放了抓，反反复复的，让这小女孩的病情都恶化了。 你们就忍心看着这么一个小女孩继续受苦？ 很流氓，很无赖，但是治疗进程就摆在那里，这是无法动摇的铁证，只要做到这一步，八重凛就能得到最好的救治了。 所以约阿希姆从一开始就准备好当坏人了。 什么？你说是因为【阿拉哈托】长得太像反派太像坏人了，所以我才是坏人？！ 那我今天必须跟你好好讨论一下阿拉哈托到底是怎么设计出来的了你这个可恶的小屁孩！ 虽然对阿拉哈托的外表相当自信，但为了孩子的心情，约阿希姆还是换上了常服，带上了自己觉得很酷的平光眼镜，一脸深沉的走进了屋里。 一眼就看见了裹着被子把自己蜷缩成一团，缩在床角瑟瑟发抖的八重凛。 对方的眼中满是恐惧……和好奇？ 嗯，倒也正常，小孩子被陌生人带走没哭出来就已经很好了，这个发展简直是天胡开局。 至少自己不用担心热心的邻居把自己举报了不是吗？神州的大牢又不是每位未来城领袖都要打卡的地方。 他，约阿希姆，未来城的“太子”，未来的未来城领袖，绝不会犯和那个只喜欢吼姆的数据生命体一样的错误。 明明是先天机甲圣体，却喜欢吼姆和童话，简直暴殄天物！ 这次他要让那家伙知道，阿拉哈托才是未来的世界第一IP！ 想到这里，约阿希姆对着八重凛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但八重凛身体缩了一下，这个笑容显然没有呈现出什么好效果。 约阿希姆收起了笑容，还是选择保持了自己擅长的“遗世而独立”的气场。 “孩子，不用害怕，我并没有恶意。”约阿希姆淡然的说着，同时观察着八重凛的表现。 孩子可能不是冷静，孩子可能是吓傻了。 不过八重凛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个脑袋点了点的行为让约阿希姆打消了这个想法，八重凛还能交流，确实是冷静没错了。 只是这孩子这么懂事，让约阿希姆稍微有些心疼。 这孩子……到底经历了些什么才会拖着重症之躯，出现在那里？ 看着脸上藏不住疲惫的八重凛，约阿希姆简单的说了两句安慰的话后对着八重凛摆了摆手，让她安心休息。 现在已经快要凌晨五点了，而八重凛看上去一晚上没睡，这对于一个小孩子来说负担还是太大了，更何况这个孩子还是个病人？ 这个据点很小，室厅一体，还摆放了一些杂物，他继续待在房间里会打扰到八重凛休息。 所以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出门看看沧海市的夜景，还有沧海市的日出，他是成年人，一晚上的通宵不是问题。 约阿希姆退出了房门，静悄悄的给房间上了个能从内部打开的锁，活动了一下身体就准备出门处理一些事情。 他在沧海市的行动可不止这一次，这次解决那些医闹的家伙只是为了调出这群家伙背后的产业线，他真正的目的是沧海市里豢养的那些灰色地带。 虽然相关信息他可以直接从未来城的数据库中调取，比他自己慢慢调查方便的不是一点半点，但登入数据库需要输入密码，而那个密码…… 这年头怎么还有人不用生物信息做密钥，而是用那漏洞百出的口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口令还是“吼姆IP天下第一”？约阿希姆用脚趾头都能想出这到底是谁出的馊主意。 可恶的阿尔伯特，那家伙一定是潜藏在阿拉哈托阵营的吼姆卧底。 你看看特斯拉博士，那才是一个合格的阿拉哈托粉丝。 心中不忿的哼了一声，约阿希姆推了推自己的平光眼镜，让平光眼镜上闪过一道冷光。 而门内，听着门锁传来了“咔哒”一声后，八重凛紧绷的心情终于放松了下来。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已经超出了她的预料，虽然她连自己其实拧不开瓶盖都没有预料到，但这种世界观被狂轰滥炸的感觉还是让她大气不敢出。 那个看上去就像是反派的怪人不见了，现在又出现了一个自称“杨”的怪叔叔。 虽然这个怪叔叔看上去像个好人，但是对方板着脸的样子让她不由自主的想起了自己闯祸后姐姐的模样。 都是这样板着脸，也不笑，也不发火，但是做的事情就特别可怕，不仅会打她手心，还会让自己看书。 哇……现在想想八重凛都觉得姐姐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人。 但就是这样的姐姐一直在帮助自己治病，甚至连她的前途都被自己三番两次的耽误…… 所以比起回去让姐姐继续像这样难受下去，八重凛反倒觉得自己现在这样也不错。 呃……至少那个杨叔不是什么坏人……暂定，看他会不会让自己看书，打自己手心。 松懈下来的八重凛感觉眼皮越来越沉，她现在就在床上，裹着被子，只要躺下来就能睡觉。 她小时候可是在极东乡村打地铺的，根本就没有什么认床认枕头的习惯。 只是这还是她第一次不在姐姐附近睡觉，这让她有些担心。 担心迈不过生理的需求，八重凛还是乖乖的躺在了床上，渐渐的闭上了眼睛，将繁杂的思绪丢弃，脑海中开始只剩下一朵静置的樱花。 这是姐姐教她的办法，只要脑海中持续性的只思考一个不会动的东西，那就能很快入睡。 按理来说，小孩子的思维是发散的，但姐姐说自己特别有天赋，注意力特别集中，虽然总八重凛总觉得姐姐在变相的说她笨，但这个方法还是被八重凛几乎练成了本能。 除非旁边突然出现什么大动静，要不然八重凛只需要一分钟就能入…… “砰——” 有什么东西砸在了地上，这声音在凌晨五点显得如此醒神。 八重凛的眼睛一下子就睁开了，本就会被医闹吵醒的她更是在这一瞬间感到了心律紊乱的痛苦。 那种一下子连呼吸都要刻意用力的感觉，那种心脏在胸腔中殴打气管和肺叶的感觉，还有大脑那种强制开机后死机不停机的冲突…… 八重凛几乎变成了一个木雕，喘了好一会儿后才匆忙从床上爬起身，委委屈屈的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哇，好漂亮的大姐姐！ 八重凛看着不知为何突然出现在房间地板上的卡莲，第一反应居然是被美色所俘获。 她甚至没在意这么一大个人是怎么突然出现在自己房间里的…… 嗯？这个漂亮大姐姐是怎么出现在自己房间里的？ 八重凛感慨了一下卡莲的美貌后突然表情一顿，下一刻，八重凛的脸色逐渐向卡莲的发色开始靠拢。 能突然出现在屋子里，雪白的头发，美丽的面孔……八重凛不受控制的回想起了姐姐曾经为了吓自己而讲的那些鬼故事。 比如极东有名的志怪雪女，狐狸精，河童…… 这不会就是那传说中的雪女吧？！ 八重凛开始瑟瑟发抖，她不怕自己一个人，也不怕自己的病，她对死亡没有什么概念。 但这一刻，她真的怕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因为她没想过自己可能被对方怎么样，她只是在恐惧恐惧本身。 所以这样的恐惧来的快，去的也快。 几分钟后，八重凛没看见卡莲有任何动静，心中的恐惧渐渐散去，这个大姐姐的美貌又重新占领了印象的高地。 真的好漂亮啊，八重凛感觉自己见过的所有人中，也就姐姐和这个大姐姐一样漂亮了。 之前说了，八重凛的审美可一直都是可爱，绚丽，漂亮。 而这三点，地上的卡莲全占了，可以说卡莲几乎长在了八重凛的xp上。 她甚至开始逆向思维，觉得卡莲不是什么志怪传说，而是传说中的魔法吼姆少女。 毕竟也只有魔法吼姆少女们才会有这么好看的头发了。 拥有一头绝世罕见的樱色长发的八重凛如此感叹道，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这头樱色长发已经让多少人羡慕了。 而只要一联想到对方可能是魔法吼姆少女什么的，八重凛的胆子一下就变大了。 她快速的挪蹭到床边，扒拉着下了床，找到了自己从医院里穿出来的拖鞋，凑到了卡莲的旁边。 盯—— 伸手戳戳—— 卡莲脸上传来的美妙触感让八重凛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再抬手摸一摸自己的脸，发现两者的触感根本不一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过对八重凛的举动，卡莲也表现出了些许反应，她的眉间颤动了一下，有些皱起。 不过八重凛没有察觉到卡莲的动静，也没有察觉到卡莲的手已经开始绷紧。 她反倒是被急促的开锁声吸引。 下一刻，出租屋的门被打开，约阿希姆急匆匆的跑了回来。 他放在屋子里的侦测器说屋子里多了个人，给他吓得直接跑了回来。 恰好接住了卡莲的本能掐的那个瞬爆。 “这是——” “啪！” 约阿希姆一进门就看见了地上躺着的卡莲，平光眼镜后的瞳孔一缩，卡莲的名字几乎要脱口而出。 这人他认识！可太认识了！ 只是对方可能不认识自己，因为自己是在对方离开之后才成为未来城下一任领袖候选人的，在这之前，自己只不过是个无名之辈。 可这位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她会突然从地上弹起来？为什么她会对自己发动攻击？ 在卡莲瞬爆般的拳头冲到约阿希姆下巴附近的时候，约阿希姆极速的思维突然一滞。 噢，卡莲前辈是卡斯兰娜的人啊，那这就不奇怪了。 以及标准的下勾拳猛的将约阿希姆整个人都打飞了出去，落在了一堆杂物堆中，昏的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清醒随之也转移到了抱着八重凛弹起的卡莲身上。 八重凛看着被打飞的约阿希姆，看着那个高大的男人被这个看上去特别漂亮的大姐姐一拳“打似”，小小的下巴都要吊在卡莲的胸口了。 这个大姐姐果然就是魔法吼姆少女吧！ 因为魔法吼姆少女就是这么把敌人一下子打飞，让敌人变成这副模样的！ 难道说杨叔真的是坏人，这个漂亮大姐姐是来救自己的？ 不……八重凛脸色越发苍白。 众所周知，魔法吼姆少女打的就是坏人。 那离家出走的自己是什么呢？ 布豪，冲我来的！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11章 被打了怎么不反思自己？ 时间回到现在，卡莲把这个相当眼熟的男人搬到了床上之后，两人都像是一副犯了错的孩子一样并排站在床边。 一个是在担心自己这一拳有没有给人打出毛病，一个则是担心被一拳打出毛病。 一高一矮两人尴尬的站在一起，谁也不敢先说话。 卡莲自知理亏，已经做好了“挨打”的准备，而八重凛……她打了个哈欠。 刚刚的惊吓简直比读一百本书都累，加上她今晚本就没怎么睡着过，此时此刻整个人都已经接近了极限。 卡莲心有所感，低头看向了旁边仿佛要发出“嘎巴”一下死亡音效然后倒地不起的八重凛，心中一紧。 “你……没事吧？”有了八重凛那个哈欠打破沉寂，卡莲连忙抓住了这个契机，弯腰关切的对着八重凛问道。 八重凛已经站的摇摇晃晃的了，但在卡莲凑过来的时候还是努力站直了身体。 “唔……没事！”八重凛在卡莲面前第一次说话了，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些卡莲听不出来的极东特色口音，反倒显得相当可爱。 再加上八重凛那悄悄打量卡莲的样子，让卡莲的心都有些软了下来。 “他应该没事的。”在搬运约阿希姆的时候，卡莲就已经检查过了，自己应激的攻击虽然凌厉，但终究只是为了自保，这种不带任何敌意的攻击她拿捏的恰到好处。 如果是琪亚娜那种还控制不好自己……呃，换一个，这个纯纯天赋怪，是老有操作的数值怪。 沙尼亚特还是太权威了。 换成年轻时的齐格飞，这一拳可就不仅仅只是把人打晕了，估计会变成大运，能直接把人创飞十万八千里。 约阿希姆没有被打坏，更没有被“打似”，说不定等会醒来连被打的记忆都会丧失，只觉得下巴有点疼。 这一招卡莲对奥托试过了，每次都能把奥托打到失忆，懵逼的摸着下巴看着自己，就好像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样，百试百灵。 八重凛对卡莲的安慰点了点头，然后又打了一个充满疲惫的哈欠，看着被占领的床满眼都是渴望。 她现在也不在乎什么漂亮大姐姐是不是魔法吼姆少女了，她想睡觉，但是床被占了。 果然还是回归打地铺吧，自己只需要找个角落蜷起来就行。 八重凛非常卑微的想到，她只想睡觉。 就在这时，吃了卡莲一记物理版岁月史书的约阿希姆醒了过来，睁开眼睛的第一反应就是下巴痛，随后，被打的记忆一点不漏的全部涌了上来。 失忆拳是假的，奥斯卡欠了奥托一个小金人。 “咳咳……你醒啦？”看着约阿希姆转头凝视自己，卡莲心虚的开始一秒十个假动作。 她试图说谎，但是完全做不到，只能把话转变成关心的话语。 约阿希姆没有回应，而是回想了一下自己接触的那些卡斯兰娜，然后果断的放弃了询问那一拳的想法。 他甚至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情，要不然自己怎么能被卡斯兰娜的攻击打中呢？ 这群主观理亏能影响到客观表现的生物在不占理的情况下战斗力天然为零，就好像一身加点在那一刻全部扣下来塞进了“保命”一项中一样。 所以自己为什么会被打中呢？身为受害者的约阿希姆开始倒反天罡的反思自己。 直到他的余光看到了已经在站着打瞌睡的八重凛。 算了，小亏心事谁没做过？就算是卡斯兰娜也有偷吃的罪名。 约阿希姆快速翻身下床，然后将八重凛抱起，放到了床上。 这次的八重凛更是直接沾床就睡，除了呼吸再没半点动静。 卡莲也随之噤声，约阿希姆对着卡莲示意了一下，两人一起退出了房间，来到了门外。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12章 倒霉的安娜 快速的捋清了自己所遭遇的状况，娜塔莎叹了口气，默默的把太虚武馆的拜访顺位向上又抬高了些许。 和姬子一样，她在看见神城医药的时候就想到了这里对自己的特殊性，对于她来说，在整个沧海市中都没有比神城医药更特殊的了，她甚至都没接过沧海市的任务。 由己推人，娜塔莎很容易就能推算出其他人的降临地点也是和自己一样有着特殊意义的地方。 这个结论反而是符华那边不好推断，因为太虚武馆对于符华的意义是“家”，是她就算在那里也没有任何异常的地方。 她在太虚武馆出现是一件很平常，甚至可以说是理所应当，是必然的事情。 必然的事情有什么思考的必要吗？别人在沧海市又没有安家什么的。 所以就算符华已经想到了别人也有可能出现在了这里，她也想不出来娜塔莎和卡莲几人会出现在什么地方。 但其他人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去太虚武馆找到符华，除了卡莲。 在心中将太虚武馆放到第一顺位的娜塔莎选择了和姬子一样的行动逻辑。 在短暂处理了一下自己身边的事务，对着这里的终端下达了一些命令后，娜塔莎删除了已经输入瓦赫号码的通讯器。 她只带上了一些简单的物资就出发，向着太虚武馆的方向出发了。 —— 安娜觉得自己大概倒了大霉。 大崩坏给所有人的印象都是十分深刻的，别看在逐火之蛾到来前，很多人都活的浑浑噩噩的，但实际上，在大崩坏后的每一天，大家都记得清清楚楚。 没有人忘记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也没有人忘记自己为了活着而做了些什么。 而所有人都值得庆幸的是逐火之蛾来的很早，早到这个世界还没有发展到人相食的地步。 文明的余晖仍旧束缚着每一个人的理智和道德，而那些心中本就阴暗的渠鼠早在大崩坏降临的那一刻就彻底丢掉了所有的尊严。 为了活着而不惜一切的人甚至连面对崩坏的勇气都没有，他们能活下来的唯一契机就是虚无缥缈的运气。 而很遗憾，运气永远只是阴暗之人的自我安慰，脑子孱弱到只能思考“阴谋”的蠢货连抓住运气的能力都没有。 他们能做的唯有将一切都归类于自己无法理解，但坚信其一定存在的“阴谋”上，再以此揣测他人，惶惶终日。 但这一切好像都与安娜无关，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活到现在，更不知道为什么世界的发展与自己记忆中的完全不同。 她的记忆好像在六个月前断档了，记忆的最后一幕仍停留在一个宛若神明造物的白色怪物向自己冲来的景象。 而那时的自己正下意识的将一个路人护在身后，妄想凭借着自己沙尼亚特的力量做点什么。 她能做到什么啊？她又不是塞西莉亚大人，更没有未来城量身定制的超级装备，只是血肉之躯的她早就应该被那只离谱的怪物给随意的碾碎才对啊。 不对，自己居然能站出来这件事才是真的离谱吧？ 自己作为沙尼亚特家族这一代天赋最差的孩子，怎么会在那种看上去就不可战胜的怪物面前站出来？ 唔……自己一定是被吓疯了。 或者是因为自己太过崇拜塞西莉亚大人，又在幻想自己和塞西莉亚大人一样，在危难时刻站出来拯救大家了。 自己当时肯定是害怕的逃走了，然后因为那什么……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对，就是因为这个，自己才模糊了自己逃跑的记忆。 导致自己一睁眼就莫名其妙的来到了六个月后，还不知怎么的就登上了一艘能在天上飞的木质帆船。 嗯？ 这画风不对吧？ 为什么这样一艘木船会在天上飞？为什么能飞的船还要用风帆控制方向？为什么自己会出现在这样一艘木船上？ 我，安娜.沙尼亚特终于穿越到了充满了奇幻与魔法的异世界了？ 这不对吧！ 等等，为什么有一个和塞西莉亚大人长的一模一样的女人走进来了？！ 这更不对了！！ 在看见塞西莉亚的那一刻，安娜直接按死了自己穿越的可能性，再怎么说，穿越到异世界还能遇见熟人这种事几乎只能发生在梦里。 那这艘飘在天上的船到底是怎么回事？世界终于已经颠成了自己看不懂的样子了吗？ 感觉自己只是睡了一觉就被整个世界抛弃了的安娜连睡塞西莉亚说了什么都不知道，只记得塞西莉亚一边照顾自己一边说什么“自己幸苦了”。 等等，她辛苦啥了？ 怎么塞西莉亚大人说的好像自己刚刚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完成了一个很困难的任务呢？ 搞得好像自己刚刚打赢了什么吼坏大魔王一样…… 嗯？什么叫这场战斗之所以能赢还得多亏自己最后出手？ 刚刚自己在战斗吗？我？我和塞西莉亚大人一起战斗？ 安娜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在做梦，要不然怎么会突然出现这么离谱的事情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然而事实告诉她，她没有在做梦。 从诺亚方舟上下来时，安娜都还是懵的，还在试图寻找梦境与现实的差距，以此来证实自己就是在做梦，这个世界根本没有这么魔幻。 于是她就这么吓到了逐火之蛾，看见了所有人都用崇敬的目光看着她，但又被她拒之千里之外。 这一刻，安娜突然感觉梦境好像也挺不错的，自己所需要的不就是这些吗？ 她人的认可，和塞西莉亚大人相当的地位…… 安娜可不是什么悬在云端，俯瞰众生的神明，恰恰相反，她所需求的在整个沙尼亚特家族中都俗到格格不入的境地。 她想要的只有追上前人，追上先辈，追上塞西莉亚大人的脚步，她只想要别人更认可她一些，而不是因为她的天赋平平而失望，感慨。 只是在短短一瞬的滞神后，从欢欣中脱离的安娜突然开始惶恐起来。 德不配位……自己的能力真的能匹配上大家这种殷切的崇拜和期待吗？ 自己真的有能力去回应大家的期待吗？ 惶恐的安娜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她下意识的觉得自己不能。 她的记忆中并没有“成功”的相关记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如此推崇，不知道这种强烈的期待从何而来，更不知道自己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能站在塞西莉亚大人的身边。 她就像是误入山林的樵夫，被仙人的棋局所震撼，但下棋的是仙人，腐烂的斧柄，她依旧是原来的那个她。 改变的是周围的世界，她什么都没有变，乃至于她的记忆。 惶恐的安娜终于在离开那艘船之后找到了自己的“住处”，并笨拙的从星火上了解到了“这个世界”的一些基础状况。 她好像真的穿越了！ 只是穿越的并非世界，而是时间，从六个月前直接穿越到了现在，跳过了中间的所有环节。 或者说，她其实失忆了，在塞西莉亚大人所说的那场战斗里被打到了脑子，因此忘记了这六个月的所有记忆。 嗯这样就合理了！果然是一场惨烈的战斗啊，居然能让人失忆，恐怕只有塞西莉亚大人才能在这种强度的战斗中保全自己吧，自己还是太…… 什么叫塞西莉亚大人的女儿，那个琪亚娜一脚踢爆了海床？ 什么叫塞西莉亚大人的二女儿抬手冻结了无边无际的大海？ 她果然还是在做梦吧？要不然为什么会出现这么恐怖的东西？ 等等，什么叫这场战斗不是塞西莉亚大人两个女儿之间的战斗，而是塞西莉亚大人的两个女儿联手对抗另一个人？ 还没打赢，最后靠的是自己补刀？ 安娜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她看着给自己分享信息的不知名女仆，很想说一句“你能不能吹牛别带上我”。 她算哪根葱啊，她有什么资格能混进这场神仙打架的战场？更遑论成为最后的决胜手？ 真的，你吹牛别带我，我怕那个能让塞西莉亚大人两个女儿联手都打不过的神仙过来把我打似。 …… 不对，塞西莉亚大人哪里来的二女儿？！ **的齐格飞，你敢背叛塞西莉亚大人？！居然还让塞西莉亚大人收了这个孩子做二女儿？！ 孩子是无辜的，但你齐格飞今天必须…… 噢，收养的啊，那没事了。 总之安娜感觉世界哪哪都变成了自己看不懂的样子，而她像个旧时代的残党，误闯天家，浑浑噩噩的就被编入了一支特别小队，隶属于卡莲前辈的麾下。 哇，原来卡莲前辈也在吗？ 强迫自己在一天内接受了“世界末日”，“崩坏”，“神之键”，“律者”等等诸多全新信息的安娜感觉脑子都要炸了，就这么呆呆的跟着卡莲一起踏入了沧海明珠。 而当她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旁边站着一个…… 看上去有些衰的青年？ 一头灰色的头发不像是染过的，因为其中夹杂的少年白很显眼，也很破坏美观。 脸倒是长的相当清秀，可惜被那副表情完全破坏，以至于整个人都没有那种青少年独有的青春气息，反倒像个二十岁左右的老人。 就是那种除了身体，哪哪都老了的感觉。 安娜和这个青年面对面对视，两人所处的房间大概是一个旅店标间，门是关着的，也就是说自己差不多是凭空降临在这个房间里的。 青年看上去是从睡梦中惊醒的，因为那头本来就显老的头发此时炸的好像刚从爆炸的实验室中离开。 反倒是这种爆炸发型给青年提供了一些难能可贵的年少气息。 真正的老人很难有这种强硬坚挺的发质。 而且这个青年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那种独有的懵逼感，看上去比自己突然出现在这里更懵。 两人一个在床上，一个在地上，双方就这么对视了一分钟，青年才从恍惚中回神。 “你是谁？”青年的声音倒是很平淡，带着一种淡淡的死感。 安娜沉默半晌，在慎重思考后还是报上了自己的本名，“安娜.沙尼亚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青年半死不活的眼睛微微睁大。 果然是外国人，但沙尼亚特……这名字是认真的？ “你是沙尼亚特家的？”陈天武问的时候感觉自己心都在颤动。 他还以为自己这辈子能见到的地位最高的人就是自己的大学教授了，没想到自己居然还能见到沙尼亚特家族的人突然出现在自己的房间里。 他作为神州的新时代大学生，可不像那些连大学，或者说连个好大学都考不上的家伙一样没见识。 哪怕是出于学院和教授课程的要求，他的冲浪量和接触的网站都比正常人优秀的太多太多，所涉猎的知识更是能让绝大多数人望而兴叹。 所以他知道世界上的那些“大家族”，知道他们的发家史，也知道他们的定位。 而不是和某些网络喷子一样只知道个罗斯柴尔德，而连贵族姓都不知道几个，更遑论区分资本贵族与血脉贵族的区别。 该说真不愧是世界大族，那位塞西莉亚沙尼亚特的族人啊，连出场都这么的…… 刑。 她知道自己在神州已经触犯了一条名为“私闯民宅”的法律吗？ 呃……虽然这里是酒店，但随意闯入他人的私密空间终究是不对的。 可对方是沙尼亚特家族的啊……陈天武不怀疑自己报警能让警察在十分钟内把这个私闯民宅的“不法人士”给带走。 但他怀疑自己是否抗的住这位女士接下来对自己的起诉。 大家族……只有真正了解过的人才知道这个体量到底有多大。 不是在金钱方面，更不是在权势方面，正相反，这些家族是坚定不移的法律底线拥护者，目无尊法那是暴发户才干的事情。 而传承的家族和暴发户的最大区别就在于这些暴发户随时都能被“罗斯福新政”，他们本质上就是被豢养起来的猪，是自由发展的政府小钱袋。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13章 安娜与陈天武 而他陈天武只是个普通人，没有底蕴，没有硬到发黑的关系，更没有什么可以充当免死金牌的身份和成就。 换句话说，他可能连胡搅蛮缠的“拳师”都打不赢，更遑论那些“圈养猪”？ 更何况这还不是那些只是叫得响，吃的多，最终还是要杀了坐席宴请天下百姓的“圈养猪”，而是一个真正传承了千年以上的“血脉贵族”。 这种贵族可就不是“罗斯福新政”这种东西能搞定的了，纵观整个人类发展史，对付这种贵族的唯一办法就是神州的“查族谱”。 ……你查沙尼亚特的族谱？ 你知不知道一般来说，沙尼亚特的那两个盟友才是查你族谱的那个？ 蒜鸟蒜鸟，自己搞不赢她滴。 陈天武只觉得晦气，自己就是好不容易有点积蓄了，想着一个人出来旅旅游，他甚至今天才到沧海市，为什么就能遇见这种情况？ 他现在连赶人的话都不敢说，因为他分辨不出对方的情绪。 陈天武上大学的时候就听说过，沙尼亚特个个都是社交流氓，往那一坐跟个机器人一样，看不出一点表情，更是看不到一点心理活动。 哪怕是神州的那些外交官都怕和沙尼亚特的人一对一常规交流，重大外交他们倒是不怕，怕的就是一对一不顾双方背景的互损。 这个真的吵不过，只能拿事实说话。 那这就是卡斯兰娜和阿波卡利斯的领域了，你是要来一场骑士决斗还是要来一场大势所趋呢？ 三个流氓……两个流氓带着一个傻子。 这就是陈天武那所大学里的教授对这三个家族的看法。 受这个教授的熏陶，陈天武是真觉得还是神州好啊，内部没有根深蒂固的幕后掌权者，只有被最高级的政府豢养的“圈养猪”。 这些家伙最多也就欺负两三代人，后人只会吃的越来越肥。 算了，还是先想想该怎么应付这个突然出现的…… “咔擦” 陈天武的思维突然一顿，他的耳朵听到了一声极其细小的机械音，转而一看，安娜已经站了起来，而手不知何时也搭在了她的腰间，一个看上去就不妙的突起上。 喂喂喂，这个有点不妙吧？ 陈天武的死鱼眼终于睁大了，他看着安娜手扶腰的动作，突然想起了世界上并不是没有“枪”，只是神州管控的太严格，让大部分神州人一辈子都见不到这种东西而已。 但眼前的是个外国人，外国大家族，还是突然出现的，就像是穿越过来的一样。 哇，那这个要素简直拉满了啊，就算对方现在突然掏出枪来顶着他脑袋他都不奇怪了。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私闯民宅了，这是一次恐怖袭击。 陈天武身上的慵懒一扫而空，转而开始郑重的看向了安娜，同时手还向着一旁的手机开始悄悄的摸去。 他的手机有紧急报警功能，只要长按电源键几秒钟，警察就会接到他当前的地址来救他。 救不到也无所谓，至少不能让杀害自己的凶手…… “这里是哪里？现在是什么时间？你是谁？”安娜开口了，一开口就是三连质问。 陈天武的小动作顿住了，他本就睁开的眼睛此时已经是怒目圆睁的状态。 不是……你问我？ 怎么搞的好像我在这里反而是我做错了一样？这里是我买的酒店房间，登记的是我的身份证，是我先来的，你才是那个后来者！ 陈天武感觉自己的呼吸都粗重了一些，对于这些世家大族的最后一层滤镜顷刻破碎，最终化为一个简单又直接的念头。 她是不是有点傻？ 这是卡斯兰娜家族的吧？ 不管对方是不是真的是沙尼亚特家族的人，至少之前在自己提问的时候，对方确实报上了一个名字，陈天武还是决定礼尚往来，他觉得自己有点教养太好了点。 “这里是沧海市珊瑚酒店1207号房间，现在是凌晨五点钟，我只是一个被你打扰了睡眠的可怜神州三好公民。” 陈天武的话音越来越重，到了最后一个问题，他的言语中已带上了浓浓的怨念。 不过他还是没报上名字，无他，害怕报复。 陈天武的回答让安娜愣了一下，很难相信她在接收了那么多“新时代”的信息之后，居然还能有一天听到这样的回答。 而且对方的回答很正式，那种浓郁怨气诞生的前提就是对方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所以这里真的是沧海市的一个酒店？ 还有凌晨五点…… 安娜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她努力保持面色如常，压着自己声音中的激动：“日期呢？今天是几月几号？” “……你怎么像穿越过来的一样？”陈天武挑着眉吐槽了一句，然后顺手拿过手机，看了一眼又放下，“今天是十二月一号，怎么了？” 看似他只是为了确认一下时间，实际上他的手指已经放在了手机的紧急报警键上，准备随时按下去了。 你问他为什么没有直接按下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怂，在神州，报假警占用警备资源可是天塌了的事，在神州这样天塌下来的事情还有很多，比如忘记帮家里人晒洗干净的衣服，忘记按下电饭煲的电源键…… 出于这种顾虑，即便安娜疑似持有危险物品，他也没有第一时间按下警报，而是等待着事情的进一步发展。 而正是因为他精神高度集中的观察让他成功的捕捉到了安娜表情中的一丝破绽。 那是一种外溢的惊讶情绪，从厚到不可窥视的壁障下流露出的一丝真情实感。 陈天武顿时觉得自己被骗的概率更大了，他又不是什么心理学专修博士，而他的导师明确说过，最顶尖的心理学博士也看不出来沙尼亚特的情绪。 自己怎么可能看得出来这种明显有隐藏痕迹的情绪？要么是眼前这家伙在逗自己玩，要么眼前这家伙血脉不纯。 安娜的血脉纯正的很！在整个沙尼亚特家族中，安娜都能算是主系一脉的，塞西莉亚是因为太过优秀才成为沙尼亚特圣女，只论血脉，塞西莉亚甚至不如安娜。 所以安娜其实很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遗传病，就是因为自己的血统“太纯了”，纯到像近亲结婚产物。 但偏偏不是，安娜只能捏着鼻子承认了自己就是很笨…… 和塞西莉亚，以及整个沙尼亚特家族的人比起来，她确实很笨，笨到独树一帜，相当突出。 可她在全人类中也是上等的三商水平！ 陈天武报出的“十二月一日”让安娜瞬间就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她又穿回来了？！ 不对，她就是单方面的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或者陷入了那种名为律者的能力范围中。 她还记得自己在昏倒前的所作所为，她就是那个试图将卡莲从沧海明珠范围内弄出来的倒霉蛋，在所有人都拉开距离的时候，她是唯一一个靠近沧海明珠范围的。 而所有人都对崩坏能的飙升有反应，唯独她不知为何，对此几乎没有感觉，等到她反应过来不对劲时，那个盘踞在沧海市内部的家伙已经默默的把自己的领域扩大的一分。 好死不死，刚好将准备套绳拉卡莲的安娜哄得倒头就睡。 再一醒来就看见了这个好像自己欠了他一条命的家伙，不仅脸臭，嘴也没好到哪里去。 十二月一日……这不就是自己“失去意识”的那一天吗？ 晚上五点崩坏降临，当时自己也确实是在沧海市，但自己是因为受人委托，走的专属航线从未来城直达这里来接一个人回未来城的。 没想到来的时候好好的，回不去了。 联系自己的人是约阿希姆，未来城高层和一些人公认的未来城下一任领袖，也是史无前例的第二任领袖。 自从第一候选人奥托带着卡莲逃离未来城后，乔伊斯就花了很大精力去培养这位第二代候选人。 可以说不论是心性还是统筹能力，乃至于相关的专业知识，约阿希姆都已经被乔伊斯领班的超级团队培养成了世界顶尖，上一个出动这种阵容的还是未来城最后成型的三大奇迹——桃源。 可谁能想到如此优秀的一个人居然会因为某些审美问题而学着那些卡斯兰娜直接离家出走？ 这个家伙居然不喜欢吼姆！反而喜欢那个黑色的，看上去就像是反派的阿拉哈托？ 乔伊斯怀疑教导组内混进了卡斯兰娜，但是他没证据，弗朗西斯梗着脖子说不是他干的，他也不知道是谁干的。 弗朗西斯的底气硬的都能筑基了，肯定不是他干的，他也肯定不知道。 众所周知，卡斯兰娜连诱导性的真相都说不出来，他们对说谎的定义完全唯心。 不过也好，约阿希姆从小就在未来城长大，让他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也好，于是约阿希姆就这么被乔伊斯从未来城放了出来，准备等个三四年再回收。 而她就是今天被约阿希姆从未来城叫过来的，当时约阿希姆好像还说了“我们会面之后细聊”。 那也就是说约阿希姆此时此刻也在沧海市中咯？而且等到下午四点左右，另一个自己就会抵达这里…… 好想看看自己啊，但估计只能看一眼。 再多看一眼就要被那只白色的怪物……叫崩坏兽的怪物给创死了。 话说回来，这家伙感觉是真的眼熟啊，自己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嗯？这不是自己记忆中，被自己护住的那家伙吗？ 安娜的目光一下子就变得诡异了起来，搭在腰间的手也渐渐的松了下来。 确实是这家伙……对方的发型和自己印象中的倒是不一样，但这张脸确实越看越像，只是自己记忆中的那张脸充满了掩饰不住的惊恐和绝望。 而眼前这张脸有的只有浓郁的怨念和不忿，似乎还有一种“你打我啊”的跃跃欲试和挑衅。 这家伙有毛病吧？ 眉头微微皱起，又迅速松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明知不该有的心虚。 根据自己对自己缺失记忆的推测，自己六个月前的最后回忆其实是自己的一个幻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幻想自己成为了和塞西莉亚大人一样的英雄，把手无寸铁的普通人保护在身后，最终拼尽全力被崩坏兽给击败。 而那样的世界线自己显然是活不下来的，但现在自己仍旧活着，也就是说……自己当时其实逃跑了，并且一直在逃避，即便后来加入了逐火之蛾也还处于那种浑浑噩噩的状态。 直到人格的自我保护发力，忘记了相关的记忆，这才恢复正常的思维。 只凭想象，自己是不可能找到这种一模一样之人的，所以自己肯定在某个地方见过他，或者说，崩坏兽，手无寸铁的弱者，还有自己其实都是真的。 只是自己的选择并非保护，而是逃避。 那这件事情的发展就相当耐人寻味了……没有别人的保护，这个脆皮直面崩坏兽会变成什么，安娜不愿意去多想，只知道那肯定是惨不忍睹的。 自己本来有能力救下……不不不，那种事情都还没有发生！自己在这愧疚个什么啊。 而且……而且……而且…… 而且就算自己能救……那代价可是自己的……生命啊。 她也只是一个天赋平平的，不起眼的普通人，她也有喜欢的东西，有没完成的梦想，有想要去的地方。 她也不想死啊。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她就算没有选择顶上去，而是自己逃走了，这也很合理吧？ 对吧？这真的很合理吧？！ 道理没错，安娜可以确定自己没错，甚至你让大多数人来都能说安娜没有做错什么。 她唯一的错误就是她没能力同时救下两个人，没有人类能在这件事情上指责她“居然连自己的命都不愿意献出”，救人是情分，不救人是本分，这就是最好的理由。 也是几乎所有人都会对她这么说的理由。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中就是感觉空落落的，总感觉自己好像缺失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14章 安娜的计划 这种感觉并未困扰安娜多久，她很快就用力的晃了一下脑袋，将所有杂念统统抛弃。 不就是因为自己可能没能救下这个家伙吗？那自己这次救他一次不就扯平了？ 心中带着点小怨气的安娜愤愤不安的想道。 而一想到这，安娜就有点兴奋起来了。 现在，她可是掌握了“先知”能力，知道未来发生的大事，知道未来才会出现的“大人物”都是谁。 请叫她——伟大的穿越者女士！ 而现在，穿越者女士就要根据自己可靠的“前世记忆”来为大家指明一条通往未来的路了！ 那么就有人要问了，安娜安娜，我们要怎么做呢？ 呃…… 好问题。 安娜的气一下子就卸了，她发现自己身上好像就只有一把枪，一根用于绝境挣扎的破釜药剂，剩下的什么都没有了。 这次穿越确实带了些东西过来，但是不多。 呃……会不会其他人也带着东西过来了呢？ 实际上只有安娜一个人因为某种特殊的原因带了一些东西过来，其他人就只有身上的衣物还是自己的了，其余的东西都没能带到这个世界来。 这一点安娜还不知道，她现在想的是如果真的有人能进来，那么他们会在什么地方。 她也很快就想到了“关联性”这一点，第一反应也是赶紧去太虚武馆和符华汇合。 但是……她突然灵机一动。 几人联合，可能只能救有限的几个人，最多也就将这个城市没有变成丧尸的那些人救出来，根本没有什么决定性的作用。 未来的逐火之蛾不缺少尖端力量，不缺少高科技，更不缺少基础物资。 缺的就是人，活生生的人。 如果这一次，全世界能活下来更多的人，那逐火之蛾的处境就会变得特别好吧？ 可是，仅凭借她们这几个人，怎么可能把崩坏的消息和情报辐射到这座城市之外呢？ 她们又没有车，唯一的交通工具还得等到未来城的自己抵达沧海市。 到了那个时候就太慢了！ 而在这个时候能联系上未来城，或者说能联系到未来城的最高层，联系上当前的领袖乔伊斯的人…… 这座城市里估计只有一个人了，其他的所有人都得靠边站。 约阿希姆，这位离家出走的太子爷是唯一能联系上乔伊斯的了。 那如果自己先找到约阿希姆，再带着约阿希姆去太虚武馆找符华前辈合作，那说不定未来城真的能在几个小时内向着全世界发表相关资料，大大减少伤亡。 说不定关于崩坏的情报早上被送到了未来城，晚上自己就能看见一群标注着“对崩坏装甲”的智械出现在沧海市，帮自己消灭那些崩坏。 唉，你别说，这还真有可能！ 思维一下子就明了了，那现在的第一步就是找到约阿希姆的位置！ 她倒是记得约阿希姆约定的碰头交接人口“贩卖”的地点，但那还算是一处公众地，约阿希姆不可能在那里。 至少现在不可能在，自己多半要等到自己抵达沧海市之后才能看见约阿希姆出现在那个位置。 那最后的答案就是…… 给他打个电话。 但是自己没有通讯器…… 安娜的眼睛眯了起来，与此同时，陈天武的眼睛也眯了起来，握着手机的手也忍不住逐渐发紧，报警号码一触即发。 “能把你的手机借我用一下吗？”安娜的手还在腰间，如果说之前把手放在武器上是因为她的警惕，那么现在她把手放在武器上就有点非人哉的意思了。 你说作为一个好人不应该有这种威胁别人的意向？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这种话留着去和卡斯兰娜说吧！ 但很不巧，他的对面是神州人，一种吃软吃硬就是不吃生死威胁，遇到绝境自动开启族谱模式的神奇生物。 你但凡手里拿着根棍子他都怂给你看，因为被打一顿疼是真的疼，还丢脸。 但你手里拿着的是枪，而我无非就是一死，而这里是神州，活下来的那个要面对的才是真正的地狱。 真当这里是自由美利坚，枪击每一天呢？ 所以陈天武根本不吃威胁，反而对着安娜相当淡泊的一笑，果断的按下了报警按钮。 他已经受到了威胁，现在是当之无愧受害者，哪怕最后相安无事，他也有绝对正确的理由摆脱一系列对自己不利的麻烦。 两人各怀心思，面面相觑，两人之间的气氛凝重的好像要滴出水来一样，就算下一秒两人在这里直接打起来都不为过。 三分钟后。 酒店房间的门口，两人并排站立面对着警察的唾沫横飞，羞愧的无地自容。 “好好的小情侣，你还真报上警了？”一个面容坚毅的警察站在两人面前，抬着手对着两人指指点点，完全不在乎两人的身份。 “我问你，她打你了吗？啊？你不能因为她凶你就说她家暴你吧？你俩连婚都没结哪来的家暴？啊？我问你哪来的家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是动你手了还是动你脚了？还是咬你哪里给你咬掉块肉了？要不要我陪你去弄一份伤情报告？要不要？” 陈天武大气不敢出，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高中时期，有一种老师讲卷子时自己不仅坐在前排还弄丢了卷子，只能拿另一科卷子来装作自己在认真听的模样。 抽空看了一眼站在自己旁边同样低着头的安娜，尤其是看见对方嘴角弯起的弧度，陈天武只觉得面容有些扭曲。 这个家伙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居然在警察敲门的那一刻直接变成了一个平平无奇，只是有点小漂亮的神州本地人。 然后这家伙居然还拿出了配套的身份证，那场面他怎么看怎么觉得诡异，就好像青天大老爷被催眠了一样，对异常视而不见。 奥托改良版蚊息，你值得拥有。 仍旧是那不明原因，安娜把那个改良版的蚊息也带了进来，至于那个身份证嘛……未来城的万能身份证明在神州是有效的，加上蚊息，这就是一份万能身份。 而她在递交身份证的时候还在耍了个心眼，没让陈天武看的太清楚，只让他知道自己确实拿出了身份证明。 所以陈天武面容扭曲是安娜预料到的，只是她没想到陈天武在面对自己叫来的警察时居然比自己还要害怕。 这种害怕还和安娜在美洲和西欧看见的不一样，仿佛他怕的不是警察本身，而是怕自己犯了什么错。 这种神奇的情绪让她心中忍不住发笑。 不对，她为什么要忍？ 于是她弯起了嘴角，让陈天武将自己的笑意尽收眼底。 陈天武不出所料的扭曲了，整张脸都拧成了一大团疙瘩，而她看着被警察训斥的陈天武，一边装作委屈的模样一边又特地在只有陈天武能看见的角度露出笑容。 相当的恶趣味。 别说什么不应该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郁闷上，这种话只能让卡斯兰娜半夜从床上蹦起来扇自己巴掌。 陈天武最终还是满脸绝望的送走了愤愤不平的警察，现在是凌晨五点，是夜班警察最后执勤的时间段。 如果没有陈天武这道报警电话，他现在应该已经接近下班了。 正如同陈天武在凌晨五点被安娜吵醒而有怨气一样，神州的警察固然不同于其他国家的军阀，但大多数还是些普通人。 他们同样遵循吃软吃硬不吃生死威逼，没啥大事的会小事化了，棘手的情况也会大事化小，只有那些触及底线的问题才能展现出他们该有的态度。 当然，其他国家的警察等相似职业在遇到底线的时候也会表现出这种该有的素质，能担任这个位置的，终究还是责任感重的人比较多一些。 警察离开后，安娜毫不留情的伸手拽着陈天武的衣领，拉着他回到了房间。 接着，她毫不避讳的在陈天武的注视中抬手点了点自己胸口的勋章，在陈天武面前变回了原来的模样。 她伸了个懒腰，然后对着陈天武挑衅般的挑了挑眉毛。 “啧……”陈天武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咋舌声，他是看出来了，这个性格恶劣的家伙估计真的是沙尼亚特家族的人，浑身上下都充斥着一股与自己格格不入的感觉。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啊，怎么感觉今天经历的事情好像什么都市异能网文的开头呢？ 什么天降美女，什么突然出现了自己看不懂的手段…… 她等会儿不会还要告诉自己这个世界马上就要毁灭了，来邀请自己和她一起去拯救世界吧？ …… 安娜刚想开口说话就看见陈天武开始偷摸打量起了四周，好像这个房间已经不是他花钱买的一样，在一瞬间变得相当陌生。 “你在干嘛？”安娜有些傻眼，不过马上她就知道了陈天武在找什么。“放心，至少我出现在这里绝对不是什么综艺整蛊节目。” “我觉得也是。”陈天武叹了口气，“因为我没有收到任何剧本，而且这种大制作不应该存在于国内。” 嘶……这么说自己国家的娱乐界真的好吗？ 安娜明确的感受到了陈天武身上的怨念，这时候她才感受到对方身上那浓浓的怨念绝非一蹴而就，而是长年累月积累下来的。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这种衰到整个人都发蔫的人吗？ “算了，我早就应该习惯了。”安娜看着陈天武做出了自暴自弃般的自我安慰，随后，当陈天武抬起头的时候，嘴角挂着的苦涩比工业苦精还要苦一万倍。 “说吧，是世界要毁灭了吗？” 安娜沉默，然后认真又带点犹豫的点了点头。 认真是因为她刚才用警察赶来的三分钟成的拿到了陈天武手机，顺便把陈天武手机里该看的和不该看的都看了一遍。 这也是她能靠伪装成陈天武女朋友蒙混过关的底气，当着警察的面把陈天武的老底报的一干二净，除了女朋友谁能记得这么清楚？ 难不成这人还是个沙尼亚特吗？ 而看这些信息也就花了大概一分钟，剩下的两分钟，安娜已经和约阿希姆完成了通话，简短的交流中，安娜已经得知了卡莲就在约阿希姆身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真不愧是卡莲前辈！自己才刚刚想到这件事，对方就已经找到了目标了。 心中万分佩服的同时，安娜也感觉有块大石头落了地。 她不是孤身一人，卡莲前辈也“穿越”到了这边，将要和自己并肩作战。 与此同时，她也可以确定，之前的一切都不是自己的幻觉，她从卡莲前辈的口中明确的听到了“崩坏”这两个字。 今天傍晚，崩坏降临！ 心中的石头掉下来了，取而代之的是肩膀上的压力。 有好多人就要在晚上死去了啊……那些在崩坏降临的第一时间就直接被转化成丧尸和死士的人，还有那些在第一时间就遭遇了崩坏兽的倒霉人。 就像“前世”的自己和……这个叫陈天武的倒霉蛋一样。 崩坏兽的密度是很低的，除非出现一些特殊的崩坏兽集群，否则一座大型城市中满打满算也不超过一百只。 这样的密度，却还能在第一时间遇上吗？那真的很倒霉了。 这就是安娜为什么要带着点犹豫去点头的原因了。 因为陈天武在自己点头后整个人都已经掉色了！ “哈，果然是这样吗？原来我已经倒霉到短短二十多年就能遇见世界毁灭的日子了啊……”陈天武彻底的蔫了下去，化作了比丧尸更丧尸的特级咒灵。 “不，这种问题不能归结于某个人或者某个群体吧……你又不是向太空发送了什么信息一样。”安娜尝试安慰这个自己打算“弥补”的人。 但陈天武明显不吃安慰，反而流畅的接过了安娜的话里的梗继续开口：“也确实不需要怪我，毕竟我连收到不要回答的资格都没有。” 他好像真的有点死了的感觉。 安娜的嘴角抽动了一下，看着陈天武再次进入了破罐子破摔的境界。 “好吧，那你说说，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毁灭的？” 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15章 太虚武馆集合！ “真没想到，你居然还有车啊？”珊瑚酒店的停车场门口，一辆小轿车缓缓的从停车场驶出。 安娜坐在副驾驶的位置，看似只是随意的一问，实际上心中已经被震惊了。 “在神州，年满十八没考驾照的人会被鄙视的。”陈天武嗤笑一声，摆着死鱼眼看着手机上的导航，“你确定要去这个地方？” “嗯，太虚武馆，没错啊。”安娜确认了一下，点了点头，“可你都有车了，为什么还住酒店？” “自驾游，不行吗？”陈天武相当不客气的直接给安娜翻了个白眼，“我家就在天穹市，到这里也就几个小时的高速。 “我也真是倒霉催的，好不容易想着出来旅游，却撞上你这家伙，撞上世界末日……” 一想到刚才离开酒店去停车场时安娜说的那个叫做“崩坏”的东西，陈天武就感觉这个世界已经没救了。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没错，这种大事无论如何都不应该把压力给到他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小老百姓身上。 问题就是这天之所以塌下来就是因为那个“高个子”实在是太高了。 什么叫做“崩坏”这种灾难会随着文明的发展而提升强度？ 哥哥们，情况紧急，我们先把叛徒未来城给*了吧！ 所以他这辈子到底是遭了什么孽啊……生活不顺就算了，现在连生活都没了，还要被迫和这个突然出现，疑似时空穿越的家伙一起拯救世界？ 哇哦，这真的真的不是什么超级真人秀整蛊综艺吗？我成吼姆.楚门了？ 行吧，拯救世界就拯救世界吧，谁还不想活着呢？ “你一个人旅游？没有朋友什么的吗？” TMD，这个世界赶紧毁灭吧！ 安娜并不知道自己的随口一问直接把自己抓的壮丁打出了超击破，她只是安静了下来，并开始思考接下来自己可以做些什么。 她为什么要带上陈天武？ 因为这个家伙是她可以确定的，不会在崩坏降临的第一时间就变成丧尸或者死士的人。 其次……她想救。 没有什么必须要救的理由，除了不会变成丧尸，陈天武也没有展现出什么必须要救的价值。 更多的还是因为安娜心中，对于那个记忆片段的执念。 自己已经抛弃过这家伙一次了……这种事情怎么可能理所当然的做第二次？ 所以这一次，她要救……她觉得她能救。 这就是卡莲前辈给她带来的自信！而且这次集合的目的地是太虚武馆，再联想一下符华前辈也和卡莲前辈一样，是同时踏入沧海明珠的。 那符华前辈，娜塔莎前辈说不定也都“穿越”了！ 这么豪华的阵容，她们拿什么输？哪怕自己只会阿巴阿巴流口水，这几位逐火之蛾的老前辈都能拖着自己赢吧！ 更何况自己绝对没有那么不堪！ 自己这不是找了个帮手吗？ 安娜看了一眼仿佛要把方向盘捏碎的陈天武，沉默的收回了目光。 算了，还是当两个挂件吧，多做多错，少做稳妥。 第916章 为了不吃砒霜而选择西湖醋鱼吗？ “八重凛……是卡莲前辈认识的人吗？”娜塔莎看着姬子和符华两人怪异的模样，出于严谨，还是问了这么一句。 在场的几人中，卡莲，姬子，符华三人都是看过原著剧情的，哪怕是卡莲，对于原著剧情都记得很清楚，因为她知道这里面的“情报”有多重要。 但……关于自己和“八重”的关系还用特地去记吗？ 卡莲的脸都皱成了苦瓜的样子，“要说认识的话……真不认识，但要说没关系的话……额……” 她难得的露出了一丝不好意思，姬子和符华知道她并非是情怯，而是对这种带着“命运”的关系也带着浓郁的怀疑。 因为无论如何，现在的她与八重樱都是不认识的，更遑论八重樱的妹妹，八重凛？ 她与八重凛之间的关系只能归类给一个相当扯淡的答案—— 命运。 这绝非是那种大势所趋的“命运”，而是一种将人生拉硬拽上一条奇特道路的流氓发展，它妄论个人的性格，取舍，抉择，甚至从根本上否认了一个人的灵魂！ 它只是用一个个的巧合，去编造一个架在空中的楼阁，只要风稍稍的吹动一下那纤细的“过去”，无数人生死以赴所缔造的未来就会顷刻倒塌。 “命运”从来没有尊重过任何人，而相信这种“命运”之人—— 更是从一开始就没有尊重过灵魂的重量。 史诗之所以浪漫，正是因为其由人类抉择，由人类谱写，从开始到结尾，人类始终贯穿其中，而不是事态发展的附庸。 而在几人这里，成为附庸并不可怕，她们怕的是一旦这个结果成立，那么就代表着会有很多事情的发展走上“既定”的轨迹。 而接下来可能发生的最可怕的，也最宏大的事情是什么？ 崩坏降临。 她们不惧那些本该诞生的怪物再次降临，但是她们不接受那些已经死过一次的人注定再死一次。 若是这种命运真的存在，那她们在这里聚集的原因是什么？ 她们就是为了打碎这种“命运”而来的。 在场的人都有些沉默，卡莲和八重凛的情况已经触及到了几人最深处的禁区，甚至于卡莲，姬子和符华三人还在默默的看向和安娜一起来的陈天武。 如果说卡莲和八重凛的关系是“命运”的牵引，那这两人的情况就已经能说是被一双叫命运的大手摁着脑袋凑到一起了。 这两份“倒果为因”的论证几乎将这个事实给肯定了下来，这让几人觉得心中仿佛压了一块大石头。 “其实……还有一种可能。”就在这时，并不知道所谓“原著剧情”的约阿希姆开口，提出了第三种设想。 “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卡莲前辈，在阿拉哈托这部作品拍摄的时候，你应该是阿拉哈托的皮套演员吧？” “……唉？有吗？”卡莲眨巴了一下眼睛，“可我不记得我拍过阿拉哈托啊？” “因为阿拉哈托在立项之初的提案名称是《卡莲幻想》。”约阿希姆微微低下了头，让自己的平光眼镜反射出了一道看不清他眼神，但确实很酷的光。 卡莲眼睛陡然睁大。 说阿拉哈托，卡莲不知道，只觉得那是一部特别好看的特摄片。 但是一旦说《卡莲幻想》，那她可太了解了！ 因为奥托带着自己离开未来城的那一天，她可是在离开未来城的飞机上听了奥托一路的碎碎念！ “未来城根本不在乎个人的想法，第零序列更是个机械疙瘩，卡莲幻想可是创世纪的神作，说不定能成为未来城的第四大奇迹，和桃源并行的次时代游戏……它居然拒绝了资源调配……” 原来《阿拉哈托》就是从《卡莲幻想》这个废案上诞生的衍生之作吗？！ 怪不得当初奥托在看见《阿拉哈托》的时候脸会红成那样，亏自己还以为奥托特别喜欢，还专门拿自己准备去吃大餐的钱给奥托买了一个超贵的模型…… “不过……如果只是这样的话，好像也……嗯？” 卡莲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约阿希姆沉默的拎起了一个手提箱，从刚才开始，这个箱子就一直待在约阿希姆的脚边。 而箱子中装着的就是约阿希姆那一套装扮成阿拉哈托的皮套装甲！ “实不相瞒，在离开未来城，抵达神州的这些时间里，我有很长一段时间是以阿拉哈托的状态示人的。”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几人都从约阿希姆的话里听出了一点点炫耀的意味。 “而整个《阿拉哈托》系列的主导演兼剪辑兼后期……正是本人。” 众人回应约阿希姆的只有沉默，有一种因为不想吃砒霜而被迫选择吃西湖醋鱼的无力感。 要不我们还是回头讨论一下那“必定”的命运吧……好吧，这两种答案都不太像人类能给出的答案。 但至少，废案与成品的相会比那“命运”更容易让人接受。 “那你们呢？你们之间又有什么关系吗？”四人捏着鼻子暂时认可了这个答案，随后所有人都齐刷刷的看向了安娜和陈天武。 陈天武也转头看向了安娜，眼中满是最纯真的求知欲。 他当然是一脸懵啊，在今天之前，他根本就不认识这个家伙，而他一不网恋二没笔友三更没有什么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关系。 除了他还有个妹妹陈天雯，他在这个世界上几乎是“遗世独立”的状态。 所以这家伙到底有什么理由出现在“不可选中”的自己身边？ “我……我……”安娜支支吾吾了一下，眼见着当下既不能糊弄也不能逃避，干脆的把眼睛一闭，深吸一口气。 “我在崩坏爆发后见过他！” “啥？”陈天武是唯一一个出现反应的人，他不可置信的指着自己，“你真见过……不对，你不是说崩坏爆发是在下午吗？你原来是在未来见过我？！” 这也能算？！ 这当然能算，在场除了陈天武和安娜之外的几人都点了点头，非常认可这个答案。 第917章 绝非偶然！ 这个联系的判定方式是什么？在几人报出自己出现的地点和关系后就已经很明显了。 在几人中，体现的最明显的就是娜塔莎，她的关联点是“神城医药”，更准确的说，与她有关系的一直只有天穹市的神城医药。 沧海市的神城医药与娜塔莎可以说是一点关系都没有，但娜塔莎还是降临在了沧海市的神城医药分部中。 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两个重要信息：她们的降临点被限制在了沧海市中，而娜塔莎的关联是从天穹市的神城医药那里“嫁接”过来的。 那么在这份“联系”中，没有变动的才是源点，神城医药方出现了明显的改变，那么……娜塔莎才是决定这份联系的存在。 所以根据安娜的联系决定她出现在陈天武附近，这很合理。 不过还是需要确认一点……安娜和陈天武的关系到底如何？她们几个可都没有关于陈天武的记忆，也就是说陈天武很可能没有加入过逐火之蛾…… 他可能已经死在了崩坏之中。 “能说说你在遇见陈天武之后，经历了些什么吗？”娜塔莎说道，“如果只是简单的见过，那这也不合理。” 安娜张了张嘴，眼神却不由自主的飘向了陈天武。 她……能说吗？ 她敢说吗？ 说自己在崩坏爆发时因为恐惧，因为惜身而放弃了救他，以至于自己产生了足足六个月的记忆熔断？ 安娜握紧了拳头，她不敢说。 卡莲前辈，姬子前辈，娜塔莎前辈……这里的人都是为了人类的未来，为了他人的安全而在最前线用生命奋斗的人。 自己逃避的行为和她们一比起来……唯有卑劣。 怯懦者不该被嘲笑，但怯懦者在面见阳光时会自形渐秽。 她其实和陈天武一样，都想成为这场灾难中的英雄之一，无需传唱，无需供奉，更无需铭记，她也想当一次这种……只要自己回忆起来就无比自豪的英雄。 在沙尼亚特家族长大的她，在卡斯兰娜隔壁长大的她，在一颗颗不断升起的太阳中长大的她，也想一起成为天上的星辰之一。 只是与那些天生闪耀的星辰相比，她只不过是一朵萤火，也甘愿收束自己会遭人贻笑的微光。 而这次……她好不容易寻得一片漫无星辰的黑夜，她不想连这次机会都错过。 所以，她不敢说，她怕被这些太阳厌恶，排斥，她像个受伤的小兽，拼命的想要隐藏自己的缺陷，保持自己“有用”的模样，以此继续苟存与群体之中。 所以…… 请别再问了…… 这是安娜只能在心底哀嚎的请求，但她表现出来的只有尽力蜷缩自己，试图让自己从几人的视线中消失。 这没有用，因为所有人都在看她。 但并非完全没用。 娜塔莎，姬子，符华以及卡莲四人看着安娜扭捏到极致，一副“欲说还休”的模样，脑海中居然不自觉的跳出了另一个大家都很熟悉的身影。 嘶……许曙平时好像也是这样的？ 虽然表现形式有些不同，但她们开始问许曙问题的时候，许曙确实是这么个状态。 不过许曙确实能给她们挤出一个回答来就是了。 已经有了“丰富经验”的几人泰然自若的对视了几眼，交换了几个眼神后，符华开口了。 “安娜，你只需要回答我们，陈天武对你很重要吗？ “或者说，他，或者说因为他而发生的某件事对你的影响很深吗？” 回答这个问题的难度可比之前问的那个要简单太多了！安娜猛的松了一口气，然后认真的点了点头。 “那就明了了。”姬子点头，“那这么下来，这件事已经可以确认了。” 随后，她看向了约阿希姆，等待着他做出总结。 而约阿希姆则是深吸一口气，神情都有些凝重。 “我想……你们并非是穿越了时间，而是进入了一场幻境……或者说，你们是进入了一片滞留的【时间】，触及了一段独立于你们世界之外的【因果】。” 众人……也包括姬子在听见约阿希姆这句话的时候都是不由得一愣。 “等等，这跨度太大了，我没有反应过来。”卡莲抬手摸了摸头，确定自己的脑袋还是正常的。 “能说说原因吗？”符华沉着的看着约阿希姆，询问道。 约阿希姆的脸色不太好，这种神色她也曾见过。 当初许曙在给众人播放“原剧情”的时候，在得知自己可能“只是一个故事，是一个游戏中的人物”时，大家也有过这样的表情。 当一个人突然得知自己是“虚假”的，是被刻意的“制造”的，任谁都会有一瞬间的不平静。 这是比“命运”更恶劣的展开。 “因为【趋向性】。”只能说约阿希姆不愧是未来城的下一任领袖，脸色恢复的速度和当时的奥托都有的一比，“你们的出现都带着强烈的【趋向性】。 “这种【趋向性】体现在它只关注了你们，而在客观的世界中，是不应该有这种【趋向性】的。 “一种假设——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命运】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存在，它是这个世界运行的一种基层规则，最终让你们呈现出了这种效果…… “但这种假说有一个致命的缺口。”约阿希姆叹了口气，眼神有些黯淡。 “既然【命运】是一种不可逆，不可违背的世界基层规则，那又为何会被限制在沧海市中？ “根据你们所说的，你们同时进入了沧海明珠的遗址，但却分散的出现在了沧海市的各处，而你们的关系本该更加分散，却又被集中在了小小的沧海市中…… “这太刻意了，刻意的就像是有一个明确的意识在操纵你们的落点一样。” “所以，我们的穿越不是意外？”这下，就连卡莲都明白约阿希姆的意思了。 “我们是被某个存在故意送到这里的？甚至就连我们出现的地方都是对方精心挑选的？” 约阿希姆重重的点了点头，让卡莲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而这个存在……多半就是你们所描述的【律者】了。” 第918章 会议 约阿希姆说的连卡莲都能听得懂，虽然其实卡斯兰娜并不是真的笨蛋，但约阿希姆确实已经将所有的一切都摆在了明面上。 “还有一个问题。”不知不觉中，约阿希姆已经从姬子那里接过了这场“会议”的主导权，引导着所有人思考。 “姬子，我记得你说过，你进入沧海明珠遗址是和其他人有时间差的吧？”约阿希姆转头看向了姬子。 姬子点头，“不只是我，安娜与我们也有时间差。” 安娜连连点头，“没错，我是在三位前辈之后才进入沧海明珠的……不对，应该说是沧海明珠里那个律者的影响范围变大了，将我也卷了进去。” “我应该还在安娜后面，因为我明确接收到了崩坏能暴动的反馈，随后还经过了一段时间才被卷入其中。”姬子补充了自己的情况。 约阿希姆微微颔首，在片刻的沉思后，约阿希姆再度开口。 “如果是这样的话，有很多不确定的情况现在都能确定在那几个很小的范围内，我就简单的说一下那几个可能性最大的走向。 “当然，你们不要全然相信，因为我们现在的情报很少很少，就连我认为的这几种可能都是我在填充了大量的假设后才勉强逻辑自洽。” 几人，尤其是卡莲，几人很认真的点头确认后，约阿希姆才开始讲述自己的想法。 “首先，我们可以肯定的是你们穿越这件事本身就带着律者浓郁的主观倾向。 “我首先假设了这可能是一场意外，律者的力量出现了某种无法控制的暴动，将你们送到了这里，在这种假设下，时空穿越并不是什么很离谱的答案。” 约阿希姆可还记得卡莲给自己讲述的那些“律者”都是些什么怪物，所以他对律者的“极限”看的相当宽广，比如现在，他觉得那样一种存在在爆发下完成时间旅行并不是什么难事。 推翻这个猜想的另有他论。 “可就在刚才，你们已经证明了你们所出现的地点存在着强烈的倾向性，只是这时候，一切都还可以解释。 “不知名的【律者】在察觉到你们被祂送往了‘过去’时恰好重新掌握了力量，又或者祂本身就仍掌握着一部分的力量，这让他有能力挑选每一个适合你们的落点。 “在这种假设中，律者的主观意识无疑已经参与其中了，这是我们目前能得到的关于律者的最大信息，这点我们先暂时搁置。 “就在刚才，你们提供了新的变量，这种【爆发】并非一瞬间，而是一段持续性的扩张。 “如果说你们只是不幸的正好遇见了律者失控爆发的一瞬间，这虽然不应该，但很合理； “可倘若你们出现的时间恰好与律者长时间的失控吻合，且在你们沦陷后，祂又恰好重新掌握能力，为你们选定了穿越地点……” 约阿希姆顿了顿，扫视了一圈，“这其中的巧合未免也有些太多了，多到与你们出现的地点一样，处处充斥着刻意的针对。” “所以，我们应该推翻第一条假设，也就是说，从一开始，你们就是被那个律者故意送到这里来的，从穿越到落地，你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律者的设想中。 “说不定就连现在，我们的这场会议也在那个律者的监控之下。” 约阿希姆的话暂时告一段落，没有人站出来接话。 陈天武悄悄的咽了一口口水……不，他觉得自己咽口水的声音可能在这些人耳中相当明显，只是他不咽不行…… 他到底卷入了一场怎样的灾难啊……能进行时空旅行这件事本身就已经够夸张的了，他能想到的解释方式也就只有“奇迹”。 但现在看来，时空旅行居然是刻意的？而且看样子还是一个个体就能造成的伟力…… 这种伟力貌似还是他们的敌人？！ 我？我打一个能随便让人穿越时空的敌人？不是，这是什么逆天的匹配机制啊！ 周围众人的安静让陈天武感受到的压力更大了几分，生怕等会探讨结束了有人突然对自己来一句“你去把律者解决掉。” 倒不是陈天武怂，他要真怂从一开始就不会跟着过来，而这一路上已经给了他很长一段时间的冷静窗口，就算他刚开始是热血上头，到太虚武馆的时候也已经把热血烧干净了才对。 可他依旧坐在这里，那就不应该因为前方的难度而退缩。 只是他打律者这种事还是太扯淡了，于情于理都不应该发生这种事。 “继续吧。”短暂的沉默被卡莲打破了，在所有人都在权衡利弊的时候，卡莲开口的毫不犹豫，甚至果断的让人不禁怀疑那一瞬间的沉默是不是因为卡莲还需要一段时间来消化约阿希姆所说的话。 事实上，所有人的沉默都是因为约阿希姆最后那句话的投鼠忌器，只有卡莲是真的在努力理解约阿希姆的话。 而在理解之后，卡莲的表情也变得严肃了许多，在察觉到众人情绪的时候，卡莲毫不犹豫的开口，让会议的中心再次转移。 这一次，全局的核心从约阿希姆的身上转移到了卡莲的身上。 哪怕她不会是接下来的主持者，但一定是所有人心中的主导者。 陈天武那突突跳动的心脏都因为卡莲那简短的一句话而再度回归平和，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心底油然而生的自信感。 约阿希姆认真的看了一眼突然就发生了转变的卡莲，沉吟片刻后，嘴角终于挂起了一丝笑容。 “终于进入状态了啊，卡莲前辈。”他轻笑一声，随后起身，第一次走到了这个会客厅中准备好的白板前。 “那么现在，我们应该回头讲讲我之前所说的，关于那个律者的主观意识的问题了。” 约阿希姆拿起一支黑色的记号笔，在白板上快速的将姬子五人的名字写了一遍，然后又将自己和陈天武的名字写在了更外围。 而在所有名字中间是被红色记号笔圈起来的“律者”二字。 第919章 若要证明我错，至少走到我前面 “首先，我们当下最重要的是弄明白——律者想要我们做什么。”约阿希姆将笔盖上，将其轻轻的磕在了“律者”这两个被圈起来的字上。 “在弄明白这一点之前，律者的正身，律者的能力等等都要放在第二档。 “至少在目前，律者在我们面前表现出来的，除了让你们穿越外就只剩那强烈的趋向性，对方有着清晰的意识，有着强烈的主观，在这背后大概率蕴含着律者的目的。 “正常来说，律者是我们的敌人，对吧？”约阿希姆看着众人，询问道。 姬子几人对视一眼，然后认真的点了点头。 “至少在目前为止，我们没有遇见过弃暗投明的律者，而唯一真正站在我们这边的……是我们逐火之蛾的创始人。”娜塔莎给出了确切的回答。 约阿希姆果断用红笔在律者的名字底下划了一道扎眼的红线。 “那么我们直接将律者假设成敌人，我们之间应该是互相消灭的关系，特别是对你们。 “但是对方给你们选择的地点却是实实在在的利好，这并不符合对立的本质，所以，在消灭你们之上，对方有着更重要的目的。 “甚至于——这个更重要的目的需要依靠你们，以及你们身后的这些势力。” 陈天武眉梢一颤，不由自主的挺起了胸膛。 其他人的联系都是些什么？ 神城医药有钱，特别有钱，太虚武馆在当地的口碑爆表，约阿希姆更是个大佬，在这里侃侃而谈…… 姬子的联系他倒是不认识，可那毕竟是姬子的父亲，能差到哪里去？ 全场好像就自己一个人像个吉祥物？ “各位，你们，或者说在这里的每一个人的份量都比各位想象的要更重，但这绝不是免死金牌，只是我们出场的合理证明。”约阿希姆给第一阶段下了结论。 “接下来我们的行动不需要太过畏手畏脚，只要正常行动，那个律者就不会做什么，甚至于我们在遇到某些困难时，那位律者还会对我们出手相助。” 但最好没有那一刻。 这是众人心底的想法，没有人觉得在这里蹬鼻子上脸让本该是敌人的律者出手帮自己是多厉害的事情。 “因为律者的真实目的不明确，我也没有得到任何形式的告知，所以我们不需要去刻意的收束什么。”约阿希姆说这话的时候咬字很重，就好像在新闻发布会的现场，生怕自己的话出现歧义。 他像是在向着某个可能正在健康这里的存在发出通知。 “或者说，正是因为祂没有给我们任何提示，我们才更应该利用他给予我们的一切，将我们想做的事情做到最好，做到极致。 “将如此好的条件交给我们，我们若是不放手施为，那岂不是辜负了对方的一片好心了？”约阿希姆嘴角扬起了一丝笑容。 此时此刻，众人才恍然察觉到，约阿希姆此时也是个正值青春的青年，最顶级的培养养出的不只有谦逊睿智的外表，还有其高傲激进的内核。 骄傲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都是一宗原罪。 可约阿希姆一直站在最高处，甚至可以说没有人能证明其骄傲的是错误的，他的骄傲在众人视线之外的混沌中，就像个信标一样闪闪发光。 唯有将路铺设到约阿希姆的骄傲所在时，人们才有资格宣告其失败或成功。 而迄今为止，他未曾失败过！ “我们要做的事情很简单，那就是在沧海市救人，尽一切能力去救人，然后将我们的影响辐射到周围的城市，结合所有的力量—— “为未来的逐火之蛾打下最牢固的基本盘！” 为你们所说的那个救世主，那个承载了整个文明期盼的许曙铺出最好的一条路。 ……自己为什么会这么信任一个自己根本没见过，甚至从未听说过的人？ 这一刻，约阿希姆突然恍惚了一下。 他刚刚那么多严谨的逻辑推理，最后的缘由却是一份抛弃思考与计算过程的“相信”？这难道不荒谬吗？ 这相当荒谬！ 可是当约阿希姆看见端坐的卡莲因为他所说的而露出认可的表情时，他所有的疑虑都被扼杀在了最初的摇篮中。 在灾难和突变面前，卡斯兰娜向来是最稳固的核心，过去漫长的时光和无数发生的大事情都已经证明过了，卡斯兰娜就是最好的领袖，即便是阿波卡利斯都会为其让路。 但这一次，卡斯兰娜却选择了追随。 要知道，上一个在惊世剧变前，让卡斯兰娜选择了无条件追随的——正是乔伊斯·瓦尔特。 那个未来城的绝对核心，聚集了全世界的人类群星在一处的存在。 所以他信了，不论卡莲说的多夸张他都信了，哪怕卡莲的是对方一个人就能击溃律者，把那些骇人听闻的存在按在地上摩擦…… …… 好吧，真实原因还是卡莲讲的太离谱了，离谱到约阿希姆不得不信。 卡斯兰娜编不出这种明摆着就是“吹牛”的家伙。 话虽如此，约阿希姆心中的热忱没有任何消退，反而对她们口中那个堪称无所不能的“许曙”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 那到底是怎样一个存在呢？ 算了，现在不是想那些东西的时候。 约阿希姆清空了脑子里冒出来的杂念，然后抬手，开始给众人讲述起大家接下来要执行的计划。 制定的计划其实很简单，但一旦加上详细的讲解，本该几分钟完成交代的事情硬是过了足足一个小时才交代完毕。 好处就是众人得到的不只有计划，还有举一反三的空间。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未涉及的变量太多，如果只是交代简单的计划，那任务很可能就因为那些意外状况而出现连锁反应，走向失败。 十二月一日，早上七点钟。 太阳的光辉已经将沧海市照亮，阳光在巨大的玻璃大楼上形成了繁华城市特有的“光污染”，以强烈的生机刺痛着每一个敢于抬头的人的眼睛。 第920章 必然的抉择 会议室的几人走出会议室的门时，看见的第一个人就是始终站在门口的林朝雨。 其实以陈天武都能进会议室的前提，林朝雨，或者说每一位太虚七剑都能跟着符华参加这场会议。 但此时，整个太虚武馆只有林朝雨和秦素衣在馆内，其余人虽然仍在沧海市中或者沧海市附近城市，但都各有要务，想要聚集只能等到晚上。 而林朝雨刚才就是去协调各方，给自己的师弟师妹们紧急请个假。 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太虚七剑几人担任的可都是相当重要的职位，程凌霜在科研所，马非马是特种教官，苏媚更是军区聘用的战略顾问，是万万不能随意脱身的要职。 哪怕是秦素衣也有教授的职位，她只是因为有了家庭而暂离职位，本身还是需要时不时的返回岗位。 太虚七剑七人只有身为大师姐的林朝雨没有任何职位，但没有人会无视林朝雨的地位。 军区那边也不是不答应放人，只是事关重大，林朝雨必须要联系另一位军区战略顾问，让其自愿顶替。 而军区这边也需要根据林朝雨找到的人选重新调配整个军区的布置以配合那位战略顾问，这绝非短时间就能做出的决定，而是双方相互让步的必要。 军区愿意耗费人力资源配合苏媚的请假，那么与其他人沟通就是林朝雨要负责的部分。 好在苏媚这次的任职期到今天刚刚好，就算马上就交班也只是走个形式，提前几个小时下班。 经过刚才林朝雨的一系列操作，本来在下午才能聚首的七剑预计在中午就能相见，这也是符华想要的。 在接下来的计划中，每个人都有要做的事情，而符华所负责的方向是最简单的，却也是最困难的。 她将带着太虚七剑直面沧海市的那只崩坏帝王！ 崩坏的降临是不可逆的，就算她们提前知晓也无能为力，时间只有不到十二个小时，她们能做什么？ 若是想要在这场不可逆的大崩坏中做点什么，她们必须竭尽全力才能以诱发混乱的方式去做点什么。 可这就代表着，她们将直接站在沧海市政府，甚至是整个神州政府的对面。 这可不是约阿希姆那种英雄游戏的过家家了，这种事情说简单点只是传播谣言，动摇人心。 而说严重点，这就是一场外交事故，是未来城插手神州内政，是篡逆。 约阿希姆相信几人，相信崩坏的存在是因为他相信卡斯兰娜，相信卡莲。 而神州政府不可能相信，哪怕政府的每一个人都相信，他们聚合起来后也不能，也不该相信这样一个虚无缥缈的“灾难”。 能在十二小时内调配物资做储备已经是神州政府在常理内能做到的极限了。 直接梭哈，因为几个人疑似穿越，甚至找到了原体来强行证明就跟着一种说辞拼尽全力？ 你真当神州政府泱泱大国是上世代的极东，喜欢赌国运呢？ 他们身上肩负十几亿人的安危，他们是负责人，若未来要么一念天堂，一瞬地狱，要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那么他们也只能选择后者。 所以沟通做不到什么，甚至抢不下几条人命，而他们却要花费几乎所有的时间去证明自己说的对，去证明崩坏真的存在，得到的最好结果也就是那样。 那为何还要花费这个时间去和平相待？不如轰轰烈烈直接挑战权威，在沧海市内大闹一通，然后被震怒的青天大老爷反手镇压，只是激起一朵小浪花。 甚至于连那颗激起浪花的石头都来不及抛出。 警察抓约阿希姆扮演的阿拉哈托需要证据，需要知道约阿希姆的动机，需要拿出身份证明。 而政府镇压一群试图掀起社会混乱的家伙只需要坐标。 他们才几个人啊？ 一个人对标整个政府硬撑12个小时以上，直到崩坏降临证明自己所作所为这种事情只有许曙能做到，他们几个小卡拉米就算了吧。 还是老老实实的去想想怎么在崩坏降临之后尽最大能力保存幸存者，为以后的逐火之蛾打下最坚实的基本盘。 这件事是必须要做的，哪怕…… 哪怕这个世界并没有穿越而来的许曙，她们也必须要做。 这是被姬子，符华，卡莲三人藏在心底的秘密，只有三人知道许曙“穿越者”的身份。 这个信息没有公布的必要，甚至于“许曙可能不存在”的信息只会动摇众人的决心。 因为那样的未来太过黑暗，甚至于绝望。 在沧海市海滨的那场战斗之前，整个逐火之蛾，甚至于整个人类文明的余烬都压在许曙的身上，一旦没有许曙，姬子不敢想人类未来会变成什么样。 这个秘密就像块石头一样压在几人身上，让三人不敢想，不敢说。 她们不缺乏向着惨淡的未来继续前进的勇气，哪怕前方是看不到一丝光的绝境，她们也能高歌猛进，绝不因希望渺茫而畏缩不前。 他们缺少的只有自己的能力，她们绝不是狂妄自大的人，不认为自己能走上别人的人生。 自己有多努力，自己有多幸运，她们都很清楚了，所以她们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更明白许曙到底走到了怎样的一个高度。 那是她们望尘莫及的高度，迄今为止，只有琪亚娜和比安卡两人勉强追上了许曙的脚步。 还是那句话。 她们几个是什么小透明啊？哪怕自信如卡莲都觉得许曙那天是不是根本就没发现自己没参加？ 她始终真觉得许曙忽略了自己也很正常，毕竟自己好像几乎没有做出任何贡献。 ……上一次自己起到重要作用的时候还是在天穹市，自己把几人丢上车那次吧？ 三人把这个只有负面效果的信息埋在了心底，决定遵从约阿希姆的计划安排。 “那我先回神城医药了。”娜塔莎对着几人说道，众人点了点头，约阿希姆开口又嘱咐了一句。 “如果你的那位哥哥……不，应该是如果进化之律者察觉了什么，马上联系我们。” 第921章 各自的职责 娜塔莎深呼吸一口气，然后郑重的点了点头。 如果排除不知道在哪里的未知律者，进化之律者是目前距离他们最近的律者个体。 而且是目前唯一一个可以证明在大崩坏降临之前就诞生了的律者。 天穹市和沧海市之间的距离并不长，不论是乘坐交通工具还是这位律者自己行动，从天穹市赶到沧海市都只需要很短的时间。 若是他们的计划中突然多了一个“律者”级别的变量，那说好听点是他们的计划要全部重修，说难听点…… 他们想做什么都得看这家伙给不给脸。 不过进化之律者倒也达不到绝杀的地步，约阿希姆真正怕的是这家伙在关键时刻跳出来打他们个措手不及，让本身就不对等的力量更加失衡。 若是这家伙真的敢在大崩坏还没有降临的时候跳出来，那事情反而变得简单太多了。 这里是神州的地盘，未来城还在鼎盛时期，天上的白细胞阵列也还在正常运作，这家伙在盛世就是个大号陀螺。 最重要的是，只要进化之律者跳出来了，他们马上就能无缝转接“说服”计划，直接让各国政府和未来城下场，最大限度的保证有生力量。 这似乎才是最好的路，可为什么约阿希姆不主动这么做呢？ 不是，哥们儿，他们只有十二个小时。 而根据娜塔莎所说，在遇见许曙之前，这家伙甚至能装上整整一个月让她看不出破绽，这就能看出来对方有多能忍了。 而自己想要让那家伙破防暴露的方法只有激怒，而万一那家伙忍下来了怎么办？他只要忍过这十二个小时就能毫无压力的清算他们所有人。 到时候有一个算一个，统统都得被进化之律者丢进海里变成鱼。 尝试让一个老艺术家破功吗？有趣的挑战。 把全人类的希望都压在这么一个挑战上吗？你疯了还是他疯了？ 相信灾难的存在，提前准备好灾后应对和救援准备已经是最激进的选择了。 倘若约阿希姆，或在场的众人没有迈入未知的意气风发，那现在最好的抉择就是像那些末世流的网文那样趁着这十二个小时疯狂囤积物资。 在网上发个相关消息，甚至于对着邻居和朋友提醒一句都是他们的良心在给他们找麻烦。 正是他们的激进，他们的心气让他们决定尽所有可能去救援那些本该能活下来的幸存者。 这不是善良导致的，而是他们能做到更多。他们也知道自己能做到更多，他们更知道自己应该去做，只有他们能做。 必须有人来当英雄，除非这世间尽是卑劣与与已经注定终局的腐败。 娜塔莎神色认真的点了点头，她这次回去就是要用自己在神城医药的地位从神城医药的总部调动装备物资。 姬子从小酒馆搜刮来的那些武器连装备所有人都做不到，而且沧海市的崩坏诞生的崩坏兽可远远不止那一只崩坏帝王。 他们需要足够的装备，甚至是泰坦机甲来对抗那些零散的崩坏兽。 最好是在那些崩坏兽刚诞生的时候就将其解决。 这便是姬子要做的第一件事了。 作为逐火之蛾驻扎在沧海市的一线人员，整个沧海市战场的最高统帅，姬子对沧海市中的丧尸分部和崩坏兽坐标都记得一清二楚。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将脑子里的那张分布图给复刻出来，然后与安娜一起分析这些崩坏兽最可能的降临地点。 然后在崩坏降临的那一刻给予这些崩坏兽迎头痛击，将沧海市最大的威胁扼杀在摇篮里，然后才是慢慢的处理那海量的丧尸。 当然，第一要点还是救援幸存者。 第一个需要接触的便是沧海市那个避难所的建造者——云峰。 那里的一百多个人是必须争取的基本盘，而他们初步的营救计划也需要这些人作为基点，以此来分析那些幸存者存在的规律和分布地区。 这就是约阿希姆的任务了，姬子几人已经给了他一份那个避难所的名单。 而他不仅要接触云峰，接触这些幸存者，收集他们的信息，还需要顺路调查一番沧海明珠内部到底有什么问题。 作为卡莲几人“穿越”的地点，沧海明珠这个地方的问题本身就很严重，甚至律者都有可能藏匿在那里。 这个任务的合适人选只有约阿希姆和娜塔莎，卡莲不适合潜入，姬子和安娜同理，只适合在正面战场，只有他与娜塔莎有能力在暗中调查这些事。 而如果是娜塔莎来执行这个任务，那调动装备的事情就要落到他头上了。 ……十二个小时从未来城调取武装装备到神州核心区吗？ 他有能力做到，神州政府也有能力把他吊起来从小鲜肉抽成老腊肉。 这件事只能让娜塔莎去做，去悄无声息的安排。 那么剩下的这件事就要落在约阿希姆的身上了。 现在所有人只剩下一个卡莲没事做了，那卡莲可以做什么呢？ 约阿希姆对着卡莲伸出了拳头，言辞诚恳，似笑非笑，似哭非哭。 为了人类的未来，再一次去成为阿拉哈托吧！ 没错，卡莲在接下来的十二个……不，在接下来的十一个小时内将要代替约阿希姆，成为阿拉哈托。 她要在整座沧海市里全力以赴的做好事，不计代价的做好事，做的越大越好，名声越响亮越好！ 卡莲必须在十一个小时之内彻底成为英雄，成为一个影响力足够，凝聚力也足够的超级英雄，精神支柱！ 在他们找到许曙之前，卡莲将暂时代替许曙，成为所有幸存者的核心。 这是最长远的布局，而在当下，一个如此高调的超级英雄也是他们行动的最好掩护。 无论他们的行动多么低调，在崩坏降临前的一段时间，他们终究是要暴露出来的，而就以神州警方和军方的反应速度，他们来的可能比崩坏更快。 而阿拉哈托在那个时候就是吸引火力的最好方法！ 绝不是因为约阿希姆暗箱操作，想让未来一段时间的所有人都信奉阿拉哈托才是真英雄。 第922章 可悲的厚壁障 没有过多的告别环节，有的只有几句要务上的嘱托，随后，聚集起来的众人在太虚武馆前散去，各自奔赴自己负责的未来。 符华站在门口，看着卡莲，娜塔莎，约阿希姆三人离开的背影，不知为何心中就是有一股郁气久久不散。 就好像她们忽略了什么，忘记了什么一样，这看似完整的计划之下蕴藏着某种必然会发生的意外。 这种感觉可不好，但哪怕符华仔细去想也想不出自己等人忽略了什么。 接下来的路归根结底还是只能走一步看一步，那种从一开始就将所有都计算好的路线太过困难，在这浩瀚的世界中，谁能说自己知晓了所有的变量？ 就连科学本身都还在“推翻”与“被推翻”的道路上挣扎前进，这样的世界，哪怕是下一秒突然有神明降临，说这个世界不过是它随意创造的玩物也并无不可能。 只能希望那被忽略的问题并不是很严重的事情吧……毕竟卡莲都没有说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不是吗？ “师父，师弟已经回来了，他想要见你。”林朝雨从厅堂走出，站在符华身后小声的说了一句。 符华回神，淡然的点了点头，“果然，非马还是最急性子的那位。” “师弟只是重视师父说的话。”林朝雨眼睑微微下垂，态度相当恭谨，甚至于恭谨的有些生分。 符华回过头，看着林朝雨许久，然后才浅浅一笑：“不必如此，朝雨，我不是你真正的师父，你也不必对我如此谦恭。 “这次是我以一个外人的身份来寻求你们的帮助，你们能配合已经是对我最好的态度了，该感谢，该有如此态度的应该是我才对。” “不敢。”林朝雨把头低了下去，声音虽不大，却足够果断。 “师父就是师父，即便师父是从未来，从平行世界来到这里的，您也仍是需要我们尊重的师父，若是因为身份转变或其他原因而不敬重您…… “有违师纲，剑心有亏。” 符华无奈的叹了口气，“朝雨，你还是那个问题，你把我看得太过重要了，若是你能像苏媚那般将目光多放在世间万物上，或者向凌霜那般心中只有自己，你的剑心会更加通透。 “实在不行，你像非马那般，心有所属也行……” “师父可莫要拿我谈笑，折煞我了！”一道急促的声音骤然响起，符华的话语恰到好处的掐断，回头看向了那个风尘仆仆的男子。 若只看脸，这男子绝对称得上是貌比潘安，可惜留着有些杂乱的薄薄胡须，让整个人看上去的年岁骤增十岁。 再加上对方脸上那道几乎撕裂整个脸庞的可怖伤疤，明明二十左右的年轻帅小伙，长得跟三四十岁的大叔一样。 不知道是赶回来时耗费体力过多还是因为符华刚刚说的那句话的原因，马非马此时老脸通红，完全没有平时带着的那种若有若无的杀气。 “我一心练剑，一切都志愿为太虚武馆而付出，与师姐之间更是只有同门师姐师弟的情谊，以及其教导我的感恩之情，绝无二心！” 和林朝雨刚才那小声但坚定的话截然相反，马非马嗓门大的同时整个人仿佛都是飘着的，一点底气都听不到。 看见马非马时，态度谦恭的林朝雨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师弟的心思早就路人皆知了，你看，就连师父也知道。”林朝雨看着那个羞红脸的纯情邋遢男大，不由得笑道。 符华也跟着笑了，笑了一下之后突然僵住了，眨眨眼，满是疑惑的看向了林朝雨。 等等，什么叫连我也知道？ “……这……那现在的师父肯定不知道。”马非马张了张嘴，还是忿忿不平的嘟囔着，“肯定是以后暴露的……” 不，其实很早就知道了，真的很早。 符华在去极东上学之前就已经知道马非马的那些小心思了，七剑中，谁都看得出来马非马只要不练剑时就是黏在苏媚后面。 之前符华不知道那是什么，只觉得马非马很粘人，后来经过网络文化熏陶后，符华知道这种行为叫舔狗。 ……好吧，还是有些不一样的，至少马非马没那么不堪，他只是粘人了一些，在正事上马非马是能和苏媚吵得面红耳赤的。 当然，马非马至今没有吵赢过就是了，太虚七剑加符华一共八个人，苏媚一个人就占了七张嘴。 剩下的人能正常说话交流就已经是极限了，反正正常来讲也没有什么人敢和她们吵架。 看见符华有些尴尬的神情后，马非马整个人都蔫了下去，叹了口气，再次抬头时，整个人已经恢复成了原来的模样，刚毅的脸上带着淡淡的杀气。 他抬手，对着符华一拱手，微微躬身。 “马非马，见过师父。” 一瞬间的寂静。 刚才还打打闹闹，所有人都笑呵呵的环境一下子消失了，符华能感觉到自己和马非马之间也出现了和林朝雨一样的距离感。 这一句师父没有拉近关系，反而将符华推了出去，让双方无法靠近。 所以……并不是只有朝雨这样？ 符华欲言又止，她注视着保持恭谨动作的马非马，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嗯。”符华应了一声，承接下了这份疏远，“等大家都回来了，我再给你们讲解接下来要面对的敌人，那是你们从未面对过的对手。 “在此之前，我先检验一番你们的功力是否有所退却，其次，我也有新的感悟可以教导你们。” 她吩咐着，又看向了林朝雨，“朝雨，之前让你联系的泰坦机甲，还顺利吗？” “苏师妹已经沟通过了，军区给苏师妹调拨了三台卸载了武器系统的泰坦机甲，虽然标注上是借用，但是有最高损坏标准。” “三台么……”这不是一个理想的数字，但已经是苏媚能借到的极限了。 甚至这三台机甲用的都不是苏媚的面子，而是整个太虚武馆的面子借来的。 第923章 形同陌路 “师父，我有一个问题。”马非马拱手抬头，脸上露出了一丝疑惑，“我们不需要安排其余弟子吗？” 他将声音压低了些许，“虽然那些弟子功力不是很高，但大家都有足够的觉悟，也愿意为了太虚武馆，为了大家去战斗。 “为何我没看见您对他们的安排呢？” 符华沉默，她在整理语言，思考该如何用最温和的话语回答这个问题。 而林朝雨代替符华开口了。 “师弟，因为在师父口中的那场灾难中，能确定活下来的只有我们。”林朝雨的话不带一点拐弯的，直接的让马非马整个人都是一颤。 何止是那些普通弟子……就连你们也…… 符华长叹一口气，偏过了头，避开了马非马震惊的探究目光。 这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马非马喉结滚动三下才堪堪发出声音。 “既然我们已经提前知晓了灾难，那倘若我们将人都聚集起来，共同防备，以我们为最外层防护，可否……” 他询问着，试图以自己的思维去想象那场灾难是以何种方式杀死那么多人的。 在回来的路上，大师姐已经告诉过自己需要自己来面对一个强敌，所以自然而然的，马非马就认为是类似的敌人杀死了那些普通弟子。 乃至于那些普通人。 在他的想象中，那是一场如战争般的灾难，如浪潮一般的敌人突然出现在了世界各地，将猝不及防的民众屠戮殆尽。 而他们并无特殊，只是因为有太虚剑气护体，有功力傍身，这才能苟活一时，杀出一条血路。 “师弟的想法有些太过天真了。”林朝雨摇头，在其他人还没过来时，符华已经为他简短的讲解了很多有关崩坏的事情。 “那场名为【崩坏】的灾难并非只有敌人，我们要面对的最大的困难仍是自身。” 马非马瞳孔一缩，“莫不是……天选？” 天选，即天赋，太虚剑气的修炼异于寻常武功，其不求身躯天赋，而练心。 身体上的差距如天埑，多少人穷尽一生都无法跨越，而心理上的磨难却可以凭借意志去客服，哪怕同样难如登天，却还是有一线生机。 这一线生机有多少，看天意，乃天选，是天赋。 所以他们对这种“天选”熟悉的很，只要提及“自身”就能马上联想到个人的先天天赋。 也正是因此，马非马才明白了那场灾难到底有多么的棘手。 “居然是这种敌人吗……”马非马沉吟，脸色有些难看，“难道就没有提升个人对抗天赋的办法吗？我们七人无一人出问题，说不定我们就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或许，太虚剑气确实有些功效？”林朝雨也转而站在了马非马身边，两人一起向符华询问。 “有，但不多。”符华终于回首，对着两人点了点头。 在大崩坏之后，奥托也有过对太虚剑气的猜想，加上在另一个世界中，太虚剑气本就是为了对抗崩坏而研发出来的【神音】。 说不定在这个世界中，两者也有些许的联系。 奥托开始并未重视这个想法，只是出于某种“宁错杀不放过”的想法，在研究崩坏能性质的时候顺带着研究了一下太虚剑气的心诀。 ……什么叫太虚剑气的剑诀让崩坏能的活跃性降低整整两个百分点？ 不是你真有用啊？！ 发现了这一点的奥托差点一口咖啡喷在自己好不容易凝炼出的崩坏能结晶上。 别看只有两个百分点，那可是崩坏能啊，性质活泼的就像被白细胞来了一发一样，一点风吹草动就会发生爆炸般的性质变化，现在你说它能被稳定？ 那岂不是说崩坏能的引导和能量式存储的突破点就在太虚剑气上？ 奥托万万没想到，本该是基于崩坏能运用而诞生的太虚剑气在他这里居然倒反天罡，被他用来逆推崩坏能的运用和存储。 而在大量的投入和研究后，奥托得出了太虚剑气确实对崩坏能有约束和引导效果，其效率在精简和重复之后在特殊介质上达到了惊人的百分之13%！ 而令人遗憾的是——人体并不能成为那种特殊介质。 唯有未精炼过的太虚剑气原案才能让人体遵循那2%左右的稳定性，在此之外的任何更改都会导致这种稳定性断崖式的下跌。 跌到可以成为误差而直接归零的地步。 它有用，但有用的相当有限。 “结局绝不是公开一份太虚剑气能弥补的，甚至于你们七人能撑过第一场灾难都有运气成分在内。”符华摇了摇头，否认了马非马和林朝雨的想法。 她不在乎太虚剑气是否会被传播，只要它有用，那么她一定会将其直接公开。 只是太虚剑气仍在研究中，比起能否增加个人的崩坏能抗性和崩坏能适应性，如何有效利用崩坏能和存储崩坏能更为重要。 并且，鉴于原剧情中的太虚剑气有着严重的副作用，在完全研究明白之前，奥托不建议推行太虚剑气。 本身幸存者们就是在大崩坏之中筛选过一轮的高抗个体，苦修太虚剑气十几年带来的那点抗性还不如让他们吃饱后带来的状态加成多呢。 锦上添花是只有盛世才能有的铺张浪费，他们需要的是雪中送炭。 得到了符华的回答，两人陷入了静默，一言不发。 符华的话其实很残酷，因为她几乎是给那些普通弟子和普通人下达了死亡通知书。 从这一刻开始，大部分人的生命都开始走入倒计时，而他们却不得而知，仍旧在过着自己庸庸碌碌，与往日别无二致的生活。 他们甚至连决定自己最后一刻如何度过的资格都没有，生命的终点居然是惶恐与不安，这对于一个人来说是何等的残忍。 而与之相对的，那即将压在他们身上的负担又是何等的沉重。 “我明白了。”聪明人想来不需要更多的说明，马非马再拱手，这次，他态度中的谦逊更甚，甚至让符华产生了一种两人并没有在同一个屋檐下的错觉。 大崩坏后的她与崩坏前的他们已经形同陌路了。 第924章 六剑集结 厅堂之内，气氛凝滞如铁。 符华的回答已然为那些未能到场弟子的命运，画上了一个残酷的休止符。 马非马保持着拱手的姿态，可只有在他身边的林朝雨能看见他因用力过度而泛白的骨节。 他向来是七剑中最喜欢刨根问底的那个，也是最爱去反驳，去质疑的那人，正如在和符华见面的第一时间就发出了质问。 林朝雨相信，马非马此刻的心中还有无数个问题想要问符华。 那些问题或许是因为理解不足，或许是他又有了什么奇思妙想，又或者出于不甘，出于妄想…… 可现在，他的表现只有那一句简单的：我明白了。 十二小时的时间就像人自缢的三尺白绫，扯着人的脖子让人喘不过气来，这点时间不再允许更多的容错，也经不起他探求的胡闹。 林朝雨悄然上前半步，不着痕迹地隔断了马非马看向符华那过于复杂的视线：“师父，其余师弟师妹想必也快到了，不如我们先去演武场等候？” 符华点了点头，率先转身，步伐依旧稳定。 太虚武馆的演武场青石铺地，开阔肃穆，看似不及那些带着各种高端仪器的健身房和演练场，实则懂行的人看见这里只会惊呼狗大户真有钱。 当符华与林朝雨、马非马抵达时，除了苏媚外的其余四剑已陆续到来。 程凌霜依旧是那副对万事都提不起劲的模样，靠在兵器架上，仿佛下一秒就能睡着，唯有在符华出现时，她垂下的眼帘微微抬起，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审视。 江婉兮、江婉如姐妹正在低声交谈着什么，见到符华，她立刻停下话头，与其他两人一同拱手行礼，姿态恭谨，无可挑剔，却也像隔了一层无形的壁障。 年纪最小，气质却最显温婉娴静的秦素衣最后一个匆匆赶到。 她微微喘息着，看向符华的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孺慕，却也多了一丝小心翼翼，不敢如往常那般亲近。 “师父。”六人齐声，声音整齐划一，带着武者的锐气，却也透着一股刻意维持的、令人心窒的规矩。 符华的目光缓缓扫过她这七位性格迥异，却皆是人中龙凤的弟子。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环绕周身的疏离感——那绝非不敬，而是他们以一种近乎笨拙的方式，在保护她。 她们在保护着自己不为“重见故人”而哀伤。 这份默契的心意，让她喉头微梗。 她从未向众人透露过几人在大崩坏之后的结局与经历，甚至于她连自己的处境，连李素裳，以及自己在太虚武馆所经历的一切都从未讲过。 她只是告知了众人有一场灾难，告知了她们人类损失惨重。 而在此之前…… 她只是在刚刚醒来的时候，对着林朝雨出神了许久，恐怕也正是这一次带着不可置信的凝视才让林朝雨明白—— 符华很想念她们，想念这个回不去的地方，想念她们这些再也找不回来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既然人到齐了，便让我看看，这些时日，你们可有懈怠。” 没有过多的寒暄，直接切入正题，这符合符华一贯的风格，也稍稍缓解了现场的紧绷。 检验很快开始。 以太虚武馆的习惯，依旧是林朝雨率先演练剑法，她剑势圆融绵密，如春雨润物，守得滴水不漏。 马非马剑走偏锋，迅疾狠辣，杀气凛然，剑路本身却是最难以预料的，就像暗中的毒蛇，危险而渗人。 程凌霜的剑看似随意挥洒，剑尖却总能点在气机最薄弱之处。 江婉兮、江婉如姐妹仍旧是熟悉的双生剑法，以自己鼎盛的个人风格完美弥补了对方的短缺，两人宛如舞者，绽放着名为“对方”的光芒。 秦素衣的剑比程凌霜还要写意三分，只是与程凌霜剑路通篇中的“自我自在”不一样，秦素衣在描绘山河，让人感觉看不到剑，看的是一幅画。 没有人懈怠，若在以往，符华会欣慰于弟子们的精进，但此刻，她看得更深。 他们的剑，是为“人”而修的，是为切磋，为制敌，为倾诉，为展铭，甚至为战场厮杀。 而他们即将面对的，是远超常人理解的、拥有庞大身躯和诡异能力的“崩坏帝王”，是纯粹的、为了毁灭而存在的怪物。 “停下吧。” 符华清冷的声音响起，场中剑影骤然消散。 六人收剑而立，看向符华，等待点评。 “你们的剑，够快，够准，够精妙，可以说在剑这一道上，你们已经登临了顶峰，哪怕是我也无法再在纯粹的剑道上胜过你们。 “但若是此刻，你们与我战斗，你们仍旧会输，可知为何？” 几人默不作声，都看向了几人中实力最强的程凌霜，在这种问题上，他们早有共识。 “因为师父就是更快，更强；在个人的基本素质上，师父比我们要强了很多，所以即便我们的剑道已经登峰造极，还是会因为这些差距而落败。” 程凌霜实话实说，在很早之前，他们就已经知道了她们与符华最大的差距在什么地方了。 当技艺与心境都已经磨炼到了巅峰，那差距便又回到了最初，也是最根本的“天赋”上。 符华是天才，绝对的天才，她仿佛天生为此而生。 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师不必“长”于弟子，弟子不必“年幼”于师，这在符华的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正如七剑的所有人实际年龄都比符华更大，甚至于林朝雨今年的岁数比符华大了整整一倍。 “技巧与路数能弥补差距，但倘若敌人过于强大，那所谓的技巧便也无从施展……”符华顿了顿，随即言语带上了点懊恼，“卡莲应该先和你们过几招再走的……” “师父，我们都有与卡斯兰娜家族的人对战的经历。”林朝雨知道符华在懊恼什么，她小声的提醒了一句。 “不，卡莲已经和你们面对的敌人都不一样了。”符华摇了摇头，姬子已经提到过了，她们的身体都还是被启灵命钥强化过的水平，卡莲自然也是。 第925章 师父，你成仙了？ 卡斯兰娜那本就抽象的身体素质在得到启灵命钥的进一步“魔改”之后已经彻底成为了“人形暴龙”。 而七剑那所谓的“对战卡斯兰娜”的经验仍处于正常的范畴之内，只有真正面对过卡莲，她们才能明白什么叫肉眼完全无法捕捉到的速度和绝对无法承接的力道。 算了……还是自己来吧。 符华的话让众人微微一怔。 卡莲前辈……变得不一样了？ 不待他们细想，符华已缓步走入场中，手中握着一把并未开刃的长剑，她平静地站定，目光扫过六位弟子。 “凌霜说的不错，基础素质的差距，确实是决定性的因素之一。” “而你们将要面对的，是非人之物，是比泰坦机甲更恐怖的存在，它们没有切磋的礼让，没有武者的骄傲，只有最纯粹的破坏本能。 “而你们的剑对于那样的怪物只是蚊虫的叮咬，你们的拉扯对它来说更是蝇孓的袭扰，你们的剑需要更重，更绝。 “你们需要摈弃以往一击制胜的路数，转为造成尽可能大的损伤。” 随后，符华抬起手，将手中的长剑平举与身前，“从现在开始，你们应当回到剑道的起点，重新使用那些最大开大合的招式，除了保全自己的余力，再无任何保留。 “就像这样。” 语毕，符华平举于身前的剑猛地颤动了一下，而七剑中，实力最强的程凌霜在这一刻突然抬起了半垂的眼睑，浓郁的震惊之色从瞳孔中溢出。 在七剑中，她是走的最远的，甚至已经接触到了剑神的境界，掌握了剑神的雏形。 当其余众人都还需要依赖剑本身的锋锐才能造成杀伤时，她已经能用任何可以握在手中的东西造成剑伤。 一张纸只要找准角度就能轻松的划开肉体，一根枝条若是接触点恰好便能随意的划伤身躯。 这种轻松掌握“所需条件”的境界就是程凌霜的“剑神”，她能用腐朽的枯木划伤敌人，也能用圆润的铁棍刺穿重甲。 若是给她一柄上好的利剑，她就能划开泰坦的装甲，实现几乎不可能的“以血肉之躯战胜钢铁洪流”。 但她绝对无法用枯枝战胜泰坦机甲！ 但符华的这一剑——可以！ 在众人眼中，符华没有展现什么高深的技巧，也没有展示什么快到不可见的速度，更没有什么摧枯拉朽的力量。 她只是握着那把普普通通的剑，横着挥动了它，做了一个所有初学者都能做到的动作，一记凌空的横斩。 然后，距离符华有着足足几十米距离，一棵成人大腿粗细的树悄无声息的倒下了。 树倒下的过程有足足几秒钟，在这期间，众人鸦雀无声，连呼吸都被下意识的遏止，有的只有惊骇与不可置信。 画风好像有些不对？ 剑道是什么？武道是什么？ 是一种技巧，一种弥补先天不足，或者将自己，将器物本身就有的优势发挥到极致的方法。 说的直白一些，剑道就是让剑能斩断它本就能斩断的东西，武道就是击败那些自己本就能击败的东西。 它是用来保证自己的下限的。 而不是用来发挥自己……或器物本身不应该，也不可能有的东西的！ 就比如一把剑绝对不可能对本体之外几十米的东西造成实实在在的切割伤害！ 这不是武功。 这是修仙！！ 马非马满脸惊骇的回头看向了符华，在注视良久之后，他终于忍不住对着符华开口了。 “师父……您难不成真的飞升了？” 原来灾难过后真的有灵气复苏！！ 林朝雨面无表情的抬手，对着马非马的后脑就是凌厉的一下，把他打的一个趔趄。 在太虚武馆，或者类似的地方，飞升尽管充满了美喻，但终究算不得什么好词，因为它一般是用在死人身上的。 师父还很年轻，比他们都年轻，年轻到还没完成发育，还能长高长大的的程度。 换句话说就是他们七个飞升了师父都还轮不到飞升的地步。 意识到自己说了吉祥话的马非马有些尴尬，但尴尬不影响他继续问。 “所以师父，这到底是什么？难道未来真的有灵气复苏，或者其他什么东西吗？” “……是崩坏能。”符华回答的时候脸色有些凝重，显然刚刚发生的事情让她也有些始料未及。 她用了剑神，而剑神想要发挥出最佳效果需要依托于环境中的崩坏能。 在大崩坏之后，到处都是游离的崩坏能，所以动用了剑神的招式很轻松就能做到她刚刚做到的那些事。 可现在是大崩坏之前……虽然仅仅只有十一个小时的时间，但这时的崩坏能浓度绝不该这么高。 她不应该能做到这一点，可她做到了……这就表明了周围的崩坏能浓度已经出现了异常。 为什么？ 是因为在大崩坏之前，崩坏能就已经有所淤积的原因吗？ 还是说是她们穿越的这个时间点，甚至于这个世界都有问题？ “等等，我感觉有些不对劲……”突然间，一直默不作声的江婉如开口了，而当众人看向她时才发现，此时的江婉如脸色发白，呼吸明显急促了很多。 再看她的旁边，江婉兮的状态也没好到哪里去，甚至可以说比江婉如更差，额头上都是虚汗，紧紧的抿着唇，好像下一秒就要昏过去一样。 “空气中好像多了什么东西……”程凌霜伸出手，皱着眉头感受了一下空气的流动，“不……不是空气，比那更细微。” 随后，她紧皱的眉头微微舒展，露出了一副了然的表情。 “这就是崩坏能吗？”程凌霜看着明显出现了异常的姐妹两人，脸上露出了一种淡淡的嫌恶。 “还真是令人不安的力量。” “素衣，师弟，你们先带江师妹们离开，不要离师父太远。”林朝雨也感受到了程凌霜所说的“崩坏能”的存在，倒不如说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她根本忽视不了。 迅速吩咐了一句后，林朝雨再次看向符华，脸上已经带上了一丝愠色。 “师父，这便是崩坏能吗？” 第926章 崩坏如此残忍 林朝雨惊讶的并不是崩坏能本身，对于她们会对崩坏能有所反应这点，林朝雨早已有所预料。 她惊讶的是符华居然能“牵引”出崩坏能，这与符华之前所说的不符。 而看符华的反应，林朝雨能猜到这并非是因为符华有所隐瞒，正相反，或许符华已经将自己所有能告知她们的都说了，现在的情况让她也很意外。 连自己的行为引发的后果都不知道吗？ 林朝雨相信自己的师父绝不是那种毫无自知之明，仅有心中一腔热血的人，那么这种情况所代表的东西就相当耐人寻味了…… 原来世界真的会因为一个瞬间而变得完全不同，甚至于这些看上去本该稀松平常的事情都变得截然不同了吗？ “嗯……”符华有些心不在焉的回应了一句，“这种情况我也未曾见过……崩坏后的世界与崩坏前的世界终究还是不一样。 “不过这种情况你们无须担心，既然你们只是感到不舒服，那便证明这种程度力量对你们短时间造成不了多大的影响。” “这种程度……”程凌霜轻吟一声，“意思是，如果我们面对的情况更糟糕一些，那我们连反抗都做不到吗？” 符华默默的点了点头。 几人没有参照，一点点的不适已经让她们如临大敌，但经历过大崩坏降临的符华知道，这几人的“不适”是多么的令人放心。 “在接下来的战斗中，这也是你们要克服的一环。”符华看着江婉如和江婉兮姐妹快速的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随后将手中的剑随意的插在身边，上前一步。 “在苏媚带来泰坦机甲前，我会尽最大可能去模仿崩坏兽的攻击路数，而你们要做的……” “是活下去。” 活下去。 这三个字掷地有声，六人甚至能从符华的话中听出其殷切的期盼，这种不加掩饰的托付感让几人都不由得一愣。 甚至于……有些不知所措。 师父……那个从小便如同从古画卷中走出来的人，居然也会有如此……如此…… 林朝雨突然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词来形容符华了。 对她来说，符华几乎可以说是她看着长大的，而自第一次见面开始，符华就已经是一副成熟的模样，不论是其见解还是谈吐，表现都比大多数成年人都要成熟。 生而知之者，这边是林朝雨从小对符华的评价。 她好像生来就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并坚定不移的走在那条路上，从不后悔，从不迟疑，甚至从未有过抉择的犹豫。 这样的人物在林朝雨以往的认知中是不存在的，英雄之所以是英雄并非因为他生来便是英雄，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更遑论生而知之者？ 可符华出现了，那样一个人就活生生的站在自己的身边。 林朝雨曾试图揭穿她，试图戳破她“完美”的伪装，只是她做不到，也下不去手，符华的存在本身就仿佛在嘲讽她的孤陋寡闻。 对于别人来说，符华是天才，是站在了难以企及的高度的人，她们尽皆仰望，连带着仰望跟在符华身后的她们。 堂堂太虚七剑！ 可唯有太虚七剑内部的人明白，身为太虚七剑之首的大师姐，林朝雨对符华的态度到底是什么。 是一个虔诚的追随者，是一个克制的狂信徒，是一个将符华视为信仰的人。 她并不比马非马好到哪里去，甚至于她的情愫比马非马更极端。 在这个世界上，如林朝雨这般的人不多，你甚至不能给这类人一个精准的定义。 正如同绝大多数人对奥托的误解那般，绝大多数人甚至无法辨识这种情绪，只能定义式的将其冠名为“爱情”。 而像这样在活在一个人信仰中的人，她或许在这个人看来并不完美，但绝不会因为时间，或者外界的变化而改变什么。 所以，当林朝雨陡然发现，眼前的“符华”似乎与自己的记忆中已经有些许的不同时，林朝雨甚至没能去思考“为什么”。 为什么……这原因还不明显吗？ 林朝雨突然觉得心有些痛，痛的让她只能深呼吸来减缓自己的痛苦。 与此同时，在心中的“符华”碎裂开的那道裂隙中，流露出的却是一股浓郁的恨意。 那是对【崩坏】的恨意。 她虽然未曾降临，但已经将林朝雨最重要的东西“崩坏”了，是那般的无情，那般的冷酷。 这就是……崩坏啊…… 林朝雨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握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那细微的刺痛感让她从翻涌的恨意中勉强维持住表面的平静。 她不能失态，尤其是在此刻，在师父和师弟师妹面前。 “师父放心，”她在恍然间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我等定当竭尽全力，活下去。” 符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似乎能穿透她强装的镇定，看到其下汹涌的暗流，可又好像与曾经一样，对于她的情感未曾发觉。 但最终，符华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颔首。 “那么，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符华动了。 她并未使用那神乎其神的“飞剑”，但身法之快，依旧带出了道道残影。 她弃剑不用，拳风中似乎裹挟着那股令人不适的崩坏能，时而如野兽的利爪般撕裂空气，时而如重锤般轰然砸落。 甚至时不时还会以符华为中心爆发出一阵无形的冲击波，试图扰乱众人的气血与心神。 她完美地模拟出了那种非人存在的攻击模式——没有套路，不讲道理，只有最原始、最高效的毁灭欲望。 “结阵！”林朝雨清喝一声，强压下心头的杂念，率先走上最前方，面对迎面而来的“怪物”，她剑势展开，瞬间化为飘摇的青柳，随着风暴飘摇。 她是大师姐，虽不是阵眼，但她作为七剑中唯一专修“守剑型”的七剑，她此刻绝不能乱。 林朝雨是七剑中最强的“盾”，符华知道，她也清楚避开林朝雨，直接攻击其他人才是最佳选择。 但崩坏兽可不懂这些。 同样的，林朝雨她们也不明白崩坏兽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 “当心了。”符华低语一句，下一刻，她对着林朝雨早已准备好的守剑型轰出了最“愚蠢”的一拳。 不，或许，当力量跨越了极限后，愚蠢的另有他人。 第927章 七剑对阵符华 没有变招，没有诡计，甚至没有刻意瞄准破绽。 她就只是对着林朝雨那已臻化境、足以化解万钧之力的“守剑型”那么简简单单，笔直的推出了一拳。 与此同时，林朝雨守备的剑网已经成型，完美的将这平平无奇的一拳包在了其中。 然而，当那拳头触及林朝雨绵密如柳絮、柔韧如春水的剑网时—— “轰！！！” 仿佛平地惊雷！一股无法形容的、蛮横到极致的力量骤然爆发！ 林朝雨只觉得不是一拳打在剑上，而是一座山岳，一片海啸，以超越她“化解”极限的绝对力量，蛮不讲理地碾压了过来！ 她精妙绝伦的剑势，她那足以让狂风骤雨都为之平息的身法与卸力技巧，在这纯粹到极致的力量面前，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消融、崩碎！ “唔！”林朝雨闷哼一声，手中长剑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 在林朝雨侧后方，已经蓄势待发的马非马浑身陡然一惊，他的攻势一滞，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这是什…… “审时度势是好习惯，但你停留的太久了。”一声淡淡的点评从旁边突然传来。 其实马非马在第一个字响起时就已经猛地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挥出了一剑，这一剑甚至带上了他剑道理解的精髓，剑路刁钻狠辣，如毒蛇出洞，直刺向敌人的破绽——至少是他认为的破绽。 剑尖距离符华的咽喉不过寸许，却再难前进分毫。 无论马非马后续如何发力，手腕如何变幻角度，那柄伴随他征战多年的爱剑【赤绝影】，就如同被浇筑在了山岩之中，纹丝不动。 马非马低头，看着那桎梏住自己全力一击的，仅仅只是符华伸出的食指与拇指。 没有磅礴的气劲对抗，没有精妙的卸力技巧，就是那么随意地一捏，便将他所有的力量、所有的变化、所有的狠辣，都轻描淡写地定格在了原地。 这……怎么可能？！ 靠着两根手指对抗一个久经锻炼的成年男人全身的力量？！ 师父你确定你真的没有修仙，迈入另一个生命境界了吗？！ 马非马脸上的惊骇比刚才目睹林朝雨被轰飞时更甚！ 至少林朝雨的对抗过程是一人对一人的绝对的力量碾压，虽然溃败的速度仍旧让人难以相信，但至少可以理解。 而他……他感觉自己苦修多年的剑道，自己赖以成名的诡谲剑路，在师父这两根手指面前，就像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面对远超你理解的存在，犹豫和既定的经验，都是致命的。”符华的声音依旧平淡，她手指随着手腕微微一动。 “嗡——！” 【赤绝影】发出一声痛苦的嗡鸣，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顺着剑身传来，马非马只觉得虎口传来一阵剧痛，整条右臂瞬间麻痹。 不让长剑脱手是马非马最后的倔强，但代价却是马非马一个成年雄壮男性被符华用两根手指捏着【赤绝影】，连人带剑猛地甩飞了出去。 他是真的被甩飞了起来！双脚离地的飞行了一段时间，最终被也接住了林朝雨的秦素衣轻轻的揽住，惊魂未定的拉回了地面。 尽管被秦素衣卸去了绝大部分部分力道，仍旧摔得气血翻腾，右臂传来的剧痛和麻痹感让他额头渗出冷汗。 幸好，在颤抖的手中，赤绝影仍在那里。 符华看着即便整个人都被甩飞也保持剑不脱手的原则的马非马，正想说些赞赏的话，侧面便袭来了一道凌锐的剑锋。 这一剑，无声无息，直到剑尖触及身体前的那一刻，那凝练到极点的锋锐才骤然爆发，剑虽未至，但那股仿佛能刺穿灵魂的寒意已然降临。 若说林朝雨是七剑中最牢固的盾，那身为七剑中最锋锐的剑锋的，便是程凌霜！ 这一剑摒弃了所有的冗余，将速度，精准与穿透力提升到了她所能及的极致。 快，准，狠——这一剑已然有了几分符华所说的，只为“毁灭”而生的意味！ 然而，面对这突如其来，近乎完美的刺杀之剑，符华甚至没有回头给她一个认真的审视。 她就像是早有预料一般，做着早就预演好的动作，可结果却是程凌霜依旧保持着出剑的姿态，可剑尖已在符华的两指之间。 若只是被捏住，那尚可挣扎，在看见马非马被如此制胜后，程凌霜就已经对此做出了预案。 只是这次与马非马所遭遇的完全不同。 马非马的【赤绝影】被捏住前，他与符华之间隔着一柄剑。 但她的【无上自在】却如同两人共执此剑，剑与她的距离甚至比她与符华的距离还远！ 符华的手已经触及了她的腹部，她甚至没有看清楚符华是如何行动的，对方瞬间爆发的速度已经超出了她肉眼捕捉的极限。 这次符华手下留情了，并没有发动攻击，而是平和的一掌推出，将程凌霜与另外两人一样抛飞了出去。 跟在程凌霜身后准备策应程凌霜的江婉兮和江婉如姐妹脸色已经恢复了些许，两人没有管倒飞掠过的程凌霜，而是一前一后，配合紧密的从两个方向同时发动了进攻。 重剑势大力沉，轻剑难以捉摸，不论是哪一剑都不可忽视。 可偏偏两柄剑的方位完全相反，只凭一个人，一双手，就算能将两边的攻击统统防下，那再无防备的正面便是对于程凌霜来说最大的破绽！ 可前提是——敌人是“人”。 符华扮演的可是崩坏兽——是崩坏帝王！ 符华眼神一凝，抬手猛的一挥，下一刻，以她为中心，由太虚剑神调动的崩坏能化为一圈肉眼不可见的震荡波纹。 而这极速扩散的波纹瞬间便将两姐妹推了出去，江婉如倒是凭借着重剑勉强立身，而江婉兮则是直接被掀飞，飞了很远才被赶来的秦素衣再次接住。 “我说了，放弃你们无谓的骄傲，忘记既定的经验。”符华就那么站在众人的包围圈之中，神色冰冷的看着几乎都被自己掀飞一遍的六人。 “你们曾经熟悉的战斗方式，无论是防御还是进攻，在它们的面前都毫无意义了。” 第928章 病娇苏媚 符华冰冷的话语如同寒流，席卷过每个人的心头。 除了程凌霜之外的五人都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心口有些沉闷。 符华所说的“无畏的骄傲”指的就是她们，即便她们已经刻意的控制自己抛弃大多数繁杂的技巧细节，但当事情的发展脱离预想，她们第一个选择的仍是伴随了自己多年的技艺。 其实这才是一个正常人类的行为，当事发突然到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人的选择往往就是自己最熟悉，最擅长的行为。 普通人在这时候的选择是躲避，是明哲保身，甚至可能是无用的尖叫，嘶吼，试图唤来强大的同类帮助自己收拾烂摊子。 只有极少数人在经过专业的训练后才能将自己的这种应急反应转变，七剑便是这个阶段。 而现在，她们却要将这已经打碎过一次的“应激反应”再次击碎。 正是因为他们做到过，所以才明白这有多难，因为她们上一次将其击碎花费的是近十年的苦修。 可这一次，她们只有不到十二个小时！ “呵……”马非马猛地一振手臂，发出了一声冷冽的笑声。“原来如此……” 符华眼神微动，此时此刻，在他眼中，马非马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若说原来的马非马是刚毅的，沉稳的，那么现在，他就像是撕开了那层简陋的衣裳，露出了自己那最张狂，肆意的一面。 他是马非马！人称马疯子！ 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若说当年的顾楚是仅凭己身就敢执剑问天下的疯子，那马非马就是要一个人掀翻所有“正统”，试图在传承界完成一次“天下一统”的阎罗王！ 他从来不怕什么，哪怕是这般严峻的挑战，他也有信心。 这并非是对自己的信心，而是对符华的信任。 若真要论起对符华的态度，她们又有谁敢说自己比林朝雨更“正常”？ “师弟真是好兴致啊，如此肆意的姿态，倒是让师姐我又想起了几年前的师弟了。”只是就在马非马眼中的野兽即将跳出来撒野的时候，一道娇媚无比的声音陡然传了过来。 马非马脸上肆意的笑容陡然一僵，下一刻，刚才还肆意张狂的马非马突然就变得拘谨了起来，整个人甚至都“装”了起来。 “苏媚师姐，你可算是回来了。”他在只有众人能看见的角度深吸一口气，随后媚眼如丝的回头，出口的语气却是满心的淡泊，就好像随意一问一样…… 夹死你算了。 “哼，是吗？”从演武场外走来的正是苏媚，此时的她一身戎装，拉着自己的手套，虽有些风尘仆仆，但全身上下都是蓄势待发的锋锐。 无双剑，苏媚。 这世上唯一一个天下无双！ 马非马当年的那股疯劲和她比起来只能算个萝莉，那试图在整个传承界一统天下的魄力和苏媚对符华发起了七百多场生死战一对比什么都不是。 没有人知道，苏媚那张极尽媚意的脸到底能绽放出多么病态的笑容，那身代表着荣耀的军装下又掩盖着多少由符华亲手留下的伤疤。 世人只记住了她的天下无双，却忘记了当年正是她将最猖狂的马非马给打的再不出世。 嗯……她是个病娇。 已经受过网络文化污染的符华看见苏媚的第一时间打了个寒颤。 “师父，好久不见，不论对您还是对我来说都是如此吧？”苏媚看都没看马非马一眼，从进入演武场的那一刻开始，苏媚的眼神就已经死死的钉在了符华的身上。 “咳，师妹。”林朝雨已经恢复了状态，她对着苏媚轻咳一声，有些无奈。 在通知苏媚时，她就已经告知过师父在未来可能已经失去了她们，她们不应该和这位师父有过多的交流为好。 “哼。”然而苏媚只是冷哼了一声，那嘲讽的意味都写在表情上了。 不过苏媚还是对着自己的大师姐做出了应有的回应，而不是像马非马那样直接冷暴力对待。 “怎么，大师姐莫不是还担心师父会近乡情怯？”苏媚嗤笑着，然后眼神炽热的看向了符华，对着符华张开了自己的怀抱，“不过若是师父真的思念我等，那我这怀抱倒也能对师父敞开。” 林朝雨垂在身侧的手一下子就捏紧了。 “师妹，调笑师父，是为大不敬。”林朝雨眯着眼，露出了一副笑呵呵的模样，但言辞却生硬的很，一板一眼，警告意味鲜明。 “哦？看来大师姐是没有这么做的想法咯？”面对林朝雨展露出来的针尖，苏媚毫不掩饰的以麦芒相对，“那这样可怜的师父果然还是得让我来代为安慰啊……” “比如将肩膀交给师父，让师父能倚靠，让师父能悄然垂泪，让师父能暂时放下重担，依偎我……” 符华挪开了视线，此时此刻，顶天立地的太虚武馆当代传人，逐火之蛾的第四号战斗力，轩辕剑持有者居然有些心虚。 这当然不是因为她心中有亏，而是她对苏媚的这些话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办。 这不对吧……原来苏媚是这样的人吗？怎么自己过去一点印象都没有……也不能说没有印象，不然符华是怎么得出苏媚是个病娇这件事的？ 就是对苏媚感到有些……陌生。 就像是自己突然开了窍一样，对周围本来就有的东西有了全新的定义。 “苏媚！” 林朝雨厉喝一声，那张古井无波的脸骤然破碎。 而苏媚想看的就是林朝雨这副表情，如今目的达到，她满脸欣赏的同时相当光棍的一甩手，直接绕过了林朝雨，来到了符华面前。 下一刻，她浑身的锋芒收敛，相当端庄的对着符华行了一礼。 “苏媚，见过师父。” “嗯。”听完了刚刚苏媚一系列冲师逆徒般的发言，符华有些心慌的点头应声，算是回礼。 “师父要的泰坦机甲已经送来了，只是军区送来的是老旧的零部件，拼凑出三台泰坦机甲绰绰有余，还有大量的外置装甲可以替换。” 第929章 这是一场屠杀 “那些老家伙可真是抠抠搜搜的，连三台完整的泰坦机甲都不愿意，只愿意给我这些破烂的零件。”苏媚毫不留情的吐槽着。 大家都是知道苏媚口中的那几个“老家伙”可都是肩膀上带星星的，一时间有些不敢接话。 不过苏媚完全不在意这些，只是随意的摆了摆手，紧跟着目光灼灼。 “那么就趁着那些破铜烂铁组装的时间讨教一番，也算是弥补了刚才我不在的时间，如何？”苏媚对着符华再次一拱手。 只是这次拱手不带敬意，有的只有浓郁的张狂和自信。 符华刚刚说的最后一句话她可听见了，要她放下自己无谓的骄傲，去改变自己的习惯吗？ 呵……她偏不！ 她的人生何时需要别人来选择？正如同她追随符华并非是因为符华的强大，而是她在所有人当中一眼就选中了当时还名声不显的符华。 她才是投资者……她才是第一个投资者！！ 而不是这个趁着她准备时趁虚而入的林朝雨！ 自己才应该是大师姐，自己才应该是那个留在太虚武馆，担任当代太虚武馆馆主的贤内助……不是，是担任当代馆主助理的人！ 她苏媚，虽不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死倔之人，但若不是亲眼看见不同路，若不能亲身体会不可为，那她也绝不会俯就曲弯。 哪怕是那骇人听闻的崩坏，若是它来的太过爆烈，那就让她折损在这里吧。 她绝无怨言，绝不反悔。 除非符华在这里就直接用崩坏的力量将其彻底击溃，就像是过去那几百次“教导”一样，不劝，不解，直接以最实在的事实，最彻底的溃败来告诉她她错了。 苏媚的这一点秉性符华倒是知道的一清二楚，面对苏媚那一如七年前的狂妄，符华叹了口气，对着苏媚抬起了手，表明自己会如她所愿。 苏媚露出了一抹病态的笑容，与此同时，其余六人也默默的站到了苏媚的身旁，林朝雨更是持剑站在了苏媚的身边。 两人并行，相当熟稔的将后背交给了对方。 “师妹需小心，师父的速度和力量……”尽管知道苏媚多半一个字都听不进去，林朝雨还是例行提醒了一句。 果不其然，林朝雨的小声提醒甚至还没说完，苏媚就已经率先冲了出去，势不可挡的冲向了符华。 林朝雨心中微微叹了一声，后脚便跟上了苏媚的步伐，没有半丝迟滞。 人未至，势先达。 苏媚光是在那里就是当世无双，这是与蚊息完全相反的表现，所有人的视线都不得不集中在她的身上，看着她的一举一动，看着她，再无其余杂念。 可若你只关注了一个“无双”，那她身后跟着的其余六剑又该如何应对？ 符华的选择是——全都打飞！ 她可以做到，崩坏兽也可以做到，她要让太虚七剑明白，和崩坏兽这样的怪物正面较量究竟是多么愚蠢的行为！ 符华启动的速度比七人更快，快到苏媚脸上的表情都还未僵硬，符华就已经越过了她，而留给她的只有覆面而来的一只手。 苏媚只觉得眼前一花，那张她朝思暮想、却又带着陌生威严的面容便已近在咫尺。 一只看似纤细的手掌，在她瞳孔中急速放大，带着一股令她周身气机都为之凝固的压迫感，朝着她的面门径直按来。 快……无法理解的快！ 苏媚脸上的狂傲甚至还没来得及转变为惊愕，那手掌已然临身！ “砰！” 一声闷响。 苏媚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当头罩下，仿佛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列车正面撞击。 她凝聚起来的所有气势、所有力量，在这绝对的速度与力量面前，如同纸糊的堡垒般瞬间垮塌！ 她甚至连格挡的动作都没能完全做出，整个人便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以比冲锋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重重砸在演武场的青石地面上，滑行出十余米才勉强停下。 一口逆血险些喷出，被她强行咽下，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眼前阵阵发黑。 还真是……干脆利落啊。 眼看着苏媚被一招击溃的其余六人早已有了心理防备，符华对苏媚的出手终究还是耽搁了一瞬，而这一瞬间的凝滞本身就是苏媚要达成的目的！ 第930章 朝闻道，夕死可矣 苏媚闻言，微微侧头，散乱的发丝下，那双依旧带着些许痛楚却锐利不减的眼睛看向林朝雨。“哦？大师姐有何高见？” 林朝雨追随着符华的目光微微错开，看了苏媚一眼。 她不信苏媚这般聪慧的人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是她就是在装傻，想要取笑自己，这恶劣的性子和多年前一样，变都不带变一下的。 没好气的给苏媚递了个眼神后，林朝雨的视线又回到了符华的身上。 看着符华以她们无法理解的方式，轻易化解着马非马、程凌霜等人拼尽全力的进攻，而除了程凌霜，在无人能在师父手中走出第二招。 她的动作简洁、高效，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精准，再无半分她们记忆中那份属于“师父”的、偶尔会流露出的引导与温和。 “过去的师父，强大，却依旧在‘武’的范畴内。”林朝雨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斟酌了许久。 “她的剑，有路数，有痕迹，有属于‘人’的极限。我们虽不及，却至少能看懂，能仰望，能……追赶。” 她顿了顿，视线扫过被符华随手震飞、狼狈落地的马非马，以及不断调整剑路却始终徒劳无功的程凌霜。 “但现在的师父……”林朝雨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的‘强’，已经超出了‘武’的界限。那不再是技巧、力量、境界的差距，而是……本质的不同。 “就像……我们还在用木棍石块搏斗，而她，已经掌握了雷霆。” 苏媚沉默了，她扶着脖颈的手微微用力，指节泛白。 她回想起刚才那根本来不及反应的一掌，那不仅仅是速度与力量，更带着一种令她灵魂都感到战栗的、冰冷而陌生的“气息”。 那不是她所熟悉的势，那是某种……更原始、更霸道、也更无情的东西。 但这不是林朝雨要说的东西。 “行了，别整那些文绉绉的暗喻，你我之间难不成还需要这样拐弯抹角的维系关系吗？”苏媚对着林朝雨翻了个可能是白眼的媚眼。 “还是说，在太虚武馆待久了，你也成了那些老古董了？” 林朝雨并未在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凝视着符华许久后才用一种尽力压制的颤抖声音开了口。 “师妹……”这是她少有的叫苏媚师妹的时候，“我感觉，师父的心里好像少了什么……又好像多了什么……” “我说不出那具体是什么东西，但是它几乎将师父彻底改变，变得不再像我们曾经认识的那样……就好像我从来都没有认识过师父一样。” 苏媚身体微微一震。她当然感觉到了，而且不同于林朝雨的迷茫，她看的更清楚。 那份曾经隐藏在符华平静目光下的、对弟子们不易察觉的关切与包容，如今似乎被一种更为宏大的、冰冷的“责任”所覆盖。 她依旧在“教导”她们，但方式却如此残酷，仿佛她们只是必须被尽快打磨成型的“工具”，为了某个更重要的、她们尚且无法完全理解的目标。 可人真的会为了一个目标而摒弃原来拥有的一切，去将自己改变吗？ 人类当然不能，因为他们短暂的一生中牵扯的实在是太多，要顾及这也要顾及那，你甚至可以说这世界上的所有取舍都是权衡利弊，不同人的选择只是源于不同的价值观。 “利益”两字贯穿了人类的一生，而过往的一切太过沉重，未来的可能过于缥缈，而为了未来那看不见也摸不清的“可能”，而赌上自己过去的一切？ 这绝不是一个正常人类能做出来的正确选项。 但……“人”能。 或许用【梦想】来形容它太过庸俗，也过于片面，或许应该换一种方式来描绘和叙述它。 “朝闻道，夕死可矣。”苏媚轻声的开口，她如林朝雨那般注视着符华，轻吐一口浊气，随即，脸上居然带上了一丝潮红。 “真美啊……” 和林朝雨不同，在林朝雨眼中无比陌生的符华，在苏媚的眼中却好似在闪着光。 苏媚那句带着颤音的“真美啊”，如同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林朝雨强自维持的镇定。 她猛地转头，看向苏媚，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你……”林朝雨的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尖锐。 在她为师父身上那份陌生的、令人心悸的变化而感到不安甚至恐惧时，苏媚竟然觉得……“美”？ 苏媚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依旧痴迷地追随着符华的身影，看着她在场中如同执掌刑罚的神祇。 她看着符华的每一次挥手，每一次踏步，都带着一种剥离了所有冗余情感的、纯粹到极致的“力量”与“规则”。 她明知对方是在刻意的模仿那名为崩坏兽的怪物，可她就是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大师姐，你不明白吗？”苏媚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灼热的穿透力，“过去的师父，强大，却依旧被‘人情’、‘礼法’，甚至是对我等的那份‘责任’所束缚。 “她的剑道，再强，也终究带着‘人’的温度。” 她缓缓抬起手，指向符华：“但现在，你看她。她挥出的每一拳，引动的每一分力量，都只为那个唯一的目标——让我们变强，强到足以在未来的灾难中活下去。 “没有犹豫，没有怜惜，没有不必要的引导……只有最直接、最高效的‘方法’。” 苏媚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脸上那抹病态的红晕愈发明显：“这是一种何等纯粹的‘道’！为了一个目标，可以毫不犹豫地斩断过往的牵绊，甚至改变自身的‘形态’！ “这难道不美吗？这不正是我等武者，穷极一生所追求的……超越凡俗的‘执’与‘念’吗？” 林朝雨听着苏媚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张了张嘴，但在凝视了苏媚脸上的红晕许久后，林朝雨却露出了一丝……笑容？ “这还真是……你会说出来的话啊。”林朝雨轻声细语，带着一抹释然的笑意。 第931章 你和你师父一样，都是笨蛋 林朝雨的轻声细语中带着一丝庆幸，而敏锐的从林朝雨的话中提取到这丝庆幸的苏媚却陡然一僵，整张潮红痴媚的脸瞬间垮掉。 “你这混蛋！”苏媚发出了一声尖叫，脸居然变得比刚才还要红了几分。 她一把抓住了林朝雨的衣领，震怒的将其拽到了自己的面前，“你刚刚脑子里在想什么？你是不是又私自……” “师妹不可胡说。”林朝雨面带微笑，淡然的说道，也根本不制止苏媚以下犯上的行为，只是安宁的看着她。 而被盯着的苏媚一个深呼吸，整个人都膨胀了一下。 “叫我苏媚！不许叫我师妹！”她恶狠狠的说着，利刃在手，让人毫不怀疑她会在下一秒直接用手里的无双剑给林朝雨改个刀花。 但正是看见了苏媚这满是恶意的表情，林朝雨才笑的更放肆了，放肆到那张向来淡泊的脸上都出现了一丝挑衅的意味。 此时的苏媚已经膨胀的快要爆炸了，整张脸红的好像要滴出血来，她身上的媚意已经荡然无存，直到这个时候，苏媚才突然意识到，自己比林朝雨刚好矮了半个头。 别以为她不知道林朝雨为什么会突然对着她说那样一句话。 符华是林朝雨最亲近的人，而现在，符华的改变带来的“陌生”让她产生了一种危机感，那种未来即将发生大变的飘忽不定让她相当不踏实。 但这个混蛋——这个混蛋在发现自己依旧和曾经一样之后就放下了这种不安，甚至于庆幸自己没有改变…… 不是，凭什么你这家伙因为我没有改变就突然安心下来了？难道其他人就变了吗？专门盯着我是什么意思？ 这家伙病娇吧！ 那当然是因为所有人的秉性都是摆在明面上的，大家都知道她们是什么样，唯有苏媚的本性是唯有七剑知晓，是七人共同的秘密。 虽然这件事只有苏媚本人不承认。 世界上的一切仿佛都在改变，而林朝雨在惶恐中打开了自己珍藏的秘密，发现她一如既往后才安心下来。 苏媚在用出了威胁，逼视，磨牙，示威等等手段后，最终还是用力一甩，拉开了自己和林朝雨的距离。 “或许你是对的，师妹。”被甩开的林朝雨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服自己，“面对无法理解的灾难，或许唯有摒弃属于‘人’的优柔与温情，才能找到一线生机。 “师父她只是选择了最艰难，也最必要的那条路。” 她顿了顿，话锋却又悄然一转，带着属于大师姐的沉稳与坚守：“但是，苏媚，理解不等于盲从，欣赏不等于认同。” 林朝雨侧过头，只是苏媚此时正用脑后勺对着她，林朝雨笑了笑，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承认师父如今的‘道’有其力量与必然。 “可我相信，无论形态如何改变，道路如何艰辛，有些东西，是绝不能、也绝不会被彻底斩断的。” “比如？”苏媚回头挑眉，带着一丝不忿。 “比如，她此刻站在这里，‘教导’我们的这份心意。”林朝雨的目光坚定起来，“哪怕方式冷酷，哪怕过程痛苦，其根源，依旧是那份希望我们‘活下去’的守护之念。 “这难道不正是你口中那份被摒弃的‘人’的温度吗？ “若真如你所说，是彻底纯粹的‘道’，是超越凡俗的‘执’，她又何必管我等死活？自行其是，追求更强的力量岂不是更符合‘纯粹’的定义？” “嘁。”苏媚没有一点被说服的表现，反而相当嗤之以鼻，“你也就会讲这些大道理了。” 苏媚有一百个借口把林朝雨在这里辩驳的无地自容，让她所说的“假大空”彻底崩塌，但即便，林朝雨已经将话递到了她的嘴边，苏媚的选择依旧是转移话题。 因为没有必要，苏媚知道她说服不了林朝雨，林朝雨又何尝不知道苏媚绝不会听她的话。 两人之间的交流已经脱离了“交流”的本质，实际上双方都是自顾自的在向着对方输出，区别在于，对方会记住，但绝不会听从。 ……林朝雨她就是个喜欢絮絮叨叨的老婆子，真是一个好“大师姐”啊。 苏媚在心中不屑的想着，但并未反驳。 而林朝雨在继续讲述，声音带着一种沉淀的力量：“我所恐惧的，并非师父变强，也非她手段冷酷。 “我恐惧的是……我们跟不上她的脚步，无法理解她的选择，最终……连这最后一丝源于‘守护’的联系都失去，让她真正变成孤身一人的……‘神’或者‘怪物’。” “所以，”林朝雨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剑，“我不会像你一样，去欣赏这份冰冷的‘美’。 “我会用我的方式，去理解，去追随，哪怕步履蹒跚，哪怕永远无法触及她的高度。 “我要让她知道，这条路上，她并非独行。这份属于‘人’的牵绊，或许笨拙，或许会成为负担，但它……存在。” 她的目光扫过场上挣扎着爬起的马非马、脸色苍白的程凌霜等人，最终回到苏媚身上：“而这，也是我们太虚七剑存在的意义。 “不是为了成为冰冷的工具，而是作为能理解她、支撑她、甚至在她迷失时能够唤回她的……‘人’。” “啊对对对。”苏媚不耐烦的掏了掏耳朵，整个人就一个混不吝的模样，没有一丝一毫刚回来时那副熟透了的模样。 其反差之大甚至能让人怀疑两人是否是同一个人。 林朝雨看着苏媚这油盐不进的样子，无奈的笑了一声，再起身时，已经恢复如初。 “既然已经恢复好了，那就归位吧。”林朝雨一甩“轻尘柳”，深吸一口气，身上的斗志再次激昂了起来，“师弟师妹们这一会已经领先我们很多了。” 苏媚随意的瞟了一眼，然后视线在马非马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确实呢~师弟都快进步到取代我这个二师姐，成为二师兄的地步了呢。” 虽然嘴上还在怼，但苏媚已经随着林朝雨一起摆出了战斗姿态。 她最讨厌的就是这家伙。 但她最喜欢的也是这家伙…… 呵……和她师父一样，都是个迟钝的蠢货。 第932章 失联的乔伊斯 约阿希姆离开太虚武馆后第一时间先回了自己的出租屋。 他这个窝点的位置选的很好，周围有足够的监控天眼系统，不存在明显的漏洞，让这里不至于成为重点排查的地段。 同时这里的天眼系统布置的也不密集，对于他这种人来说，这里的监控虽然严密，但仍有漏洞。 约阿希姆的手里拎着一份路上从当地学生手里抢下来的早餐，轻声的推开了门，尽量让老旧出租屋的门不发出吵闹的声音。 很成功，约阿希姆侧身从艰难打开的门缝里挤了进去，一眼就看见了横躺在床上，把被子盘成了旋涡的八重凛。 这孩子睡姿有点不太好啊……不过是好事，至少孩子足够活泼，活跃，能看得出来心理还算是健康的，至少不是某些违规实验室里双目无神的耗材。 约阿希姆的心突然有些沉重。 这样的违规实验在未来城是绝对禁止的，而有第零序列的绝对监控，未来城内部已经将这种情况彻底杜绝了。 但在未来城之外，第零序列监测不到的地方，这样的实验何其多？ 甚至于未来城内部都会出现为了这些“实验耗材”而脱离未来城的人……这些家伙是未来城少有的对外强硬出手的原因。 而根据脱离之人在未来城曾经的地位，未来城采取的态度也会不同。 若只是在未来城登记过的人，那出动的无非就是一两位专员，而若是脱离的人曾经抵达过核心圈，那哪怕是乔伊斯也有不得不出动的理由。 正如最近的这一次，乔伊斯亲自带着几位核心圈的学者离开了未来城，前往了西伯利亚。 据说有一位曾经的圣手和一位参与过桃源构建的核心人员联手，带着一大群中年和青年学者在西伯利亚雪原建立了一座巴比伦塔。 科研学者自立不是坏事，自立的地方在正在战争的西伯利亚也没问题，扯着未来城的旗子未来城也不在乎。 但他们居然在战争中大批量的收集受害者，受难者，其中相当一部分是老幼妇孺？ 这问题可就大了！！ 约莫一个月前，乔伊斯就已经出发了，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西伯利亚那边的原因，乔伊斯居然又双叒叕失联了！ 对，这不是他第一次失联了，或者说他几乎每次出门都要失联一次。 包括那次因为倒卖走私而被正义的卡斯兰娜送进神州监狱那次，乔伊斯其实也是失联的状态。 这种失联平时没感觉有什么问题，因为绝大部分时候，未来城的决策层都是第零序列，实在紧急的情况，留守未来城的阿尔伯特也能代为决定。 但这次可不一样。 世界要毁灭了，那曾经那个改变了世界的人呢？ 要知道，他可是从符华等人那里得到过一个重要信息——未来城出现了一个智械自救协会！ 为什么是自救，而不是自治？ 未来城的其他人呢？难道崩坏让未来城也瘫痪了？ 一想到崩坏都爆发了整整六个月，世界上最强大的组织居然是一个从零开始建设的逐火之蛾，约阿希姆就不由得往“未来城出事了”这个方向想。 未来城肯定是出事了，因为群龙无首。 崩坏会比乔伊斯更先降临未来城，若是未来城也如同符华她们所说的那样直接减员99.99%以上的人，那未来城确实会瘫痪…… 个鬼啊。 第零序列它凭什么瘫痪？！就算未来城都死光了，第零序列也能承接过未来城的全部设施，以智械的力量去援助全世界！ 而不是出现智械自救协会这种东西！ 约阿希姆的脸越想越黑，这是他在太虚武馆就分析了出来的东西，但是如同符华几人对他隐瞒了许曙是穿越者这件事一样，约阿希姆怀着同样的心情对符华她们也隐瞒了这一点。 第零序列出问题了，在场的所有人中只有约阿希姆能明白这到底是个多么严重的问题。 第零序列有着未来城除了自身之外所有物资和设备的最高调动权限，也包括近地轨道那三百六十五个白细胞阵列。 再一联想卡莲口中那些堪称妖魔鬼怪的律者，约阿希姆就不得不去设想一种情况。 第零序列的问题源自于某个律者…… 而律者又与人类敌对。 妈耶，未来该不会出现什么白细胞洗地的情况吧？ 一想到未来城制造的三大奇迹中的两大奇迹联起手来把整个地球蕴含的能力都变成无序能量，从而将地球撕碎成太阳系内部的又一个“小行星带”，约阿希姆就觉得头痛。 不行，必须联系上乔伊斯…… 至少要和阿尔伯特联系一下，让她收回第零序列部分对白细胞阵列的控制权，还有智械自救协会，这个也要……额……感觉阿尔伯特那家伙反而会把注意力放在这些智械身上。 她可太喜欢这些东西了。 “唉……” 约阿希姆长叹一口气，将手中尚且温热的早餐轻轻放在床头柜上。 不过看着八重凛毫无防备的睡颜，心中那份因未来城和世界局势而产生的沉重感，奇异地被冲淡了些许。 他沉默了许久，还是走到床边，伸出手，极其轻柔地将被孩子蹬乱的被子重新掖好，动作熟练得不像个养尊处优的“王子”，倒像是个照顾弟妹多年的兄长。 做完这一切，他退到房间角落那张简陋的书桌前，将手腕上的一个手镯取下，放在了桌面上。 下一刻，那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合金手镯居然出现了“增殖”与“分解”。 亚量子态存储技术，纳米机器人重组技术……各种不该在这里出现的高科技组成了一个充满了科幻感的头盔。 人脑计算机——未来城禁忌之一，也是薛定谔曾在诺亚方舟上临时使用的技术。 非常时期，当用非常规的技术。 约阿希姆取下了自己的眼镜，将头盔戴上，然后闭上了眼睛。 深吸一口气后，一股相当短促的失重感传来，下一刻，即便约阿希姆是闭着眼睛的，也仍有逼真的画面在约阿希姆眼前展开。 “哟，这不是阿拉哈托小鬼吗？怎么，玩野了，舍得回来了？” 第933章 阿尔伯特与特斯拉 一个带着几分恶趣味、几分慵懒，却又仿佛能洞悉一切的年轻女声，直接在意念层面响起。 眼前虚拟的视界中，并未出现具体形象，只有无数流淌的，蕴含着恐怖信息量的数据流，以及一个懒洋洋躺在悬浮椅上、只显出模糊轮廓的虚拟形象。 阿尔伯特·爱因斯坦，未来城几大核心人物之一。 而这里，就是【桃源】七方世界中的【星海】世界的核心星域，一颗行星阵列的量子集束计算器，一个只存在于【桃源】之内的虚拟计算器。 一个能用的计算器。 约阿希姆一眼就看出她似乎正身处某个极度复杂的虚拟实验环境中，眼前这个虚拟投影只是其切分出的一丝吝啬的算力切片。 正如另一个作为核心人员的特斯拉就没有出现在这里，因为她没有像阿尔伯特这样，在这个终端里弄出了几十个不同的算力切片。 所以特斯拉闭关就是闭关，除了乔伊斯没有人能把她的实验中断……好吧，其实乔伊斯也没那个面子，只是乔伊斯会动手把人直接绑出来。 当然，他也可能恰好遇见了出来遛弯的阿尔伯特。 约阿希姆对这位前辈兼技术导师的态度早已习惯，他直接忽略了称呼问题，手一挥，将之前整理好的、关于崩坏、律者、异常时间线以及太虚武馆众人的情报，压缩成高效的数据包传输过去。 数据流沉默了片刻，只有那无尽的信息瀑布依旧奔流不息。 几秒钟后，阿尔伯特的声音再次响起，慵懒依旧，却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凝重： “嚯……跨维度灾难，高维投影，时间扰动，外加一个可能叛变的超级AI……小约阿希姆，你这次出门捡到的‘土特产’，可真是够劲爆的啊。” 她的语气听起来甚至有点……兴奋？ “阿尔伯特博士，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约阿希姆的声音带着紧迫感，“第零序列的异常，白细胞阵列的控制权，还有西伯利亚那边……” “知道，知道。”阿尔伯特打断了他，数据流的速度似乎加快了一丝，约阿希姆立刻就明白了阿尔伯特正在快速的将自己的算力调动到这边。 这本身就是一种重视了。 “巴比伦塔那边，乔伊斯那笨蛋暂时死不了，就是信号不太好，跟第零序列间歇性失联是常态，不用大惊小怪。” 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稍微认真了点：“至于你送来的这份‘大礼’……验证需要时间，虽然你带来的能量样本和因果残响很有说服力。 “或许你能说服我，但你知道，你说服不了‘我们’。” 也就是站在大众的立场上，阿尔伯特本身也会坚定不移的投“质疑票”，这一点约阿希姆早就知道了，世界上的所有明智官方都会这样——神州也是，未来城也是。 但换言之，官方不会下场，不代表个人不会下场。 “第零序列的核心逻辑库自我检核正在进行，暂时没发现明显异常，但既然存在‘未来’的警告，我会提高监控等级。 “白细胞阵列的权限不可能轻易下放，那玩意儿动静太大，容易引发国际纠纷。 “不过……我可以给你开个后门，在‘特定条件’触发时，给你区域性、有限度的临时调用权限。 “当然，用了之后怎么擦屁股，你自己想办法。” 阿尔伯特语速极快，仿佛在处理多线程任务，导致数据投影都变得模糊闪烁了起来。 “另外，关于你提到的‘智械自救协会’……有趣。 “如果第零序列真的在某种我们未能理解的力量影响下产生了计划外的‘子体’或者‘变异’，那确实是个麻烦。 “我会秘密启动对全球范围内异常数据节点的扫描……至于你现在在沧海市……”阿尔伯特的声音顿了顿，似乎调取了某些数据，“按照你的计划行事。 “那个叫‘许曙’的关键变量，我会尝试在数据库中进行模糊匹配和概率推演，必要时刻，允许你动用【第二序列】的部分非武装支援权限，清单我发给你了，自己看，别来烦我。” 一连串的信息和权限如同不要钱般砸了过来，效率高得惊人。 “……特斯拉博士，崩坏可能随时爆发，时间上来得及吗？”约阿希姆沉默的片刻，对着眼前这个模糊 的投影开口了。 “呵，什么时候发现我接手了的？”虚拟投影晃动了一下，下一刻，虚拟投影在约阿希姆面前转换成了另一个红色头发的形象。 这很难不发现……毕竟阿尔伯特博士绝不会说出“别来烦我”这种相当“没情商”的话。 “时间？时间只是个相对概念。”特斯拉不耐烦地回应，不用想都知道约阿希姆没想什么好东西。 “在你跟我废话的这几十秒里，我已经完成了对沧海市周边过去72小时能量波动异常的十七次复检，按你提供的数据建立了三个初步的崩坏能扩散模型…… “顺便帮你的虚拟形象换了套新皮肤——虽然你看不见。” 约阿希姆的数据体猛抽一口凉气，盯着特斯拉看了许久，才忍耐住了心中吐槽的欲望。 “只有三个模型？”他有些凝重的问道。 “是能成型的只有三个，你提供的这些信息就像是古希腊的那些巫师给出的预言，全**是空泛的概念，我可是抽调了第零序列整整三十秒的独立演算时间才给你构筑出了这三套模型！” 特斯拉不装了，用上了自己专属的语气助词。 约阿希姆无奈的叹了口气，接收了特斯拉发来的那三套模型，认真的查看了起来。 “做好你该做的事，收集更多数据，保护好那些‘关键样本’。”特斯拉摆手，表明了送客的意思，“还是说你要继续寒暄两句，再浪费你和我的一点时间？” 约阿希姆刚要摇头，特斯拉投影的旁边就出现了一道新的投影。 “特斯拉博士，很抱歉打断你们的打情骂俏……西伯利亚那边的空间读数又出现了一个全新的峰值……艾萨克博士和斯蒂芬博士建立了全新的数学模型。 “另外，伽利略博士，门捷列夫博士，以及图灵博士似乎因为新的假说吵起来了，我想她们需要你的调和。” 第934章 约阿希姆行动中 “什么？！” 特斯拉的虚拟形象猛地转向新投影，连带着周围的数据流都为之剧烈波动了一下。“什么叫还有新的峰值？！ “赶紧把模型给我！还有，告诉那几个老家伙，谁再敢在实验区用数学模型打架，我就把他们的虚拟权限全锁进扫地机器人里！” 那个新出现的投影沉默了半晌后，在挥动手指的同时还幽幽的开口了：“特斯拉博士的攻击范围可真是广啊，我们这些未来城的老家伙感觉有被冒犯到呢。” 约阿希姆清楚的看见特斯拉的虚拟投影上，脸向着自己头发的颜色快速变化。 “所以说啊！一个个的都是能躺在土里长眠的人了！怎么还能因为这种事情吵起来？！我要把这些人统统送到达芬奇那里变成她的研究素材！” “咳，首先，达芬奇阁下已经很久没有进行过解剖行为了，其次，这应该只是一次学术争论……啊……”阿尔伯特的投影晃动了一下，然后沉默的叹了口气。 “好吧，特斯拉博士，事态已经升级了，伽利略博士用她珍藏的铁球攻击了另外两位博士……嗯，希望你刚刚说的把三位博士锁进扫地机器人的话是开玩笑的。” “这种时候还开什么玩笑！！” 在约阿希姆的视角中，特斯拉博士的两条火红的双马尾似乎随着怒焰飘动了起来，化为两条张牙舞爪的触手，势必要将那些可能已经开始互相扯头发的“大”科学家们一起惩罚。 约阿希姆大气不敢出，生怕暴怒的特斯拉注意到他。 “嗯？你怎么还在这里？”事与愿违，特斯拉一转头就看见了沉默不语的约阿希姆，只一瞬间，约阿希姆就感觉到特斯拉的怒火已经燎到了他的眉毛。 “小兔崽子！清单和模型都给你了！按计划行事！别死了给我增加工作量！” 特斯拉头也不回地对着约阿希姆的方向仓促甩下一句，下一刻，她的投影连同阿尔伯特的投影瞬间黯淡、消散。 周围奔流的数据瀑布也仿佛被无形的手掐断，骤然停滞、消失。 约阿希姆眼前的虚拟视界彻底陷入黑暗，只剩下阿尔伯特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意识中回荡： 【通讯强制中断。链接方主动切断连接，未完成数据传输已保存至本地缓存。】 【阿尔伯特·爱因斯坦博士留言：‘祝你好运，小阿拉哈托。记得带点崩坏能的实体样本回来，如果可能的话。’】 意识被猛地弹回现实。 约阿希姆摘下头盔，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与两位顶尖科学家的通讯虽然短暂，信息量却巨大，而且结束得如此突兀，最后的结局更是让他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 西伯利亚的异动，巴比伦塔，争吵的学者们，全新的空间峰值……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事实：异常并非只发生在沧海市，全球范围内，某种巨大的变化正在加速。 他让自己不去思考西伯利亚雪原发生了什么，而是快速浏览了一遍特斯拉发来的三个崩坏能扩散模型。 模型构建得相当粗糙，变量极多，但都指向一个共同的结果——崩坏的爆发将是突然的、剧烈的，并且伴随着强烈的能量辐射和空间扭曲。 常规的疏散和防御措施，在模型预测的最高烈度下，效果微乎其微。 有帮助，但绝对不多，约阿希姆看着这三个模型，头痛的感觉越发剧烈了。 “时间……真的不多了。”约阿希姆低声重复着这句话，但这一次，其中不再有对未知的迷茫，只剩下冰冷的决断。 世界在变化，西伯利亚那边出现了能动员如此多人的状况……说不定符华她们知道些什么？ 他又看了一眼特斯拉给予的【第二序列】支援权限清单。 里面包含了一些非致命性的高科技装备、情报支援权限、以及几个位于沧海市及其周边的安全屋和物资点坐标。 没有泰坦机甲那种大杀器，但对于他接下来的潜入和调查任务，已经足够，这些装备甚至能支撑起他在崩坏爆发后仍能拥有强大的战斗力。 ……假如自己没有倒在“崩坏能侵蚀”这第一关上的话。 他将清单内容牢牢记住，然后清除了头盔和本地设备上的所有相关记录。 走到床边，八重凛依旧睡得香甜，对刚刚在这里发生的、可能决定世界命运的对话一无所知。 约阿希姆帮她掖了掖被角，眼神复杂。 他将一部分现金和一张写着简单联系方式的纸条放在早餐旁边，又将自己一个不常用但加密等级很高，同时还是傻瓜式操作的通讯器悄悄放在了孩子的枕边。 他已经通知的未来城中自己的朋友……也就是这里的安娜，只不过他没有对安娜透露关于崩坏的消息，这是未来的安娜提出的。 约阿希姆不知道为什么对方要制止另一个自己知道相关的内容，他能敏锐的感知到安娜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似乎并没有什么好心情。 但她还是尊重对方的意见，做了这个选择。 根据他的估计，女孩会在下午醒来，那个时候距离符华几人说的崩坏降临的时间已经很近了，他只能希望自己到时候能赶回来。 就算女孩中途醒来，纸条也能告诫这个孩子该怎么做，那个通讯器不仅能联系他，也能联系正在赶来的未来城安娜，甚至还能拨打给任何女孩记得住的电话号码。 只是他更希望这个女孩也能有能力挺过那崩坏能侵蚀的第一关。 做完这一切，他不再停留。深吸一口气，约阿希姆不再犹豫。他戴上眼镜，整理了一下衣着，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可能刚加完班回来的年轻程序员，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出租屋。 门被轻轻关上。 门内，是尚且安宁的梦境与不知能持续到何时的平静。 那份早餐静静地放在床头，现金和纸条压在下面，如同一个寻常早晨的寻常告别。 门外，是已然喧嚣的城市，以及正在倒计时的灾难。 晨曦彻底驱散了夜色，街道上车流如织，行人匆匆，一切看似与往常并无不同。 但约阿希姆知道，在这平静的表象之下，暗流已在疯狂涌动。 特斯拉那仓促中断的通讯，西伯利亚异常的空间读数，还有脑海中那三个不断演算的、指向毁灭的崩坏模型，都像警钟一样在他心中敲响。 他融入清晨的人流，目光锐利而平静地扫视着周围。 他不再去想未来城的纷争，不再去忧虑西伯利亚的异变，甚至暂时将太虚武馆那边的战况压在心底。 此刻，他的目标非常明确——那份幸存者名单上的第一个地址，那个名为“云峰”的男人所在的、可能成为未来避难所核心的地方—— 沧海明珠。 他的战斗，没有硝烟，却关乎未来。 这会是一场与时间赛跑的暗战，在灾难的阴影彻底笼罩这座城市之前，他必须尽可能多地布下棋子，连接起那些可能在绝望中闪耀的火种。 —— 巨大的环形场馆内，灯光如星辰般密布于穹顶，宛如刚刚褪去的星辰一般灿烂。 不过此刻，场馆内只亮起了用于调试的工作灯，在空旷的座椅和舞台上投下清冷的光斑。 云峰站在VIP观众席的最前方，身姿挺拔，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但领带微微松开了些，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低头与身边的陈事成低声交谈。“事成，东侧三号安全门的传感器反馈还是有点延迟，让技术组再去排查一遍，演唱会开始前必须解决。”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线缆胶皮味和新风系统运转的轻微嗡鸣，陈事成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微微皱眉。 他快速在终端上记录，接口道：“这事我已经已经催过两遍了，我亲自再去盯一下。 “另外，后台餐饮那边，刘姐刚沟通完，配送确实有点小问题，不过她说能搞定，让我们别担心前台。” 云峰点了点头，眉宇间舒缓了些许。“刘姐办事我放心，你也别太累。 “这边流程差不多定型了，你去技术组的时候顺便看看梦溪那边怎么样了？她……一直没回我消息。” “没消息不会自己去看？”陈事成抬眸给瞪了云峰一眼。 云峰嘴角抽动了一下，只能尴尬的笑了笑，陈事成马上露出了一脸吃了屎般的表情。“你俩又……” “咳咳……只是演唱会前的心理辅导……我这个当哥哥的……” “那不就是因为你这个当哥哥的吗？”陈事成没好气的吐槽了一句，然后重新低下头，说出了让云峰安心的话。 “我刚从后台过来，她在休息室看歌词本……你放心好了，你妹妹哪次把事情搞砸过？特别是你说的那些事情，她哪一件不是用上十二分心思去认真做？” 云峰一个标准的霸总被怼的毫无形象的拧了一下鼻子，试图用这种破坏形象的行为化解尴尬：“确实确实……哈哈哈，说的好像梦溪很害怕我一样。” 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云峰猛回头，脸上露出了一丝惊恐：“该不会——” 陈事成“啪”的一巴掌抽在了云峰的背上，给云峰抽的一个趔趄。 “你妹是怕让你失望，让你不开心！”陈事成几乎是咬着牙说的，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还怕你，你有什么威严能让别人怕你？” 说完，陈事成一回头，对着身后几个壮硕的黑衣墨镜保镖瞪了一眼，身后几个已经和亲兄弟没什么差别的壮汉顿时心领神会。 “云总平易近人，礼贤下士，我们对云总只有敬佩之情！绝无畏惧！” 陈事成回头，继续盯着云峰。 云峰被身后几人的齐颂弄得有些羞愧，讪讪笑了一声。 他平时的形象确实没什么架子，可以说他的威严全都是由陈事成立起来的“阎王”人格撑着的。 平时两人就是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业内竞争者的风评极差……至少在那群只看谁好欺负的人中，他们两个因为难啃而风评极差。 他不敢去看陈事成那“你心里有没有数”的眼神，而陈事成还在进行自己恨铁不成钢的输出。 “你这就是关心则乱。”陈事成无情的说了一句，随后语气缓和了些，“行了，我知道你紧张她。 “放心，她比你以为的要坚强，我待会儿再去看看她，顺便……嗯，以我个人的名义给她带杯她最喜欢的奶茶，不提你。” 云峰又是一个猛回头，脸上是一副预制般的感激神色。 他用力拍了拍陈事成的肩膀，声情并茂：“好兄弟！全靠你了！” 陈事成：…… “嘿，你TM——”陈事成抄起手中的板子就要往云峰身上扇过去，但云峰依旧是预制般的动作，抱着拳一边感激的微笑一边太空步般的快速后退拉开距离。 “梦溪她最近在控制身材，你要记得往奶茶里多加点糖，她接下来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用再出镜了，可以多吃点甜食改善心情。” 以诡异状态后退的陈事成还不忘笑呵呵的对陈事成发出了叮嘱，陈事成举在半空的手一抖，差点把板子扔出去用来砸那个家伙。 不过他忍住了，而且他眼珠一转，马上想出了一个集齐恶毒的想法。 “那我这就去告诉你妹，她接下来长胖的每一斤肉都是因为你偷偷加了糖哦。”陈事成慢悠悠的收回了板子，装作不在意的大声说道。 “要是这么说了的话，未来一个月某人可能都见不到他最在意的，最关心的妹妹了哦~” 正在倒退着远去的云峰面色大变，但这次快速退走的人变成了陈事成，而两人中间已经隔了一层厚厚的黑色城墙。 云峰看着消失的陈事成，收起了表情，默默的看了一眼拦住了自己路的几个“尽职尽责”的黑衣傻大个，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怀疑这几个家伙是故意的。 “嗯，明天有个两小时的会，你们陪我去开。”他沉吟了一声，选择了最残酷的惩罚方式。 刹那间，几声惨烈的哀嚎响起。 “云总！我们错了！要不您还是扣我们工资吧！！” 第935章 云峰你骂的真脏 云峰看着陈事成消失在“人墙”之后，又好气又好笑地摇了摇头。 他对着那几个还在哀嚎求饶的壮汉摆了摆手，笑着骂了两句：“行了行了，瞧你们那点出息，扣工资？想得倒挺美。” 这几个汉子说得好听些是他和陈事成一手培养提拔起来的“傻大个”，说的通俗点就是当初一起犯校规的交情，请家长都不怕还怕扣工资？ 这几个家伙的花销实际上都是记在云峰个人账户上的，关系已经超过了大多数的雇佣关系。 “都给我好好站着岗，出了岔子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壮汉们立刻收声，挺直腰板，恢复成威严的保镖模样，那动作迅速的和云峰刚才的预制表情一模一样，只是汉子们的眼神里还残留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云峰整理了一下被陈事成拍皱的西装外套，脸上那丝属于“兄长”的无奈和柔软渐渐收敛，重新挂上了属于企业决策者的沉稳。 和兄弟们打打闹闹是他放松自己的形式，这里终究还是外人居多，更何况这次可不是小事，而是云梦溪巡回演唱会的最后一站。 自己可不能嘻嘻哈哈的去办。 他转身，准备前往控制室进行最后的流程确认，那几个保镖看着离开的云峰，相互看了一眼后马上就跟了上去。 然而，就在云峰穿过一条连接主会场与后台办公区的、相对安静的走廊后，一直紧随其后的保镖们只是慢了一秒过弯就发现前方已经空无一人了。 一阵极其短暂的沉默后，几个铁塔一样的壮汉瞬间炸了。 “老板呢？！” “老大呢？！！” “我老大呢？！！” 走廊旁边的消防通道中，云峰额头上缀着一滴冷汗，紧紧的抿着嘴，看着那些明明和自己近在咫尺的汉子却像瞎了一样开始到处喊着自己的名字翻找起来。 这种诡异的感觉让云峰感觉自己好像瞬间坠入了另一个维度，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自己身后，那个淡然的将手放在自己肩膀上的人。 不，不仅仅只是简单的一只手。 云峰的余光可以看见那只手上，一个紫绿色的怪异手镯正规律的闪烁着律动的流光，那上面时不时流转过的光点让云峰的眼皮狠狠的抽动了一下。 如果他再无知些，再普通些，若是他不是一个大型集团的董事长，若是他的产业并没有遍及整个神州，而只是一地一城内的企业，他也不会认出那是什么。 未来城那些核心高层人员独有的亚量子手镯——正是他曾见过，所以他认识，尽管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这个手镯和他所见的没一个是一样的…… 但那手镯上的光点他绝不会认错。 而且这种自己明明就在这里，周围的人却完全对自己视而不见的场景也有迹可循——未来城的蚊息，虽然他从未真正见过这东西，可这东西实在是如雷贯耳，由不得他没听说过。 云峰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肾上腺素飙升，但多年的商海沉浮让他强行压下了所有反抗的冲动，连反抗的想法都没有升起。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绷着脸掩盖着自己的微表情。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人平稳的呼吸，以及肩膀上那只手传来的、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直到那些跟了自己十几年的保镖兄弟带着震惊的表情不可置信且怒意慢慢的离开，云峰这才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蚊息……真的是蚊息技术！ 这种只存在于未来城高层和未来城顶级情报机构传说中的匿踪科技，竟然会出现在这里，还用在了自己身上？ 对方到底是什么来头？ 蚊息加上亚量子手镯，来人是未来城的核心人员？可自己最近接到过的关于未来城核心人员进入沧海市的公告只有一个——航天项目的相关大拿无量塔隆介。 只有这人能符合同时拥有“蚊息”和“亚量子手镯”的条件……可是，为什么？ 无量塔隆介有什么理由以这种不友好的方式出现在这里，又用这种带着示威性质的行为让自己和他独处？ 而且来人真的是无量塔隆介吗？云峰对此也表示高度怀疑，因为他心中更倾向于出现在自己身后的这人是在沧海市中的另一位—— 那位假扮成了特摄作品《阿拉哈托》中的超级英雄，在沧海市中惩强锄恶的那个家伙。 “云峰先生，失礼了。” 约阿希姆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平静得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请放心，这只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骚动。” “呵……”本来心中还在犹豫的云峰在听见约阿希姆的声音后瞬间笃定了自己的想法。 “没想到阿拉哈托这正义的铁锤居然会落到我这个公正廉洁的人身上，难道身为沧海市杰出企业家，当代最年轻也是最大的慈善家的我也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人吗？” 云峰冷笑着，缓缓的举起了自己的手，将自己的形象瞬间变成了一个“阶下囚”。 这种时候不需要凹造型，更重要的是不论身后这个“英雄”为何找上自己，云峰都不认为自己有深度参与其中的必要。 最大限度的配合对方，尽快把这个瘟神赶走，最好不要让任何人知道这家伙和自己接触过。 云峰甚至没有想过拿这家伙现在的影响力给自己树立正面形象什么的，那种事情他没必要做，对于他来说连锦上添花都算不上，只会惹得一身骚 “云峰先生，你没必要表现的如此卑微，此次前来，我并没有恶意，而是带着尊重来寻求合作。” “而且，哪怕是感动神州十大人物也有可能是道貌岸然之类，正如我们未来城中也会出现罔顾人伦的败类一样。” 已经接到今年感动神州十大人物提名的云峰眼角再度抽搐了一下，他一时间不知道对方是在敲打自己还是单纯的在讲述一个事实。 “所以，这就是你合作的态度吗？”不过既然对方已经开始打地图炮了，那云峰自然不甘示弱，“还是说未来城的作风就是这样的强盗风格？ “怎么，这也是一种传承？” 未来城在创立之初的基本盘是美洲与欧洲，强盗文化盛行的地方，不得不说云峰这一下骂的真的很脏，已经有了神州本地那以族谱为中心的显著风格。 第936章 来自未来的人，你何故悲哀？ 那瞬间蔓延的紫色，那成片倒下又诡异站起、颜色变为死灰的“人”……这景象确实像极了灾难电影里的丧尸爆发，但直觉告诉云峰，事情远比那更糟。 “不，比那更彻底，也更诡异。”杨的声音带着一种沉重的肯定，“病毒至少遵循生物学的逻辑，而‘崩坏’……它更像是一种‘判定’。” 他操控着模型，将视角拉近到一个刚刚被紫色覆盖的区域。 云峰立刻聚精会神的看向杨指示的位置，他可以清晰地看到，那些倒下的人中，有一部分在几秒后重新站起，眼神空洞，皮肤呈现不健康的灰白色，动作僵硬却带着诡异的攻击性。 这正是云峰所理解的“丧尸”模样。 但还有一部分人，他们并未变成怪物，而是在短暂的痛苦挣扎后，身体似乎适应了那种能量，依旧保持着原本的鲜红色。 但这样的存在少之又少，万里挑一在这一刻彻底具象化，给云峰带来了极大的视觉冲击。 而更多的人……则是在那紫色的冲刷下，颜色彻底黯淡、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看到区别了吗？”约阿希姆指向模型，“崩坏能并非简单的杀死或感染。 “它更像是一种筛选器，无法承受其侵蚀的便直接消亡，能够承受但发生恶性异变的，则成为只知破坏的‘死士’。 “而极少数能够适应甚至初步引导这股能量的……” 他的手指划过那些依旧鲜红，但形态各异的个体，言语中却带上了一丝悲痛。 杨没有继续诉说，而是让模型继续推演。 于是云峰看见了那些挣扎着存活下来，万里挑一的幸存者们迎来了第二道更绝望，也更痛苦的难关。 他们还在痛苦中惊魂未定，周围已经完成了“死士化”的人已经以比豺狼虎豹更残忍的方式扑倒了他们，那些鲜红开始快速的消失，一个接着一个的暗淡下去。 比一次万里挑一更恐怖的是第二次万里挑一。 沧海市足足两千万的密集人口，在这样接连两次的【万里挑一】过后仅存的又能有多少？ 两千！！ 甚至于这个数字只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更少，而一个月之后，经历了这样一场灾难的沧海市还能剩下多少人？ 恐怕连两百都是奢侈的美梦！ “这些人，是灾难中幸存的关键，也是未来重建的希望。但首先，他们得在最初的冲击和后续的混乱中活下来。” 云峰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这不再是天灾，也不是人祸，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对生命形态的“再定义”。 他看着模型中那如同被无形抹布擦去般消散的光点，看着那些被灰色光点淹没的鲜红光点，以及那些灰色的光点本身…… 半晌的沉默后，云峰突然发出了一声凄惨的嗤笑。 “不止沧海市吧？”他抬起头，眼中已经出现了几条狰狞的血丝，“区区丧尸病毒，绝不会让你们如此兴师动众，更不可能让我一个小小的神州企业家进入事件中心。”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能找到的人绝不只有我这个级别，可你找的却是我……这种针对性的寻找只有一种可能——你能找的最好的人就是我。 “那么，杨先生，你是从哪里来的情报，能让你把矛头指向我，而不是去与神州的政府，军方做对接呢? “恐怕答案只有一个——你的情报建立在不被官方所认可的‘假设’和‘虚构上’，所有的一切都来源于你的……【回忆】。” “我说的对吗？从【未来】归来的约阿希姆·杨先生？” 云峰的话如同惊雷，在这狭小的消防设备间里炸响。 他那双布满了凝重的眼睛死死盯住约阿希姆，仿佛要穿透那副平凡无奇的眼镜，直抵灵魂深处。 那不仅仅是猜测，而是基于严密逻辑和惊人洞察力得出的、几乎等同于事实的结论。 约阿希姆沉默了。 他脸上的平静终于被打破，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赞赏，不过更多的是一种对于“巧合”的无奈笑意。 云峰的答案当然是错的，但约阿希姆不会去否认他，因为云峰的推理无懈可击。 在官方渠道仍旧有效的情况下，一个拥有未来城顶级权限的人，却选择绕过所有正常程序，精准地找到一个并非政府要员、也非军方领袖的企业家，其信息的来源，除了亲历过的“未来”，还能是什么？ 只是棋差一招的是云峰忽略了一个事实——他，约阿希姆·杨，也是会成为追随者的。 正如同云峰因为他的蚊息和亚量子手镯而坚信他一样，他也会因为卡莲【卡斯兰娜】的身份而坚信她们。 此时此刻，冒领这个身份或许是当下最好的选择，云峰是有能力的，而且也有着足够的自信，所以对于自己这样推演出来的答案，对方自然会坚信不移。 但…… 约阿希姆脸上的复杂情绪最终化为一丝无奈的轻笑，他摇了摇头，看向云峰的目光中带着几分奇特的意味。 “云峰先生，您的推理非常精彩，逻辑链条几乎完美。”他缓缓开口，并没有直接否认，而是选择了一个更迂回的方式。 “您敏锐地捕捉到了矛盾点——我拥有官方渠道，却选择了您。这确实指向一个非常规的信息来源。” 随后，约阿希姆话锋一转“但您有没有考虑过另一种可能？或许我并非唯一的‘知情者’，也并非信息的‘源头’？ “或许我和您一样，也是选择了相信某个……更难以被常理接受的信息来源，并在此基础上做出了自己的判断和行动？” 云峰深吸一口气，试图通过让自己的大脑充血而更好用一些。 重点不在于对方反驳自己的意图，而是对方虽然没有承认“来自未来”，但也没有否认信息的非常规性。 他提到了“相信”和“信息来源”……这意味着，除了这个神秘的“杨”之外，还有其他人知晓这场灾难？而且其可信度，甚至能让未来城的核心成员绕过官方体系…… 卡斯兰娜？！ 第937章 位于过去之人，我为你而哭泣 “卡斯兰娜？！” 这个姓氏如同闪电般劈入云峰的脑海，让他几乎脱口而出。 未来城、非常规信息、能让杨这样的人无条件信任……将这些线索串联起来，指向了一个在特定圈层内如雷贯耳，却又神秘莫测的姓氏——卡斯兰娜！ 那个家族的人，其存在本身就如同行走的传奇，他们的“直觉”和“判断”往往被事实证明具有超乎常理的准确性。 ……可再怎么说，传奇到穿越时空什么的也还是有些过分了吧！！ 一想到最终的答案是这么四个字，云峰就感觉看见推理中出现了神州人一样，有种浑身被抽干了力气的无力感。 逻辑？ 他们有个屁的逻辑。 正如同“凶手进入密室的方式是神州人会缩骨功”，“击碎死者头颅的不是沉重的钝器，而是犯人练了铁砂掌”，以及“四面绝壁的犯人逃离的方式是会轻功。”这些事件一样。 一旦逻辑推理中出现了卡斯兰娜，这件事一下子就会变得特别的……简单又抽象。 一定是有一个卡斯兰娜从未来穿越了回来，并告诉了未来城的人未来会爆发一场特大的灾难吧！ 别问我为什么穿越时间这种事情会发生，和卡斯兰娜代表的【奇迹】说去吧。 约阿希姆看着云峰脸上那混合着“果然如此”和“无力吐槽”的复杂表情，他脸上那丝无奈的轻笑终于扩大成了真正意义上的笑容，带着点理解和歉意。 “看来……您很了解这个姓氏代表的意义。”约阿希姆的语气也放松了些许，甚至带上了一点调侃。 “有时候，接受某些‘不合逻辑’的存在，本身就是应对这个世界复杂性的必要技能。 “尤其是当这个‘不合逻辑’与生死存亡直接挂钩的时候。” 他摊了摊手，做了一个“你懂的”的表情：“毕竟，和活下来相比，纠结于他们到底是怎么‘知道’的，或者过程有多么‘不符合物理定律’，就显得……没那么重要了，不是吗？” 云峰长长地、带着点认命般地吐出一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行吧，你说得对。” “跟卡斯兰娜扯上关系的事情，较真我就输了。” 他算是彻底放弃了在逻辑层面深究的打算，转而将注意力拉回到最实际的问题上。“那么，这位被卡斯兰娜‘启迪’的杨先生，我们直接跳过原理，进入实操阶段吧。 “她们除了预告灾难，有没有给出什么……嗯……比较‘卡斯兰娜风格’的建议？” 约阿希姆瞬间沉默，他敢说卡莲真的在会议上说过“只要所有人团结一心，就一定能克服难关”这种话吗？ 云峰看着约阿希姆的沉默，差点没绷住自己的表情，还是他主动绕开了这个只会让双方都尴尬的话题，将话题从卡斯兰娜的身上挪开。 “所以，我能做什么呢？” 云峰心中已经默认了自己是能在【崩坏】中通过两轮筛选的人了，至少自己坚持到了能让一位卡斯兰娜都能牢牢记得自己的程度。 他本身就足够优秀，再加上一点“小小的”运气，在崩坏之后有了一番大作为的可能性很高。 “实不相瞒，云峰先生在崩坏爆发之后，在混乱的沧海市中心建立了庇护所，拯救和庇护了共计一百四十三条生命。 “而这一百四十三条生命在未来成为了【逐火之蛾】的基本盘，可以说，云峰先生，是您救下了文明的火种，让其在废墟之中也有继续燃烧的资格。” “逐火之蛾？”云峰一愣，这听上去就显得相当——中二的名号，放在文明几乎毁灭的未来倒是恰到好处。 只是……这是啥啊？难道是未来成立的一个拯救人类的组织吗？ “听起来像是什么……末世幸存者互助会，或者……专门对抗怪物的秘密组织？” “您可以这么理解。”约阿希姆点了点头，对于云峰精准的吐槽并未在意，反而觉得这种反应更显真实。 “那是在文明秩序崩塌后的废墟上，由幸存者们自发组建，后来逐渐发展成为对抗‘崩坏’、守护文明余烬的主要力量。 “名字的寓意，便是在无尽的黑暗与毁灭中，守护微弱的火光，哪怕自身如同扑火的飞蛾。” 他看向云峰，眼神带着敬意：“而您建立的那个庇护所，以及您庇护下来的那一百四十三人，在最初的混乱与绝望中，为‘逐火之蛾’的诞生提供了最宝贵的人力基础和组织雏形。 “您不仅是他们的救命恩人，从某种意义上说，也是‘逐火之蛾’的奠基人之一。” 这是事实，是卡莲亲口讲述，经过姬子补充后的情况。 但实际上，根据两人对“云峰”这个名字的陌生感，约阿希姆隐隐察觉到了另一个事实。 云峰确实是逐火之蛾的奠基人之一，这是他实实在在的荣耀。 但他也仅剩荣耀存留了……云峰本人，或许已经倒在了曙光成型之前。 所以这一次，他找上云峰的目的不仅仅只有将幸存者的名单交给云峰，让他能“熟练的再次”接手这些幸存者，也有想让云峰活的更久的意味在里面。 云峰听着约阿希姆的描述，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在废墟与怪物横行的城市里，自己带领着一百多号人艰难求生的画面。 那绝对不是什么浪漫的冒险，而是充斥着血、泪、泥泞和绝望的挣扎。 但“奠基人”这个身份，还是让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沉重，有荒谬，也有一丝微不足道的……自豪？ 自豪个鬼啊！ 那种惨痛的未来有什么值得自豪的？！ 云峰摇了摇头，像是要甩掉那些不切实际的想象，重新聚焦于现实。 “你提到我庇护了一百四十三人……这意味着，在最初的灾难冲击和后续的混乱中，我至少能有效控制并保护这个数量级……你有这些人的名单吗？” “有。”约阿希姆认真的点头，并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名单。 第938章 抱歉，我撑不起未来 约阿希姆没有丝毫犹豫，从怀里拿出了一张纸质的名单交给了云峰，云峰愣了一下，他还以为约阿希姆会给他一份虚拟屏幕的名单。 不过他还是接过了那份纸质的名单，并且从那张纸上感受到了格外的敬重感。 云峰凝神向名单看去，目光快速扫过那些陌生的名字，试图从中找出任何规律或熟悉感。 然而，大多数名字对他而言都如同随机组合的字符。 有一件事，云峰知道双方应该都已经心知肚明，那就是在这场名为【崩坏】的灾难中，自己身边的那些人…… 万分之一再加上万分之一，这样的几率让云峰真的很难说服自己。 他自己能在这样的概率下保全自身都已经是难能可贵的奇迹了，再在这样的灾难中祈求自己身边的人也能“幸运”的成为那“天选者”…… 实在是过于贪婪。 云峰甚至不敢去奢求这样的“奇迹”真的发生，他敢妄想的也不过只是约阿希姆，或者说未来城有能在这场灾难中强行保下几个人的手段。 他勉强算个好人，但绝不是圣人。 约阿希姆目前有求于他，而他不敢“居功自傲”，因为他更需要约阿希姆手中那个“保护身边的人”的手段。 ……真的有这样的手段吗？ 云峰不会去想，不愿去想，不敢去想。 因为事情的结果很可能会是“就算没有，对大局，对你要做的事情又有什么影响呢？” 没有任何影响。 大崩坏之后，多一个云梦溪，多一个陈事成会有什么影响？让人们在末世中多一个劳动力，让人们在末世中多一个能听歌的地方？ 这种答案说出来只会让人贻笑大方。 在秩序崩坏的未来，云梦溪的存在对于外人来说什么都不是，她只是云峰个人的全部，而不是所有人的。 世界不会因为没了云梦溪而不继续旋转…… 包括他也是。 自杀？随着云梦溪等人一起离开？去不负责任的将自己本可以救下了那一百四十三个人重新丢给世界？ 世界不会因为没了云梦溪而不继续旋转，但那一百四十三个人没了自己……可能真的活不下去！ 那么事情回到最开始的，云峰对自己的定义。 他不是圣人，做不到无欲无求，可他觉得自己勉强算是个好人，他也做不到让那么多人为自己的妹妹，为自己的朋友而“陪葬”。 云峰知道自己思考下去只会留下一个痛苦的选择题，而更痛苦的是他知道自己会怎么选。 那是一个几乎成了定局的未来，所以云峰只能祈求“奇迹”的存在。 可随着云峰的视线在那张名单上扫视，他的脸色却变得越来越苍白。 他看见了几个他眼熟的名字，这些名字在这份名单中的占比居然意外的高。 这些熟悉的名字像黑暗中的灯塔，微弱却坚定地证明着这份名单的真实性，也像锁链，一步步将他拉向那个已知的、充满牺牲的结局。 他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目光变得越来越快，几乎是在名单上疯狂地搜寻着，掠过一个个陌生的名字，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着。 没有…… 没有…… 还是没有…… 直到他将名单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看了三遍，每一个笔画都几乎要刻进脑海里……他始终没有找到那个他最想看到，也最怕看不到的名字—— 【云梦溪】 果然……没有奇迹吗？ 一瞬间，云峰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冰冷的绝望如同潮水般从脚底蔓延至头顶，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名单在他微微颤抖的手中随着他的心脏一起颤动着，发出了哗啦啦的回响。 云峰的理智……或者说，他感性的一面终于还是崩溃了，没能支撑起他对“约阿希姆一定有办法”的盲目信任。 他需要答案，他需要一个肯定的答案来支撑他接下来的一切行动。 可云峰的理智明白，这个问题更大可能是会迎来一个只有反作用的否定答案。 他不希望约阿希姆为了稳住他而欺骗他，他需要的是云梦溪她也能活着…… 可云峰的理智明白，此时此刻，约阿希姆只有选择撒谎才是对双方都好的。 他知道，什么都知道。 知道当下的最优解，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知道自己要怎么做，知道自己会怎么做…… 可是他不想做那个背负一切走下去的人。 他承担不起这样的责任——哪怕他能！！ 名单在手中簌簌作响，如同他碎裂的心跳。 云峰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住约阿希姆，那眼神里混杂着最后的希冀、濒临崩溃的恐惧，以及一丝不顾一切的疯狂。 “杨先生……”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告诉我……实话。在你看到的那个‘未来’里……梦溪……我妹妹她……到底有没有……” 他问不出口。 他不敢问出那个词。 是生？是死？还是变成了那种灰色的、只知破坏的怪物？ 任何一种答案都足以将他彻底击垮。 理智一直在警告他，不要问。 无论答案是什么，都只会增加痛苦，甚至可能动摇合作的根基。 他应该像个合格的“奠基人”一样，冷静、克制，以大局为重，为了那一百四十三人，甚至更多人的生存，咽下个人的悲恸。 可他做不到！ 他不是冰冷的机器，他是云梦溪的哥哥！ 是从小看着她长大、承诺要永远保护她的哥哥！ 而她也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死亡数字”，那是自己的妹妹，是从小就唯唯诺诺跟在自己身边，唯自己马首是瞻的妹妹！ 是那个承接过了自己的梦想，选择代替了自己成为“万众瞩目”之人的妹妹！！ 所有人都说，是他让妹妹选择了一条最适合她的路。 可唯有他们两人清楚，站在那万众瞩目的舞台上尽情的表演自己——是他云峰的愿望。 那份沉甸甸的名单，那一百四十三条生命的责任，此刻都化作了巨大的枷锁，勒得他喘不过气。 他背负不起……真的背负不起……他甚至不能以失去梦溪…… 约阿希姆看着眼前这个几乎被痛苦和绝望吞噬的男人，看着他眼中那摇摇欲坠的理智和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的期盼，心中充斥着一股莫名的情绪。 他完全可以理解云峰的崩溃，这不是软弱，而是人性在最残酷考验下的真实反应。 他知道，此刻一个轻率的、哪怕是善意的谎言，都可能在未来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信任一旦出现裂痕，在末日环境下是致命的。 而万幸——！ 他不需要撒谎，而云峰要面对的也绝不是那绝望的未来！ “云峰先生，关于你妹妹的事情，我无能为力，因为她的未来并非掌握在我的手中。”约阿希姆深吸一口气。 云峰的瞳孔骤然收缩，然而，还未等他有太多的思考，约阿希姆就借着那深吸的一口气，斩钉截铁的抢过了接下来的话语权。 “因为在这份名单产生之前，沧海市的幸存者庇护所中登记的人数为——一百四十七位！” 约阿希姆的话语如同利剑，瞬间刺穿了笼罩云峰的绝望浓雾。 “一百四十七——” 云峰猛地抬起头，连质问的话都戛然而止。 他眼中的疯狂和痛苦瞬间被难以置信的震惊取代。他死死盯着约阿希姆，仿佛要确认自己是否听错了。“一百四十七……真的……可这名单上……” 他下意识地再次看向手中那份仿佛重若千钧的名单，上面清晰地列着一百四十三个名字。 “名单上是一百四十三人，没错。”约阿希姆肯定地点点头，他的眼神锐利而清澈，没有丝毫欺骗或敷衍。 “这份名单，是在庇护所秩序初步稳定、进行第一次人口登记时统计的，记录的是最初聚集起来的核心成员。 “而在那之前，在更早的、最混乱的时期，实际受到庇护所保护，并最终存活下来的人数，是一百四十七人。” 他迎着云峰急切、探究的目光，缓缓解释道：“有四个人，他们在庇护所建立的最初阶段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但在第一次正式登记前，因为各种原因……离开了，或者牺牲了。 “他们的名字，未能留在这份象征着‘稳定’和‘延续’的名单上，但他们的存在，他们的牺牲，同样是庇护所历史的一部分，是‘逐火之蛾’得以点燃的基石之一。” 这个消息像一道强光，瞬间照亮了云峰被黑暗笼罩的心田。 一百四十七！比名单多出四人！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那个看似注定的、失去梦溪的“未来”并非唯一的选择！存在着变数，存在着名单之外的可能性！ “他们……那四个人……”云峰的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他几乎不敢问下去，但又迫切地需要知道，“他们是谁？里面有……有梦溪吗？！” 约阿希姆用笑容回复了云峰的疑惑。 “那四个人的名字，你心知肚明。”他伸出手，拍了拍云峰的肩膀。 这一刻，他能清晰的感受到云峰紧绷的身躯在瞬间松懈下来的全过程。 长舒一口浊气，仿佛要将刚刚积累的所有郁气与不甘全部吐出，取而代之的是在经历过“拆掉屋顶”后显得没那么可怕的“打开窗户”的问题。 第939章 太阳升起，【阿拉哈托】 此时的沧海市刚刚启明，肥硕的太阳从高楼大厦的缝隙中艰难的将自己的身躯挤出来，然后在天上伸了个懒腰，埋怨的看了一眼城市中已经停过两茬的读书声。 此时的太阳还未登临圣位，只能从侧面将自己的光辉尽可能的投射进这片富庶之地。 然而，楼太高，太密，连天上投射下来的太阳都能遮蔽，创造出一片阳光都无法触及的深层的黑暗。 卡莲坐在一家街角早餐店支在户外的塑料凳上，与周围行色匆匆、端着一次性纸杯咖啡的白领们格格不入。 她面前的小桌上层层叠叠堆着十几个空蒸笼和碗碟，而她正鼓着腮帮子，奋力咀嚼着第十七份小笼包。 她皱着眉头，不是因为食物——这家店味道相当不错——而是因为清单上那密密麻麻的人名和地址。 “唔……东城区……松涛路……”她一边咀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念着，“搞什么啊…居然有这么多人？！” 约阿希姆交付的手提箱就在卡莲的旁边摆着，然而那看上去就藏着秘密的手提箱却没有在密集的人流中引起任何注意。 就连已经连续消灭了十七份小笼包的卡莲本身都没能引起关注。 原因自然就是她胸口佩戴的那个勋章——蚊息。 这东西好像有点烂大街了，但此时此刻，整个沧海市内除了她们一行人之外，唯一可能有蚊息的存在还是姬子的父亲，无量塔隆介。 这些蚊息当然不是约阿希姆提前准备好的，而是约阿希姆抽调了一部分自己携带的亚量子微型机器人临时组装出来给大家的。 “老板！”筷子在已经空了的小笼包蒸屉里戳了两下，卡莲抬手熟练的敲了一下那个勋章，然后快速的举手大喊了一声，“再来一屉！” 忙的连肝都快吐出来的早餐店老板迷迷糊糊的抬起头，看了一眼卡莲的方向，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店里的顾客已经换了好几波了，所以此时没多少人觉得卡莲有什么问题。 但是老板可没换啊，卡莲喊了自己几次他不记得，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卡莲至少已经喊了十次了！！ 十几屉包子吗？有意思。 如果换个生活节奏慢一些的地方，那老板高低得过去看看卡莲到底是怎么个事，但这里是沧海市，生活节奏快的让多数人连早餐都不想吃的地方。 所以——有钱不赚是傻子！ 火速给卡莲又续了一屉小笼包，收了钱，然后再一次忽略了卡莲。 卡莲往嘴里又塞了三个小笼包，然后继续皱着眉看着自己的任务名单。 这些家伙就是约阿希姆整理出来的，整个沧海市中的“败类”。 下到街头欺负学生的恶霸混混，上到手握大资源大人脉，手眼通天的资本企业家都在这上面登记着。 其中有几个人的名字堪称骇人听闻，可以说，如果这几个人真的出事了，那整个沧海市都要震动两下，这也是约阿希姆没有直接找上这几个家伙的原因。 这些人的体量太大，不应该让他来动。 这个不应该指的并非是神州本地不管，而是这种人物神州不会让其他人来管，要知道，神州政府的一贯行事风格向来都是“包办”。 让约阿希姆来做这种事，他只会把人解决掉，最多再处理一下对方身边的一些关系网络。 而对神州政府来说，处理本人只是最简单的关系，而他们迟迟不动手的原因是他们要找到这些家伙的完美替代品，让这些家伙的垮台只是一场笑谈，而对更基层的民众没有任何的影响。 在此基础上，他们甚至还要让这个“接班者”不会走上“老前辈”的道路，去剖析破绽，完善自己的体系。 你甚至可以说，这些榜上有名的大人物就是政府故意养出来的蛊，为的就是弥补自身的不足，为的就是能给最基层的，甚至于是未来的民众铺下更坚实的基础。 可现在的重点是，人类真的还有慢慢发展的未来吗？ 当社会崩溃后，头顶上没了压制者和掌控者的这些【蛊】突然发现自己可以掌控了自己的人生了，他们会如何？ 末世中的坏人就这么来了，犹如脱笼而出的恶犬，为自己从未掌握的【自我】而狂欢。 其本质上不过就是一群失了野性也失了人性，唯有兽性的丧家之犬罢了，不论其能做到何种地步，他对人类文明本身毫无任何作用。 连自己的人生都要靠着“意外”来掌握的家伙，能有什么能力？ 而更重要的一点则是—— 约阿希姆不动他们是因为约阿希姆会权衡，而卡莲看到他们和他们的“光荣事迹”后只会红温。 挪用专项救灾款项、恶意打压技术创新以维持垄断、利用资源胁迫…… 字里行间透出的冰冷与恶意，让卡莲感觉嘴里的美味小笼包都变了味，仿佛嚼着沾满铜臭和污秽的蜡块。 卡莲连腮帮子都变得用力了一些 她当然明白约阿希姆的顾虑，在伸张正义这方面，卡莲才是绝对的专家，这既是她本身的索求，也是奥托这么多年潜移默化的熏陶。 这些人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在和平时期，确实需要神州政府那样精细的“外科手术”来处理，既要切除毒瘤，又要保证机体的正常运转。 但现在，时代变了！ 或者说时代马上就要变了！ 当秩序崩坏，法律和道德的枷锁消失，这些本就肆无忌惮的家伙，会如何利用他们积累的资源和手段，在废墟上建立起属于他们的、更加残酷的“王国”？ 尽管他们还需要跨过两道万里挑一的关隘，但哪怕是这寥寥无几的可能都应该直接掐灭。 这才是卡莲真正的目的，而借此吸引政府的目光不过是这场行动的添头。 吃完第十八屉包子，卡莲摸了摸半饱的肚子，然后拎起那个小箱子，悄然的混进了川流不息的人群中。 时间恰好定格在太阳完全升起的那一刻。 那么，太阳升起来了，躲藏在黑暗中的人呐。 你们准备好从【阿拉哈托】的手里逃走了吗？ 第940章 将死之人，连诅咒都不敢 未来城——作为全世界都向往的世界中心，王德发自然也升起过“移民”未来城的想法。 在他的设想中，那里是一个更繁华，更富有，技术也更爆炸的地方，那里正适合自己这种商界精英的入驻。 他确实去了，然而只用了不到一天，王德发就狼狈的从未来城中“逃”了出来。 疯子……未来城全是疯子！！ 这是王德发对未来城最深刻的印象。 他引以为傲的一切在那里都是被唾弃的存在，那里的每一个人在听到他是个“商人”的时候都会在眼底蕴藏着一丝嫌恶。 那里的一切都在刷新着他的世界观，他不知道那里到底是什么主义，但那里绝对是迥异于世界上所有地方的制度！ 但倘若只是这些，那也只是证明了未来城并不适合他，远远不到让他不顾一切逃出来的地步。 他为何而逃？ 因为在近二十年前，他前往未来城的时候，恰逢年轻气盛的他遇见了似乎是在未来城历练的一个白色头发，蓝色眼眸的青年。 他们两人并未直面对方，他们两人只是从对方的附近路过，他们两人唯一的交集就是在相互路过时向着对方随意的觑了一眼。 而正是这一眼，让王德发感觉自己的身躯好像被暴力的层层剥开，他的灵魂被人粗暴又直接的从身体里拽了出来，丢在了盛阳之下。 炽烈的阳光是温暖的，温暖的过了头，温暖的让他那肮脏的灵魂在太阳之下仅剩刺痛，让他忍不住想要发出痛苦的哀嚎！ 那一眼，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烫在了灵魂最肮脏的角落，带来的不是物理的疼痛，而是一种被彻底看穿、所有阴暗和龌龊都无所遁形的极致羞耻与恐惧。 在他的记忆中，那个白发青年的眼神变得越发平静，越发深邃，仿佛蕴含着洞穿一切的审判之光，让他感觉自己像一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孑孓，连最微小的恶念都暴露无遗。 他几乎是连滚爬爬地逃离了未来城，发誓再也不踏足那个鬼地方。 他用更加疯狂地敛财和巩固权力来麻痹自己，试图用更多的“拥有”来填补那一眼带来的巨大空洞和恐惧。 他告诉自己，那只是错觉，是水土不服，是那个白发青年是个怪胎！ 他成功了，至少在表面上。 二十年来，他几乎真的将那刻骨铭心的恐惧埋藏了起来，直到—— 直到此刻！ 眼前这道黑紫绿装甲身影所带来的压迫感，那种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直抵本质的冰冷审视，与二十年前那个白发青年给他的感觉，何其相似！ 不，甚至更甚！ 那白发青年只是平静地一瞥，而眼前的存在，是带着明确的、毁灭性的目的而来！ “未……未来城……你是未来城派来的？！！”王德发的声音扭曲变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像是找到了恐惧的源头，却又陷入了更深的绝望。 如果真是未来城要动他，那他那些引以为傲的、在沧海市看似牢固的关系网和资源，将毫无意义！ 【阿拉哈托】——卡莲，对于他的猜测不置可否。 她只是再次向前一步，那金属靴子落地的声音，如同重锤，一下下砸在王德发脆弱的心房上。 “你的罪，与出处无关。”她经过机械处理后的冰冷声音回荡着，“建立在掠夺与痛苦之上的，终将崩塌。” 随后，她不再为此多说一句话，只是将手臂抬起，装甲上的能量纹路光芒流转，好像有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禁锢住王德发，将他肥胖的身躯如同提线木偶般从地上拉起，悬在半空。 这种匪夷所思的力量无疑更加深了王德发内心深处的恐惧，试问这个世界上除了未来城，还有谁能有这种匪夷所思的手笔？ 其实有很多魔术技巧都能达成这个效果，但王德发的思维已经震颤，不容许他再进行更多的思考。 窒息感再次袭来，但比窒息更可怕的，是那种灵魂再次被赤裸裸剥离出来、暴露在“阳光”下的灼痛感。 二十年前的恐惧与眼前的绝境完美重叠，彻底击碎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简陋的巷口，变回了那个只能听从他人调遣，等待命运裁决的弱小身影。 不，甚至比那时更不堪……因为这一次，他连怨恨和不甘都生不出来，只剩下无边的、如同深渊般的恐惧和……认命。 他看着那越来越近的、泛着冷光的装甲手掌，眼中最后的挣扎光芒熄灭了。 他明白了，这不是商业竞争，不是权力倾轧，这是……清算。 是对他这数十年来所有罪业的，迟来的、却无可逃避的终极审判。 他甚至为此而感到不可思议，他以为自己会怨恨，会不甘，会恶毒的诅咒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唯独没想到自己居然也有“成王败寇”的思维高度。 哦……原来是他不敢。 他连最后的怨恨都不敢生气，就这么窝囊到最后一刻。 阳光透过破洞，将房间内飞扬的尘埃照得纤毫毕现，也照亮了王德发那彻底灰败、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生气的脸。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在心里发出无声的哀嚎。 他的“王国”，他依靠罪恶堆砌起的一切，在这源自未来城的审判者面前，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消融殆尽。 直到最后，他也没有明白，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到底是谁。 —— 王德发已经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卡莲穿着阿拉哈托的装甲，此时此刻的身高已经来到了一米九。 她看着瘫倒在地，只剩下颤动的本能的王德发，面罩之下的蔚蓝色双眼中没有任何伸张正义的快感或者愤慨，有的只是浓郁的哀伤。 为那些已经收到了伤害的受害者而哀伤，为那本可以成为好人的，曾经的“王德发”而哀伤，她静静的矗立在原地，提取着王德发身上的各种信息。 下一刻，以这些信息分析出来的秘钥成功的解开了王德发的所有个人账户。 第941章 创造理想世界的第一步是永不踏入其中 装甲内置的扫描系统无声运转，迅速捕捉着王德发的生物特征、残留的电子设备信号。 基于这些信息生成的动态密钥，如同无形的触手，突破了王德发层层加密的个人账户堡垒。 海量的数据——秘密账本、隐秘通讯、权钱交易记录——如同决堤的洪水，被高速下载、整理、加密打包。 这些证据最终化为了一个适用于神州的USB存储装置，被卡莲随意的丢在了地上，连同着几张额外被打印出来的纸用于吸引接下来会赶到这里的警方们的注意。 任务完成，高效，冷酷，不容置疑。 卡莲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蜷缩在昂贵地毯上、如同被抽去灵魂的躯壳，随即决然转身。 她没有再走窗户，而是如同融入阴影般，悄无声息地穿过狼藉的客厅，从内部通道离开了这间奢华的囚笼。 在无人注意的楼梯间，她解除了全身装甲，启动了蚊息。 纳米机器人如同潮水般退入手提箱，重新变回那个看似普通的金属箱。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抬手揉了揉眉心。 扮演“阿拉哈托”带来的心理负担，远比物理上的消耗更令人疲惫，这和她曾经绑架……是带着奥托一起离开后成为怪盗的经历可完全不一样。 怪盗只不过是劫富济贫，其本质上只是惩戒与帮助，她完全没有必要直面那些赤裸裸的罪恶。 可现在，她所做的却是从根本上去毁掉一个人，哪怕这种人死有余辜，哪怕这种人的败退只会让大多数人都拍手叫好，她也仍旧感受到了在这之下的一种负担。 审判者和被审判者的地位从来都不是相等的，一个人被另一个人单方面的审判？没有这种说法。 哪怕被审判者是败类，那审判他的也只能是“人类全体”，或者是被所有人都推崇的“规则”。 若锄强扶弱只不过是为了一己之私，是为了成就自己的气节，名义，那这自认为高人一等的心理自然不会有什么问题。 可卡莲不是，她的心中没有胜利的快意，没有制裁的凛然，只有一片沉静的、如同深海般的哀伤。 她从不认为自己高人一等，她是如此真切的推崇着世间的真善美，她亦是坚信着人人平等的人。 而她现在的所作所为不仅仅只是毁了一个藏匿在人类社会中的毒瘤，也同样是在摧毁自己“人人平等”的自身处境。 创造自己想要的世界的第一步却是自己永远也无法踏入这个世界吗？ 在这一刻，卡莲突然回忆起了在叹息之城中，比安卡和德丽莎等人曾经面对的那个律者——牵绊之律者。 她想要做的和自己现在正在做的何其相似？ 只是她比自己更极端，更偏执……也更投入其中，无法自拔。 所以牵绊之律者才会有如此强烈的自毁情绪，她将自己也认定为了理想社会必须要清除的败类，只是她仍有使命未完成，所以才会容许自己继续苟延残喘。 与寻常的自厌不同，牵绊之律者的这种厌恶是出于自身三观的绝对反感，自身的每一次行动都在挑战着她自己的承受极限。 她从未自暴自弃，从未纵容过自己的行为与思想，而是每一次行动都会由自己给自己的罪孽再添加上深刻的一笔。 她肯定给自己留了一个最深刻，最残忍的刑罚吧…… 卡莲长叹一口气，她从口袋里掏出那份名单，在王德发的名字后面，用笔轻轻划掉。墨迹干涸，仿佛也带走了一丝她心中的沉重。 要是这种时候奥托也在就好了…… “下一个。”她低声对自己说，声音在空荡的楼梯间里显得有些寂寥。 阳光透过楼梯间的气窗，在她被映衬成金色的发丝上跳跃。 她微微眯起眼，感受着那一点暖意，试图驱散胸腔里那份因行使“私刑”而残留的冰冷。 她知道，这条路无法回头，也不能停下。 名单还很长，隐藏在阳光下的罪恶远不止王德发一人。 在崩坏降临之前，她必须尽可能多地拔除这些毒刺，哪怕过程与她过去信奉的“程序正义”相悖，哪怕每一次行动都在她心中留下新的划痕。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脸上重新恢复了那种混合着坚毅与温和的神情。 她推开通往外部街道的门，再次汇入熙熙攘攘的人流。 王德发公寓的巨响和玻璃雨最终还是引来了注意。 首先赶到的是大厦本身反应迟钝的保安团队，他们冲进一片狼藉的公寓时，只看到瘫软在地、目光呆滞、仿佛苍老了二十岁的王德发，以及满地的玻璃碎屑和一个被捏变形的黄铜镇纸。 没有入侵者的踪影，没有激烈搏斗的痕迹，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仿佛被某种更高存在无情碾压后的死寂。 很快，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警方人员迅速接管了现场。 带队的依然是陈海，当他带着一群肃穆的警员踏入这间奢华却一片狼藉的公寓时，眉头立刻紧紧锁起。 “报告陈队，初步勘察，入侵者是从外部强行突破落地窗进入，手段非常规。现场没有提取到有效的指纹、足迹或生物样本。 “目标人物王德发受到严重惊吓，精神近乎崩溃，无法有效沟通，但身体未见明显外伤。”现场勘查的警员用了不到几分钟就总结出了现场的状况，在陈海面前快速汇报着。 李锐的目光扫过那个被几个警员围住的扭曲镇纸，又看了看破碎的、据说能防弹的落地窗，眼神凝重。 他走到王德发面前，周围的警员让开身位，陈海蹲下身，试图询问，但王德发只是惊恐地缩了缩身体，嘴里反复念叨着“未来城……审判……阿拉哈托……”之类的词语。 阿拉哈托—— 陈海站起身，脸色变得更加严肃。 事情不出所料，依旧是那个最近声名鹊起的“都市义警”。 可这次又完全不一样。 之前阿拉哈托的行动主要集中在打击街头犯罪，最多也就是解救被拐人员等层面。 虽然手段同样超出常规，但目标多是明面上的罪犯，插手的是正在进行时的犯罪，某种程度上甚至缓解了警方的部分压力。 可这次，对方已经迈过了“见义勇为”的底线，真正向着社会动荡的方向出手了。 第942章 新·阿拉哈托 再看看那个被捏变形的实心黄铜镇纸，陈海颇为苦恼的扶额叹息了一句。 阿拉哈托这场的行为是真的过分了，别看他们之前的阵仗这么大，实际上他们就是冲着争一口气去的。 他们没有干涉阿拉哈托见义勇为的过程，只是在阿拉哈托阻止了罪恶的发生后冒出来邀请阿拉哈托去警局喝茶。 这个喝茶是真的喝茶，就是请不是请而已。 如果阿拉哈托真的被他们抓住了，陈海真的会给阿拉哈托上一杯茶，再来一些简单的普法教育，说不定连阿拉哈托的装甲都不会要求对方脱下来。 之前的双方明明一直都是这种“其乐融融”的氛围啊，为什么现在…… 这前后变化之大，让陈海真的很难怀疑阿拉哈托装甲下是不是换了个人，亦或者是装甲下的那个家伙突然疯了，也可能是被什么东西逼疯了…… 总之现在的情况和之前已经完全不一样了，陈海在头痛过后还是叹了口气，对着身边的随行警员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将王德发抬走。 自始至终，陈海都没有给王德发一个好眼神。 别以为他们真的不知道这些家伙干了些什么事情。 或许那些基层的年轻的，抱着一腔热血的警察不知道这些家伙，但他们这些老资历可是什么都知道，甚至可以说只要上面下了搜查令，当天晚上这些家伙就能稳稳落网。 尤其是这些家伙那些所谓的后手，给他这个老警督看的想笑。 “享受了不该享受的，还想全身而退？哪有这种好事！”陈海心中冷笑。 这些人的财富，每一分都带着原罪，都是从社会肌体上吸吮而来的脓血。 官方之所以按兵不动，并非无力惩治，而是在进行一场更精细的“手术”——培育替代产业、平稳过渡、确保普通民众的生活不受影响。 最后才是雷霆一击，让这些蛀虫成为历史的尘埃，而非引发社会震荡的导火索。 可阿拉哈托这一锤子下去，直接把手术台砸了！ 现在那些同类型产业都还没有就位啊！你行侠仗义倒是舒服了，准备慢慢过渡生怕引起民众半点不适的官方直接傻了。 这里的情况他早已汇报上去，电话那头，上级领导气得连咳了好一阵，最后几乎是咆哮着下令 “立案！必须立案！再让他这么搞下去，我们沧海市警方的脸往哪搁？沧海市的经济稳定还要不要了？！” 咆哮完，领导就火急火燎地挂断电话，显然是去协调资源，应对王德发倒台可能引发的市场局部小崩盘去了。 想到一向威严的领导此刻不得不放下身段，四处求爷爷告奶奶地调集物资、平抑波动，陈海心里甚至掠过一丝不厚道的幸灾乐祸。 他知道物资肯定能搞定，但这个过程，足以让领导喝上一壶了。 然而，幸灾乐祸归幸灾乐祸，陈海深知事情的严重性。性质已经彻底变了。 “通知下去，”陈海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静和权威，但比以往更加凝重，“成立专案组，我亲自牵头。优先级提到最高！ “动用一切可用资源，我要在下一个‘王德发’出事之前，把这个‘新阿拉哈托’给我揪出来！” 是的，他此时已经无比笃定，阿拉哈托的装甲下已经换了一个人！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位警员：“记住，我们的任务不仅仅是阻止他，更要搞清楚他到底想干什么！ “是他个人的疯狂，还是背后有更大的图谋？下一次，我不希望再是事后擦屁股！” “是！”众警员凛然应命，气氛瞬间紧绷起来。 警方与阿拉哈托之间那层心照不宣的薄纱，被彻底撕碎。 一场真正的、针尖对麦芒的较量，就此拉开序幕。 陈海知道，他们必须跑在时间前面，否则，下一次响起的，可能就不只是某个富豪家中玻璃破碎的声音，而是整个城市秩序齿轮错位的刺耳摩擦声。 —— 一个小时后。 卡莲站在一栋摩天大楼的阴影处，抬头望向本次的目标——第二个“败类”，一位利用信息差和金融手段收割无数散户、导致许多家庭破碎的“资本操盘手”所在的顶层豪华公寓。 她刚刚通过约阿希姆提供的渠道，确认了目标正在家中。 然而，与之前王德发那里不同，这一次，她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 大楼入口处的安保人员数量明显增多，而且姿态警惕，不时通过对讲机交流着什么。 街道对面停着几辆看似普通的黑色轿车，但卡莲能感觉到里面坐着的人正透过深色车窗观察着四周。 更远处，甚至还有伪装成市政工程车辆的监控点。 “警方反应这么快？”卡莲倒抽一口凉气，抬手隔着装甲挠了挠头。 王德发事件才过去不到一小时，警方不仅迅速立案，还如此高效地对其他潜在目标布下了捕捉网。 对，不是防护网，而是捕捉网，大楼里的那个目标只是一个无所谓的诱饵，他们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自己。 这种应对速度超出了卡莲的预料。 她尝试从几个预设的潜入点接近，但都发现了隐蔽的摄像头或感应器。 警方已经吸取了教训，卡莲毫不怀疑这些感应器和摄像头组成的监控网络绝对装载了针对蚊息的AI，她只要敢踏入范围就一定会暴露。 “这下麻烦了啊……”卡莲苦恼的低声自语。 硬闯不是不行，但势必会引发大规模冲突，这与她尽量低调行事的初衷不符，也可能会伤及无辜。 她退回到更深的阴影中，快速思考着对策。 约阿希姆提供的技术支持虽然强大，但要在不惊动警方严密布防的情况下无声潜入，难度还是很大。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却带着某种决绝意味的脚步声，从身后的小巷深处传来。 卡莲瞬间警觉，猛地回头。 蚊息装置依旧在生效，理论上普通人不可能察觉到她的存在。 然而，她看到的是一个她绝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的人—— 八重樱。 第943章 八重樱：我什么都做不到 此刻的八重樱，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衣裤，长发随意束在脑后，脸上沾着灰尘，眼神却如同燃烧的鬼火，充满了偏执、疯狂和一种令人心悸的绝望。 而更引人瞩目的却是她手中紧握的一柄武士刀，樱色三勾玉状刀镡，白色的刀柄缠带，白色的简约刀鞘。 若只说这把刀，它应该被放在神龛中供奉，它应当出现的地方是祭坛之上，唯有向着神明祈祷时才该出现。 可现在呢？ “铮——” 一道刺耳的尖啸响起，白色的刀鞘被粗暴的丢弃至身后，八重樱双手紧握刀柄，樱色的刘海下，蓝色的眼眸中跃动着炽烈的怒火。 以及一种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 “阿拉哈托！！！” 八重樱的声音嘶哑破裂，如同受伤母兽的哀嚎，她死死盯住阿拉哈托的方向，仿佛能穿透蚊息的伪装。 “把我妹妹……把凛还给我！！” 卡莲心头一颤。 说起来，她还真没和约阿希姆交流过为什么八重凛会在那个出租屋里，现在看来，八重凛是被约阿希姆从八重樱身边强行带走的？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八重樱已经动了！ 没有警告，没有试探。 八重樱的身影如同脱膛而出的子弹，以最狂暴的方式向着卡莲直直的冲了过来，手中的武士刀划破空气，发出凄厉的呼啸！ 剑刃在阳光底下闪过了一瞬间的寒光，那明显是开了刃的征兆！ 那凝聚了她全部悲痛、愤怒和绝望的斩击，带着一股近乎实质的杀气，直劈阿拉哈托的面门！ 这一刀，快！狠！准！完全超出了普通人，甚至一般武者的范畴！ 其中蕴含的剑意，凌厉、纯粹，带着一种不惜与敌协亡的癫狂！ 卡莲瞳孔一缩，丰富的战斗本能让她在千钧一发之际侧身闪避。 刀锋擦着她的装甲掠过，卡莲甚至能听到金属摩擦与撕裂的尖锐爆鸣。 翻身迅速拉开距离，阿拉哈托装甲的内置智能已经反馈了面甲受损。 “八重小姐！你冷静点！你妹妹她……”卡莲试图解释，但八重樱根本听不进去。 “闭嘴！把凛还给我！！” 八重樱状若疯魔，刀势如同狂风暴雨，连绵不绝地攻向卡莲。 她的剑法诡异而狠辣，完全放弃了防御，每一招都指向要害，完全是一副同归于尽的打法！ 卡莲被迫不断格挡、闪避。 八重樱的剑术极其高明，远超她之前的判断，再加上那种不要命的疯狂，以及自己的束手束脚，不敢施展，两人居然陷入了缠斗的状态。 装甲与未开刃的刀身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边的动静显然惊动了警方。 “报告，目标大楼侧后方小巷发现异常动静！疑似……有人在交手？” 监控点的警员立刻汇报。 陈海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惊疑：“交手？什么人？看清楚！” 交手能有这种动静？那里怕不是两个人形高达！ “看不清！动作太快了！其中一个……穿着那种科幻装甲，确认为阿拉哈托！但另一个……是个用日本刀的女人！我的天，这速度……” 听见阿拉哈托，陈海眼神一凛当机立断：“封锁那片区域！派一队人过去！小心！不要贸然介入！优先识别身份！” 卡莲心中几乎是瞬间察觉到了警方靠近的动静，她看着自己面前疯狂攻击自己的八重樱，心中叹息。 八重樱的攻击实际上对她造成不了任何威胁，更何况现在哪怕是对方的全力攻击也只能在阿拉哈托的装甲上留下微不足道的损伤。 两人初见时八重樱留在面甲上的伤害已经被战甲上的纳米机器人完成了修复，现在两人的缠斗状态只是卡莲对八重樱的单方面迁就。 “八重樱！停下！你妹妹没事！她很安全！” 卡莲一边抵挡着如同附骨之蛆般的攻击，一边用最大的声音喊道。 但八重樱充耳不闻，她的眼中只有失去妹妹的痛苦和对“阿拉哈托”的滔天恨意，一刀快过一刀，一招狠过一招。 就在这时，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数辆警车呼啸着冲入巷口，强烈的探照灯瞬间将这片阴暗的角落照得雪亮！ “里面的人！立刻放下武器！双手抱头！” 警方的扩音器响起。 光芒之中，八重樱那疯狂而绝望的脸，和卡莲那在装甲下凝重无比的神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计划彻底被打乱。 卡莲叹了口气，她本想着在这里就直接解释清楚，但…… 她看着八重樱那双几乎失去理智的眼睛，一股沉重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下一刻，阿拉哈托冲天而起，以绝对的速度摆脱了八重樱的纠缠，同时也冲出了警方还未完成的包围圈。 八重樱咬着牙，猛地将手中珍贵的长刀向着阿拉哈托的背影抛了出去，但仅凭她肉体力量抛出的刀连阿拉哈托启动的速度都赶不上，只能划出一道无力的弧线，然后坠落在地。 “把我的妹妹……把八重凛——”若说刚刚的攻防是面对无法突破的高墙，让八重樱感受到了自己的弱小，那现在这样连触及都做不到的境地，让八重樱只觉得自己如此的无力。 这最后一声本该是嘶吼，但八重樱的声音在喉咙中彷徨了两圈后，却化作了一声软弱的嘤咛。 “还给我……” 八重樱无力的跌坐在地，泪水终是决堤，冲开了她脸上的灰尘，落在了地面上。 她什么都做不到…… 泪水模糊了视线，世界在她眼中扭曲、碎裂，如同她此刻的内心。 她不敢想凛被带走时惊恐的脸，还有刚刚那个家伙冰冷的身影，刚才自己倾尽全力却如同蚍蜉撼树般的无力感……所有的一切交织成一张绝望的网，将她紧紧缠绕，几乎窒息。 警察的脚步声和呵斥声在耳边变得遥远而不真切。 她不在乎了。如果找不回凛，如果连唯一的亲人都失去，那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小姐！立刻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警察们如临大敌，枪口谨慎地指向这个刚刚展现出非人战斗力的女人，尽管她此刻看起来脆弱得像一片随时会碎裂的琉璃。 八重樱没有反应，只是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任由泪水滴落在地面的尘土中，洇开深色的痕迹。 那柄被随意丢弃的白色刀鞘，静静躺在不远处，像一个无言的嘲讽。 第944章 重塑社会？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大白天的探照灯比太阳更刺眼，将她孤立的身影照得无所遁形。 阿拉哈托冲天而起的尘埃在光中狂乱飞舞，表达出了光破碎的形状，亦如同她破碎的心绪。 世界的喧嚣——警笛的嘶鸣、严厉的警告、杂乱的脚步声——都褪色成模糊的背景噪音。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自己心脏缓慢而沉重的跳动声，以及那几乎要将她吞噬的空洞。 就在一名警员试探着上前，手即将触碰到她肩膀的瞬间。 八重樱的指尖，无意识地触碰到了一个冰冷坚硬的物体。 那是一枚U盘。 它悄无声息地躺在那里，仿佛早已等待多时。 就在她接触到U盘的一瞬间，那本该平平无奇的U盘突然科幻般的展开，在只有八重樱能看见的角度投射出了一行字。 【八重凛现在很安全，但我们遇到了麻烦，为了保护八重凛，我们不得不将其隔离保护起来，若是要加入我们，在中午12点之前来太虚武馆。】 这行文字只出现了一瞬间，但八重樱仍旧捕捉到了它。 如同在无尽深海中抓到了一根稻草，哪怕明知它可能连接着更深的黑暗，求生的本能和对妹妹的执念，依旧驱使着她做出了反应。 那行字如同灼热的烙印，在她视网膜上短暂停留，旋即熄灭。 U盘恢复成了冰冷普通的模样，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她濒临崩溃下的幻觉。 但八重凛这个名字像一剂强心针，瞬间刺穿了她周身的麻木与空洞。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八重樱动了！ 她没有选择攻击，也没有试图辩解。 在那信息映入脑海的瞬间，一个清晰且唯一的念头已经形成——必须去太虚武馆！必须在中午12点之前！ 而现在的时间——是早上十一点！ 一个小时从这里赶到太虚武馆，这已经是一个相当苛刻的条件了，但是她没得选。 这是她目前唯一能接触到八重凛的机会了，也是最后的机会。 在这一刻，她只觉得自己如果晚到了一秒钟，凛就会彻底离她远去。 至于卡莲留下的那些安抚她心情的话完全没有起到一点效果，她不知道什么麻烦，也不知道什么叫为了保护而不得不进行的隔离。 她只想见到八重凛！ “！” 正准备实施抓捕的警员被八重樱陡然转变的气势所慑，动作不由得一滞。 只见她身影猛地向后一缩，如同受惊的灵猫，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警员探来的手。 同时，她迅速将地上的U盘顺势一收，将其紧紧攥在手心，那冰冷的触感成了她此刻唯一的支点。 “站住！” “别动！” 呵斥声四起，反应过来的警察们迅速合围。 但八重樱的目的并非突围死斗。 她的目光锐利如刀，迅速扫过周围混乱的环境—这里是个狭窄的巷道，两侧的高楼拔地而起，巷道中装载着空调外机和裸露在外的管道…… 而刚刚阿拉哈托冲天而起的烟尘还未散去，微微遮掩着视线。 这些都是她的机会！ 她瞬间甩出了几个漆黑的小圆球，下一刻，突然炸开的烟雾让包围过来的警员们脚步一滞。 所有被遮蔽了视线的警员当机立断的对着烟雾中发射了泰瑟枪和捕捉网，密密麻麻的攻击轨道几乎让被烟雾笼罩的区域没有任何躲闪的空间。 除非—— 众人只见八重樱从数米高的烟雾正上方腾空而起，手中还握着已经收刀归鞘的樱吹雪。 她就这么在众人的注视中在狭窄的巷道中不断的翻转跳跃，接着空调外机和裸露的管道这些落脚点迅速的攀升到了楼顶，最终消失在众目睽睽之下。 在八重樱从烟雾中脱离时就摆出了停止行动手势的陈海看着八重樱消失的方向，沉默片刻，转身对着一众警员摆出了收队的手势。 “陈队，为什么我们不……”身边的警员欲言又止，八重樱刚刚所做的一切虽然离谱，但他们这么多全副武装的警员绝不是吃素的，真要抓，八重樱肯定得落网。 陈海摇了摇头，“我知道你们不怕，也敢于面对危险，但这件事牵扯的实在是太大了。” 就在刚刚，他接到了上司的电话。 电话里，上司凝重的向他们询问了关于阿拉哈托的相关事宜，并重点问了他们是不是做了什么很过激的行为。 未来城突然插手了沧海市的事务，并向他们承诺所有的损失由他们来承担。 虽然对方明确表明了不需要开任何绿灯，该抓还是抓，一切以神州法律为最优先，但对面想要保人的意思已经相当明显了，甚至说出了“承担所有代价”这种话。 他们难道不知道这样一句话让神州敲诈出多少兴新科技吗？ 但他们仍旧这么说了，再加上“该抓就抓”……所以，他们要保证的不是人的安全，而是对方正在做的事情吗？ 什么事情，打击犯罪？ 明显不是，而且此时此刻，再思考一下阿拉哈托突然转变的态度和人选，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沧海市即将爆发某种大事件，而阿拉哈托，或者说阿拉哈托背后的力量已经在为这件事提前做铺垫了，而这些任务目标中的家伙就是其中的牺牲品。 这件事是突然发生的，或者说是阿拉哈托突然发现，还未发生，但时间已经相当紧迫的，至于这件事到底是什么，陈海张三个脑子都不可能想出来。 但他可以侧写这件事的性质。 这种毫不犹豫的大清洗明显是目标明确，那么目的是什么？又或者说这些家伙会造成什么阻碍？ 是这些家伙在产业方面的“垄断”？还是这些家伙积累的高额“财富”？又或者是这些家伙留下的烂摊子，是那些受害者和这些家伙之间的怨念？ 嘶…… 陈海深深的皱起了眉头，再回忆一下领导和自己交代的“扩大这件事的影响”这种吩咐，一个荒唐的想法突然跳了出来。 这种几乎重塑社会的事件……该不会—— 社会真的要重塑了吧？！！ 第945章 不是，谁惹她了？ 陈海的猜测如同冰锥，刺破了他二十多年警务生涯建立起的认知壁垒。 重塑社会……这想法听上去相当荒唐，但陈海身为半个高层人，对于官方的各种意味还是能轻松揣摩的。 沧海市目前的经济看上去发达，且仍在每年增长，但实际上，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沧海市现在的经济已经完全依托于科技水平的进步。 这里的经济架构已经彻底饱和，几乎没有再完善的可能。 接下来，要不了多久，这里就会被其他发展完善的地方追上来，实际上，世界上已经有好几个城市的经济水平因为抄了沧海市的经济架构而接近了沧海市。 这本该是一件不好不坏的事，但对于沧海市的政府来说，这就是坏事。 所以他们必须要寻求突破。 向什么地方突破？ 未来城！！ 谁还不能抄作业了？ 那些清扫名单就是这么出来的，在向着未来城的形式转变之前，最先要清除的就是这些占据了大量社会资源的家伙。 但这个计划不应该是长达二三十年的慢慢转型的吗？为什么…… 陈海表情突然一凝。 未来城会为这次阿拉哈托的所有行动支付相对应的代价，而他们现在要做的是扩大这件事的影响……这不明摆着是要狠狠敲诈一笔吗？ 众所周知，现在世界其他地方和未来城差的最大的就是基础硬件…… 所以官方是打算趁着这个机会把缺失的硬件补齐？！ 陈海猜的确实没错，沧海市的官方确实是这个想法，这也得到了整个神州官方的支持。 但关于更深层的意思，陈海还是什么都看不懂，不论是未来城的心思还是神州政府核心层的想法他都猜不懂。 他的猜想中带着太多的“没必要”，没必要这么急，没必要用这种激进的手段，没必要围绕阿拉哈托…… 但这些不是他要考虑的。 如果社会秩序真的面临重塑，那么阿拉哈托，乃至其背后若隐若现的未来城，所做的一切就不再是简单的“英雄游戏”或“越权执法”，而是一场……提前开始的生存筛选与战前准备。 他猛地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深想下去。 他挥了挥手，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收队！清理现场，安抚民众。 “关于目标……暂时列为高度关注对象，非必要不进行正面冲突，优先收集其行为模式和关联信息。” 他需要立刻回去，将自己的推测和所有异常情况整理成报告。 或许，警局内部，甚至更高层，早已有人注意到了这些端倪，自己也可以借此调取更多的装备，做好最充足的准备。 与此同时，八重樱正在楼宇的阴影间亡命奔袭。 时间像勒住她脖颈的绞索，一分一秒都在收紧。 十一点零七分、十一点十五分、十一点二十三分……每一个跳跃，每一次在阳台、空调外机、甚至广告牌间的惊险腾挪，都只为缩短那微不足道的距离。 城市的喧嚣在她耳边化作模糊的风声，她的世界只剩下前方、屋顶、以及那个如同灯塔般指引方向的目的地——太虚武馆。 凛……一定要等我！ 内心的焦灼几乎要将她点燃。她无法想象凛正在经历什么“麻烦”，所谓的“隔离保护”是真是假？ 留下U盘的人是善意还是恶意？这一切都无暇思考，她只能像扑火的飞蛾，朝着唯一的光源冲去。 汗水浸湿了她的额发，紧握着U盘和樱吹雪的手心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她的身影在高楼间划出一道道残影，偶尔引得下方路人的惊呼，但她毫不在意。 十一点四十一分。 她终于能看到远处那片颇具古风的建筑群落，太虚武馆的牌匾在阳光下反射着沉稳的光泽。 然而，就在她准备从一栋商业楼的顶层直接跃向武馆外围的院墙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心悸陡然攫住了她！ 那是一种危险的预感，一种仿佛来自于灵魂上的刺痛。 她从小便是八重村中的巫女，兴许是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通灵的存在，她能感觉到太虚武馆中有一种充满了亵渎感的力量存在。 但那里是凛可能在的地方……纵使有刀山火海，她也必须前往！ 八重樱神色一凛，再也顾不得隐匿行踪，速度再次爆发，如同坠落的流星，直扑太虚武馆的后院！ 砰！ 她轻盈却带着万钧之势落在院内的青石板上，震起一圈微尘。 几乎在她落地的同一时间，武馆内部，某间紧闭的房门内传出了一阵压抑的、令人牙酸的能量嗡鸣，以及隐隐约约、仿佛承受着巨大痛苦的闷哼声。 那能量波动带着一种让她陌生的侵蚀感，充斥着狂暴，无序，不祥。 这里存在着这种力量，这让八重樱很难相信接下来会有好发展。 “凛——！” 八重樱再也无法抑制，嘶声喊出妹妹的名字，身影如电，无视了武馆内可能存在的任何阻拦，朝着那能量波动的中心疾冲而去！ 她的时间，仿佛在这一刻，与某个未知的倒计时，轰然重合。 太虚武馆的核心演武场内，刚刚结束一轮残酷训练的符华似有所感，猛地抬头望向八重樱闯入的方向，眉宇间露出了些许讶然。 七剑横七竖八的躺在她的身边，在发现有人闯入时，马非马率先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握着赤绝影拦在了八重樱的面前。 在一旁擦拭着唇上不知道是口红还是鲜血的苏媚舔了舔嘴唇，对着八重樱露出了一个危险的笑容：“哦？好像来了一个不得了的‘客人’呢。” 确实是个不得了的客人……虽然对方的头顶上没有那标志性的L……狐狸耳朵，但卡莲依然能从对方樱色的头发认出来对方就是八重樱。 只是对方这个状态…… 对方不应该是一个温和的，有点呆呆的知心女性吗？ 为什么这个八重樱看上去如此的……狂躁？ 她的眼中甚至带着仇恨，与怒火一起燃烧在她的身上，像一只要择人而噬的野兽。 不是……谁惹她了？ 第946章 娜塔莎：我装我自己 在沧海市的另一边，神城医药的分部大楼如同一柄漆黑的利剑，沉默地耸立在城市边缘的工业园区。 与周围正在从沉寂中复苏的厂区不同，神城医药的大门24小时全天敞开，可明明时不时就有车辆进出，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峻。 娜塔莎——或者说，此时此刻顶着“娜塔莎·希奥拉”这个身份与外貌的她——步履从容地走入大厅。 此时的她已经换上了一身深色的职业装束，勾勒出干练的线条，脸上也戴上了那副自己在神城医药中常戴着的标志性的无框眼镜。 她的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只是结束了一场短暂的外勤，而非刚刚从另一个身份、另一场冲突中抽身。 这种伪装并非是她现在独有的，在与哥哥一起加入神城医药后，她就在神城医药中建立起了一个假身份，虽然这种切换还是第一次…… “晚上好，希奥拉博士。”前台的安保人员显然认识她，立刻起身，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 这位博士可是总部空降过来的，虽然没有提前预警，但身为前台安保的他知道些许内情。 这位希奥拉博士可是神城医药总部的核心人员，本身的档案就是最高机密，怎么可能和其他人一样到哪都发通知？ 万一引来那些地下的杀手怎么办？什么魔鬼，乌拉尔银狼，蔷薇女仆，渡鸦…… 他就一个小小的安保人员，一个月才几个W，还不想这么早就和那些怪物拼命。 娜塔莎微微颔首，声音平稳，带着她模仿自己记忆中，曾经的那个“娜塔莎”的清冷：“嗯。我需要立刻使用‘枢纽’接入天穹市的资源库。” “明白。权限验证通过。‘枢纽’实验室随时为您开放，博士。” 没有多余的盘问，畅通无阻。 这正是她所需要的——神城医药内部，她这个身份所拥有的神秘地位与高度权限。 没人知道“希奥拉博士”具体负责什么项目，只知道她的指令往往直达总部核心，且不容置疑。 她走到了专属电梯前，当着那个安保的面直接伸出手，用指纹打开了第一道锁，又用虹膜启动了自己的最高权限，直接打消了安保人员的最后一丝怀疑。 接着，她乘坐着这专属电梯，堪称招摇的抵达了这栋大楼深处的地下楼层。 金属门滑开，眼前是一个充满未来科技感的控制中心，数十面光屏悬浮在空中，流动着复杂的数据流。 这里被称为“枢纽”，是神城医药全球分部用于连接总部量子集束计算机，进行信息与资源调度的节点之一。 几名身穿白色技术服的工作人员见到她，立刻停下手中的工作，投来询问的目光。 “启动‘冥河’协议，接入天穹市第七仓库。”娜塔莎径直走向主控台，语气不容置疑，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敲击，调出复杂的权限界面，“授权码：N-C9-ξ-774。” “冥河”协议……工作人员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那是需要区域主管及以上级别联合授权才能启动的高危资源调动协议。 “博士，‘冥河’协议需要赵主管的二次授权……”一名负责权限核查的技术员谨慎地提醒。 娜塔莎抬起眼，镜片后的目光冷静得像手术刀：“赵主管正在参与总部紧急线上会议，授权已经通过内部安全通道下发，延迟不超过三十秒。 “……还是说，你需要我亲自联系他，让他中断与总部的会议来为你确认？” 她的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技术员被她看得一阵心虚，尤其是在听到“总部紧急会议”这种敏感词后，更是不敢怠慢。 神城医药等级森严，希奥拉博士本人更是整个神城医药空降的最高级人员，延误了“希奥拉博士”这种背景不明的大人物的事情，后果他承担不起。 他今年已经年过五十，家中的女儿刚刚怀孕…… “不，不敢。正在核对授权……授权码有效，协议序列启动中。”技术员低下头，快速操作起来。 娜塔莎心中沉寂。 所谓的“内部安全通道”和“延迟”自然是她编造的，但授权码可是真的，她在加入神城医药后虽然一直处于“修养期”，但在神城医药的武备上已经有了最高的权限。 这本是为了让她在完全康复后方便行动而提供的，因为她的假身份不适合向上汇报和向下调取，所以她直接拥有最高级的授权码，可以无障碍调动着这些资源。 调动不是问题，问题在于这个授权码使用后，那些真正不惧自己的高层的复查和盘问。 光屏上，进度条开始缓慢推进。 来自天穹市的装备清单一项项列出，进行跨城市调用的最终逻辑校验。 只要通过，一批足以武装一个小队的、远超常规标准的特殊装备，将在数小时内通过神城医药的秘密渠道运抵沧海市。 就在这时，控制中心的门再次滑开。 一个身材微胖，穿着高级主管制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程式化的笑容，眼神却锐利如鹰。 赵主管。 “娜塔莎，我的好同事，这么晚了，是什么风把你吹到‘枢纽’来了？还启动了‘冥河’协议？” 赵主管的声音带着熟络，脚步却精准地停在了主控台的安全距离外，目光扫过屏幕上的调动清单，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这么大规模的装备调动，目标还是沧海市……我作为区域安全主管，似乎有必要知情。” 真正的斗智斗勇，现在才开始。 娜塔莎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意外，反而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不耐：“赵，总部的直接指令，优先级最高。 “细节在任务完成后会形成报告，现在你需要做的，是确保调动流程畅通无阻。”她将“总部”和“优先级”咬得稍重，而对于赵主管，她更是吝啬的只愿意称呼一个姓。 “总部指令我当然尊重。”赵笑容不变，向前一步，手指看似随意地指向清单上的几项高威力限制级武器。 “但规矩就是规矩，跨区大规模武装调动，必须有两名A级权限者同时进行生物特征确认。 “这是写在安全手册第一条的铁律，我想，就算是总部，也不会允许我们违反吧？”他看似在讲规则，实则是在试探娜塔莎任务的真实性，以及她是否在滥用权限。 第947章 你以不再是我熟悉的那个人 空气瞬间绷紧。 周围的技术员们大气不敢出，两位高层的对峙让控制中心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娜塔莎与赵主管对视着，目光在空中交锋。 她知道，赵主管此时此刻就是在赌，赌她能不能立刻拿出“总部指令”的实质证据，或者赌她有所顾忌。 自己和这家伙之间的交流仅限于最开始认识的那一次，两人之间没有仇怨，也没有太多交集，对方这么做的原因只是因为他忠于神城医药。 也忠于创办神城医药的背后势力——神州政府。 沉默了几秒，娜塔莎忽然微微叹了口气，语气放缓，带上了一丝“同僚”间的无奈：“好吧，赵主管，你总是这么……恪尽职守。” 她一边说着，一边看似无意地将左手放在了主控台一侧的生物特征识别器上。 “但有时候，过于恪守成规，会错过重要的窗口期。”她的右手隐晦地亮出了一个复杂的标识 赵主管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 那个标识……不是蛛网上特级杀手的标识吗？ 难道说——对方已经伤势痊愈，度过了休养期，并正式接取了来自总部的重要任务？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娜塔莎，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破绽。 娜塔莎坦然回视，左手稳稳地按在识别器上，绿色的扫描光线掠过她的手掌。 “验证通过，身份确认：娜塔莎·希奥拉博士。”冰冷的电子音响起。 赵主管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最终，那公式化的笑容重新回到脸上，只是这次，多了几分真实存在的敬畏与疏离。 “是我多虑了，博士。”他后退半步，微微躬身，“‘冥河’协议，请继续。我会确保沧海市这边的接收工作万无一失。” 他不再阻拦。 娜塔莎亮出了那个标识所代表的含义，是总部，甚至是官方因为某些事情而不得不动用一个藏匿在暗处的顶级杀手，这远不是他一个区域安全主管能够触碰的。 有些浑水，不能蹚。 娜塔莎心中微微松了口气，但脸上依旧波澜不惊，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光屏上。 进度条走到了99%。 只要再有几秒钟…… 就在这成功的最后一步，即将踏出的瞬间—— 嗡…嗡… 她贴身口袋里的私人加密通讯器，突兀地震动起来。 这个频率……不是神城医药的内部线路，也不是她预留的任何紧急联络通道。 娜塔莎 眼神陡然一凝，她本想无视，但通讯器执着地震动着，带着一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意味。 趁着赵主管等人的注意力还停留在即将完成的调动程序上，娜塔莎强行止住了自己手指的颤动，不动声色地侧过身，掏出了通讯器。 屏幕上，没有号码显示，只有一片空白。 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的感觉在此刻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将通讯器贴近耳边。 听筒里，先是一片死寂般的沉默。 随后，一个她熟悉到刻入骨髓、却又陌生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缓缓响起。 仿佛来自深渊的回响，却又蕴含着某种扭曲的、令她灵魂战栗的亲近感。 “……娜塔莎……” 是哥哥的声音。 但，那已经不是她记忆中，属于人类的声音了。 通讯器那头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一丝熟悉的、属于学者特有的关切语调，与她记忆中哥哥瓦赫的声音几乎完全重合： “……娜塔莎？能听到吗？你那边信号似乎不太稳定。” 娜塔莎感觉自己的心脏在那一瞬间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 但她的声音透过话筒传递出去时，却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甚至刻意带上了一点恰到好处的、久别重逢的轻微颤抖。 “哥哥……？是我。我听到了。你……你还好吗？” 她强迫自己忽略那声过于亲昵的“妹妹”，将全部精力投入到这场危险的表演中。 “我很好。”对面的“瓦赫”声音依旧温和，甚至带着一些受用的笑意，被在意的人关心，不论是谁都会露出这种情绪。 但娜塔莎的心却沉得更深了，几乎跌到了无底的深渊中。 对面在发出了那种受用的笑声后，随即关切地问道，“妹妹，我注意到你启动了‘冥河’协议，调动的还是天穹市的储备。 “发生了什么事？需要帮助吗？为什么不先联系我？” 一连串的问题，充斥的是兄长出于担忧的真挚询问，是一个妹妹能轻松回答上来的问题。 娜塔莎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稍微严肃了些，仿佛在汇报一项正经工作：“只是一个临时性的高阶外勤任务，总部直接下达，保密级别很高。 “目标在沧海市出现，情况紧急，来不及走常规流程，也怕打扰你的……研究。” 她刻意在“研究”这个词上微妙地停顿了一下，“我来沧海市，也是因为这个任务。本以为很快能解决，没想到需要动用‘冥河’。” 她给出的理由合情合理，充分利用了神城医药内部项目互相保密、权限至上的特点，并将自己突然出现在沧海市的原因也一并解释了。 “……他们没有通知我，”“瓦赫”的声音中出现了一丝愤怒，带着一丝按耐不住的急躁“我明明和他们约定好了，关于你的事情，无论什么都应该先通知……” “哥！”这充满保护欲的话语，几乎要击穿娜塔莎的心理防线，但她出声打断了这种真切的关怀。 娜塔莎深吸一口气，努力的让自己的声音变得软下来，哪怕指甲嵌入的手心，用力到开始微微颤抖。 她成功了……靠的是自己的理性。 “我不是小孩了，偶尔……也给我点自己的空间嘛……” 这近乎撒娇的一句话抽空了娜塔莎几乎所有的力气，而“瓦赫”在半晌的沉默后，露出了宠溺却无奈的笑声。 “好吧……无论如何，要注意安全，妹妹。你知道的，无论你做什么，哥哥都会支持你。” 通话在一种温馨和睦的氛围中结束。 控制中心里，只有光屏上“调动完成”的绿色提示符在静静闪烁。 周围的的技术员们，包括赵主管，都下意识地保持着安静，仿佛不愿打扰这位希奥拉博士与家人的私人通话。 娜塔莎站在原地，背对着所有人，一动不动。 几秒钟后，她极其轻微地、几乎不可闻地低语了一句，像是在确认一个冰冷而残酷的事实，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却带着一种骤然揭开所有伪装后，令人心悸的抽离感—— “可哥哥……从来不会叫我‘妹妹’……” 第948章 人再笨还能学不会微积分吗？ 太虚武馆的另一处房间中，无量塔姬子站在一个用投影技术构建的城市沙盘前，身姿笔挺如松，红色的长发在灯光下宛如战旗。 巨大的电子沙盘上，代表着崩坏兽群的红点如同恶性的疱疹，不断在城市地图上浮现、移动，这是约阿希姆手中的那三份模拟数据都没有的“变量”。 “假设崩坏能在东区商业中心率先爆发，根据能量扩散模型，首批崩坏兽会优先出现在这些节点……”姬子一边自语，一边在沙盘上标记出数十个闪烁的红点。 瓦尔特已经将自己得到的三个模型分享给了众人，现在姬子要做的就是在这个基础的演算模型上添加上只有她知道的信息。 沧海市的人流相当密集，可以说一旦到了高峰期，大街上到处都是人挤人的现象，而崩坏爆发的时间偏偏又是下午五六点钟的时间，是典型的下班高峰期。 这种情况，沧海市的轻轨，地铁，电车乃至于公交和一些知名的地点中就算有零星的幸存者恐怕也只会转瞬即逝。 但或许很多人认为这样的城市中幸存者的数量会特别少？ 实际上，即便在崩坏爆发了几个月之后，姬子带领的逐火之蛾前线都能从沧海市中找出几百位幸存者。 两千万人在堪称万里挑一的初步崩坏能抗性筛选过后，存活率居然到达了惊人的十分之一？！ 这里是沧海市，经济发达，世界第一。 但并不代表这里是一群富豪组建出来的城市，这里的收入高，与之相对的，其花销也大，在外界十几块钱的一盘菜在这里只需要削减九成的量再来一个不明所以的摆盘就能买几百块。 各种不知所谓，可能是进口可能是权威也可能是纯粹的噱头的“认证”更是比比皆是，再加上奢华地带固有的攀比风气，这些让沧海市的消费水平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对，是外地人看一眼都会觉得恐怖的程度。 而沧海市并没有那么多经济自由的富豪，更别提其中还有很大一群人是外出务工，想在沧海市赚钱，攒钱然后荣耀归乡，甚至就此定居入籍的人。 为了在这种环境下攒钱，这些人可不就只能减少自身的出行频率和外界的交互了吗？ 再加上沧海市虽然企业成群，上下班高峰完全爆满，但一个每天需要通勤的岗位仍旧不是一般人能摸得到的，所以在沧海市，某种意义上，“宅文化”才是真正的主流。 当然，完全是被迫的。 可也正是这种“被迫”，才让沧海市的幸存者存活率如此之高。 姬子的眼神专注，透过演算的沙盘，她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可能发生的惨烈景象。 “这里需要建立一个初步的阻击阵地，为后续重装部队抵达争取时间。” 安娜·沙尼亚特在一旁协助，将姬子的口头指令迅速转化为具体的部署方案，协调着虚拟部队的调动和后勤补给路线。 “医疗支援点设在这里是否更合适？这里交通枢纽更发达，便于转运伤员。”她提出建议，语气冷静而专业。 她在沙尼亚特家族里是不起眼的废物，可她菜归菜，不代表她不是人。 人再笨还能学不会微积分吗？ 陈天武站在一旁，默默观察着。 他心中的疑惑非但没有因为那场会议而减轻，反而越发沉重。 他看到的不是仓促的应对，而是一场极其逼真、细节到令人发指的……军事演习。 姬子和安娜的表现绝非是在预防某种“可能”的灾难，更像是在为一场“必然”到来的战争做预习。 她们对那种名为“崩坏”的敌人，其行为模式、出现规律、强弱分布，似乎都有着超乎寻常的了解。 这种笃定，让陈天武感到一丝寒意。 他并不在意为何她们能如此“熟练”地演练对抗一种尚未真正降临的灾难，他更在意的是这场灾难到底有多惨重才能让她们即便已经处于“再来一次”的情况下仍旧如临大敌。 实际上，这个问题只需要看一眼姬子面前的虚拟沙盘就能明白，但…… 抱歉，人还真的能笨到十四岁还学不会微积分。 漫长的模拟布防终于告一段落。 沙盘上已经构建起一个层层叠叠、互相支援的立体防御网络。 姬子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颈，对安娜说道：“初步预案差不多了，安娜，带陈先生去活动一下吧，光是看着也学不到什么。 “至少，让他掌握最基础的自我保护能力，万一……遇到些游荡的‘杂兵’，也不至于束手无策。”她看了一眼陈天武纤细瘦弱的四肢，话语中依旧带着那种未雨绸缪的假定性。 陈天武感觉自己被小看了，但更难受的是他发觉自己好像没有反驳的条件。 “明白。”安娜转向陈天武，脸上露出一丝鼓励的微笑，“我们走吧，熟悉一下环境，也教你一些basics。” 嘶—— 陈天武怀疑安娜在用英语刻意刁难自己，但是他没有证据。 因为安娜本身就是外国人，在他面前保持99%的交流都使用中文已经相当给他面子了。 你以为的没有礼貌——对方不讲中文。 实际上的有礼貌——讲的英文不带口音。 说实话，陈天武还以为安娜这些人会直接给自己丢一个同声传译器然后自顾自的讲英文，然后让自己看着机翻的中文发呆呢。 两人离开了那个大概要成为指挥中心的地方，走在相对安静的内部通道。 安娜向陈天武讲解最基础的危险规避意识和简单的防身技巧，重点在于如何利用环境、如何观察“敌人”的动向、以及如何一击脱离，绝不缠斗。 “记住，你的首要目标是生存，不是战斗。遇到无法力敌的情况，跑，毫不犹豫地跑。”安娜强调道，眼神认真。 “阿巴阿巴。”陈天武目光呆滞，痴傻的流了一地口水。 辛辛苦苦讲了一路，生怕自己讲述有误还上手比划了半天的安娜瞬间红温。 第949章 倒计时 安娜在红温的同时，在内心也感到了一阵悲切。 这种傻子就算被自己抛弃了也情有可原吧！还有，难道在家族里的时候，塞西莉亚大人，以及那些族老眼中的自己就是这个样子吗？ 安娜的脑子里已经平调出了自己摆着和陈天武一样的表情，在一众“亲朋好友”的面前流着口水阿巴阿巴的模样了。 …… 哈，这个世界要不还是毁灭了算了。 安娜率先一步化为了一片死寂的灰，本就感觉自己可能被世界遗弃了的安娜现在终于明白了自己为什么被遗弃，然后跟着世界一起开始嫌弃起了自己。 就在这时，通道转角处，一道清冷的身影悄然出现。 程立雪停下了脚步，目光落在安娜和陈天武身上。 她一眼就认出了这两人是与符华师姐同行之人。 而此时此刻，程立雪的心中更在意的是方才在武馆方向感知到的那股虽极力压抑，却依旧令她心惊的磅礴……剑意？ 她理解为某种特殊的“气”，而那种“气”的来源似乎正是突然回来的副馆主符华。 出于对副馆主的绝对信任与门规约束，以及林朝雨等人的口令，她不能直接前去询问，但心中的担忧与好奇却挥之不去。 正好，她遇上了这两人。 “二位请留步。”程立雪开口，声音平静如水。 安娜停下讲解，警惕但礼貌地回应：“请问你是？” “程立雪，太虚武馆弟子。”她微微颔首，目光扫过陈天武，最终定格在安娜脸上，“冒昧打扰。我方才感应到武馆方向有些……不寻常的动静，似乎与符华师祖有关。 “心下有些记挂，不知师姐是否安好？”她的话语委婉，并未提及具体感知到的内容，但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安娜疑惑了一瞬，心中顿时明了，符华前辈之前定然是动用了强大的力量。 该说真不愧是符华前辈吗？ 她面色不变，从容答道：“原来是程小姐，符华大人一切安好，正在处理一些必要的‘事务’。 “至于动静，想必是处理过程中难免的余波，还请不必担心。”她回答得含糊其辞，既安抚了对方，又避免了泄露信息。 程立雪闻言，细长的眉毛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她自然看得出安娜有所保留，也不点破，转而将话题引向陈天武：“这位先生气息平和，步履沉滞，似乎并非修行之人，如今外界纷扰，二位这是要外出？” 陈天武眉梢跳动了一下，心中不知腹诽了什么。 走路拖沓，没有步步生莲还真是抱歉啊。 “是的，”安娜顺势接话，“我带他进行一些基础的体能和反应训练，以防万一。” 程立雪点了点头，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考量：“夯实基础，确是正理。 “若不嫌程某技艺粗浅，我可随行观摩，或能提供一二建议，太虚山也有些打熬筋骨、凝神静气的粗浅法门，或对他有所助益。” 她提出同行，既是出于一丝同道之谊，更多是想借此机会，从这两人身上侧面了解符华师祖的情况，以及他们正在准备的、似乎与那“不寻常动静”相关的“事务”。 兴许是出于某种本能，程立雪总有一种泰山即将崩于前的预感，尤其是在符华引动的那一丝崩坏能后，她已经做不到面不改色了。 安娜略一思索，程立雪气质不凡，又是太虚山门人，与符华前辈更是同源，说不定在崩坏中也能成为一大助力呢。 而且多一个高手从旁指点，帮忙分担压力，不论是对陈天武还是对自己都有好处。 她当即点头应允：“那就有劳程小姐了。” “等等……”在两人互相点头的时候，陈天武终于有机会出声了，他率先向着程立雪点了个头，然后转头看向了可能是这里与自己最“亲近”的人。 “你就这么把我交出去了？”陈天武指着自己，像极了试图将两个梨都据为己有的现代“孔融”。 安娜沉吟片刻，下一刻，那张出自沙尼亚特，明明就是以“微笑扑克脸”著名的姣好脸蛋上露出了一丝明显的嫌弃。 一切已尽在不言中。 陈天武步入了安娜的后尘，化为了一片燃尽的灰白。 于是，三人结伴而行，来到一处相对僻静、适合训练的场地。 安娜仍旧不死心，想要教会陈天武实战性的躲避、格挡和发力技巧。 而陈天武也用120%的认真告诉了安娜，什么叫做朽木不可雕也，傻*不可教也，但偏偏——这家伙在纯理论的基础上居然能在接受教导过后讲那么个一二三出来。 虽然这个“一二三”的本质就是对安娜讲的那些原理发出一下灵魂质问般的抬杠。 “面对攻击要躲开。” “对面拎着加特林我怎么躲？” “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安娜终于发现了盲点，“你总不能让我把所有案例都讲一遍给你听吧？” 而程立雪则在一旁静静观察，她看得出来，安娜有些基础，但不多，而陈天武就是个纯新人，别说什么基础了，程立雪估计对方的身体状态此时都是颓废过后的亚健康。 指不定还有什么腰酸背痛眼睛发涩的小毛病，猛起身能把自己干晕过去的那种。 一个半吊子教一个纯萌新能教出什么呢？ 于是，程立雪出手了。 她接过了对陈天武的指点，简单的教了几个万能又简单的速成套路。 陈天武这下看懂了，而安娜也更红了。 他无视了安娜的“番茄化”，努力学习和模仿着，虽然安娜讲的他听不太懂，但他还是能感觉到这二人的教导方式虽有不同，但目标一致。 同时，他的脑海中还在考虑另一件事。 程立雪那看似随意的点评和偶尔提出的关于他们之前行动、关于符华的问题，都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探究意味。 很明显的目的性啊……虽然其本意大概率是关心就是了。 这场在虚假的“崩坏”预警背景下展开的训练，因为程立雪的加入，已经悄然变成了一个微妙的舞台。 此时，时间来到了下午一点，距离崩坏爆发仅剩—— 四个小时。 第950章 倒计时三小时 倒计时四小时—— 演武场的中心，尘埃为沧海市的夕阳勾勒出了一道光柱。 八重樱平躺在已经布满了刀疤的青石地板上，双目无神的直视着夕阳。 蒙尘的樱吹雪插在身边的地面上，反射着七剑沉默的表情。 她浑身颓废的平躺着，双手大张，将自身的破绽完全展露，樱色的长发已经在地板上散乱的铺开，若非她的胸膛还在轻微的起伏，或许任谁来这里都只认为这里是一具尸体。 在她面前，符华静立着，周身萦绕的凌厉气息已然收敛，唯有那双平静的眼眸，依旧洞彻人心。 或许是因为挣扎，也可能是因为现场实在是太过安静，围着八重樱的众人明显看见八重樱有些干裂的唇颤动了一下。 但最终，她还是连一声发自心间的声音都没能发出。 她能说什么？ “把凛还给我？” 她还有什么能支撑自己说出这么一句话？ 从小就引以为傲的剑术已经是她最后的资本，但是她的剑破不开阿拉哈托的装甲，也打不过符华看似随意的攻击……对方甚至没有武器，只是凭借着双手就将自己的骄傲彻底击垮。 哈哈哈……她不知道自己的内心到底是苦笑还是崩溃。 她……她这一生到底算什么？ 失败者……失败者……自己这一生到底有什么成功的？ 自己没能以绝对的第一破格录取长空大学，自己没能以最突出的姿态破格被未来城邀请，自己没能在医学上提前做出建树，自己没能掌握自己妹妹的治疗主导权…… 自己……自己甚至连妹妹，连凛都保护不了！ 她到底有什么成功的啊！ 符华没有流露出胜利者的姿态，只是平静地陈述：“你的剑，源于守护的执念，但被绝望与愤怒蒙蔽了方向。” 宛如尸体的八重樱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而下一刻，八重樱终于还是无法忍受自身的不甘，猛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嘴唇。 绝望，愤怒，她何尝不知道这一切？！ “带走你妹妹并非是我们的恶意。”符华走近几步，声音低沉而清晰，“但现在，八重樱，你没有能力保护住你的妹妹。 “这个世界，正在面临一种名为‘崩坏’的灾难，它或许是地震，或许是战争，它会以所有可能以及不可能存在的形式真实的出现在我们的面前，只是为了阻碍我们，摧毁我们，甚至……帮助我们。 “而现在，它即将表现出来的形式是末世，怪物，天灾，将活生生的人变成行走的尸体，然后……让掌握着神明权柄的使者降临。” 八重樱的眼睑微微抬起，符华所说的这些词汇对她而言相当陌生。 “而在这场灾难中，你的妹妹，八重凛，她很可能拥有极高的‘崩坏能适应性’。 “在崩坏爆发时，她这样的人，要么成为怪物的首要目标，要么……自身就可能被侵蚀，转化为新的灾难源头。” 符华可没有说谎，在刚刚的战斗中，八重樱明显展现出了对崩坏能的感知性，再加上在许曙播放的【原著】中，八重姐妹更是剧情中相当重要的节点。 正如许曙对初次见面的西琳产生怀疑一样，符华对八重姐妹也抱有同样的看法。 她们是特殊的。 “那个带走她的组织，无论其目的为何，至少在客观上，暂时隔离了她与即将爆发的崩坏环境，或许……延缓了最坏情况的发生。” 符华的一番话语，让被迫冷静下来的八重樱思维都糊涂了起来。 她确实被凛的消失而蒙蔽了双眼，但她却从未想过背后竟能牵扯到如此可怕的、世界规模的灾难。 “崩坏……？”八重樱终于开口了，虽然只是喃喃自语，但至少表示她恢复了清明。 凛……可能在这场灾难中变成怪物？ 好吧，还是没那么清明。 “我们在此布防，就是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崩坏爆发。”符华看着她眼中重新开始翻腾的情绪，给出了一个承诺。 “如果你愿意相信我们，在崩坏爆发后，稳定住主要局势的那一刻，我会带你去找你的妹妹。让你亲眼确认她的安危。” 八重樱的眼神陡然锁定了符华，但不再有任何的锋芒。 她凝视着对自己做出了承诺的符华，许久之后，八重樱闭上了眼睛。 对不起……凛。 是姐姐没用……是姐姐保护不了你，但姐姐一定会保护你…… “我明白了。”她看向符华，眼神归于死寂，如同淬火后的寒钢，“无论你们要我做什么，我都会做。 “但在那之后，无论凛是什么状态，我都要亲眼见到她，这是我唯一的……” 她干涩的嘴唇颤动了几下，最终还是吐出了那个带着颤音的字节。 “……请求。” 凛，等着我。 无论你变成了什么，姐姐一定会找到你。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任何东西将我们分开，哪怕是所谓的……【崩坏】。 倒计时三小时—— 沧海明珠的后台化妆室，这里灯火通明，嘈杂声不断，却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云峰掠过了一众员工的问好和示意，最终在一间化妆间的门前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他刚刚已经用自己的影响力和能力将名单上能找到的所有人都找到，并用借口，或者用资源将他们带到了约阿希姆给出的安全位置，并在那里做了应急部署，调动了大量资。 至少这一次，他可以保证自己选择的庇护所中不会在短时间内出现约阿希姆所说的那种物资短缺的情况了。 而在此之外，他还临时修改了那些即将入场的粉丝观众们的入场模式，努力让可能出现在其中的那些幸存者们能获得一丝短促的反应时间。 但越是准备充分，他心头的巨石就越发沉重。 他只能做到这里了，若是再近一步，那便是对现有秩序的公然挑战，是将云家瞬间推上风口浪尖，甚至可能会让那些关注着这场演唱会的官方人员直接下场。 啊……虽然时间上来不及，但这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了。 第951章 倒计时两小时 云峰站在妹妹的化妆室外，抬起的手几次欲敲下，却又无力地垂下。 门内隐约传来少女哼着歌谣的轻快声音，还有化妆品瓶罐碰撞的细微响动，以及刘灼华无奈的嘱咐。 哪怕云峰只是听见了些许细碎的片段，他的脑海中也浮现出了化妆间内可能已经发生的事情。 云梦溪唱歌的时候有个习惯，喜欢微微晃动身体来跟上节拍，而此时，刘灼华大概在为云梦溪定妆，为即将上台演出的少女打理一个最亮眼的造型。 那是属于正常世界的、无忧无虑的声音，与他此刻内心翻涌的惊涛骇浪形成了尖锐的对比。 压力像无形的巨石压在他的胸口，他却无法向任何人倾诉。 可能自己出现在这里本身就已经是自身怯懦的表现…… 他想要找一个人一起分担这份沉重的压力，而他没想到，自己下意识寻找的第一个人居然是自己那柔弱的妹妹。 云峰……你还记得你说过要替她揽下所有压力吗？ 心中的声音就响了这么一次，他就被拦在了门外，不敢推开眼前这扇门。 或许现在哪怕只是听听她的声音，也能获得片刻的安宁？ 不，他不能。 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一切，无法承受妹妹可能露出的恐惧或不信的眼神，更怕将她也卷入这未知的恐怖旋涡。 “嗯？你站在门口干嘛？”陈事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疑惑。 云峰身体一僵，迅速收敛了脸上所有情绪，转过身时，已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沉稳可靠的模样。 “没事，”他勉强笑了笑，揉了揉太阳穴，“就是有点累了，路过看看梦溪在不在。” “她下午一直都在这里……不是和你讲过的吗？” 陈事成皱起眉头，满是怀疑地看了他一眼，显然不太相信：“你脸色不太好……之前小林他们说你消失了一段时间，是不是公司那边又出事了？” “不是。”云峰摆摆手，语气刻意放松，“一点小麻烦，我能处理。你去忙你的吧，别打扰梦溪了，让她好好准备吧。” 陈事成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他满脸都是不信，但在凝视了云峰很久后，陈事成终究还是没有深究。 “嗯，演唱会马上就要开始了，你这次还是在场下吗？”他递了一杯手里拎着的加糖奶茶过去，随意的问道。 “也许吧。”云峰叹了口气，他几乎是有些仓促地转身离开，背影在走廊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僵硬。 他将所有的疑虑、恐惧和沉重的责任，都死死地压在了自己的心底，用谎言为自己和最在乎的人，构筑了一道脆弱的保护墙。 倒计时两小时—— 沧海市某处偏僻的下水道出口，卡莲艰难地推开沉重的格栅，踉跄着爬了出来，瘫坐在潮湿的墙角阴影里。 很难想象，刚才在城市中大展神威的阿拉哈托装甲此时此刻居然会是这副狼狈模样。 装甲下，卡莲剧烈地喘息着，阿拉哈托装甲上布满了泥污和剐蹭的痕迹，左侧肩甲甚至有一道清晰的、被高爆子弹擦过的凹痕，边缘的纳米机器人正在缓慢地进行修复。 刚刚为了摆脱警方最后一道封锁线的追捕，她不得不冒险引爆了附近的燃气管道，同时超载了装甲的推进器，进行了一次极限短途冲刺。 此时此刻，不论是她的体力还是阿拉哈托装甲的能量都濒临极限。 汗水顺着她的额角滑落，混合着污渍，让她看起来狼狈不堪。她靠在冰冷粗糙的墙面上，感受着心脏如同擂鼓般狂跳。 肺部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味道。 她闭上眼睛，努力平复着狂跳的心脏。 约阿希姆的计划堪称疯狂，在她这里体现的更是淋漓尽致，身为这疯狂计划中最显眼的棋子，她不清楚自己还能支撑多久，每一次行动都已经到了透支的地步。 但成果斐然。 刚刚的行动已经是名单上最后一个“罪不可赦”的家伙了，追捕她的力量很讲武德的等着她完成了清理行动后才动的手。 剩下的那些家伙她实在是管不过来了。 现在，整座城市的军备武装力量都已经集中到了他一个人身上，沧海市内的居民现在只要拿出手机就能看见强制刊登在头条的，关于自己的信息。 只是此时此刻的对方仍保持着克制…… 克制吗？ 卡莲转头看了一眼已经被修复的，由高爆子弹留下的伤痕。 对方真的很克制了，没有动用超规格的武器，也没有动用那些针对性的武器，当然，也可能是因为自己把自己的身份信息保护的很好的原因。 ……还有一种可能，奥托发力了。 奥托他们终究没有赶过来，但姬子已经收到了来自长空市的回馈，奥托表示他在沧海市也略有人脉。 这个人脉可能就是屏蔽了自己的身份信息吧。 而和对面的克制不一样，卡莲现在就算有身上这套装甲，加上自己已经超越人类极限的身体，每次行动也已经是竭尽全力的程度了。 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是太过弱小，弱小到连她现在的状态都不得不依赖于对方的投鼠忌器。 稍微平复了一下呼吸，卡莲抬起头，望向远处。 夕阳的余晖即将燃尽，天际线被染成一种暗沉的血色。 城市的高楼大厦如同沉默的巨人，林立在逐渐浓郁的暮色中。 华灯初上，霓虹闪烁，夕阳还未完全落下，夜幕中的沧海市已经有了雏形。 这仿佛又是平常的一晚上，可卡莲却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抑。 空气仿佛凝固，风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不祥的悸动。 “山楼雨来……额……”她试图在这个重要的时刻用神州的古语喃喃自语，但尝试了片刻后，蓝色的眼眸中只剩下了挫败。 算了，意思对了就行。 她知道，这短暂的宁静，不过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假象。 距离崩坏爆发，只剩下两个小时了。 “时间——真的不多了啊……” 第952章 倒计时一小时 神城医药沧海市分部的地下仓库，此刻，冰冷的灯光苍白的照耀着。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冷却液和金属本身散发的冰冷气息，连流动的空气都在这种气息下一同变得僵硬。 娜塔莎独自站在仓库入口的高台上，神情肃穆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 她垂头俯瞰着下方整齐排列的钢铁造物。 就在刚刚，她亲自完成了最后的清点与签收，这些通过公司最高权限、动用无数隐藏渠道紧急调拨来的“医疗物资”，其规模与性质，足以让任何一个知情的军方高层感到脊背发凉。 高大的泰坦机甲如同沉默的远古巨人，它们厚重的复合装甲在冷白色的照明光下泛着哑光，关节处液压传动系统偶尔发出极其细微的“嘶”声，如同巨兽沉睡中的呼吸。 它们头颅部位猩红色的光学传感器大多已处于低功耗的待机状态，其中甚至有少数几台偶尔扫过一道红光，仿佛在确认环境。 无形的压迫感几乎已经凝成了实质。 而在林立的泰坦之间，体型更小、结构更显狰狞的毒蛛机甲如同忠实的猎犬，安静地簇拥在泰坦的脚边。 它们尖锐的机械节肢深深扣入加固过的地面，机身上紧急加装的多管旋转机炮和微型导弹巢已然处于激发状态，只待指令，便能将致命的火力倾泻到任何角落。 更遑论他们本身就是一颗可以随时引爆的炸弹本身？ 几台天穹戍卫者静静地悬浮在离地半米的低空，反重力引擎发出几乎不可闻的嗡鸣。 它们优美的流线型机体下，隐藏的是强大的偏转力场生成器和精准的脉冲炮口，是应对空中威胁和保护关键区域的坚盾。 而那几个被特殊标记、单独存放的“噩梦模块”密封箱，则散发着一种截然不同的、令人心悸的气息。 箱体表面的警告标识不仅仅是象征性的，那是真正用于对抗“非人之敌”的最终手段，其存在本身就宣告着即将面对的敌人是何等可怖。 除此之外，沿着仓库墙壁堆积如山的标准化武器箱，更是触目惊心。 开启的箱体内，制式突击步枪、大口径反器材狙击枪、单兵火箭筒、崩坏能抑制手雷、能量护盾发生器…… 它们琳琅满目，冰冷的金属与聚合物折射着灯光，足以在瞬间武装起数支装备精良的特种部队。 所有这些杀戮工具，此刻都处于统一的预启动状态。 智能AI核心以最低功率运行，维持着最基本的系统自检和战场数据链接。 整个仓库听不到任何喧哗，只有设备运行最低限度的微弱电流声和偶尔的机械轻响。 一种死寂般的沉默笼罩着这里，仿佛这些钢铁巨兽和致命武器都在屏息凝神，等待着最终唤醒它们的、象征着灾难降临的号角。 娜塔莎深深地吸了一口这混合着金属与油料的冰冷空气，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这片钢铁森林所散发出的、几乎要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但这没能给她提供足够的安全感，因为她明白，一场席卷一切的灾难正在倒计时的尽头等待。 没有激昂的战前动员，没有士兵们的忐忑与躁动，只有金属的绝对冰冷和程序的绝对服从，在这最后的一小时里，积攒着足以撕裂文明表象的毁灭性能量。 她抬起手腕，激活了加密通讯器，声音透过面甲传出，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急救物资’已全部接收，‘生命维持系统’进入待命状态，等待最终方案下达。”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身后厚重的合金仓库大门发出沉重的液压声，缓缓闭合、锁死。 最终一丝与外界的联系被切断，将这片为末日准备的钢铁洪流彻底隔绝在城市的灯火与喧嚣之下。 所有的准备，无论是以拯救还是以毁灭为名，都已就绪。 只剩下最后六十分钟的、虚假的安宁。 倒计时三十分钟—— 约阿希姆的临时安全屋内，空气仿佛比外面更加凝滞。 时间像渗入沙漏底部的细沙，所剩无几。 八重凛安静地坐在客厅唯一一张还算干净的椅子上，小手紧紧抓着怀里一个崭新的狐狸玩偶——那是她从出租屋出来后，携带的唯一“行李”。 是约阿希姆给她买的。 她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那双与八重樱相似的紫眸，让人看不清其中的情绪。 但从她微微蜷缩的身体和紧紧并拢的膝盖来看，恐惧如同无形的丝线，将她细细地缠绕。 门被推开，带着一身室外清冷空气的安娜走了进来。 她穿着未来城标准的外勤制服，脸上带着一丝长途跋涉后的疲惫，但更多的是显而易见的困惑。 她接到的本来只是约阿希姆出于个人名义的求助，但当她即将出发时，求助突然摇身一变，成了是最高优先级的紧急调令。 要求她以最快速度将一批指定物资送达沧海市指定地点，并听从约阿希姆的指令。 事情一下就变得压抑了起来，那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让安娜的所有行动都变得小心翼翼。 “安娜·沙尼亚特？”约阿希姆的声音响起，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是我。”安娜立刻站直身体，目光快速扫过房间，最终落在那个安静得过分的小女孩身上，眼神中的疑惑更深了。 这个小女孩……难道就是此次任务的“关键”？ 她确实是关键。 在那场会议上，符华，姬子和卡莲几人已经反复强调过八重凛的特殊性，而他的任务除了通知云峰和搜集可能的幸存者，剩下的最重大的任务就是保护这个孩子…… 以及观察对方的状态。 “物资呢？”约阿希姆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安娜将一个银色的、看起来容量并不大的金属手提箱放在桌上，熟练地输入密码打开。 里面整齐地排列着几支闪烁着幽蓝色光泽的试剂管、几块高密度能量电池，以及一个结构复杂的微型信号发射器。 “按照要求，‘生命维持素’、‘泰坦之心’能源单元以及‘方舟信标’已送达。” 第953章 崩坏——降临—— “你的任务变更，”他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却字字沉重，“保护这个孩子，八重凛。 “直到危机解除，或者我，或者其他指定人员前来接应。” 安娜愣住了，她看向那个仿佛一碰就会碎掉的女孩，又看了看那箱明显是战斗用的装备——一套轻便但防御力不俗的防护服、一把造型奇特但威力显然不小的能量手枪、几个应急医疗包和通讯器。 “保护……她？”安娜有些无措地重复，“可是，约阿希姆先生，到底发生了什么？危机……是指什么？我们需要面对什么敌人？” 她得到的任务简报里对此语焉不详，只强调了最高优先级和绝对服从。 在那之后，她再也没有得到任何指示，哪怕她主动联系也未曾得到任何回应。 她只记得在她离开未来城时，整个未来城都突兀的陷入了最高警戒状态，街道上的治安机甲是她生平仅见的多，城市中所有的建筑都发出了骇人的红光。 所有的交通好像都瘫痪了，城市中的真空管道中不再有飞梭穿行，道路上也不再有任何一辆悬浮载具，而是完全为警备机甲让路。 整座城市中，唯一穿行的交通工具居然在那一刻只剩下了她所乘坐的。 约阿希姆沉默了一下，他的目光掠过安娜困惑的脸，最终落在八重凛身上，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关怀，有决绝，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敌人……”他缓缓吐出这个词，声音低沉得如同巨石滚落，“可能是你认知之外的存在。可能是怪物，可能是天灾，也可能是……你曾经熟悉的人。” 安娜的心猛地一沉。这模糊而可怕的描述让她脊背发凉。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拳，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没有更多情报可以提供，”约阿希姆打断了她可能提出的进一步疑问，语气不容置疑，“你只需要记住，你的任务，就是用尽一切手段，确保她的安全。 “这比你个人的安危，比我，比外面正在发生或即将发生的一切，都重要，明白吗？” 最后三个字，他加重了语气，那双总是显得睿智而温和的眼睛，此刻锐利如鹰，紧紧盯着安娜，带着千钧的重量。 安娜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力。 她不明白，完全不明白！ 但未来城严格的训练和沙尼亚特家族恪守承诺的血脉，让她在极度混乱中，依旧挺直了脊梁。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万千疑问，沉声回应：“……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约阿希姆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他走到八重凛面前，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目光与她平视。 “凛，”他的声音放缓了许多，带着一种罕见的温和，“这位安娜姐姐会保护你。要听她的话，好吗？” 八重凛终于抬起头，那双大眼睛里蓄满了不安和恐惧，但她紧紧咬着下唇，没有哭闹，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细声细气地应道：“……嗯。凛会听话。”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能感觉到，那个一直还算温和的约阿希姆哥哥，此刻身上散发着一种让她害怕的气息，而那个新来的姐姐，也很紧张。 她只知道，现在自己不在姐姐身边了，她要乖乖的，不能添麻烦。 这份超越年龄的懂事和压抑着的恐惧，让安娜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她不再追问，默默地开始穿戴装备，检查武器。 每一个动作都标准而迅速，但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 约阿希姆最后看了一眼这对临时组成的“守护者”与“被守护者”，转身，毫不犹豫地离开了安全屋。 他接下来要面对的绝不是这小小的一间安全屋，而是整座沧海市。 门关上的声音并不响，却像是一道闸门，将沉重的未来彻底落下。 屋内，只剩下装备金属的冰冷碰撞声，安娜有些紊乱的呼吸声，以及八重凛几乎微不可闻的、紧紧抱着玩偶的压抑啜泣。 倒计时—— 五分钟。 卡莲屹立在猎猎风中，阿拉哈托装甲上的尘土已被拭去，仅余战斗留下的刻痕。 姬子最后一次检查着枪械的能量匣，她看向身旁眼神死寂的八重樱，简短嘱咐：“跟紧我，活下去，你才能见到你妹妹。” 八重樱没有回应，只是握着樱吹雪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符华静立于场中，双眸微阖，气息与整座武馆相连。 太虚七剑——林朝雨、苏媚、马非马、程凌霜、江婉兮、江婉如、秦素衣——静立其后，如同七柄收入鞘中的古剑，锋芒内敛，唯有剑气在周身无声流转，等待着出鞘饮血的瞬间。 而在七剑的身后，以程立雪为首的太虚武馆所有学徒安静的矗立着，沉默不发一言。 一个面容与符华有几分相似的中年人手中牵着满脸疑惑的李素裳，站在了队伍的最后方。 而在他与李素裳的身边，安娜紧握着能量手枪，呼吸略显急促。 陈天武站在她身旁，笨拙地检查着手中的武器，眼神里带着茫然与决心交织的复杂情绪。 娜塔莎的手轻按在一台泰坦机甲冰冷的装甲上，如同抚慰即将出征的巨兽。 约阿希姆的指尖在全息投影出的城市地图上轻轻一点，地图上数个关键位置亮起微光。 …… 沧海明珠中，观众们的呼声已经要将这栋标志性的建筑掀翻。 云峰站在幕布旁的阴影里，望着已经准备就绪，陷入光芒四射前最后一片黑暗的舞台，无声的握紧了拳头。 众人在这里高呼着“云梦溪”，她们尖叫着，肆意的散发着自己的兴奋和对云梦溪的喜爱。 热点在此聚焦，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漆黑的舞台上，等着那个他们追捧的闪耀明星在此闪烁，他们正是为此而来，除此之外，再无别意。 然后，当舞台的聚光灯亮起的那一刹那，当云梦溪从舞台下方乘坐着升降台出现的那一刻—— 崩坏降临。 第954章 将美好彻底撕碎 倒计时——零 升降台缓缓上升，机械运转的微弱嗡鸣是她耳中最熟悉的序曲。 云梦溪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那带着电路、化妆品和无数期待味道的空气压入肺底。 心脏在胸腔里雀跃地敲着鼓点，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纯粹的、沸腾的喜悦。 这是她自做出选择的那一夜后，即将登上的最大的舞台。 她想起了很多。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站在这个舞台上时双腿都有些发抖，是哥哥在台下用力挥手。 他看上去比自己更激动，那双总是沉稳的眼睛里，满是兴奋与鼓励的光。 她想起刘灼华不厌其烦地帮她试妆，好像她是什么稀世珍宝，必须要找到一个最符合自己，也最符合这个舞台的妆容。 她想起陈事成会因为自己不熟悉乐理而连提词器都要来找她过问，问她需不需要定制一下她专属的节奏。 她想起那些熬夜练歌的夜晚，想起自己不得精要，却突然灵机一动，顿悟乐曲中的情感，窗外是沉睡的城市，窗内只有她和跳动的音符。 她想起签售会上，那个坐了十几个小时火车来的女孩，红着脸把精心准备的礼物塞给她，说“你的歌给了我勇气”。 她想起演唱会散场后，和团队成员们挤在休息室里，吃着宵夜，与她们一起毫无形象地大笑，庆祝又一次成功的演出。 过去当然有不愉快。 媒体的曲解，网络上的恶评，高强度排练后的疲惫，偶尔与哥哥因为过度保护而产生的拌嘴…… 当然，还有自己很多自己的问题，或许是心态上的问题，或许是能力上的问题…… 但此刻，所有这些都化为了脚下坚实的阶梯。 她知道，她的未来是光明的，是被爱和梦想照亮的。 这场演唱会之后，也许会有更盛大的舞台，也许会有更动人的歌曲……也许，今天晚上的演唱会结束后，哥哥会带着自己和大家找一家不起眼的餐馆，来一场许久不见的聚餐。 她甚至能想象出画面——舞台上光芒万丈，台下是挥舞的荧光棒和汇成星海的笑容。 音乐响起，万人的声浪被聚合在同一频道上，声音震耳欲聋，在灯光璀璨中，在万人瞩目下引导着这些来自五湖四海的人共频。 ……此时此刻，哥哥应该就在台下吧。 舞台上升的轰鸣声还在继续。 今天一天都没见到哥哥呢……或许是因为今天的哥哥实在是太忙了？ 云梦溪微笑的弧度增加了一分，或许，只有这上升的一丝弧度是发自“云梦溪”本人的真心笑意。 那个晚上……她和哥哥几乎是同时做出了决定，哥哥接过了家产的压力，决定走到台后，接手公司，为此，他放弃了自己的梦想。 而她呢，获得了哥哥的保护，有权利追求任何梦想，有条件走上任何一条路，而她的选择是发挥自己最出众的天赋，努力成为这样万众瞩目的明星。 她真的是一颗会放光的星星啊…… 就像哥哥从小就幻想……他自己能成为的模样。 这是只有她和哥哥两个人知道的小秘密，就连刘姐和事成哥都不清楚这一点，因为两人交换自己梦想的时候，两个人都很小很小。 小到心中只有对未来的憧憬，小到好多年后，他们才倏然反应过来，这就是梦想。 她想要的是一个不会解散，所有人同心协力，志向相同，喜好相同的小团队。 而她的哥哥，云峰想要的是走上台前，在聚光灯下成为被所有人追捧的超级明星。 哥哥替她抗住了压力，她选择承接过哥哥的梦想，代替他去看他想看的世界，去了解他想去的未来…… 虽然……这一路上确实有很多小遗憾，但这一刻可是哥哥期待了很久很久的，自己绝对不能搞砸！ 未来，是触手可及的小美满。 升降台抵达顶点。 “咔嚓——” 聚光灯骤然点亮，如同神祇投下的目光，将她完全笼罩。 巨大的欢呼声如同海啸般迎面扑来，几乎要掀翻场馆的穹顶！ “云梦溪！云梦溪！云梦溪！” 她带着最完美的、练习过无数次的笑容，睁开了眼睛，准备迎接属于她的星海—— 视野，是诡异的、不祥的紫色。 不是灯光的颜色。 是天空。 场馆透明的顶棚之外，夜空像是被打翻的墨水瓶，被一种粘稠、流动的深紫迅速浸染、覆盖。 欢呼声没有停止，而是扭曲成了……尖锐至极的、不似人声的嘶鸣！ 她看见，台下那片原本闪烁着温柔星光的荧光棒海洋，瞬间被混乱、爆裂的血色与灰白色取代。 前排一个正用力挥舞着她应援牌的女孩，脸上的狂热笑容僵硬、碎裂，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瞳孔扩散、消失，只剩下浑浊的眼白。 她肯定是经过了精雕细琢才画出来的红唇撕裂到耳根，发出“嗬嗬”的怪响，猛地扑向了身旁的同伴！ “啊啊啊啊——！” 真正的、充满恐惧的尖叫终于压过了那诡异的嘶鸣，如同引信，瞬间点燃了全场的恐慌！ 她看见，人们像无头苍蝇般疯狂推搡、践踏。 椅子被撞翻，身体被撞倒，惨叫声、哭喊声、骨头碎裂声、以及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啃噬声……交织成一首地狱的交响曲。 刚才还璀璨梦幻的舞台，灯光疯狂闪烁，明灭不定，映照出下方血肉横飞的惨状。 温热的、带着铁锈味的液体溅上了舞台的边缘，留下刺目的红点。 她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像是摔碎的瓷器，片片剥落。 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期待、所有的幻想、所有对未来的憧憬，在这一刻被眼前这超现实的、极端恶劣的景象轰得粉碎。 光明的未来？幸福的歌声？哥哥的梦想？ 没有了。 什么都没有了。 眼前只有混乱、血腥、死亡，以及……怪物。 世界，在她最幸福的顶点，在她梦想成真的瞬间，用一种最残酷、最割裂的方式，向她展露了它狰狞的、名为【崩坏】的獠牙。 …… 崩坏是什么？ 就是将最美好的事物展现在你的面前，然后将它狠狠撕碎。 第955章 因为我来了 几个小时前才完成生产的母亲脸色苍白，虚汗浸湿了额发，但看着身旁皱巴巴、睡得正香的婴儿，眼中满是初为人母的柔软光辉。 她的丈夫紧紧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笨拙地轻抚着孩子的襁褓，脸上洋溢着无法掩饰的幸福与激动。这本该是他们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刻之一。 “吼——！” 隔壁病床传来的非人嘶吼打破了这份宁静。 那位昨天还笑着聊天的病友，此刻眼球凸出，皮肤青灰，以一种扭曲的姿势从床上扑了过来，目标直指婴儿！ “滚开！”丈夫的反应快得惊人，几乎是本能地抓起旁边的输液架，用尽全身力气横扫过去。 脆弱的金属支架砸在“病友”身上，将其暂时击退，但对方立刻发出更狂躁的吼声，再次扑上。 搏斗中，丈夫的手臂被划开一道血口，但他死死挡在妻儿面前，在这一刻飙升的肾上腺素让男人有一种天下无敌的错觉。 但仅仅只是看了一眼病房的房门，这股涌动的热血便瞬间熄灭。 病房外的走廊里，密集的撞击声、嘶吼声和惨叫声由远及近，门上的玻璃窗瞬间被几张扭曲、贪婪的脸挤满！ “砰！砰！砰！” 门板在撞击下剧烈颤抖，锁扣已经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丈夫看着惊恐无助的妻子和被巨响惊吓到而啼哭起来的婴儿，眼中的绝望开始燃烧，被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取代。 他猛地扯下病床上安装的，用于充当床上桌的小挡板，这个小挡板甚至不足以遮挡住他的全身，但加上他，足以遮挡住自己的妻子和孩子。 “啊啊啊——！！！” 他举着小挡板，像一面简陋的盾牌举在身前，双眼赤红，对着门外那一片地狱景象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他准备用血肉之躯撞开一条生路！ 就在他即将冲出去的瞬间—— “嗤——！” 一道灼热的白光闪过，病房厚重的门连同外面拥挤的几只死士被整齐地切开、汽化！ 一个穿着未来城风格作战服、戴着战术目镜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门口，他手中能量刃的余晖尚未散去。 是约阿希姆。 他目光冷静地扫过室内，瞬间评估了情况。 “做得好！” 这一声称赞干脆利落，发自真心。 “跟我走，保持安静。”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眼中却带着一丝庆幸。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柄带着科幻感的手枪，抬手几枪精准点射，将走廊远端闻声而来的几只死士头部贯穿，清出了一小段通路。 丈夫举着床板，僵在原地，劫后余生的巨大冲击让他一时无法反应，反而是裤裆间的湿腻感让他陡然回神。 已经从床上爬下来的新母亲完全不顾自己身前已经尿了裤子的丈夫的窘态，她一手抱着孩子，一手紧紧的拉着丈夫后背的衣服，心中满是一种幸好一切都在的庆幸。 ——另一边。 年轻的男老师捂着不断渗血的手臂，脸色惨白地靠在监控台前。 手臂上是一个模糊的牙印，这让李老师心头一片死灰。 谁不知道“丧尸”这种大名鼎鼎的东西？谁不知道被它们咬到会是怎样的后果？ 而他没有斩断自己手臂的勇气和机会，只能在这监控室里获得暂时的安全后让几个随他而来的学生将他死死的绑住。 他身边是几个平时让他头疼不已的“问题学生”——正是因为他们翻墙逃课被逮到在办公室谈话，才侥幸躲过了第一波最混乱的冲击。 此刻，这几个学生却成了救命稻草。 他们熟悉学校的每一个角落，尤其是那些“监控盲区”和“秘密通道”。 “李老师！看三号监控！食堂后门那边还有几个人！”一个刺猬头男生急切地指着屏幕。 李老师忍着剧痛，凑近广播麦克风，声音因失血和紧张而颤抖：“食堂后门的同学！听我说！向左跑，穿过灌木丛，那里有个维修通道的门锁是坏的！快！” 在学生们七嘴八舌的补充和指导下，监控画面里那几个幸存者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一波波游荡的死士，暂时找到了藏身之处。 然而，好运似乎用尽了。 另一块屏幕上，一群死士似乎被什么吸引，开始疯狂撞击体育馆的侧门，而里面，隐约能看到几个蜷缩的身影。 “不行……那边过不去了……门撑不了多久……”一个女生带着哭腔说道。 李老师看着屏幕上绝望拍打着体育馆门的死士群，又看了看自己自身难保的身躯，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他。 他已经尽力了，但人力终有穷尽时。 监控室里弥漫开绝望的寂静，孩子们已经不忍的转过了头，开始发出绝望的啜泣。 就在这时—— “轰！！” 体育馆的屋顶猛地破开一个大洞！ 碎石纷飞中，一个黑，紫，绿三色相间、线条流畅、充满力量感的装甲身影，沐浴着从破洞倾泻而下的诡异紫光，如同天神下凡般轰然落地！ 阿拉哈托！ 装甲内的卡莲目光锁定下方密集的死士群，手臂上的复合兵装瞬间展开 “别怕！我来清理道路！” 被机械处理过的声音与特摄剧中的一模一样，磁性的声音带着让所有人都为之失神的安全感。 她如同旋风般冲入敌群，拳脚带着沛然巨力，每一次挥击都有死士被狠狠击飞、撞碎。 能量武器精准点射，将试图靠近体育馆门的漏网之鱼一一清除。 监控室里，所有人都惊呆了。 那几个蓦然回首的“问题学生”更是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滚圆，几乎要发出尖叫——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致的兴奋和难以置信！ “是……是阿拉哈托！！”刺猬头男生第一个反应过来，激动得语无伦次，“是真的阿拉哈托！和电视里一模一样！不！比电视里更帅！！” 阿拉哈托是真的！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光！！ “超级英雄……真的来了……”另一个女生喃喃道，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李老师看着屏幕上那个在死士群中如入无人之境的身影，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脱力地滑坐在地上，脸上却露出了一个混杂着痛苦和释然的笑容。 “已经不用再担心了。” 阿拉哈托站在已经被清理干净的校园门口，回头对着同样目瞪口呆的几个幸存者们做出了一个颇具特摄风格的点头。 “因为我来了。” 第956章 在烈火中，追逐生命 老王扯下沾满水泥灰的手套，和妻子并排坐在未完工的顶层楼板上，望着下面逐渐亮起的城市灯火，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包工头又拖工资了，儿子下学期的学费还没着落。 本来打算今天找包工头说些好话，可今天一整天都没有见到包工头的身影，对方好像早就知道今天他要做什么一样，连工地都没有来。 妻子在旁边低声念叨着要不要回娘家借点，声音里满是疲惫和无奈。 老王听着妻子口中报出的一个又一个姓名，猛吸了一口廉价的香烟，烟雾呛得他直咳嗽，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唉，这日子……”他叹了口气，话没说完，目光无意间投向远方的市中心。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起初是极远处，沧海明珠场馆那片天空，突兀地染上了一层诡异的紫晕，如同一个巨大的、不祥的疤痕。 紧接着，以那里为中心，那紫色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肉眼可见地向外晕染、扩散。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随着紫光的蔓延，下方原本车水马龙的街道上，混乱如同瘟疫般传开！ 他们清晰地看到，远处的人群像是被无形的镰刀收割，成片地倒下，又或者在短暂的挣扎后，以一种扭曲、僵硬的姿态重新站起，然后扑向身旁还正常的人。 尖叫和骚动如同浪潮，一波接着一波，由远及近，朝着他们所在的区域席卷而来。 “那……那是啥？！”老王的妻子猛地抓住他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声音因恐惧而变调。 老王也惊呆了，香烟从颤抖的手指间掉落。 他眼睁睁看着那混乱的浪潮越来越近，看着楼下街道上原本行走的路人突然僵住、皮肤灰败、眼冒凶光，然后嘶吼着扑向曾经的邻居、朋友…… 人间地狱，就在几分钟内于眼前上演。 他们所在的这栋未封顶的高楼，此刻成了孤岛。 楼下工地的空地上，几十个“工友”已经变异，漫无目的地游荡着，偶尔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吼。 居高临下的视角没有带来任何安全感，反而让他们将这幅末日图景看得更加清晰、更加绝望。他们被困住了，无处可逃。 “完了……全完了……”妻子瘫软在地，失神地喃喃。 老王也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他握紧妻子冰冷的手，看着楼下越聚越多的怪物，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淹没了他。 就在绝望如同冰水般浸透全身时—— “轰隆隆——！” 沉闷而富有节奏的轰鸣声从街道尽头传来，伴随着金属履带碾压路面的铿锵之音！ 只见数台高大如同移动堡垒的泰坦机甲，排着紧凑的突击阵型，如同钢铁城墙般强势突入混乱的街道！ 而在这些开路的泰坦机甲后方，重磁暴机甲肩部的四联火炮喷吐出炽热的火舌，精准地将聚集成群的死士炸得粉碎。 灵巧的毒蛛机甲在泰坦的腿边穿梭，旋转的机枪编织出密集的火力网，将零散的死士如同割草般清扫。 钢铁洪流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横飞，刚才还嘶吼不断的死士群被硬生生撕开一条通道！ “我的老天爷……”老王张大了嘴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 这比刚才的怪物更加超出他的认知范畴。 就在这时，一道樱粉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落在他们身后。 八重樱收刀入鞘，看着这对被吓呆的夫妇，尤其是那位瘫软在地、面无血色的女性，她死寂的眼眸中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 “这里不安全，跟我来。”她的声音清冷，不带多余感情。 老王猛地回头，看到一个持刀的陌生少女，又是一惊：“你……你是谁？” 八重樱沉默了一下。她看着下方正在与怪物厮杀的钢铁巨兽，听着通讯器中姬子冷静的指挥声和娜塔莎确认清理区域的报告。 她想到了符华的承诺，想到了那个名为“逐火之蛾”的组织正在做的事情。 姬子说，她们就来自于这里。 她不太理解这个名称的含义，但她知道，此刻，她们正在从这片火焰地狱中，抢夺生命。 在片刻的犹豫和思考后，她迎着夫妇惊疑不定的目光，轻声吐出了那个她从姬子那里听来的名称： “逐火之蛾。” 这个名字，伴随着楼下泰坦机甲的轰鸣与死士的嘶吼，如同一个烙印，刻进了这对劫后余生的普通夫妇心中。 它代表着混乱与毁灭中，突兀出现的一丝微光，以及这微光背后，难以想象的沉重与未知。 沧海市市中心警部看守所中。 王德发蜷缩在看守所冰冷的单人床上，眉头紧锁，脑子里反复盘算着同一个问题—— 他到底动了未来城哪块蛋糕？ 是西区那块地皮的竞标？ 他确实用了些不光彩的手段，但未来城这种庞然大物会在意这点蝇头小利？ 还是他插手了某些灰色领域的能源贸易，触动了对方敏感的神经？ 亦或是……他手底下那些人“处理”掉的某个不起眼的工程师、研究员，其实是未来城暗中培养的人才？ 他的思维在那些见不得光的阴谋诡计、利益交换中打转。 他习惯于用金钱、权势和暴力来衡量一切，用最卑劣的心态去揣度他人。 在他构建的黑暗逻辑里，未来城如此大动干戈，甚至动用“阿拉哈托”这种超规格的力量来清洗他们，必然是因为他们触碰了对方核心的利益链，或者知道了某些不该知道的秘密。 “妈的……到底是谁走漏了风声……还是哪笔生意踩过界了……”他低声咒骂着，百思不得其解。 他觉得自己就像一只无意间闯入了巨兽巢穴的老鼠，被无情地揪出来碾碎，却至死不明白究竟闻到了什么不该闻的味道。 他沉浸在自己肮脏的推演中，就像他无法想象云峰的捐款是实实在在的慈善，而不是打着慈善名义的左手倒右手的避税行为。 “轰！！！！！” 第957章 你自以为的“我本可以”，从一开始就是痴心妄想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响猛然传来，整个看守所，不，是整个警察局总部大楼都剧烈地摇晃起来！仿佛有一颗陨石直接砸在了头顶！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达到顶峰，然后像被掐住脖子般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建筑结构扭曲、断裂的恐怖呻吟，以及……一种令人灵魂颤栗的、非人的……吟唱声！ 王德发被震得从床上滚落，他连滚带爬地扑到牢房那扇加固的小窗前，奋力向外望去—— 下一秒，他的呼吸停滞，大脑一片空白。 窗外，原本是警察局内部庭院和部分建筑的地方，已经被一个无法想象的庞然大物所取代。 那是一个怎样恐怖的存在啊！ 王德发首次感觉到自己如此词穷。 光洁的甲胄上却闪烁着不祥的紫色光芒和诡异的粉色光芒。 他没有看见对方的肢体，只有凭空悬浮的甲胄片如臣子般卑微的拱卫着对方的主体。 仅仅是其存在本身散发出的威压，就让他双腿发软，几乎要失禁。 它身边的那些甲片只是简单的旋转着，旁边的附属楼就如同积木般坍塌，警察们在短短十几秒内仓促组织的火力打在它身上，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溅起！ 崩坏帝王！ “帝王”这个词突兀地出现在他空白的大脑里，不是因为认知，而是源于生命本能对更高层次毁灭力量的恐惧命名。 以及一种莫名的，想要对其臣服的冲动。 他那些关于地皮、贸易、暗杀的算计，在这个存在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可笑得不值一提！ 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 不是商业斗争，不是权力倾轧，而是……这种根本无法理解的力量，降临了！ 就在他失魂落魄，几乎要瘫软在地时，他的目光捕捉到了更令他震惊的一幕—— 在崩坏帝王降临造成的废墟与烟尘中，几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然屹立在前方！ 为首之人，青衣飘诀，神色平静，而在她身后，太虚七剑各自持剑，剑气凌霄，竟与那怪物的恐怖威压分庭抗礼！ 等等……难道她们早就等在这里？！ 而更远处，在被崩塌建筑隔开的相对安全区域，他看到了一名文弱书生模样的虚弱青年，他一手紧握着剑，一手护着满脸好奇却不见恐惧的一个小女孩。 还有许多人组织着幸存的、大多带伤的警察们构筑起简易防线，抵挡着零星被帝王气息驱赶，正在拼命逃离这里的死士。 这在混乱中井然有序的一幕让王德发不得不去联想一件事。 他们……他们早就知道？！ 这怪物会降临，人们会变成丧尸……城市会陷落，秩序会崩溃……他们早就知道这些？ 所以…… 他们不是在针对自己这些“权贵”，他们是在应对……应对这种怪物？ 自己……难道只不过是顺带被清理掉的、碍事的“不安定因素”？！ 顺手？！！！ “嗬……嗬……” 王德发感觉喉咙被无形的手扼住，发出意义不明的气音。 一股冰冷的、带着剧烈侵蚀性的能量波动扫过看守所，他感到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皮肤下仿佛有无数虫子在爬行，视野迅速变得模糊、泛紫。 在意识彻底被黑暗吞噬前的最后几秒钟，他陡然“大彻大悟”。 世界……真的剧变了。 变得根本不再是他所熟悉的、可以用金钱和权力掌控的模样。 而他和他所代表的那些肮脏秩序，在这场剧变中，只是最先被扫进历史垃圾堆的尘埃，甚至……只是这些人顺手而为。 不甘！ 强烈到极致的不甘如同毒火灼烧着他最后的思维！ 他不应该像这样……他不应该像垃圾一样被顺手丢进历史的坟场！ 他想起了自己秘密囤积的那些物资，那个位于地下、固若金汤的安全屋，那些被他掌控着弱点、可以随意驱使的手下 ……如果……如果没有未来城插手，如果没有这种该死的怪物降临！ 他本可以在这场末世里活得风生水起！ 他可以凭借手段和资源，成为新的土皇帝，彻底掌控自己的命运，甚至……掌控他人的命运！ 一个由他王德发制定规则、肆意妄为的“新世界”，在他即将彻底僵化的大脑里勾勒出最后一道扭曲的幻影。 然而，现实是冰冷的。 他的瞳孔彻底扩散，皮肤化为死灰，喉咙里发出最后一声无意义的嘶吼，身体扭曲着，加入了楼下那些行尸走肉的行列。 他幻想中的末世霸权，他精心准备的退路，他所有的野心与算计，连同他肮脏的生命一起，在崩坏降临的煌煌天威与逐火之蛾的早有准备下，化为了一场微不足道的、无人知晓的泡影。 至少有一点，他领悟的没错。 他确实是被随手清理掉的垃圾。 符华的目光如古井无波，迅速的扫过已成废墟的警察局庭院。 就在刚才，她似乎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带着强烈不甘与恶意的注视，但当她转头望去时，只看到一名正在对着自己嘶吼的丧尸。 对方正隔着牢房的铁栏，身上还穿着统一的囚服，朝着她的方向发出无意义的嘶吼。 “噗嗤。” 一道凌厉的剑光闪过，程立雪面无表情地收剑。 那道剑光精准地穿透铁栏缝隙，将那只嘶吼的连同他附近几只刚从瓦砾中爬出的丧尸一同化为飞灰，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尘埃。 符华收回视线，并未感到任何意外。 “立雪，李绅，”符华的声音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这里的幸存者，就交给你们了。” 她的目光落在被李绅紧紧护在身后的李素裳，以及那些惊魂未定、大多带伤的警察身上。 程立雪立刻抱拳：“是，师父！定当竭力！”她眼神坚定，明白护送这些普通人安全撤离，同样是至关重要的任务。 李绅也重重点头，他看了一眼身旁眼神沉静如水的秦素衣，用力握了握拳，沉声道：“符华师父放心，素裳和大家，我会保护好。” 他知道，妻子即将面对何等恐怖的存在，他也明白自己是个什么德行，真让他留下来面对这种敌人，他只会拖后腿，能不发挥失常就算好的了。 此刻的分别，或许就是永诀。 但他更明白，他们各有各的战场，哪怕是“欺软怕硬”的他，也有属于自己的战场。 第958章 星辰坠落之时 没有更多犹豫，程立雪与李绅迅速组织起幸存者们，沿着预先规划好的撤退路线，快速离开了这片即将化为真正炼狱的区域。 转眼间，残破的庭院前，只剩下符华与太虚七剑，与那散发着毁灭气息的崩坏帝王遥相对峙。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尘埃、血腥以及一种令人皮肤刺痛的崩坏能威压。 苏媚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眼中却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她轻笑一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与兴奋。 “啊……能够融化钢铁，点燃一切的怪物啊，光是感受到这股气息，就让人……心生恐惧呢。” 但这恐惧之下夹杂着的是一种想要挑战、想要征服的狂热。 马非马冷哼一声，心中的悸动虽然不可避免，但这绝不是恐惧！ 他手中的【赤绝影】发出嗡鸣，踏前一步，马非马的战意几乎要捅破天空。 “哼，恐惧？即便是那样的怪物，我也不认为我们会输！师父教导我们至今，不就是为了此刻吗？！” 程凌霜最为直接，她甚至没有去看那崩坏帝王，只是微微调整着【无上自在】的角度，清冷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 “无需多言，出剑，便可。” 站在她身旁的江婉兮眉头微蹙，她更能感受到那怪物体内蕴含的、远超之前训练时所模拟的能量层级。 她低声提醒同伴，也像是在提醒自己：“切莫轻敌，师傅说了，我们……输过。” 符华虽然从未描述过“未来”的惨状，但她已经无数次强调过——她们会输。 旁边的江婉如立刻“呸”了几声，像是要驱散不祥，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信心。 “姐姐你别长他人志气！我们肯定能赢的！师父在这里呢！” 秦素衣没有参与到对话中，她的目光追随着丈夫和女儿离去的方向，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断壁残垣之后。 她深吸一口气，转向符华，眼中带着决绝与一丝难以割舍的柔情，声音轻柔却坚定：“师父……若我……还请你，照顾好素裳……” 她顿了顿，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说出那句藏在心底的话，“请你告诉她……妈妈永远为她而骄傲。” 符华看向她，目光深沉，没有承诺，也没有拒绝，只是微微颔首。 这份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沉重的应允。 但这种话，还是由秦素衣自己来说最好。 最后，大师姐林朝雨上前一步，目光扫过每一位师弟师妹的脸庞，看到了慎重，也看到了战意，看到了决绝，也看到了守护。 她深吸一口气，将“轻尘柳”横于身前，声音清越而坚定，打破了凝滞的气氛： “七剑——” “集结！” —— 一切似乎都在向着比“曾经”更好的方向走去…… —— 沧海明珠内部，这里极度密集的人群让崩坏在这里展开了一场饕餮盛宴。 死亡在狂欢，崩溃在热舞。 云梦溪僵立在舞台中央，聚光灯依旧愚蠢地打在她身上，将她苍白的脸和惊恐的瞳孔照得无所遁形。 台下不再是星海，是血海，是喧闹的地狱。 她的大脑拒绝处理这过于残酷的现实，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空荡的颅腔内疯狂回荡，如同卡死的唱片： 不应该是这样的。 —— 演唱会在山呼海啸的安可声中完美落幕。 她累得几乎虚脱，却带着最灿烂的笑容，向着每一个方向鞠躬。 哥哥云峰一定会冲上台，把早就准备好的巨大花束塞进她怀里，那张总是故作严肃的脸上，会露出比她还开心的、傻乎乎的笑容。 后台，刘灼华会絮叨着让她赶紧卸妆，陈事成已经定好了庆功宴的位置，团队成员们会围着她，七嘴八舌地回味着今晚的每一个精彩瞬间。 ……不应该是这样的。 现实中，一只穿着精致裙装的死士扑上了舞台，将她脚边一个吓得动弹不得的舞伴按倒在地，鲜血溅上了她洁白的裙摆。 —— 也许庆功宴后，哥哥会驱散其他人，单独带她去那家念叨了很久的甜品店。 他会别扭地听着她兴奋地复盘今晚的每一个细节，在她说到兴起时，悄悄把她爱吃的甜品推到她面前。 他会揉着她的头发，说“做得不错，梦溪”，就像小时候她第一次登台获奖后那样。 夜晚的城市灯火温柔，车里放着她的新歌，一切疲惫都在家人的陪伴中消散。 …… 不应该是这样的。 现实中，观众席前排，一个举着她灯牌的小女孩在混乱中被推倒，还没来得及哭出声，就被几只蜂拥而上的死士淹没。 那精致的灯牌被踩得粉碎，浸泡在粘稠的血泊里。 —— 这场空前成功的演唱会，会是她事业的新起点。 更多的邀约，更大的舞台，更动人的音乐……她可以一步步走向更高的地方，不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替哥哥看完那片他向往的风景。 她甚至能想象，多年后，哥哥放下重担，或许能以制作人的身份，真正和她一起站在某个领奖台上，分享那份荣耀。 …… ……不应该……不应该是这样的…… 现实中，支撑舞台的钢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道紫色的能量乱流扫过，顶棚的灯具和装饰轰然砸落，将几个奔逃的身影压在下面，瞬间没了声息。 整个场馆的结构正在崩坏。 —— 也许未来某天，她会遇到一个人，组建一个家庭。 哥哥会一边挑剔地审视对方，一边偷偷帮她考察。 她可能会有一个孩子，哥哥会成为最溺爱孩子的舅舅。 她可以唱着温柔的摇篮曲，告诉孩子，你的妈妈和舅舅，曾经一起做过一个很美的梦，并且，他们实现了它。 …… ……对啊…… 这个世界……不应该是这样的。 …… ……不应该…… ……不甘心。 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为什么偏偏是这里？ ……她明明……她明明已经触摸到了幸福的轮廓，明明已经承载起了两个人的梦想，明明……未来有那么多种美好的可能！ 每一种“可能”的破碎，都像是一把钝刀在她心口反复切割。 那强烈的、纯粹的、对既定美好未来被无情剥夺的不甘与怨恨，如同沸腾的岩浆，在她体内疯狂累积、压缩！ “梦溪——！！！” 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穿透了所有的混乱与嘶吼！ 云峰如同疯了一般，撞开了所有阻拦，浑身浴血地冲上了舞台！ 他脸上再无平日的沉稳，只剩下极致的恐惧与想要保护妹妹的疯狂。 他看到了台上呆立如同人偶的妹妹，看到了她裙摆上的血点，看到了她眼中彻底破碎的光。 就在云峰的手即将触碰到云梦溪的瞬间—— “不……”她那被现场的血色染得通红的唇微微张开，吐出了气若游丝的一声音节。 “我不接受……” 第959章 轮回吧，为了完美的明天！ “我不接受……” 云梦溪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道冰冷的敕令，穿透了所有喧嚣与混乱，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角落。 下一刻，她好似没有看见向着自己冲来的云峰一样，缓缓的抬起双手，在舞台上抱紧了自己，像受冻的小动物一样将自己蜷缩了起来，仿佛要将自己与这个残酷的世界彻底隔绝。 那不是物理上的防御，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源自灵魂的拒绝。 她拒绝承认这个血腥的地狱，拒绝接受梦想被如此践踏的现实，拒绝……这个让她失去一切的世界本身。 心——于此刻彻底封闭。 嗡—— 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仿佛来自于某种本源的嗡鸣声，以她为中心，瞬息间席卷了整座沧海市。 时间，好像在这一刻陷入了绝对的静止。 卡莲的阿拉哈托装甲正以一个飞扑的姿态凝固在半空，她的指尖距离那个即将被死士抓到的孩子仅有寸许。 约阿希姆刚刚踏出临时庇护所的门槛，一只脚悬在空中，战术目镜上还反射着远处爆炸的火光。 姬子正对着通讯器下达新的作战指令，嘴唇微张，声音却戛然而止。 娜塔莎操控的泰坦机甲，巨大的钢铁拳头离那只战车级崩坏兽的头颅只有毫厘之遥，崩坏兽粗壮的前肢距离泰坦的肩部也只剩偏隅空间。 符华的剑锋，裹挟着太虚剑气，已然触及崩坏帝王那坚不可摧的甲壳，激荡的能量波纹被定格，如同冰封的火焰。 所有的一切，除了符华、姬子、卡莲、娜塔莎这几位来自“未来”的灵魂，整个世界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死士保持着扑咬的狰狞，幸存者脸上定格着最后的恐惧与希望，崩坏兽维持着毁灭的姿态，飞溅的血液、倒塌的尘埃、爆炸的冲击波……全部凝固成了一幅幅荒诞而恐怖的静帧画面。 “这是……？！”卡莲的思维在颤动，却无法移动自身分毫，只能眼睁睁看着近在咫尺的危机被定格。 然后，更让她们心神剧震的变化发生了。 世界好像被截断的录像带，在无法前进之下展开了倒放。 她们“看”到，那近在咫尺的、即将被抓伤的孩子面前，死士锋利的手指缓缓收回，倒退着回到了扑出前的姿态。 她们“看”到，飞溅的血液违背重力，如同倒放的录像般回归到它们主人的体内，伤口弥合，仿佛从未出现。 她们“看”到，倒塌的墙壁砖石一块块飞起，严丝合缝地重新垒砌，裂痕消失，建筑恢复完好。 她们“看”到，被撕碎、被啃噬的人们，残肢断臂从四面八方汇聚，重新拼接成完整的躯体。 然后，那些躯体摇摇晃晃地站起，脸上狰狞的表情褪去，眼神中的浑浊消散，恢复了生前的惊恐或茫然，然后如同提线木偶般，倒退着回到了他们遭遇袭击前的位置。 逝者，于此苏复。 这景象超越了生与死的界限，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神圣与诡异。 然而世界的“倒带”还在加速。 崩坏兽们无声的嘶吼着，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后退，分解，然后在她们的注视中化作最精纯的崩坏能，如同退潮般缩回它们降临的源头，或者直接消散在空气中。 天空中被染上的诡异紫色迅速褪去，破碎的云层重新汇聚，燃烧的火焰缩回成火星最终熄灭，甚至连阳光……或者说夜色，都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逆向流转。 日月倒转！ 白天与黑夜在几分钟内交替闪现，最终定格回了某个……熟悉的时刻。 城市恢复了完好，街道整洁，灯火通明，没有怪物，没有硝烟，没有血迹。 人们行走在路上，脸上带着日常的、或忙碌或悠闲的表情，对刚刚发生的、以及正在发生的时空异变毫无所觉。 一切都回到了崩坏发生之前，甚至……更早。 符华、姬子、卡莲、娜塔莎…… 她们的意识如同被抛入了一条奔腾倒流的时光长河，目睹着文明的伤痕被抚平，生命的逝去被逆转，世界的轨迹被强行扳回。 这种超越理解的力量，让即便是见识过律者权能的她们，也感到了发自灵魂的震撼与……一丝寒意。 最终，所有的光影、所有的景象如同潮水般退去，凝聚成一点刺目的白光。 …… 姬子猛地从床上坐起，剧烈地喘息着。 她环顾四周——是那间她醒来时所在的、位于沧海市的临时安全屋。 熟悉的床铺，熟悉的窗帘，窗外是……平静的，属于崩坏发生前的夜晚，或者清晨？ 没有硝烟，没有嘶吼，没有需要救援的平民，也没有需要对抗的崩坏兽。 一切都消失了。 仿佛那场惨烈的战斗，那些牺牲与挣扎，那个在绝望中升格的律者，以及那席卷全球、逆转时空的恐怖力量……都只是一场过于逼真、过于漫长的噩梦。 但她知道，不是。 脑海中那时间倒流、死者苏生的震撼景象依旧清晰得刺痛神经。 那不是梦……那感觉太过真实，太过……宏大而恐怖。 那份目睹时空倒流的震撼，那份力量带来的心悸，依旧清晰地烙印在她的记忆深处。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无尽的疑惑。 “到底……发生了什么……” 姬子坐在床上，呼吸尚未完全平复。 就在这时—— “嗒、嗒、嗒。” 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门外。 随后，门把手转动，那张熟悉的面孔探了进来，在看见她醒来时露出了微微惊讶的表情。 无量塔隆介，她的父亲，端着一杯水，脸上带着那副她记忆里……或者说，在“上一次”轮回里同样出现的、略带调侃却又掩不住关切的笑容，走进了房间。 姬子凝视着这个自己“最”熟悉的人，看着他将水杯放在了熟悉的地方，看着他开口，说出了那句她曾听过一遍的话。 寒意在此刻彻底将其笼罩。 “哟，姬子，真是好久不见。” 第960章 总觉得有些什么地方不对劲…… “……嗯……” 柔软的羽绒被里，云梦溪发出一声无意识的嘤咛，极不情愿地从睡梦中挣扎着醒来。 好累…… 身体沉甸甸的，像是跑完了一场漫长的马拉松，连抬起眼皮都觉得费力。 意识昏昏沉沉的，仿佛被一层名为旧梦残余的浓雾包裹。 她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眼睛，指尖却触碰到了一片冰凉的湿润。 眼泪？ 她愣了下，有些茫然。 为什么……会流泪？ 是因为自己做了什么悲伤的梦吗？ 云梦溪尝试回忆，但脑海中空空如也，没有任何关于梦境的具体内容，只有一种模糊的、沉甸甸的悲伤感盘踞在心头。 像是一块被水浸透的海绵，堵得她有些发慌。 这种没来由的情绪让她出神，不由得开始思考起自己流泪的理由。 或许是因为演唱会压力太大了？又或者是自己还在潜意识里在担心今晚的演出？ 算了。 她习惯性地将这些“异样”归结为演出前的神经紧张和睡眠不足。 反正，这种偶尔的情绪低落，对她而言也算是“一如既往”了。 “梦溪？该起床了哦，再不起来化妆时间要不够了。”门外传来刘灼华温柔的催促声。 云梦溪把脸往柔软的枕头里更深地埋了埋，带着浓重的鼻音，像过去无数次那样，拖长了调子，含糊地恳求。 “刘姐……再让我睡五分钟嘛……就五分钟……好不好……” 声音里带着刚醒的沙哑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源自灵魂深处的疲惫。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世界曾被撕裂又被强行缝合，不知道有人正为她这“五分钟”的赖床而心神剧震。 她只是闭着眼，蜷缩在温暖的被窝里，试图驱散那莫名的心悸与悲伤，迎接这看似与往常无异，却早已踏入诡异循环的……“新的一天”。 在刘灼华“只能再睡三分钟哦”的无奈妥协声中，云梦溪最终还是挣扎着爬了起来。 洗漱时，看着镜中自己略显苍白的脸色和眼底淡淡的青黑，她再次将那种莫名的疲惫和残余的心悸归咎于演出前的紧张。 来到餐厅，刘灼华已经将精心准备的早餐摆上桌。 是低卡的蔬菜沙拉、煎得恰到好处的鸡胸肉，以及一小份她最爱的……铺了双倍芝士的开放式三明治。 云梦溪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像偷吃到小鱼干的猫咪。 她抬头看向刘灼华，对方正背对着她整理梳理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只是这种“不在意”，反而显得相当刻意。 云梦溪满怀感激，对着刘灼华的背影俏皮的小吐舌头，快速又心虚的比了一个大拇指。 她知道刘灼华肯定能通过梳理台上的镜子看见自己的动作。 因为她已经看见那个平日里相当端庄稳重的刘姐已经露出了相当受用的蜜汁表情了！ 刘姐还真是可爱呢。 她坐下，小口却满足地吃着那份格外香浓的三明治。 空气中却流淌着相互理解与感激的暖流，就连那莫名的悲伤似乎也被这温暖的早餐冲淡了些许。 享用完早餐，坐上前往沧海明珠的保姆车，云梦溪习惯性地拿出手机，慵懒地刷着新闻，想看看有没有关于今晚演唱会的预热报道。 但放在首页的却是几条标红的突发新闻，云梦溪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点开了那些突发新闻。 【突发：多名商界巨头及经济罪犯昨夜相继落网，疑涉重大案件！】 【“阿拉哈托”再出手？神秘装甲疑似参与跨国经济犯罪集团打击行动！】 【匿名信源曝出大量内部交易证据，金融市场或将引发震荡……】 配图是一些模糊的、似乎是监控截图或远距离拍摄的照片，能隐约看到黑，紫，绿三色相间的装甲身影，以及一些被打码的、穿着考究却狼狈不堪的人被带走的画面。 “唉？”云梦溪微微歪头，有些疑惑。 阿拉哈托……她记得这是一部相当火的一个特摄剧英雄吧，她作为曾经担任过吼姆IP印象曲演唱者的歌手，对于吼姆的“竞品”还是有所了解的。 可……一部特摄作品怎么会和打击经济犯罪扯上关系？ 而且动作这么大，一晚上抓了这么多人？ 云梦溪又看了一眼，惊讶的发现这甚至不是一晚上，而是今天一个早上！ 她下意识地想点开细看，但坐在旁边的刘灼华已经探过头来。 “梦溪，喉咙感觉怎么样？昨晚听你声音有点哑，我准备了新的润喉糖，要不要含一颗？还有，开场那首歌的几个转音，要不要趁着路上再顺一遍？” 注意力被成功转移，云梦溪立刻被拉回了现实。 “啊，好呀，谢谢刘姐。”她接过润喉糖，暂时将那条关于“阿拉哈托”和落网权贵的新闻抛在了脑后。 毕竟那些事情听起来就距离自己很遥远，像是另一个世界发生的事情，与她的演唱会、她的舞台、她的歌声，仿佛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她放下手机，开始轻声哼唱起今晚的曲目，心思完全沉浸在了音乐的世界里。 车窗外，城市依旧繁华平静，车流如织。 抵达沧海明珠后，云梦溪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快速走了一遍登场的流程。 确认无误后，她便回到了专属的化妆间，真正开始了登台前的最后准备。 刘灼华手脚麻利地帮她打理着发型，同时进行着最后的妆容调试。 云梦溪则对着镜子，一边配合着刘姐的动作，一边和她闲聊，试图缓解内心那莫名滋长的一丝紧张。 “刘姐，你说……那首新歌的副歌部分，我总觉得气息转换还能再顺一点？”她微微蹙眉，身体无意识地晃动着，试图迎合脑海中的拍子。 “已经很好啦，”刘灼华熟练地夹起一簇头发，然后用身体将云梦溪微微晃动的身躯固定。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而肯定，正常到云梦溪不由得再次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什么问题。 “你练习了多少遍我心里有数，绝对没问题，就是别太紧绷，享受舞台就好。” 第961章 处处都是不对劲 “嗯……”云梦溪应了一声，沉默了片刻，目光透过镜子，仿佛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其实，我就是有点……说不上的感觉。” 她总觉得今晚特别特别重要，这种感觉无法用语言来具体形容，它甚至不强烈，只是一种淡淡的，类似“直觉”一样的东西。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带着一种柔软的坚定，“总感觉今天晚上，好像不单单是我一个人的梦想实现的那一刻。” 刘灼华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透过镜子与她对视，眼中流露出理解与欣慰。 她当然知道云梦溪话中未尽的含义——那个关于她和云峰之间，关于梦想传递的秘密。 “我明白的，梦溪。”她轻声说，语气充满了鼓励，“所以，更要拿出最好的状态来，不是吗？让他，也让所有人，看到最闪耀的你。” 云梦溪用力点了点头，镜中的她，眼神重新变得明亮而充满力量。 这时，化妆间的门被敲响，陈事成探进头来，手里拎着两杯包装精致的奶茶，脸上挂着惯常的、略带调侃的笑容。 “哟，我们的大明星准备得怎么样了？”他走进来，将其中一杯明显加了更多配料的奶茶放到云梦溪面前的化妆台上。 “你哥‘勒令’我送来的，说是补充能量，还千叮万嘱让你别紧张，照常发挥就好。”他学着云峰那故作严肃的语气，但表情是要多搞怪有多搞怪。 云梦溪被这“拙劣”的模仿弄得轻笑一声，嘴上也相当配合的发出了嗔怪：“真是的……明明知道我最近在控制体重。” 嘴上是这么说的，但她已经拿起奶茶，插入吸管，小小地吸了一口，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带来莫名的安心感。 加糖后的甜蜜滋味在舌尖散开，彻底驱散了心中的不安。 “陈哥，”她抬起头，眼神带着恳切，“你也帮我跟哥说，让他别太累着，事情是忙不完的……还有，晚上……记得来看。” 陈事成夸张的倒抽一口凉气，露出了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我说你们两兄妹，有什么话是当面说会羞死的吗？每次都要把我当人形传声筒？腻不腻歪啊！” “事成哥~” 陈事成肉眼可见的打了个寒颤，不耐的摆手，“行行行，我知道了，行了吧？” 他满脸嫌弃的撇开目光，却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用一种故作神秘的语气开口。 “不过说真的，梦溪，你今晚结束后可得跟紧我们，别乱跑，听说最近沧海市不太平，好像进了伙挺猖獗的人贩子哦。” 云梦溪抱着亲哥送来的奶茶，只是一昧的注视着对方，眼中只有“你在耍我吧？”的意思。 “哎！这次可是真事儿！”陈事成见她不信，当即试图增加可信度。 “我听说啊，医院里就有个从极东那边过来治病的小女孩，前几天莫名其妙就不见了！家里人都急疯了！你说可不可怜？” 从极东来的……生病的孩子？ 云梦溪的心微微一动，一丝难以言喻的在意掠过心头。那个画面让她感到些许不适。 然而，还没等她细想，陈事成已经迅速转移了话题，指着她手里的奶茶，坏笑一声。 “所以啊，这杯‘爱心增重奶茶’你可得好好享用，你接下来长胖的每一斤肉，那可都是你哥沉甸甸的‘爱’啊！” “陈事成！你讨厌！”云梦溪瞬间被点燃，那点莫名的在意立刻被抛到了九霄云外，气鼓鼓地拿起手边的粉扑就作势要丢他。 陈事成趁着云梦溪气鼓鼓的间隙，像只泥鳅一样溜出了化妆间，还不忘带上门，留下云梦溪对着镜子，看着里面因为刚才笑闹而脸颊微红的自己，以及手里那杯“罪证确凿”的奶茶。 她低头看了看今天格外“丰盛”的早餐和这杯加糖奶茶，不由得真的开始担忧起来。 她带着小小残念的开始小声嘀咕：“完了完了，今天热量肯定超标了……要是真长胖了可怎么办……” 正在她身后整理化妆刷的刘灼华忍不住轻笑出声。 “放心吧，我们家梦溪就算真的变成圆滚滚的，你哥哥也一定是最爱你的那个，说不定还会觉得更可爱呢。” “刘~姐~！”刘灼华的“放心”没有让云梦溪放心，但她的安慰让云梦溪感受到了真正的心寒。 但她的脑海里却不由自主的开始了“换位思考”，生动地浮现出云峰如果变得圆滚滚的样子—— 穿着严肃的西装，却顶着一张圆乎乎的脸，努力板着表情…… 那画面让她自己都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心里觉得那副模样的哥哥，一定有种反差的可爱。 初步的定妆和发型打理完成，时间已然滑向了下午。 云梦溪站起身，准备活动一下因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腰背和肩膀。就在这时，化妆间的门再次被推开。 是云峰。 他手里拎着几份看起来是餐厅外带的精致盒饭，但脸上的表情却与这体贴的行为有些格格不入。 那是一种混杂着疲惫、凝重，甚至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焦虑的神情。 他的眉头微锁，眼神不似平日那般沉稳笃定，反而像是承载了过于沉重的东西，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哥？”云梦溪敏锐地捕捉到了哥哥的异常，停下拉伸的动作，关切地望向他，“你怎么了？脸色好像不太好，是公司那边……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云峰像是才回过神来，迅速将眼底的复杂情绪敛去，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将盒饭放在桌上。 “没事，就是有点累。” “给你带了点吃的，排练这么久肯定饿了，趁热吃。”他避开了妹妹的问题。 云梦溪没有放弃，又试探性地问了一句：“真的没事吗？我看你好像……心事很重的样子。” “真的没事，”云峰的语气加重了一丝，带着不易察觉的回避。 他似乎犹豫了一下，抬手揉了揉妹妹的头发，动作依旧温柔，却显得有些仓促。 “别瞎想，专心准备晚上的演出。我……我晚点再来看你。” 他顿了顿，目光在妹妹精心打扮过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深处似乎有千言万语，最终却只化作一句简单的叮嘱。 “加油。” 第962章 最后的不安 云峰在简单的交流后就转身离开了，只留下了那份精致的午饭。 这是云梦溪最喜欢的店家做的，口味，菜式也都是云梦溪最青睐的。 但哥哥异样的神情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云梦溪心口，连带着这份精心准备的午餐也失去了滋味。 她勉强让自己吃了些，但感受到的只有食物被胸口的郁气堵住的感觉，隐隐还带着一种反胃感。 这种随时都有可能吐出来的感觉让云梦溪不敢再继续吃了，只能将餐盒轻轻推开。 “梦溪，是不是心里不痛快？要不……我陪你出去走走？呼吸下新鲜空气，放松一下心情？” 刘灼华没有劝云梦溪多吃两口，只是收拾着餐盒，顺带着发出了关切的提议。 云梦溪却在片刻的犹豫后摇了摇头，声音有些闷：“不用了刘姐，我……想一个人待会儿，自己准备准备就好。” 她需要空间来消化那份不安，整理纷乱的思绪。 在过去，她遇到压力或者受了什么委屈时，她也常常选择独处，自我开解，这一点刘灼华是知道的。 看着云梦溪微微低垂的侧脸，刘灼华心中叹息，终究没有再劝。 她仔细检查了一下化妆间的物品，轻声嘱咐：“那好，我就在外面，有事随时叫我。”然后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偌大的化妆间只剩下云梦溪一人，和镜中那个妆容精致、眼神却透着迷茫与压力的自己。 她走到镜子前，双手撑在化妆台边缘，深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将胸腔里那股滞涩感驱逐出去。 “云梦溪，你可以的。” 她对着镜中的自己，一字一顿地说，“这是你和哥哥共同的舞台，是你准备了无数个日夜的梦想。 “哥哥他……他可能只是遇到了点工作上的烦心事，不要让这些事情影响到你……” 她闭上眼睛，努力回想那些排练时顺畅的感觉，回想旋律响起时内心的澎湃，试图用对舞台的热爱和责任感，覆盖掉那份莫名的恐惧。 热爱……责任…… 她找到了责任，但热爱…… “把歌唱好，把舞跳好，把最好的状态拿出来……只要做到这些……”她喃喃自语，给自己打着气。 然而，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滑向阴暗的假设——如果……如果搞砸了怎么办？ 如果因为状态不佳而失误，让所有期待落空，让哥哥的期待落空……媒体的批评，粉丝的失望，还有哥哥那可能更加沉重的表情…… 光是想象，就让她的心又往下沉了几分。 就在这时，门外隐约传来一阵骚动，似乎是刘灼华提高了声音在与什么人说话，语气带着惊愕。 “什么？！外面……暴乱？这……演唱会会不会……？” 后面的话听不真切了，似乎还夹杂着其他人快速而严肃的交谈声。 “……风险评估……”“……警方已介入……” “……上级指示，演出照常，但安保全面升级……” 暴乱？演唱会可能取消？警方接管安保？ 隔着一道门，信息模糊不清，却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了更大的涟漪。 云梦溪的心猛地一紧。 沧海市……出事了？严重到需要出动大量警力？ 几乎是下意识的，云梦溪回想起了早上自己在赶往这里时所看见的那条加急新闻。 那哥哥刚才沉重的脸色，是不是也与此有关？ 不安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得更紧了。 种种异样几乎已经表明了这已经不是什么简单的“意外”了，她几乎想要立刻拉开门问个清楚。 偏偏就在此时—— “叮铃铃——！！” 预设的演唱会开场提醒闹钟尖锐地响了起来，打破了化妆间的寂静，也猝不及防地打断了她的思绪。 时间到了。 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探究门外的骚动究竟意味着什么，没有机会去安抚内心越发强烈的不安。 流程表上的指针冷酷地向前推进，将她推到了必须登台的关口。 云梦溪手忙脚乱地按掉闹钟，看着镜中那个仿佛被突然推上赛道的自己。 她还没有准备好…… 心在这一刻彻底开始了“坠落”，没有绳索牵扯，也没有升力支撑，更没有支点稳固身躯。 她好像崖边坠落的人，无助的挥舞手臂，却连自己的身体都掌控不了。 失重感……向来是人类天生便在抗拒的一种感觉。 “啪——” 她用力拍了拍脸颊，强行将所有的疑虑、恐惧、对哥哥的担忧，以及对门外未知事件的困惑，统统压回心底的最深处。 “不想了……不能想了……”她捂着自己发热的脸，低声告诉自己，眼神逐渐被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专注所取代。 “现在，只有舞台。只有唱歌。” 没有什么事情会比这场演唱会更重要了……她不仅仅是自己那么长时间以来努力的最终目标，更是哥哥那被他自己放弃的梦想的最终阶段。 她一定要做到最好……她必须要做到最好！ 她只能去做到最好。 她最后检查了一遍妆容和耳返，对着镜子，努力扬起一个符合“云梦溪”这个偶像身份的、灿烂而标准的笑容，尽管那笑意并未真正抵达眼底。 然后，她转身，握紧了微微汗湿的手心，向着化妆间的门口，向着那个光芒汇聚却又仿佛隐藏着未知风暴的舞台，一步步走去。 所有的精力，都必须投入此刻。 至于其他……等唱完再说。 云梦溪深呼吸着，试图靠加大体内的含氧量来让心跳慢一些。 她走出了化妆间，在刘灼华和其他助理的拥簇下，走到了舞台的正下方。 她轻轻的拎起了自己的长裙裙摆，迈上了马上就要将她送上舞台的升降台， 在升降台启动之前，云梦溪最后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将肺里所有的不安都置换出去。 即便此刻，她的心情依旧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但她已经完成了对自己的心理建设——或者说，她已经完成了一种近乎自我催眠的强制专注。 第963章 脱轨的世界 世界好像在这一刻彻底被静音，当然，更有可能是此刻的她出现了短时间的失聪。 她能想象出最坏的情况—— 一个高音没上去，台下传来失望的唏嘘； 舞步错了拍子，引来窃窃私语； 甚至更糟，因为紧张而忘词，只能尴尬地愣在台上，聚光灯像审判的目光将她钉在原地…… 她甚至能清晰地勾勒出那时哥哥可能的表情——不是愤怒，而是更让她难受的、深藏在眼底的失望，以及为了不让她压力更大而强装出的宽容。 每一个从脑海中闪过的念头都让她指尖冰凉。 但是。 她在心里用力地、近乎倔强地反驳自己。 我练习了千百遍，我熟悉这里的每一束光，每一寸地板，这是我的歌，我的舞台。 我能做好的。 我必须做好！ 为了哥哥，也为了……我自己。 怀揣着这份混合了恐惧与孤注一掷的自信，她向控制台方向微微点头示意。 升降台启动了，熟悉的轻微失重感传来，带着她缓缓向上，通向那片光芒。 就在上升开始的刹那—— “轰隆——！！！” 一连串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巨响，仿佛来自地底深处，又像是巨大的建筑在远处崩塌，隐隐夹杂着模糊的、绝非庆典应有的骚乱声，从场馆外部传来，穿透了厚重的墙体！ 云梦溪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要冲出喉咙，连带着她的脚步都为之颤抖了一下，让她失去了身体的重心。 而这还不是突变的全部。 “嗡——！！” 她耳中的返听耳麦毫无征兆地爆出一阵刺耳欲聋的电子忙音，那声音尖锐得仿佛要钻透她的耳膜，瞬间打乱了她所有的呼吸和心跳节奏。 以及击溃了她刚刚做好的所有心理建设。 恐慌如同冰水兜头浇下。 怎么回事？！外面发生了什么？！耳麦怎么了？！ 本该用来稳住身体的手在耳麦发出噪音的那一刻就转向了保护她的耳朵，她痛苦的捂着自己的耳朵，感觉脑袋好像遭受了一记重锤，变得昏昏沉沉的。 这一连串的意外让她本能地想要逃离这个正在上升的铁笼子，她下意识地向升降台边缘挪动，想要示意控制台停下，或者……她现在应该干脆跳下去！ 可偏偏就在这时，或许是外部震动的影响，或许是电路受到干扰，升降台猛地一个不自然的顿挫和晃动！ “啊！”云梦溪猝不及防，脚下不稳，惊呼一声摔倒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膝盖和手肘传来一阵钝痛。 就这么一耽搁，升降台已经平稳地继续上升，她失去了第一时间脱身的机会。 但这不是重点。 耳麦里那刺耳的忙音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陌生、年轻但极其快速、焦急，甚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的男性声音。 这道声音通过连接场馆音响系统的频道，强行切入，瞬间响彻整个沧海明珠，甚至……这道声音正在通过沧海明珠的超级音箱系统，正在向全城广播！ “所有人注意！这里是紧急通告！重复，紧急通告！一种名为‘崩坏’的未知灾难正在发生！这不是演习！请所有市民立即寻找坚固的掩体，保持门窗封闭，远离人群密集区！不要外出！不要……” 然而，这段关乎无数人生死的警告广播，只持续了不到半分钟。 “哧——咔！” 声音被粗暴地掐断了。 但在切断前的最后一瞬，云梦溪的耳麦里，清晰地捕捉到了另一端传来的、令人血液凝固的声音—— 那是一连串短促而激烈的枪响！ 随后是能量武器特有的嗡鸣与爆裂声，电流拘束器也爆发了独有的电流杂音，人体碰撞与闷哼，以及密集的脚步，严肃的呵斥…… 那个演讲者……被攻击了？被制服了？是谁？ 升降台仍在上升，已经接近顶点。 云梦溪挣扎着爬起来，内心的恐惧已经达到了顶点，但一种近乎荒谬的“职业本能”让她在登上舞台的前一秒，下意识地拍了拍裙子，抹了把脸。 然后，她如愿的“升”上了舞台。 聚光灯如约亮起，但照亮的不再是梦幻的布景。 首先映入她眼帘的，是舞台中央和两侧，几台涂装陌生、型号未曾公开过的泰坦机甲。 它们已经被数量更多、显然属于神州军方的制式泰坦死死按在地上，厚重的拘束锁链缠绕着它们的关节，能量抑制器嗡嗡作响，让其动弹不得。 而在舞台边缘，那具黑，紫，绿三色相间、她不久前还在新闻里看到过的“阿拉哈托”装甲，此刻正半跪在地。 与那些大概是刚出现不到几分钟就被强势制服的泰坦机甲一样，此时的阿拉哈托同样被闪烁着危险电弧的特殊拘束装置牢牢锁住。 她的装甲上甚至没有什么战斗的痕迹，只是头盔低垂，失去了意识。 这……这是什么？！军事政变？恐怖袭击？科幻电影现场？！ 紧接着，就在她完全登上舞台，暴露在所有人面前的那零点几秒，一种无形的、普通人听不见但能清晰“感觉”到的尖锐嗡鸣声横扫而过！ “砰！砰！砰！” 舞台上空，几架似乎未被完全控制、仍在试图挣脱或攻击的小型无人机甲，在这嗡鸣过后，核心部位猛地爆发出一团刺眼的白光。 随即，这些无人机甲冒着黑烟，如同断翅的鸟儿般栽落下来，摔在舞台地板上，成为一堆废铁。 这些突然出现的武装力量或许在其他地方足以匹敌一个小国家的全部军事实力，甚至这里的装备能横扫大部分落后的国家。 但在这里，它们只是出现了不到十分钟就被如此干脆利落，且几乎没有任何大型损失的被制服了。 一切都和预想中的光芒万丈、万众期待截然不同。 没有音乐前奏，没有欢呼的海洋，只有冰冷的钢铁、压抑的对抗、未散的硝烟，以及台下观众席上无数张写满惊恐、茫然、不知所措的脸。 世界……仿佛脱轨了。 第964章 以人为本的社会却遇上了大清洗 然而，或许是极致的恐惧催生了某种反常的镇定，或许是多年训练形成的肌肉记忆和职业责任感在强行接管身体。 云梦溪心中那根关于“演唱会”的弦，竟然还没有彻底崩断。 舞台……我还在舞台上……观众在看着…… 这个念头荒谬却又顽强地占据了她思维的一角。 她几乎是以一种梦游般的姿态，迅速从摔倒的狼狈中调整过来。 她甚至下意识地捋了捋耳边的头发，强行在那张苍白的脸上，扯出一个她练习过无数次、旨在安抚人心的、温柔而略显脆弱的微笑，看向台下。 她想说点什么，哪怕只是“请大家保持镇静”。 但就在她微笑扬起，嘴唇尚未开启的刹那—— 天空，在她头顶，透过沧海明珠透明的穹顶，毫无征兆地、彻底地、被一种深邃到令人绝望的紫色吞没。 那不是晚霞，不是灯光。 是终结一切日常、撕裂所有幻想的颜色。 崩坏，在她试图履行偶像职责、安抚众生的笑容中，正式降临。 仅仅一天。 卡莲、姬子、符华、娜塔莎……这些来自“未来”或拥有特殊力量的人们，用尽心思，调动资源，甚至不惜以身犯险。 这才在多方协助下，在沧海市布下了看似周密的防线，将那些“不安定因素”提前拔除，为对抗预知中的灾难争取了理论上的一线先机。 然后，当她们真正试图在灾难爆发的核心，按照预想的方案展开行动，试图控制局面、引导民众时—— 神州官方的国家机器，只用了十分钟。 十分钟，精确的情报锁定，压倒性的兵力投送，针对性的尖端拘束装备。 阿拉哈托的装甲并未被击溃，只是这一次，姬子没有联系另一个自己，奥托也没有出手帮助卡莲遮掩身份。 于是官方拿出了针对性的生物拘束装置，发射了完全只针对卡莲一个人的生物拘束。 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一瞬间停摆，那种好像连灵魂都被禁锢的感觉根本不是启灵命钥所能避免的。 未来城技术——在崩坏爆发后，奥托制造原初“犹大的誓约”的最初依据技术。 来自神城医药的匿名泰坦被更多的制式机甲按倒在地，试图广播警告的约阿希姆被精锐小队快速定位、压制、切断通讯。 一切反抗，无论是基于未来城的个体科技，还是源于启灵命钥强化过的超凡武力，在那庞大的、体系化的、代表现世最高权威的力量面前，都显得如此仓促、孤立。 甚至于有些……笨拙。 这十分钟，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任何关于“个人英雄”或“小团体能力”的浪漫幻想。 它冷酷地论证了一个事实：在完整且决心展现的国家意志面前，任何非体系的、试图在秩序内“纠正”或“替代”秩序的行动，都如同试图用指甲刀去修剪钢铁洪流，其结果早已注定。 卡莲她们的方式，或许能拯救个别人，却无法撼动大局分毫，甚至在真正的力量介入时，会第一时间被当成“不稳定因素”而抹平。 这十分钟，彰显了“正统”的不可撼动，也映照出“异类”的无力。 似乎一切都该在官方的控制下，按照另一套更宏大、更稳妥，哪怕可能更迟缓的剧本演绎着。 然而，这种建立在人类现有认知和力量体系上的“不可撼动”，其根基之脆弱，在下一个一分钟里，展现得淋漓尽致。 这个社会——以人为本。 当那深渊般的紫色涂抹天空，当名为“崩坏”的规则本身开始写入现实，一切都不一样了。 维系那十分钟镇压的“秩序”，其底层逻辑在更高维度的灾难面前，瞬间失效。 通讯频道被狂暴的能量干扰成噪音的海洋，精密仪器屏幕炸开诡异的雪花或直接黑屏。 训练有素的士兵们前一秒还在执行拘押命令，下一秒就看着自己的武器莫名扭曲，或者身边的战友突然僵直、皮肤灰败、嘶吼着扑来。 体系崩溃了。不是被更强的军队击溃，而是被整个“战场规则”的改写所摧毁。 崩坏的第一步棋就下在了人类最脆弱，最重要的地方——人口上，这步棋不亚于直接掀翻人类方的棋盘，让人类连入局的资格都没有。 枪械可能不如一根结实的铁棍可靠，装甲可能成为活动的棺材，严密的指挥链不如幸存者本能的尖叫传递得快。 那庞大无比、十分钟前还无所不能的官方力量，像一尊被抽走了承重柱的宏伟石膏像，在一分钟内，从内部开始龟裂、崩塌，化为散落一地的、无意义的碎块。 从绝对掌控到彻底失能，中间只隔了崩坏降临的一瞬。 这种递进，充满了令人窒息的荒谬感。 就仿佛命运对着精心筹备的一方冷笑：你们争论的方式方法，在真正的“天倾”面前，有何意义？ 云梦溪站在原地，笑容凝固在脸上，瞳孔里倒映着紫色的天穹，以及这荒谬绝伦的剧变。 她看到，舞台边缘那台刚刚还被锁死的阿拉哈托，其装甲缝隙间猛地爆发出不正常的过载蓝光，拘束装置“嘭”地一声炸开！ 里面的身影踉跄站起，面甲打开一道缝隙，传出卡莲急促的喘息。 从阿拉哈托装甲中爬出来的卡莲脸色苍白如纸，连手脚都在颤抖。 那种被拘束住的感觉如同失去了所有，从身躯到思维，被命中的那一瞬间，卡莲感觉自己什么都不剩了，这种感觉实在是不好受。 哪怕现在已经脱离了拘束，卡莲也还是觉得自己的身体和思维七零八落的，正在慢慢的往回拼凑。 云梦溪看到，那几台被军方泰坦死死压制的匿名机甲，其中一台的驾驶员似乎强行过载了核心，让机甲背部强制炸开。 一个穿着大概是某种作战制服的身影狼狈跳出，半只手臂耷拉着，正是娜塔莎。 她落地后看都没看云梦溪，用还能活动的手拔出腰间一把造型奇特的手枪，对着观众席入口处涌来的、动作怪异的人群开始精准点射。 每一枪都能爆开一团粘稠的紫色能量，暂时阻遏了它们的推进。 第965章 《崩坏·格尔尼卡》 云梦溪还看到，观众席的阴影中，几个身影如离弦之箭般窜出。 符华青衣染尘，但动作依旧快得只剩残影，徒手便将几只扑向惊慌儿童的“怪物”的脖颈拧断。 她身后，太虚七剑结阵而出，剑光不再有排练时的飘逸，只剩下狠辣的效率，不断将靠近的怪物斩开。 但她们的脸色也明显苍白，她们和卡莲一样，身份近乎透明的她们也遭受到了来自官方的针对性生物拘束，在刚刚连半点水花都翻不起来。 武器是残损的，装甲是过载的，人员是带伤的。 没有钢铁洪流，没有压倒性的火力，只有这些刚刚从“镇压者”手中挣脱出来的、伤痕累累的人。 她们用着不完整的装备，甚至直接以血肉之躯，在崩塌的秩序和涌现的怪物之间，在这个准备很久的盛大舞台上，硬生生筑起一道脆弱而悲壮的防线。 喊杀声、嘶吼声、能量武器的嗡鸣、冷兵器切割肉体的闷响、建筑继续崩塌的轰鸣、人类绝望的哭喊……所有声音混杂在一起，冲垮了云梦溪最后一丝思考能力。 她只是呆呆地站着，看着卡莲一拳轰飞一只扑向舞台的怪物，然后转头对她喊了些着什么，可声音在嘈杂中模糊不清，她听不见。 她看着娜塔莎一边射击一边向她打手势，示意她蹲下；看着符华如风般掠过她身边，留下一句“跟紧！” 她像个丢失了灵魂的木偶，被符华一把拉住手腕，拽离了舞台中心。 跌跌撞撞地，被裹挟进了一小群幸存者中——这些人里有吓瘫的工作人员，有哭泣的少女，也有强作镇定的保安。 秦素衣的丈夫李绅不知何时也出现了，他一手持剑护卫侧翼，一手紧紧拉着女儿李素裳，小女孩脸上满是惊慌失措，却紧紧咬着嘴唇不出声。 她好像看见了刘灼华，但下一刻对方又消失不见，她看见了一个粉色的女性紧紧的抱住了一个同样是粉色的小女孩，脸上满是失而复得的惊喜。 但同样，在下一刻，她们也消失在了眼前。 她们在这片突然化为修罗场的舞台区域挣扎，在那些奋力厮杀的身影开辟出的短暂空隙中移动。 云梦溪浑浑噩噩，眼中只有晃动的人影、飞溅的怪异紫血、残破的装饰、以及无处不在的、令人作呕的腥甜气味。 不知道要去哪里，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只是被动地被推着、拉着，逃离这片承载着哥哥梦想、此刻却沦为地狱入口的舞台。 拯救在进行，以她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和代价，就在她身边上演。 而她，连同其他幸存者一样，只是这崩溃洪流中，一枚被偶然捞起的、茫然无措的碎片。 就在那狭窄通道的出口仿佛触手可及时，阴影从穹顶的破口泼洒而下。 那不是光线的缺席，是某种更为厚重、更具质量的“存在”降临的预告。 紧接着，通道前方——那被寄予生望的狭窄通路——在一连串沉闷的、仿佛巨兽咀嚼骨骼的声响中，绽放了。 不是物理的爆炸，更像是空间本身被粗暴地揉捏、撕开。 混凝土、钢筋、消防栓的残骸、还有……一些刚刚还在奔跑的、带着温度的轮廓，所有的一切，都在无形的巨力下被抛洒、搅碎、混合，然后泼溅开来。 在通道惨白的应急灯光下，晕染开一幅瞬息万变的、极富冲击力的抽象画。 颜料是暗红的，点缀着更深的斑块，泼洒的轨迹狂放不羁，有些溅上了墙壁，像骤然怒放的异色蔷薇。 有些在空中拉出长长的弧线，仿佛悲怆的流星尾迹。 更多则铺陈在地面，迅速汇成一片不断扩大的、映着微光的、粘稠的“水洼”，倒映着摇晃的灯光和坍塌的天花板。 惨叫声确实响起过，但很快就被另一种更为宏大的、物质结构崩坏的声音淹没了。 剩下的，更像是一种被骤然掐断的、尖锐的气音，短促地划过空气，然后便融入了那片“颜料”泼洒的背景噪音里，成为其中一个不甚和谐的音符。 痛苦是真实的，死亡是具体的，但呈现的方式，在云梦溪骤然收缩的瞳孔和近乎停滞的思维里，被剥离了细节，抽象成了一幅幅过于浓郁、过于鲜艳、以至于显得虚假而恐怖的画面。 不是残肢断臂，而是飞舞的、不规则的红色织物……不是内脏横流，而是打翻了的、混合着黑色珠宝的颜料盘。 但这艺术化的、近乎静默的“死亡绽放”，其内核的残忍，反而因为形式的非常规而加倍地刺入观者的神经。 它不诉诸直接的恐怖，而是用一种近乎亵渎的美感，宣告生命被碾碎、存在被抹消这一过程的绝对性与随意性。 云梦溪最后一丝随波逐流的力气，也被这“绽放”抽干了。 她不是瘫软，而是凝固，像一尊被骤然封入琥珀的昆虫，僵在通道拐角一个堆放清洁工具的凹陷处。 这里并不安全，三面薄薄的金属板甚至无法抵挡一只疯狂老鼠的冲撞，但这逼仄的、将她身躯勉强藏匿的角落，却提供了最后一点虚幻的、心理上的遮蔽。 她没有尖叫，或许是曾经的素养在为她保留最后一丝颜面，也可能是她已经没用到连最后的求助都发不出来。 透过杂物缝隙，她眼睁睁看着那支小小的幸存者队伍，像被投入滚石的平静水面的倒影，瞬间破碎、四散。 人们朝着不同方向奔逃，身影没入更深的黑暗或被新的“阴影”覆盖。 符华和那七道持剑的身影，几乎在通路“绽放”的同一刻，便已逆着人潮，迎向了那片降临的阴影与仍在扩大的“颜料”区域。 她们的动作依旧迅捷，剑光依旧凛冽，但落在云梦溪模糊的视线里，却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 她看见符华的青衣下摆拂过一片暗红，瞬间浸染了更深的颜色； 她看见那位持重剑的女子娇吒着斩中一道阴影，却被反震得踉跄后退，剑锋上崩开细碎的光，像溅落的星辰； 她看见那位一身寡白素衣的女子将一个吓呆的孩子推向更远的角落，自己却被阴影的余波扫中，后背撞上墙壁，闷哼一声，血丝从唇角溢出…… 抵抗是真实的，牺牲是具体的，但这一切，连同那不断泼洒的“颜料”、那无声扩散的“水洼”、那扭曲抽象的“残骸”，共同构成了一幅巨大、荒诞、正在持续崩坏的动态地狱绘卷。 而云梦溪，是蜷缩在画框角落，一个微不足道的、正在褪色的污点。 第966章 《崩坏·戴珍珠耳环的少女》 云梦溪的思维宫殿彻底坍塌了，不是轰然巨响，而是无声的湮灭。 对舞台的执念，对哥哥的承诺，对未来的憧憬，甚至刚才那点求生的本能，都被这幅过于庞大、过于陌生的“画作”冲刷得点滴不剩。 内心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冷的空白，以及在这空白深处，一缕微弱却无法忽视的、尖锐的否定。 这不是她认知中的世界。 这不是她梦想应该存在的世界。 这色彩，这声音，这存在的方式……全都不对。 没有呐喊，没有哭泣。 她只是看着，瞳孔深处最后一点属于“云梦溪”的光泽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映照着血色与剑光的漠然。 然后，在那片漠然的中心，一点更为深邃、更为绝对的“拒绝”诞生了。 它无声地扩散，如同投入绝对寂静水面的墨滴，并非涟漪，而是直接浸染了整片“水域”。 世界，在她彻底放弃理解、彻底拒绝接受的这一刻，感知到了这份纯粹而巨大的“不兼容”。 于是，弦，再次绷紧了。 时间并未静止，但一切运动——泼洒的颜料、挥舞的剑光、崩落的碎石、阴影的蠕动、乃至人们脸上定格的表情都瞬间失去了内在的因果逻辑，沦为一系列无意义的、即将被擦除的笔触。 色彩开始从边缘褪色、回流，声音被拉长、扭曲成无法辨认的嗡鸣，物质的形态软化、弥散…… 第二次轮回的橡皮擦，落下。 而蜷缩在角落的云梦溪，在意识彻底沉入虚无前，最后一个模糊的感知是——脸颊上，划过一滴毫无征兆的、冰凉的液体。 不知是泪，还是飞溅的“颜料”。 符华格开崩坏帝王挥来的巨螯，沛然巨力震得她虎口发麻，手中长剑的剑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她借力向后飘退，足尖在地面犁出两道浅痕，体内气血翻腾。 握剑的右臂传来清晰的酸痛与轻微的麻痹感，那是力量层级绝对差距带来的、无法靠技巧完全化解的负担。 这种力量上的绝对差距正是她在两个轮回中都一直在做的事情——去教导自己的那七个弟子适应这种非人的力量。 至少……不要因为大意或者“习惯”而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吃大亏。 现在看来，她的特训很成功，在她接过马非马和苏媚的剑阵生态位，作为第一接触者的情况下，没有人因为这种力量而受到明显伤害。 甚至这一次，她们做的比上一个轮回更好。 可是还不够——符华的心中隐隐有这么一道声音在诉说着这句话。 这种程度，还不够。 她眼神沉静，没有丝毫气馁或动摇，准备再次揉身而上，为身后分散撤离的幸存者和苦苦支撑的弟子们争取哪怕多一秒钟。 就在她气息调匀、剑势将起未起的刹那—— 熟悉的、源自世界根源的“嗡”鸣再次席卷一切。 时间，又一次被强行拖拽着开始倒流。 “还不够……” 一声贪婪的呓语飘忽的响起，飘忽到在符华听来，那甚至是自己的声音。 是自己的心声在不甘，是自己的心声在渴求更好的结局，更美好的未来……更符合自己心意的往昔。 或许……所有人都会认为这就是自己内心中的不甘，但唯独符华不会。 她没有那么……贪婪。 所以这不是自己的心声。 与上一次完全猝不及防、心神被无垠景象所夺不同，这一次的符华，在最初那源自灵魂的微颤之后，迅速以惊人的意志力稳住了“自我”的锚点。 她没有放任意识完全沉浸在那宏大到令人失语的时空倒转景象中，而是分出了一部分清明的心神。 如同最耐心的观察者，开始捕捉、收集这次轮回重启时，眼前这片“凝固画卷”中的细节。 建筑的碎片从地面升起，紫黑色的崩坏能光焰缩回帝王体内，死士倒退着恢复人形又退回更早的位置……这些景象依旧震撼，却已不再能完全占据她的思考。 她的目光，如同精准的探针，扫过那些被定格在惊恐、奔逃、绝望中的人类面孔。 大部分人的姿态，都在她的预料之中——这是生命面临不可抗力时最本能的反应。 然后，她的目光定格在了通道拐角，那个堆放杂物的凹陷处。 那里，蜷缩着一个身影。 云梦溪。 她不是抱着头瑟瑟发抖，也不是扭曲着脸试图尖叫或逃跑。 她只是安静地蜷在那里，双臂环抱着屈起的膝盖，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小半张苍白的侧脸和散乱的发丝。 在这个人人姿态“生动”的凝固世界里，她的“静止”显得格外突兀，那不是物理上的停滞，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仿佛与周围一切格格不入的“抽离”。 那是在这幅凝聚着极致动态的《格尔尼卡》中，突兀出现的一道《戴珍珠耳环的少女》。 清晰，美丽……与众不同。 更让符华心神微动的是，即便隔着凝固的时空，即便只能看到这样一个侧影，她竟然清晰地“感觉”到！ 不是看到，不是听到，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心绪层面的感知。 从那个蜷缩的身影上散发出的并非纯粹的恐惧，而是一种更为复杂、更为深沉的抗拒与不接受。 那是一种对整个现状、对正在发生和已经发生的一切，从灵魂深处发出的、无声却无比坚决的否定。 仿佛她周围这片血腥、混乱、绝望的画卷，对她而言不是一场灾难，而是一幅错误的、拙劣的、她拒绝承认其存在的涂鸦。 这种情绪是如此强烈，如此纯粹，甚至穿透了时空凝固的屏障，隐约触及了正在观察的符华。 就在这一瞬，符华感到自己坚硬如冰的心湖深处，某块从未被触及的角落，仿佛被一颗来自遥远彼岸的、带着同样冰凉与绝望温度的小石子，轻轻叩击了一下。 没有记忆的碎片涌入，没有思想的交流。 有的，只是一种纯粹情绪上的、难以言喻的同频。 第967章 总结，两次轮回的不同 那是一种深切的孤独，一种梦想被彻底碾碎后的空洞，一种对“世界不该如此”的执拗信念崩塌后，残留的、不愿与扭曲现实妥协的倔强…… 这些复杂难言的情感，并非以具体内容的形式传递给符华，而是化作一股朦胧的、带着凉意的“感觉”，悄然漫过她的心田。 这不是同情弱者的悲悯，也不是强者对受害者的怜惜。 这是一种更本质的，基于两个独立灵魂在某种极端境遇下，于情绪最深处产生的、超越言语的微妙共振。 是“人”与“人”之间，在最剥离了社会身份、力量强弱、甚至具体经历之后，仍可能存在的、关于“存在之苦”的无声共鸣。 符华的目光在云梦溪蜷缩的身影上停留了比观察其他任何事物都更长的一瞬，将那独特的姿态，以及那一缕奇特的情绪共鸣，深深地镌刻进了自己的意识深处。 随即，倒流加速，景象飞逝。 当所有光影最终收束，熟悉的失重与归位感传来—— 符华再次于太虚武馆那间静谧的房间里，睁开了眼睛。 晨光微熹，透过窗棂，在榻榻米上投下安静的光斑。 一切都与“上一次”醒来时别无二致。 她缓缓坐起身，动作平稳，呼吸匀畅，仿佛只是结束了一次短暂的冥想。 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沉淀着两次轮回积累的厚重与一丝刚刚烙印上的、微凉的情绪印记。 她抬手，下意识地拂过自己的眼角。 指尖触及一片冰凉的湿润。 一滴清澈的泪，无声地划过她向来平静无波的脸颊，留下了一道转瞬即逝的湿痕。 这滴泪并非出于她自身的悲伤或恐惧，也与轮回的震撼无关。 它仿佛是与遥远时空之外，那个蜷缩在角落、无声拒绝着整个世界的少女，最后一次情绪同频时，所承接到的、一丝未来得及蒸发殆尽的冰凉水汽。 她静静拭去泪痕，眼中却已将那身影牢牢记住。 云梦溪……么。 身下是柔软的床铺，眼前是熟悉的天花板。 这一次，符华没有从床上坐起来，而是就这么躺在床上，试图挽留这片刻的休憩。 但她的思维可没有随着身体一起开始调整。 她双眸微阖，呼吸绵长，将意识沉入记忆的深潭。 她要打捞两次轮回中的每一个细节，并试图在绝对的混乱中理清一丝脉络。 起点是时间的差异。 第一次轮回，从崩坏降临到世界重启，间隔极短，约莫……三分钟？ 那短暂到近乎徒劳的时间里，她们在做什么？ 是仓促的、本能的反应，是目睹灾难降临后的震惊与随之而来的、基于责任感的补救尝试。 面对近乎完全未知的“崩坏”，她们不知其源，不明其理，更谈不上预防，她们对于即将降临的天灾无能为力，只能在崩坏降临之后才展开行动。 然而行动的本质是滞后的、被动的“灾后介入”，效果微乎其微，如同试图用茶杯舀干决堤的洪水。 结果——世界在三分钟后重置。 第二次轮回，重启发生在约十几分钟后。 这延长的十分钟，就是关键变量。 可是……为什么？ 这多出来的时间，源于她们拥有了“第一次”的记忆。 她们得以将“崩坏”这一概念、其大致表现、乃至沧海市可能的重灾区，提前告知了约阿希姆。 信息的提前注入，改变了决策基础。 由此引出第二个节点：约阿希姆的推演与战略转向。 在太虚武馆的那场会议中，约阿希姆基于这些“未来信息”，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假说：这个世界可能是一个“模拟场”，或一段被单独剥离、形成自我循环的“衔尾时间线”。 而要打破这种循环，需要的可能不是小修小补，而是足够剧烈的、足以扰动整个系统逻辑的“变量”。 而他给出的方向是：尝试在崩坏降临前，进行更大规模、更具主动性的干预，目标是——拯救整座沧海市。 这无疑是对“第一次轮回”那种被动补救模式的彻底否定，是一次战略级的转向。 然而，第三个节点揭示了一层更坚硬的壁垒。 她们依此尝试了。 可结果呢？ 精心准备的泰坦机甲、潜伏的力量、试图提前清除不稳定因素并引导民众的行动……在真正意义上的国家力量面前，仅仅支撑了十分钟。 那十分钟，与其说是对抗，不如说是被“秩序”本身迅速识别、归类、并压制。 这十分钟的镇压，冷酷地论证了在既有规则框架内，任何试图“替代”或“超越”正统力量的“个人英雄主义”或“小团体行动”，其天花板有多低，其根基有多脆弱。 她们的方向或许正确，但方法在真正的力量对比下，显得天真而无力。 或许……只有…… 不，没有或许。 符华轻轻的摇了摇头，舍弃了心中冒出来的那个“下意识”的想法。 那么，该得出结论了。 她们的努力方向是正确的，但实现路径需要重新审视。 两次轮回，从茫然补救到主动布局却受挫，至少证明“更大改变”这个核心思路，触碰到了某种关键。 重启时间的延迟，就是这个衔尾时间线系统，或者说铸造了这个时间线的律者对“变量”做出的反应。 只是，她们制造的“变量”还不够大，或者，方式不对。 律者……祂到底想要什么？ 就在这个问题诞生的时候，符华的思维锁链突然出现了一个突兀的跳转。 云梦溪。 就在第二次轮回的最后时刻，就在那徒劳却悲壮的抵抗中，就在世界即将再次归零的凝固瞬间，她“看见”了那个蜷缩的少女，并感知到了那份与周围炼狱格格不入的、冰冷的“拒绝”。 那不是一个幸存者的恐惧，而更像是一个…… bug？ 一个与这循环剧情本身产生了强烈排异反应的“异常点”？ 逻辑无法直接建立云梦溪与打破轮回之间的因果。没有任何证据。但一种源自更深层的、近乎直觉的联想，却在此刻悄然浮现。 第968章 第三次轮回 两次轮回，她们所有人的行动，无论是补救还是布局，本质上都是“外部干预”。 她们是闯入这个循环的“外来变量”。 而云梦溪……她是这个循环“内部”的原生个体。 但她的反应，她那极致的“不接受”，是否意味着她本身，在某种程度上，也察觉到了循环的异常？ 或者更甚，她那强烈的、改变世界的愿望与梦想被这次循环的结局无情碾碎后产生的巨大负面情绪，是否……本身就是这个循环中一个尚未被充分认知的、潜在的“关键变量”？ 不，这太荒谬了。 在第二次轮回刚开始时，符华等人就已经可以肯定，这次循环中的原住民们无法保留上一个轮回的信息，不论是七剑还是约阿希姆，又或者是八重樱…… 没有人能感知到这个世界出现了一次轮回，约阿希姆的所有推测都是基于她们提供的情报…… 一个完全困于时间循环内的个体，如何能成为“变量”？ 循环的定义，不正是将一切重置回原点，抹去所有非常规的“痕迹”吗？ 她们这些“外来者”是借助了某种尚未理解的原因或律者的特赦才得以保留了记忆。 而云梦溪……她凭什么？ 这就是最核心的问题，如果她真的是特殊的，那她凭什么？ 她的悲伤、疲惫、隐约的异样感，在缺乏更多条件支撑的情况下，完全可以解释为高敏感人群对灾难来临前压抑氛围的潜意识反应，或是长期压力下的心理状态。 符华找不到任何逻辑上坚不可摧的链条，能将“内部个体”与“觉察循环”联系起来。 她的“拒绝”，更像是一个绝望灵魂在终极悲剧压垮理智时，被动触发的、指向不明的末日按钮，而非某种主动的、有意识的“干预”。 答案几乎已经呼之欲出了。 符华停止了思考。 并非因为想通了，而是因为门外传来了清晰、稳定的脚步声——属于林朝雨。 时间到了，轮回的齿轮再次精确地咬合到了这个节点。 她迅速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仿佛将刚才那些纷乱的思绪连同那滴未干的泪痕一起，压入了意识的最深处，封存起来。 符华的脸上恢复了一贯的平静，甚至因为刻意调整而显得比平时更加冷硬几分。 门被轻轻敲响，然后推开。 林朝雨端着茶盘走进来，神色间带着惯常的恭敬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师父，您醒了？” “朝雨，放下东西，关好门。”符华的声音没有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我有要事告知你，接下来无论听到什么，保持冷静，仔细听好。” 林朝雨微微一怔。 她了解师父，若非天大的事，绝不会是这种语气和开场。 她照做，而接下来，符华用尽可能简洁、清晰的语言，复述了那套在上一个轮回中，由“上一个”林朝雨与她共同推敲、完善过的说辞。 这套说辞就是为了在出现“第三次轮回”时，能将之前发生的所有事都快速的交代给下一个轮回中的“自己”。 林朝雨知道自己不能跨过轮回的界限，但她也有办法将接力棒交给“下一个”自己。 世界即将在约十二小时后陷入名为“崩坏”的灾难； 而符华几人拥有来自“未来”或“另一条时间线”的记忆； 目前已确认至少经历过两次时间重置； 太虚剑气的修习者对崩坏能有一定抗性，但远远不够； 七剑需要立刻进入最高戒备状态，并开始接受针对性的紧急训练…… 符华的语速平稳，条理分明，刻意略过了许多细节和情感渲染，只保留最核心的事实与指令。 这是为了效率，也是为了减少林朝雨理解上的负担和情绪冲击——尽管冲击注定无法避免。 林朝雨了解自己，她知道什么话能让自己相信，更清楚自己会因为什么而慎重对待这件事。 现在，这根由林朝雨在上个轮回凝聚出来的接力棒接住符华之手，再次回到了记忆被重置的“她”的手中。 林朝雨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疑惑，迅速过渡到震惊，随即是难以置信的苍白。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袖，目光死死盯着符华，试图从师父脸上找到一丝玩笑或测试的痕迹，但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凝重与……疲惫。 那是她从未在永远如雪山般稳固的师父身上见过的疲惫。 “……以上，便是现状。” 符华说完最后一句，停了下来，房间里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寂静。 林朝雨的呼吸有些紊乱，显然正在拼命消化这颠覆一切认知的信息。 这一切正如她自己所料。 就在这时—— 一阵清脆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沉默。 林朝雨身体一颤，仿佛从梦魇中被惊醒，她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这还是她自加入太虚武馆以来，少有的表现出惊慌失措的模样。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 她下意识地就要按掉——在这种时候，任何意外干扰都让人心慌。 “接。”符华的声音斩钉截铁地传来，目光锁定了那闪烁的屏幕。 林朝雨即将滑动的手机一顿，随后顺从的挪到了接听键上方，将电话接通，并打开了扩音免提：。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干练、直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沙哑与紧迫感的女声，没有任何寒暄或确认身份的过程，开口便是直指核心、劈头盖脸的问题： “林朝雨？符华在你旁边吧。 “告诉我，这是第几次了？” 半小时后，太虚武馆最深处的静修室，在过去的两次轮回中，它都是众人会面的会议室。 在这一次的轮回中，它仍旧是众人聚集的地方。 空气凝滞得仿佛能拧出水来，混合着旧木料、灰尘，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金属和能量的冷冽气息。 窗外天色还未破晓，室内的灯光给这里的所有人的轮廓镀上一层苍白的边，却无法驱散那弥漫的沉重。 第969章 失败的原因 符华坐在主位，背脊挺直如松，但眼底深处那抹挥之不去的倦色，在场熟悉她的人都看得分明。 虽然回归之时，她在床上静躺了一会儿，但那点休息时间对于她们经历的来说连一丝缝隙都补不上。 她面前的茶杯早已凉透，水面上没有一丝涟漪。 姬子靠在墙边，双臂环抱，手中托举着一杯颜色殷红的红酒，但是也只是无意识地摇动着，没有任何入口的迹象。 她的目光扫过战术平板上那些已经演练过两次、却最终都被证明存在缺陷或遭遇碾压性干预的行动路线图，眉头紧锁。 她在复盘，每一个细节，每一次交火，神州官方那些士兵冷酷高效的反应速度，装甲车辆出现的位置，通讯被切断的精确时刻…… 误差。 她脑子里盘旋着这个词，她们的行动在对方的眼中，可能满是这种【误差】，但是她自己看不到。 她在试图寻找，从那本就是她绞尽脑汁部署出来的计划中找到可能存在的【误差】。 卡莲坐在一张硬木椅上，现在的她还没有从约阿希姆的手中接过阿拉哈托的装甲，但坐姿依旧带着战士的本能警惕。 她微微活动了一下肩膀——那里在上一次轮回的拘束中留下了深刻的痛楚记忆，尽管身体已经重置，但神经似乎还记得那股被绝对力量压制的感觉。 她看向窗边沉默伫立的八重樱，后者像一尊冰冷的塑像，只有偶尔扫过被约阿希姆护在身后、有些不安的八重凛时，眼中才会掠过一丝微澜。 卡莲带来的不仅是约阿希姆和八重凛，还有一种无声的、关于“个体力量在体系面前的无力”的证明。 娜塔莎的虚拟投影悬浮在房间一角，她的影像比前两次看起来更“实”一些，似乎投入了更多算力维持这次连接。 这一次，她直接从支部带来了一批装备。 她的指尖在看不见的操作界面上快速划动，调取着数据，但更多时候是沉默地观察着房间里的每一个人，尤其是新加入的约阿希姆。 她的机甲在上次轮回中受损的反馈数据已经被她凭借着记忆登记了上去，提醒着她计划的脆弱性。 压力是实实在在的。 不是对未知的恐惧，而是对“已知失败”的重复可能性的焦虑。 每个人都困在自己的思绪里，咀嚼着上一次轮回中自己可能犯下的“错误”。 符华想着是否对七剑的训练还不够极致，是否低估了崩坏爆发的瞬间混乱对剑心的影响； 姬子怀疑自己的指挥是否足够灵活，是否被“未来经验”束缚了手脚； 卡莲反思自己作为诱饵是否太过张扬，反而成了集火的标靶； 娜塔莎计算着物资投放的时机和地点是否还有优化空间…… 这种得不到明确答案，或者说仅凭她们自己无法触及到答案的感觉深深的压迫着她们的思维，让她们的思维逻辑不得不在那些已经发生的事情上反复琢磨。 就好像……她们其实也并未真正脱离轮回，而是被“失败”困在了过去。 而在这样一片压抑的沉默中，还是没有亲身经历过失败的约阿希姆站了起来。 但即便如此，他看起来比也比“第一次轮回”时那个侃侃而谈、目光锐利、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未来城精英要……沉静得多。 那种意气风发的锋芒被磨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思后的凝重。 那是从卡莲传达的、来自“上一次自己”的、包含着两次失败细节与沉重结论的信息中继承而来的“认知负担”。 他走到房间中央那张简陋的木质长桌前，手指轻轻拂过桌面粗糙的纹理，仿佛在确认这个世界的“实感”。 他没有立刻看任何人，而是像在整理思绪，也像是在给自己接下来的话积蓄力量。 “各位，”他的声音响起，不高，却清晰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了过来，驱散了一些各自为政的沉闷。 “首先，我们必须明确一点：我们之前的方向，没有错。” 他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符华、姬子、卡莲、娜塔莎等人。 “分析灾难源头，锁定关键变量，提前布局，争取时间，保护潜在盟友，清除明确威胁……这是面对未知危机最理性、最积极的行动逻辑。 “我们这两次轮回所做的一切努力，其核心框架是成立的，甚至在第二次，我们因为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行动更提前、更果断，理论上应该取得更好的效果。”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些话沉淀。 “但是，我们失败了。 “而且，第二次的‘失败’，在某种程度上，比第一次更彻底。 “因为我们亲身体验到了，在这个时间节点，在这座城市既定的‘秩序框架’内，我们这些凭借‘超前认知’和‘个体或小团体力量’试图强行改变轨迹的行为，会遭遇怎样坚决、快速、且压倒性的反制。” 约阿希姆的语调很平，没有抱怨，只是在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 “问题不在于我们选择介入的时间点太晚，倒计时十二小时，这就是我们的极限。” “问题也不在于我们的目标选择有误，清除那些在崩坏中会加速灾难或转变为高危死士的目标，是减轻初期压力的有效手段。” “问题甚至不完全在于我们低估了神州官方的反应速度。” 他看向姬子和符华，“我们其实已经尽可能地高估了，但我们依然低估了。 “因为我们习惯的‘战场’，是秩序崩坏后的废墟，是力量对等的抗衡，或是潜入与突击。 “而在这里，在灾难正式降临前的最后一刻，维持这个庞大国家运转的暴力机器，依然保持着巅峰的、无孔不入的掌控力。 “他们对于任何试图在‘他们的’城市里，按照‘非官方剧本’行动的‘个人英雄主义’……” 约阿希姆在这里刻意加重了“个人英雄主义”这几个字的读音，带着一丝苦涩的自嘲。 “……都拥有着绝对的、不容置疑的压制力。 “这不是战斗层面的强弱问题，这是‘规则’层面的碾压……我们试图在棋盘规则内当一枚横冲直撞的特殊棋子。 “而他们，是执棋者和棋盘本身的维护者。” 第970章 律者，你好像要掉马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按在桌面上。 “所以，上一次轮回的失败，根本原因或许在于我们行动的‘性质’。 “我们仍然在试图用‘外来变量’的强势介入，去扭转一个即将崩溃的系统，这种方法，在系统自身力量尚且完整且警惕性极高的时候，注定会引发最强烈的排斥反应。 “我们或许需要换一种‘身份’，换一种‘方式’，不再仅仅作为‘破坏既定轨迹的英雄’，而是……” 他的目光投向了符华，又似乎越过了她，看向武馆之外，那座正在从夜幕中脱颖而出、即将迎来第三次考验的城市。 “……而是应该尝试去理解这个系统崩溃前最后的‘逻辑’，找到那些真正关键的、能够从内部施加影响的‘支点’，或者…… “至少我们要去避免再一次被这个系统在崩坏前最后一刻，轻易地‘清除’掉。” 房间里落针可闻。 约阿希姆的话像一块沉重的石头，但在投入众人本就暗流涌动的心湖后，反而让迷茫的众人找到了方向。 他否定的不是努力，是方法。 约阿希姆环视了一圈沉默但目光逐渐聚焦的众人，那层笼罩在会议室里的，因重复失败而产生的迷茫与自我怀疑的薄雾已经随着他刚才的剖析被戳开了一道缝隙。 他们现在需要的是将这道缝隙扩大，让清晰的战略光线照进来。 “现在，”他拍了拍手，声音沉稳，带着一种将注意力从情绪拉回现实的果断，“我们把‘拯救世界’这个宏大到让人无从下手的终极目标，暂时往后放一放。 “当前优先级最高的任务，是信息整合与行为模式解构。 “我需要最详细的情报，关于我们前两次轮回中，所观察、遭遇、乃至对抗的一切。” 他首先看向娜塔莎。 “娜塔莎，你应该有什么东西要给我吧？” 从刚才开始，娜塔莎就表现的和会议室中其他人不同。 在所有人都低头沉思时，唯有娜塔莎一直在频繁的操作着她从支部中带来的那台微型电脑。 而此时此刻，在约阿希姆的提醒下，娜塔莎终于结束了自己能让人眼花缭乱的操作，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自己疲惫的身形。 下一刻，随着她一挥手，一道淡蓝色的光幕在她身前展开，复杂的数据流和三维动态模型开始浮现。 “当然，这是上个轮回中的你要我交给你的东西。” 她将一个城市模型投射在了众人中间，约阿希姆一眼就看出了这是沧海市的微观沙盘，再一联想自己只存在于心底的那个想法，约阿希姆和曾经的自己的思维瞬间同频。 “崩坏能爆发的模型……这是第几次迭代？”约阿希姆接过了模型的控制权。 “第三代。”娜塔莎叹了口气，“在最开始的模型上填充了两次崩坏爆发的真实数据。” 约阿希姆点头表示自己了解，他查看着这个模型基于两次轮回的实时监测数据、能量峰值记录、感染扩散速率…… 最终，他双手虚空抓住模型投影，然后猛地放大。 光幕中央，沧海明珠的立体地图出现，无数红点代表崩坏爆发初始的感染源。 而随着约阿希姆将演变的时间放慢，众人可以清晰的看见这些红点的形成并非均匀的分布，而是呈现出清晰的辐射状，源头高度集中。 模型的演变倒退到最开始，然后就此停止。 约阿希姆凝视着模型演变的第一帧中，那被明确标注出来的一小片区域。 这里就是崩坏爆发的核心。 “两次崩坏爆发时，崩坏能降临的核心区域都在这里，”娜塔莎看着约阿希姆停在这一帧并没有任何意外，这可是另一个约阿希姆笃定的节点。 “虽然两次之间好像有些小偏移，但可以肯定，我们要找的源头就在这个小范围内。” “也就是说——” 娜塔莎的声音陡然沉重了下来。 “律者，就在这里。” 这个模型印证了只存在于姬子，符华，卡莲三人记忆中的一个关键猜测。 在许曙播放的“原著剧情”中有一个几乎恒定的现象—— 每一场达到‘序列’级别的区域性崩坏爆发，其中心必然伴随着一名‘律者’的诞生或觉醒，似乎在崩坏能与律者之间，存在某种她们尚未完全理解的锚定关系。 而其中最典型的案例记录，是爆发在长空市的“第三次崩坏”。 重点不在那场崩坏造成了多少破坏，而是在于那场崩坏中，律者和崩坏降临的顺序是最明确的。 那是一场“人造”的崩坏，而创造的方法则是——“缔造一个人造律者”。 是原著中的芽衣先成为了“雷之律者”，然后才是第三次崩坏降临。 而在此之后，再看那场爆发在天命总部的崩坏，看那场爆发在新西兰的第四次崩坏，看爆发在珊瑚岛的崩坏，看爆发在柯洛斯滕的崩坏。 乃至于爆发在永世乐土中的崩坏，月球上的崩坏…… 几乎所有诞生了律者的崩坏都是同一个顺序。 先诞生律者，然后再引发崩坏。 律者才是一场崩坏的核心。 “因此，结合本模型显示的、两次都高度重合的爆发核心点，我们可以得出一个现阶段最合理的作战猜想。 “导致沧海市陷入崩坏轮回的‘因’，一名律者，就在‘沧海明珠’这个区域内。 “我们的循环，极有可能是围绕着这名在轮回中尚未完全觉醒、或处于某种特殊状态的律者发生的。” 猜测在这一刻完成了闭环。 在最开始的轮回中，约阿希姆对“律者”的猜想在这一刻完美契合。 律者是失控的，祂有着强烈的行动趋向，却无法掌控自己的力量，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误入”的她们身上。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倾听的符华，缓缓抬起了头。 “如果律者的锚点在那里……”符华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那么，有一个人，或许我们需要格外关注。” 第971章 官方的红线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云梦溪。” 符华说出了这个名字：“第二次轮回时，崩坏降临后不久，我……” 她顿了顿，选择了一个相对保守但足够引起重视的说法，“我在她的身上感受到了极其强烈，且充满异常的情绪波动，那种情绪波动与崩坏能的攀升曲线存在难以忽视的同步性。 “而且，在我个人于时间凝固瞬间的有限观察中，她所处的‘位置’和‘状态’，与模型标注的核心区域高度重合。” “云梦溪……”姬子有些惊讶的重复着这个名字。 “怎么会是她……等等……” 姬子，符华和卡莲三人对视了一眼，三人已经看出了相互之间的想法。 如果只是情绪与崩坏能的攀升曲线重合，那对方最多也是被几人列为怀疑对象。 但问题是——云梦溪……她确实足够特殊。 她是沧海明珠今天晚上毋庸置疑的主角，在崩坏爆发之后，云梦溪也是幸存者的一员，而最重要的是……对方的“葬身之处”，正好就是沧海明珠。 她们陷入这段时间循环的地方！ 线索开始像磁石一样，朝着“云梦溪”这个名字汇聚。 特殊……太特殊了，对方已经特殊到连幸存者偏差都无法解释的地步了。 逻辑链条至此清晰。 “那么，这次轮回的首要战术目标就需要彻底修正。”姬子站直了身体，指挥官的气质重新回到她身上。 “这次，不再是泛泛的清除、或者预警或者防御……我们的核心目标锁定为：接近并确认云梦溪的真实状态。 “收集关于她的一切信息，验证她是否为律者，或其与本次崩坏及时间轮回的确切关系。 “这可能是我们解开一切谜团、可能也是终止轮回的唯一钥匙。” “同意。”约阿希姆点头，但立刻补充了严峻的现实约束，“然而，实现这个目标面临两大障碍。 “第一，如何安全地接近她？她是公众人物，身边有团队、安保，更重要的是——”他看向了卡莲，示意她。 “她今天晚上的那场演唱会……规模太大了，大到任何一丝变动都会引起预想不到的巨大变化，甚至于——触及到神州官方给我们制定的红线。” 那场演唱会的规模就是如此，全球直播，全城广播，地点在这样一座最繁华的城市中，采用了城市里最盛大的建筑，调动了整座城市里都可观的资源。 通过这场演唱会，他们能做到很多事情，但也必然会触及红线。 “卡莲前辈。”约阿希姆转头看向了卡莲。 “我需要你以执行者的视角，详细描述你清理和接触名单上目标的完整过程。 “不要漏掉任何细节，包括环境，接触对象的反应，你遇到的非目标干扰，以及任何你感觉‘不对劲’的地方。” 卡莲会意，深吸一口气。 她不是擅长做详细报告的人，更习惯于行动。 她努力回忆着，用略带跳跃但充满画面感的语言开始讲述：“在惊动警方后，我的第一个目标是东区码头仓库的那个走私头目……我是在他交易时介入的。 很奇怪，平时那种地方应该有很多他的手下放风，但那天外围异常‘干净’，我是直接闯入核心交易现场的…… 解决他之后不到三分钟，我就听到了远处有警笛声，方向很明确，就像是等着什么信号一样……” 她一段段讲下去，从码头到金融大厦，从私人会所到偏僻别墅。 她描述着自己如何利用阿拉哈托的机动能力快速移动，如何精准打击，也描述了一些意料之外的情况—— 某个目标提前转移了，但转移路线似乎被故意泄露，某个场合出现了身份不明的“观察者”，某些区域的监控系统在她抵达前就出现了短暂故障然后又恢复…… 她更像是在讲述一场充满诡异巧合的冒险故事。 约阿希姆听得极其耐心，不时打断她，询问一些细节。 “警笛出现的时间点，和你预估的警方正常反应时间相比如何？” “你说的那个‘观察者’，着装气质像公务人员还是私人保镖？” “监控故障是全覆盖，还是仅仅避开了你的行动路径？” 随着卡莲的讲述和约阿希姆的追问，一幅隐藏在“超级英雄惩奸除恶”表象下的图景逐渐清晰。 约阿希姆的眉头越皱越紧，眼神却越来越亮，那是一种发现了隐藏规律的锐利光芒。 “……也就是说，”约阿希姆在卡莲说完后，接口道，“我们之前的行动模式，因为其‘个人英雄主义’的显眼破坏性，一直处于官方维稳体系的重点评估和有限管控之下。 “我们可能从未真正脱离过他们的视线，如果我们现在突然将全部注意力转向一个公众偶像，采取激进的接触或调查手段，极有可能立刻触发官方更严厉的干预。 “甚至我们可能会打草惊蛇，导致目标被严密保护或转移，让我们彻底失去接触机会。”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约阿希姆指尖无意识敲击桌面的轻响。 他闭上了眼睛，似乎在脑海中快速重构着卡莲描述的所有场景、时间线和对方的反应模式。 几秒钟后，他睁开眼睛，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洞悉：“我明白了。 “神州官方……不，更准确地说，负责沧海市危机管控的特定部门，他们的行为逻辑和行动优先级，现在已经很清晰了。” 他站起身，走到娜塔莎模型光幕旁，仿佛那光幕就是他思维的延伸。 “他们的核心目标并非第一时间消灭我们这些‘不安定因素’，甚至不是预防所谓的‘资本清洗’。 “他们的最高优先级的任务是：维持社会面稳定，防止任何可能引起大规模恐慌或秩序失序的‘不可控变量’出现。” “他们只是在‘管理’我们，”约阿希姆的语调带着一丝讽刺，“划定一个无形的边界，将我们的破坏力引导向他们认为‘可以承受’或‘乐于见到’的方向。 “同时，他们也在确保我们不会越界，不会触及真正可能引发社会面动荡的‘红线’。 “卡莲遇到的警笛、观察者、故障又恢复的监控、乃至最后的威慑性接触……都是这个‘管理系统’的一部分。 “他们在评估，在引导，在控制变量。” 第972章 点燃太阳！遮蔽星光！ “这意味着两点：第一，我们的‘隐秘行动’，在神州官方眼中，很可能从来就不是秘密。 “第二，也是更重要的一点——” 约阿希姆停顿了一下，确保每个人都在听。 “既然他们采取的是‘监控——评估——有限干预’的管理策略，而不是‘发现即清除’的歼灭策略，那就说明我们的行动模式在客观上，必然存在着他们无法或不愿彻底锁死的‘缝隙’和‘滞后’！ “因为他们需要优先确保整个城市表面的平静，他们的资源部署必须考虑全局维稳，不可能无限集中力量针对我们几个‘小麻烦’。 “只要我们改变行动的性质，不再扮演那个需要被‘管理’的、显眼的‘破坏性英雄’……” 他指向自己的太阳穴。 “只要我们行动的‘不可预测性’和‘潜在社会冲击性’降低到他们的干预阈值以下，或者，让我们的行动模式完全脱离他们基于前两次轮回所建立的‘评估模型’…… “我们就有可能在崩坏最终爆发前的这最后一段时间里，真正地，相对自由地行动起来。” “我们不是没有能力绕过他们的视线，”约阿希姆总结道，声音里重新注入了一种沉静的力量。“我们只是之前一直在用最容易被他们‘看见’和‘归类’的方式行动。” “现在，我们需要找到那条‘隐形’的路径。” 约阿希姆说的很对，这里的每个人都赞同约阿希姆的想法。 但——该怎么做？ 所有人都知道要向什么方向努力，可知道在这个方向上如何努力的人终究只会是少数。 好在约阿希姆就是其中那极少数。 “我们之前的行动模式，因为其‘个人英雄主义’的显眼破坏性，一直处于官方维稳体系的重点评估和有限管控之下。 “而这种监控还不止因为我们的所作所为，还有我们的身份——未来城的核心人员，太虚武馆的下一任馆主，当代最强者，还有蛛网上的顶级杀手……卡斯兰娜家族的人。” 约阿希姆将每个人的身份都报了一遍。 “而我们顶着这样的身份，又突然将全部注意力转向一个公众偶像，采取激进的接触或调查手段，极有可能就此触发官方的干预。 “甚至打草惊蛇，导致目标被严密保护或转移，让我们彻底失去接触机会。”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扫过每一位同伴。 “因此，第二个，也是并行不悖的目标就是：我们必须彻底改变行动模式，在金蝉脱壳，引开或麻痹官方的目光。 “我们需要一套全新的‘身份’和‘剧本’，让我们对云梦溪的调查，能够以一种低调、自然、甚至符合‘常理’的方式融入背景，至少，不能再次成为官方维稳雷达上刺眼的警报信号。” “我们不能再当闯入瓷器店的‘蛮牛’。这次，我们要试着成为瓷器店里，一部分不易察觉的‘影子’，或者……一件看似无害的‘摆设’。 “接近云梦溪，同时从官方的焦点中淡出，这是我们在第三次轮回中生存和破局的前提。” “可这绝不简单。”娜塔莎摇了摇头，“我们每一个人都是敏感人物，根本不可能从官方的视线中淡去……还是说，你准备—— “开灯？” 约阿希姆对着娜塔莎露出了一道自信的笑容。 淡化焦点？ 对于符华这样几乎被神州某些高层视为“人间战略兵器”备案的存在，对于姬子、娜塔莎这样的人，对于卡莲那身标志性的卡斯兰娜血统，还有出身未来城，拥有阿拉哈托战甲的他…… 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光源。 想让光源不被人看见？除非彻底熄灭，或者…… “对，我们开灯！” 创造一个更强的光源，去掩盖自身！ “沧海市，乃至其所属的这片神州大地，有其独特的运行逻辑。 “在这里，经济是命脉，是衡量一切的重要标尺，甚至能深刻地影响、牵引官方的决策与注意力流向 “一个焦点的消失，往往不是因为熄灭，而是因为出现了更灼热、更无法忽视的新焦点。” 他的目光，落在了房间角落里，被娜塔莎轻轻护着的、安静而苍白的八重凛身上。 小女孩似乎感受到了聚集而来的视线，有些不安地往安娜身后缩了缩。 “凛，”约阿希姆的声音放轻了一些，但其中的理性内核并未改变，“是渐冻症患者。 “这种疾病，在当今外部世界的医疗科技水平下，依然是绝症。 “但正因如此，任何关于它的突破性研究都代表着难以估量的经济价值，科研声誉，以及人类对生命极限挑战的象征意义。” 他转向众人，语速加快，如同在勾勒一幅惊心动魄的蓝图。 “目前，针对渐冻症的研究项目，尤其是涉及前沿生物技术、神经接驳甚至……某些边缘禁忌领域的尝试，虽然吸引了一些顶尖资本和机构的注意，但大多持观望态度。 “风险太高，回报周期太长，不确定性太大。 “所以，‘八重凛’和她所代表的项目，目前只是一个‘有潜力的焦点’，尚未成为‘风暴眼’。” “那么……”约阿希姆的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 “如果，我们给这个‘有潜力的焦点’，添上一把无法扑灭的大火呢？ “如果我们让全世界——至少让整个沧海市乃至神州的相关利益方都‘看到’，治愈渐冻症的关键突破口，就在此刻、此地、此人身上，并且曙光已现，成功近在咫尺呢？” 姬子瞳孔微缩：“你要……伪造突破？” “不是伪造！”约阿希姆坚决摇头。 “未来城在神经重构、意识映射、生物芯片等领域有超越时代的技术储备，虽然仍旧很多不完整或风险极高，但拿出一些似是而非、足以引发轰动的‘阶段性成果’或‘颠覆性理论框架’，并不困难。 “甚至于，我有权限从数据库中调取真正的，关于这方面病症治愈的所有资料和技术！ “而娜塔莎恰好可以通过神城医药的渠道，‘泄露’部分高度加密但又‘偶然’能被特定对象截获或破解的研究数据。 “我们可以精心安排几场‘意外’，让凛现在就展现出某些‘异常’的、似乎指向病情逆转或神经功能代偿的迹象——这些迹象可以被包装成‘新型疗法’的惊人效果。 “这里才是我要撒的谎——疗法是有的，技术是真的，效果是实实在在的，但效率……” 约阿希姆并未说出下半句话，可他的话语已经如同冰冷的雨点，敲打在众人心头。 “我们要做的，是点燃导火索。 “一旦资本世界嗅到足以颠覆一个庞大医疗市场、创造万亿价值的‘确定性机会’，信奉‘不进则死、慢进亦死’逻辑的贪婪巨兽们，就会疯狂地涌入场内。 “争夺专利、抢夺研究员、策反核心团队、舆论造势、股市狙击、乃至更黑暗的手段…… “一场围绕‘八重凛’和‘渐冻症治愈曙光’的、席卷整个沧海市高端生物科技和资本圈的战争，将会以最快的速度爆发！” 第973章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那么，结论会是什么？” 约阿希姆环视众人，他没奢求有人能在这里接上他的话，于是干脆自问自答。 “几乎所有人，尤其是那些已经被利益冲昏头脑、又突然遭遇当头棒喝的资本巨鳄，以及必须对此事做出反应的官方，他们的思维会立刻被引向一个最符合逻辑的推论—— “那就是在阿拉哈托的背后站着的……是未来城。 “因为只有未来城，才拥有能驱动阿拉哈托这种级别战甲的技术底蕴。 “也只有未来城，才会对‘治愈渐冻症’这种蕴含巨大价值与声望的前沿研究，展现出如此赤裸裸、不计后果的渴望。 “在他们的眼中，我们不是在抢夺一个病人，是在抢夺通往未来的‘门票’！至少，在过去的几十年中，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是这么看我们的。” 他微微前倾身体，语气带着一种将人心算计到极致的冰冷，却又带着一种无奈。 “这才是给那锅即将沸腾的资本热油浇上的最致命，也最沸腾的一瓢冷水。” 冷水吗？ 不，约阿希姆添加的是点燃的烈酒！ 一个强大、神秘、不守规矩且展现出强烈竞争侵略性的‘共同敌人’出现在了这混乱的局面中，于是，混乱就此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 团结。 “有了‘未来城’这个靶子，我之前预想的、可能失控的资本混战将不会爆发——至少不会以无序内斗的形式爆发。 “相反，那些被侵犯了利益，或自以为利益被侵犯的各方资本，会在恐惧和贪婪的双重驱动下，迅速尝试抱团，并本能地试图裹挟官方力量，向这个‘共同的强盗’施压、讨要说法、甚至谋划反击。 “他们会哭诉、会游说、会动用一切资源，要求官方出面，制裁未来城，夺回凛，保障‘公平竞争环境’。” 约阿希姆在此沉默了片刻，然后露出了一分冷意。 “而官方……他们或许能看穿一部分，但无法完全置身事外。 “首先，事件发生在他们的管辖地，涉及重大科研资产和潜在的巨大经济利益，他们必须做出反应以维持公信力和秩序表象。 “其次，也是更深层的原因——根据我们已知的情报，神州官方高层内部，一直存在着对‘未来城’社会模式与技术体系的复杂态度，其中不乏想要‘复刻’或‘借鉴’的派系。” “阿拉哈托以‘未来城先锋’的姿态如此嚣张地动手，等于将一个介入和深度调查未来城相关事务的绝佳‘抓手’和‘借口’，亲手塞给了官方中那些有此意图的派系。 “他们可以顺水推舟，以‘调查劫持案’、‘保护重要医学研究个体’、‘应本土资本诉求维护经济安全’等冠冕堂皇的理由，半推半就地被‘裹挟’进这场纷争，甚至主动加深介入。” “于是，局面将演变为——” 约阿希姆深吸一口气，并做出了最终的总结。 “以阿拉哈托为假想敌，以夺回和控制八重凛，及相关研究权益为核心诉求，由本土资本积极推动、官方力量深度参与的，一场表面混乱、实则目标相对集中的‘围猎’与‘博弈’。 “只要阿拉哈托能持续扮演好这个嚣张、强大且沉默的‘未来城打手’角色，只要这面虚假的‘未来城威胁论’大旗不倒…… “那么，所有维稳的、调查的、审视的目光，都会被牢牢吸引在这面旗帜和我们刻意制造的冲突焦点上。 “在官方和资本巨头们眼中，真正的‘威胁’和‘变数’，是未来城及其代理人阿拉哈托，是为了凛而引发的国际科技争端。” “而我们，”他轻轻吐出一口气，“符华，姬子，娜塔莎……甚至暗中配合行动的神城医药，都将从舞台中央退入背景。 “我们在沧海市的其他行动，只要不直接、公开地关联到‘未来城’或‘劫持事件’，其敏感性和被关注度将大大降低，我们获得了在阴影中行动的空间。” “同时，这也避免了最坏的情况：八重凛无需真正、持续地暴露在无数贪婪的目光和实验台上，承受巨大的身心压力和未知风险。 “她只是从一场‘被关注的潜在希望’，变成了‘被争夺的核心资产’，而争夺的双方——‘劫持者’阿拉哈托和‘试图解救/控制她’的联合力量—— “本质上，都有我们的人在影响或参与，她的安全，反而能在这种相互掣肘的平衡中得到另一种层面的保障。” “压力、风险、仇恨，都将集中在‘阿拉哈托’这个身份上。 “卡莲前辈。” 约阿希姆再次看向那位卡斯兰娜家族的战士。 “我们需要你。” 到了最后，这长篇大论的结尾居然只是这么一句简单的请求。 计划的全貌展现出来，残酷而精密，如同一台以人心和利益为燃料的冰冷机器。 而卡莲作为阿拉哈托最佳的驾驶者，她即将成为众矢之的，成为所有人都凝视，甚至于仇视的目标。 哪怕她要承受的很可能只有短短几个小时的压力。 而卡莲的回答是什么？ “交给我吧！”没有任何的犹豫，就像曾经她无数次做出承诺时一样，对着众人露出自信的笑容，用力的敲了敲自己的胸膛。 不会有什么事情的压力比曾经她在叹息之城中举起的那面名为“解放”的旗帜更沉重的了。 约阿希姆被卡莲那毫无阴霾、斩钉截铁的回应震得愣了一下。 他预想过卡莲会接受，但没想过会这么的……干脆利落。 此刻，卡莲眼中闪烁的只有熟悉的、属于战士的纯粹决意，甚至带着一丝“早就该这么干了”的跃跃欲试。 约阿希姆以为卡莲至少会对“扮演坏人”有点抵触心理，但他完全没有想过，所有卡斯兰娜离家出走时都是想去当英雄，做好事。 只有卡莲，她拐走奥托是为了成为【怪盗】。 哦，还有一个借口是想谈恋爱才出门的琪亚娜。 坏了，这下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第974章 还有旮旯给木环节？！ “……前辈的觉悟确实令人敬佩。”约阿希姆微微躬身，拭去额角的冷汗，“不过请放心，您并非独自承担。 “作为计划的提出者，我将作为‘阿拉哈托’背后的‘联络人’或‘技术支持’角色来与您同行，压力不会只由您一人背负。 “至少，来自情报分析、路径规划、以及部分舆论引导的压力，我会尽全力分担……我们会共同面对这来自整个沧海市的‘凝视’。” 卡莲咧嘴一笑，用力拍了拍约阿希姆的肩膀，力气大到让他一个踉跄：“这才对嘛！有同伴一起，什么压力都不算事儿！” 随着阿拉哈托行动线的确定，会议室内的氛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一条清晰且危险的分界线似乎被划了出来：一边是即将主动踏入风暴眼、承受最大压力和风险的卡莲与约阿希姆。 另一边，则是需要借助这场风暴的掩护，悄然隐入背景，执行更隐秘任务的其他人。 一种无声的、即将分道扬镳的沉重感，混杂着对同伴肩负重任的忧虑，悄然弥漫。 这不是生离死别，却是在同一场残酷轮回中，走向截然不同战场的告别。 就在这份沉默与凝重即将固化时—— “那么，”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打破了略显悲壮的气氛。 是姬子。 她抱着手臂，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仿佛在讨论明天的天气，“谁去‘攻略’云梦溪？” “……” 会议室内好像出现了短暂的真空。 刚才还在思考如何扮演反派、如何引导资本风暴、如何分担压力的众人，思维仿佛被一根无形的线猛地从宏大的战略层面，拽到了一个……嗯…… 听起来有点微妙的、具体到甚至带着点日常感的任务上。 不是，怎么还有旮旯给木环节？ 巨大的落差让众人都有些呆滞，符华尤其如此。 她正沉浸在之前约阿希姆那精密而冷酷的计划推演中，思考着其中每一个环节的风险与变数，以及对八重凛可能造成的心理影响。 然后姬子这句话劈头盖脸砸过来，让她那高速运转的、充满崩坏能模型、官方行为逻辑、时空轮回假设的大脑，瞬间宕机了一秒。 攻略？云梦溪？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以一种极其不协调的方式，撞击着她多年修炼所铸就的冷静心湖。 她眨了眨眼，脸上的表情格外的呆滞，眼神不由自主的看向姬子，似乎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很遗憾，没有听错。 难道说……她，太虚七剑的师父，太虚武馆少馆主符华，原剧情中的神州仙人，要去……“攻略”一个当代偶像少女？ 嘶…… 这画风是不是哪里不太对？ 约阿希姆轻咳一声，及时接过了话头。 “咳……我们的时间窗口非常短，而云梦溪的‘异常’——无论是作为潜在律者，还是作为时间轮回的关键节点—— “其表现形式根据之前的感知和模型分析，明显更偏向心理和精神层面，而非单纯的力量暴走。” 他调出娜塔莎之前展示的模型，指向情绪波动与崩坏能曲线的同步区。 “这意味着，传统的侦查、武力试探或远距离观测，很可能无法触及核心，甚至可能适得其反，提前引爆危险。 “我们需要理解她的内心世界，她的压力源，她的执念，她那份‘拒绝’情绪的根源。 “最直接、也可能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建立信任，走进她的生活圈，让她愿意敞开心扉。” 他顿了顿，用更直白的说法总结。 “简单来说，我们需要有一个人，能够以相对自然、不引起过度警惕的方式接近她，尝试和她成为……至少是能说上话、能交流内心想法的‘朋友’。 “从而获取关于她心理状态的第一手信息，判断她与崩坏关联的深度，甚至寻找影响或稳定她的可能性。” 哇，还有特殊CG环节！ 道理符华听懂了。 但“成为朋友”这个具体操作……对她而言，比推演一套针对崩坏帝王的剑阵还要陌生和困难。 她的大部分人际关系，要么是师徒传承，要么是并肩作战的同伴，要么是值得尊敬的对手。 “攻略”一个身处娱乐圈、心思敏感的年轻女孩？ 这她真不会。 就在符华还在努力消化这个任务的具体内涵，并根据自己多年以来总结出的人生经验断定自己绝不适合这种任务，准备开口推脱时…… “我不行。”姬子干脆利落地摆手，率先把自己摘了出去。 “让我制定作战计划、带队冲锋没问题……但跟现在这些小姑娘打交道？聊流行歌曲、偶像文化、还有那些纤细敏感的小心思？” 她露出一副敬谢不敏的表情，甚至带着点自嘲，“我都是被叫‘阿姨’的年纪了，代沟大得能塞下一台泰坦，去了怕是只会把人家吓到，或者冷场到结冰。” 紧接着，娜塔莎也耸了耸肩，发出了无奈的声音。 “我也一样。 “我的童年在实验室与数据终端前度过，青年更是一直在和哥哥逃亡流浪，缺乏正常的人际情感互动模版。 “别看我擅长带孩子啊……叛逆期的孩子我可应付不来，小空可是很乖的。” 两人大概率就是在一唱一和，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把目光聚焦到了还没表态的符华身上。 符华：“……” 她看着姬子那“靠你了”的眼神，和娜塔莎那虽然没什么波动，但已经把“你就是最合适的人选”写在脸上的表情，突然感觉心跳一滞。 她们就是故意的。 符华脑中飞快地过了一遍自己那与“寻常社交”基本绝缘的人生履历。 自幼天赋异禀，于太虚武馆中闭门修剑，以剑问心，以心证道。 所谓“江湖”，于她而言更像是剑锋所及的背景板，所谓“人际”，便是师尊的教诲、同门的切磋，以及后来七位弟子或敬或畏的追随。 她一路打上去，“天下第一”的名号是实实在在打出来的，连以战斗血脉著称的卡斯兰娜家族都未能阻其登顶。 她的世界，是剑气、是大道、是责任，是漫长岁月里静观云卷云舒的孤高。 第975章 符华有三胜 对于符华的这一生来说，普通人的那些属于青春校园的社交烦恼从未存在过。 她十六岁那年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踏入名为“千羽学院”的学府，试图体验所谓“常态”。 然后开门就撞上了那个活力过剩、思维跳脱、把“常识”按在地上摩擦的白毛团子。 对，就是琪亚娜。 而接下来的“校园生活”基本围绕着阻止这位大小姐拆学校、应付她各种匪夷所思的“友情攻势”、以及偶尔被她拖进更加匪夷所思的麻烦中展开。 符华不是社恐，她没有对于交流的恐惧和避讳，只是单纯的……没有经验。 但在最终的表现形式上，符华与一个真正的“社恐”有着惊人的相似——出门，被社牛捡走，加入对方的朋友圈。 至于如何与同龄人进行细腻的情感交流、建立普通的友谊网络？ 这种“苦”，她是一口也没尝过，直接被琪亚娜牌“友情破颜拳”和“麻烦吸引体质”轰出了经验范围之外。 所以……让她去“攻略”一个心思细腻敏感的偶像少女？ 她觉得这个事情是这样的……意大利面要拌42号混凝土…… 不对。 这难度系数简直比让她不用太虚剑气去解一道拓扑几何难题还离谱——至少后者她还能靠绝对的计算力去硬啃。 “等等，我……”符华清了清嗓子，试图用最客观冷静的语气陈述自己绝非合适人选的事实。 “我觉得我其实同样缺乏与这个时代年轻女性深入交流的经……” “哎呀，符华，你别急着否定自己嘛。”姬子打断了她的“自谦”，脸上挂着一种“我早就看透你了”的笑容，踱步过来。 符华看着姬子“不怀好意”的表情，人生第一次享受到了心脏骤停的感觉。 姬子掰着她的手指头，开始一项项数，“来，我们客观分析一下你的优势，嗯？” “第一，年龄层优势。”姬子扒拉起一根手指，“你可是真真正正的十七岁妙龄少女，和云梦溪是同龄人区间，代沟比我这种‘阿姨’小多了。共同话题基础，有！” 符华张了张嘴，想说自己心理年龄和心理境界可能比在场所有人加起来都大，但姬子没给她机会。 “第二，知名度与形象优势。”第二根手指竖起，“云梦溪认识你！不是粉丝认识偶像那种，是作为‘太虚武馆符华师父’的认识。 “云峰曾在太虚武馆武馆短期学习过，所以云梦溪很可能从哥哥那里听说过你。 “一个年轻、强大、气质独特的女性武道宗师——这印象分起步就高，神秘感与可靠性兼备，完美！” “第三，切入身份优势。”姬子伸出第三根手指，越说越顺畅。 “云峰在太虚武馆学习过，这就是现成的桥梁！ “我们可以很容易地安排你以‘回访优秀学员家属，提供定制化身心调理建议’或者‘传统养生文化与现代艺人职业健康管理结合研究’之类的名义，顺理成章地接触云梦溪。 “理由正当，难以拒绝，还显得很贴心！” 符华听得有些愣神，这些角度……她确实没想过。 “第四，呃……这个算场外优势？”姬子摸了摸下巴，瞥了一眼旁边正在努力忍笑的卡莲，突然压低声音，带着点促狭。 “你知道在逐火之蛾内部非正式人气投票里，你可是击败了多少人，位列第二的人气王，仅次于我们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许曙吗？连卡莲都只排第三呢！” 符华的眼睛猛地睁大。 等等，什么是非正式人气投票？ 逐火之蛾什么时候还有这个环节了？她又是什么时候参加的评选？ 难道是……传说中的“校花评选”？ 没错，在符华的生涯中，连“校花”这种东西都是传说中的事物，她不仅没有见过被称作校花的校花，更是从未参加过什么校花评选。 至于中那种角色一出场就有无数捧哏讲述对方的身份的场景……她更是从未见过！ 而卡莲的抗议更是让符华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抽离感。 “喂！姬子！说正事呢！而且第三已经很了不起了好吧！” “明明某人的第三是靠着最硬的核心粉丝才得到的……”逐火之蛾非正式人气投票排名第七的娜塔莎女士没好气的看着卡莲。 “总之！”姬子一挥手，盖过卡莲的抗议和娜塔莎的吐槽，目光炯炯地盯着符华。 “这证明了你这种外表清冷、实力强大、实则内心认真负责、偶尔还会有点……嗯，呆萌的反差气质，在特定人群中是非常有吸引力的！ “说不定云梦溪就好这一口呢？安静可靠的大姐姐谁不喜欢？” 符华被这番“有理有据”、“逻辑严密”还掺杂着奇怪数据的分析说得有点晕。 她试图理清思绪，并忽略掉了姬子最后不小心爆出来的某个危险词汇：“但是，交流本身……” “交流更不是问题！”娜塔莎在吐槽之后，此刻也加入了“忽悠”行列，一脸平静地发起了助攻。 “根据行为模型分析，在面对云梦溪这类可能内心压力大、防御心强的目标时，倾听往往比倾诉更重要。 “符华前辈你性格沉静，善于观察，不急于表达，这反而是优势。 “你不需要刻意找话题，只需要引导她说，认真听，适时给出简短但切中要害的回应或建议——这正好符合您一贯的风格。 “而且，你还有超乎常理的武学修养和独树一帜的人生见解，这些本身就是珍贵的话题源泉。” “看吧！”姬子一拍手，总结陈词，“年龄合适，有认识基础，切入理由正当，气质类型可能对口，还自带‘倾听者’天赋和深度话题库…… “符华，你哪里不合适了，你简直是天选之子啊！这个任务，舍你其谁？” 卡莲也在旁边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对啊对啊！符华你就试试嘛！说不定很简单呢？就当是体验一下不一样的‘战场’！” 符华已经可以笃定这几个人就是故意的！ 第976章 失踪的安娜和陈天武 符华看着眼前三人：姬子一脸“我说得对不对你自己品”的笃定，娜塔莎面无表情但眼神透着支持，卡莲则是纯粹的鼓励和信任。 姬子这一套组合拳直接把符华脑子里那套运转了十几年的严谨逻辑系统打的有些紊乱。 她仔细回想每一条“优势”，好像……确实都有点道理？ 年龄相近……云梦溪可能听说过自己……云峰是现成桥梁……自己确实不聒噪……武学虽然不算共同话题，但养生算…… 难道……自己真的可以试试？ 她陷入了0.1秒的沉思。 然后，她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只见符华脸上那点犹豫和茫然逐渐被一种熟悉的、承接任务时的认真所取代。 她微微吸了口气，挺直了背脊，表情恢复了一贯的平静肃然，仿佛接下的是剿灭崩坏兽巢穴的军令状。 “……我明白了。”她点了点头，声音平稳而坚定，“既然综合评估如此，那么，接触并尝试了解云梦溪的任务，由我来执行。” 然后，史无前例的，符华给自己的承诺补上了一句话。 “我会尽力。” 这件事她真的只能尽力。 成功了！姬子眼中闪过一丝计划通的狡黠光芒，和娜塔莎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卡莲则开心地比了个大拇指。 而老实人符华，已经开始在脑中严谨地规划了。 第一次见面该穿什么显得既专业又不疏远？ 开场白怎么既能表明来意又不显突兀？ 如果对方谈起流行音乐自己该如何应对？ 是不是该让朝雨帮忙紧急补一下课…… 看着她那不自觉微微蹙起眉头、左手已经下意识搭在右手腕上的认真模样，姬子赶紧转过身，肩膀可疑地抖动了两下。 让太虚剑气的掌门、战力天花板之一，去琢磨怎么和偶像少女交朋友……这画面，无论看几次都觉得充满了某种奇妙的喜剧感。 但无论如何，“攻略组”队长，就这么在当事人半是分析、半是“忽悠”，以及自身高度责任感的驱动下，正式走马上任了。 第三次轮回的战场，一处是即将燃起的资本风暴与反派英雄的对抗，另一处，则是看似风平浪静、实则关乎根源的……偶像“攻略”前线。 会议的主体框架和人员分工终于敲定，房间内那种因明确目标而凝聚的紧张感略微松弛，却又被即将付诸行动的重量所取代。 计划已经勾勒完毕，剩下的便是执行与应对无穷的变数。 就在众人准备散去，各自开始为这分秒必争的十二小时进行最后准备时，姬子却用指节叩了叩桌面，将大家的注意力重新拉了回来。 她脸上的轻松神色消失了，眉头微蹙，问出了一个盘旋在至少几个人心头，却因之前更迫切的战略讨论而被暂时搁置的问题。 “还有一个细节，或者说……一个‘失踪人口’。” 姬子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安娜·沙尼亚特，还有跟她一起的陈天武。 “自第一次轮回结束、我们保留记忆醒来后，就再也没见到他们，也联系不上，第二次轮回里，他们同样没有出现。 “这个问题，上个轮回我们就讨论过，但毫无头绪。” 气氛微微凝滞。 “确实，”约阿希姆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锐利，“按照你们提供的最初安排，安娜的任务是保护八重凛，并与陈天武作为预备接应力量。 “但在第一次崩坏爆发、时间轮回启动后，他们两人就彻底失去了音讯。 “你们曾假设他们可能在轮回启动时身处特殊位置或状态，导致未能保留记忆，甚至可能遭遇了不测…… “但第二次轮回，我们应该尝试过在他们可能出现的区域提前部署眼线或留下信息吧？” 众人点了点头，约阿希姆叹了口气，“结果显而易见，所有布置都石沉大海了。” “这不合理，”娜塔莎接口，声音依旧冷静，但语速稍快。 “安娜是经验丰富的战士，还是沙尼亚特家族的人，陈天武……总之以他们的能力和既定任务，在崩坏爆发后也应该会主动尝试与已知的汇合点联系，或留下行动痕迹。 “但两次轮回，他们就像凭空蒸发，没有参与任何重大事件节点，也没有留下任何有效的踪迹。 “最重要的是……出问题的不止是安娜，本就存在于这个时空中的陈天武也一起消失了。” 姬子抱着手臂，手指无意识地在臂铠上敲击。 “我们上个轮回的最终推论，偏向于他们的失踪与‘律者’或者时间轮回现象本身有关。 “可能是云梦溪律者化瞬间产生的某种特殊效应波及了他们，也可能是轮回的‘重置’机制在他们身上出现了未知的变异……但缺乏证据，只是猜测。 “而这个轮回……” 她看向众人，摇了摇头。 “我们依然不知道他们在哪里，是什么状态。 “这依然是一个无法忽视的变数。他们可能成为意外的助力，也可能成为计划外的威胁，或者更糟，成为刺激律者的又一个因素。” 沉默再次降临。面对一个完全无法定位、无法预测的己方单位失踪案，在时间如此紧迫的情况下，确实让人感到一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深入调查需要时间和资源，而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这两样。 “……优先级调整。”约阿希姆最终做出了决断，语气带着无奈的务实，“安娜和陈天武的失踪之谜，重要性很高，但当前可投入的侦查资源为零。 “我们无法主动进行大规模搜寻，那会背离我们‘隐匿’的核心策略，也可能打草惊蛇。” 他看向姬子，又看向符华和娜塔莎。 “因此，关于他们二人，我们现阶段只能采取被动监控和预案准备。 “我会利用我所能动用的未来城信息网络和娜塔莎你能调动的神城医药外围情报线，尽力收集这两人的信息……如果这两人出现，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第977章 旮旯给木能拯救世界吗？ 云梦溪坐在云峰给她安排的私人会客室里，指尖无意识地绕着自己衣服上的抽绳挂饰。 哥哥云峰说给她请了位很特别的心理顾问——太虚武馆的符华师父。 根据哥哥的说法，这可是一位真正的武道宗师，对调养身心、缓解压力有独到之处。 她当然听说过这个名字，哥哥以前在太虚武馆短暂进修时提过，印象里是个很厉害、也很……遥远的人物。 因为哥哥通知自己的时候，话语中明显还带着一种不可置信，并且云梦溪好像还听见了“我都没见过”的碎碎念。 让这样的人来给自己做“心理疏导”？ 云梦溪心里有点发慌，更多的是疲惫带来的麻木。 昨天晚上实在是没有睡好，梦里光怪陆离，醒来又空落落的，心头压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悲伤，仿佛遗忘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 或许，见见也好？ 门被轻轻敲响，然后推开，走进来的人让云梦溪微微怔了一下。 和她想象中仙风道骨、威严持重的“大师”形象不太一样。 来人很年轻，看起来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穿着一身素净 简约的日常服装，身姿挺拔如竹，气质沉静，五官清丽……可以说非常好看。 给云梦溪的第一感觉很好。 但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副大概是平光眼镜的镜片下，她的眼神却透着一种……呃……那不太像是专门做心理咨询的人会有的那种略带审视和观察的锐利眼神。 很清澈。 那双眼睛在接触到云梦溪目光的瞬间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慌乱？随即迅速恢复了平静。 那一抹慌乱转瞬即逝，甚至符华本人可能都没有察觉到自己露出了这样的破绽，唯有云梦溪能精准的将其捕捉。 “云梦溪小姐，你好。我是符华。”声音也很好听，平稳，但语速似乎比正常人稍慢半拍，像在字斟句酌。 云梦溪的好感再加一分。 “符华大师，您好，请坐。”云梦溪连忙起身，礼貌地招呼。对方点了点头，在对面沙发坐下，坐姿端正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开场有些冷。 符华似乎不太习惯寒暄，只是安静地看着云梦溪，那目光专注得让云梦溪有点不自在。 她的注意力逐渐转移到符华鼻梁上架着的那副细框眼镜。 样式很普通，但镜片偶尔会反射出极其微弱、快速划过的细小光点，那不像是室内的自然光在镜片上的反射…… “云峰先生提及，你近期压力较大，睡眠不佳，情绪也有些低落。”符华开口了，直奔主题，语气硬核的像在做工作报告。 “我从传统养生与心神调摄的角度，或许能提供一些建议。 “不过在此之前，我想了解你日常的生活状态，尤其是……工作方面。 “比如，最近的演唱会筹备。” 话题转到了熟悉的领域，云梦溪稍微放松了些。 “嗯，就是在准备‘星海之梦’系列演唱会，这是最后一场了……排练、彩排、定妆、采访……事情比较多。” “妆容。”符华突然接话，但说完这个词后，她明显顿了一下，镜片上似乎有光点急促闪烁了一下。 她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然后迅速补充，“……我的意思是，舞台妆容想必很复杂，长时间带妆对皮肤是负担，也可能影响……心情？” 最后半句她说得有点迟疑，眼神飘向一旁，似乎不太确定这个关联是否合理。 云梦溪有些想笑，这位“心理辅导大师”是在没话找话吗？ 不过她的态度很认真，甚至能看出一点努力想切入话题的笨拙。 “还好啦，团队用的都是很好的产品，卸妆也很仔细。 “不过有时候假睫毛和亮片确实挺累人的。”她随口抱怨了一句，带着点女孩子之间聊天的熟稔。 符华立刻点了点头，非常郑重其事。 “嗯，假睫毛，异物感，亮片，反光……可能干扰视线，可以理解。”她说完，但似乎又觉得这样太干巴巴，于是继续努力想缓和一下。 “但……你在舞台上的造型，很……耀眼……观众反响热烈……我……我也很喜欢……” 这句话，尤其是后半段，她说得异常缓慢，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根似乎有点泛红。 云梦溪这回真的差点笑出声，嘴角已经表现出了压抑不住的弧度。 这种硬邦邦的、仿佛背台词一样的夸奖，配上对方那张清冷的脸和微微发红的耳朵，有种诡异的反差萌。 “谢谢。” 她忍着笑，觉得这位符华大师……好像有点……可爱？ “符华大师对舞台造型也有研究？” “略知一二。”符华推了推眼镜，镜片光点又闪了闪，“为了……了解现代艺术表现形式。” 这个借口找得有点生硬，她立刻转移话题，“歌曲呢？演唱会曲目，有你特别倾注心意的吗？” 这倒是问到了云梦溪心里。 她谈起自己为这次演唱会重新编曲的几首歌，谈起初衷和其中蕴含的情感。 符华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头，但很少插话。 直到云梦溪提到其中一首歌的副歌部分，为了表现撕裂感，用了比较激烈的唱腔和编曲。 “撕裂感……”符华重复了一遍，眼神微凝，似乎在思考什么深奥的武学问题。 “情绪剧烈起伏时，气息控制至关重要。过度消耗，伤及喉部与心肺经脉……你练习时，可感到不适？” 云梦溪愣了一下，这角度……挺清奇。 不过对方是武学大师，从身体角度关心好像也正常。“有时唱多了会觉得嗓子干，胸口有点闷。” 符华立刻坐直了身体，表情变得严肃：“此非小事。我可教你一套简单的呼吸吐纳之法，配合特定穴位按压，能有效缓解。现在就可以……” “啊？”云梦溪没想到对方这么……行动派。“……现在吗？” “方便吗？”符华问，眼神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还有一点点……紧张？好像生怕被拒绝。 第978章 符华：憧憬成为旮旯给木高手 云梦溪看着对方那认真又有点忐忑的样子，心里那点疏离感莫名消散了不少。 其实她能感觉到，这位符华大师接近自己是带着某种目的的，言辞间偶有生涩和刻意的引导。 好吧，其实符华演都不带演的，几乎已经把“自己有目的”这件事写在了眼睛里。 但奇怪的是，她并不觉得反感。 因为在那份笨拙和努力背后，她能清晰地感知到一种纯粹的善意和关心。 对方是真的在试图理解她的工作，她的压力，甚至想用自己擅长的方式帮助她。 这和那些只想挖掘八卦或者敷衍了事的采访者、甚至某些过于热情的“粉丝”完全不同。 其实她并不讨厌这种“遮掩”，正如同很多人讨厌的其实一直都是对自己不利的最终目的，而不是对方行事的手段。 而且…… 这可是太虚武馆的符华大师唉！ 哥哥都推崇备至的人物，现在像个努力完成社交任务的好学生一样坐在自己对面，虽然经常“选错选项”闹的场上的气氛有些小尴尬，但那份真诚做不得假。 自己心里那些莫名的阴郁和沉重，或许……真的需要这样一个有点特别的人来听听？ “嗯，方便的。麻烦您了，符华大师。”云梦溪微笑着点头。 符华似乎松了口气，立刻开始讲解。她的教学非常专业、细致，但语言依旧带着点“武学术语”和书面化的别扭。 过程中，她总是会下意识的使用专业的词汇，比如“膻中穴”、“气脉”等词汇，而在看到云梦溪困惑的眼神后，又会略显慌张地换成更通俗的说法，有时还会下意识地推一下眼镜，镜片上光点乱闪。 云梦溪跟着学，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觉得那套呼吸法确实有点用，让她的胸口松快了些。 而符华似乎也以此为切入点，话渐渐多了一点，虽然还是围绕着工作、健康、偶尔问及日常作息，问得像个严谨的养生医师。 呃……好像对方现在的身份确实是一个养生方面的心理医生来着？ 但云梦溪能感觉到，对方在努力寻找共同话题，哪怕经常踩雷。 比如云梦溪试图讨论最近流行的口红颜色，而符华的表情像在分析毒药成分。 然后，云梦溪又尝试聊某档热播恋爱综艺，而符华在听完她的简述后沉默良久，给出了在圈内决不能放出来的锐评。 “她们有毛病吧？” 而每当这种时候，云梦溪就会看到符华脸上那种一闪而过的、类似于“糟糕，选错对话分支了”的细微懊恼。 然后她会生硬地扭转话题，或者更常见的是，直接陷入一种认真的沉思状，仿佛在内心疯狂检索合适的回应方案。 很笨拙，很扭捏，有时甚至有点好笑。 但不知为何，云梦溪就是讨厌不起来。 相反，她渐渐觉得，这位气质清冷、实力强大、却意外地在普通社交场合格格不入的符华大师，身上流露出了某种特别的魅力。 那种认真到近乎执拗的态度，那种想要关心人却不知如何正确表达的笨拙，还有那双透过镜片、偶尔会流露出些许迷茫但很快又被坚定取代的眼睛…… 每一项都让云梦溪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心。 是隐藏在“曲线”之下的“直球”啊。 那些积压的疲惫和莫名的悲伤，似乎找到了一个可以短暂停靠的港湾。 她开始愿意多说一些工作上的趣事和烦恼，看到符华认真倾听的样子，也会觉得心情好了点。 呃，虽然符华还是会对自己讲述的话语有些理解上的偏差就是了。 但是，关于那些最深处的、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恐惧，关于梦中破碎的画面和醒来时心口的钝痛，关于那份对世界仿佛即将倾塌的、毫无来由的“拒绝”感…… 她还没有准备好对任何人说。即便是对这位散发着善意、努力想帮助她的符华大师。 也许，还需要一点时间？ 云梦溪看着符华因为自己讲了一个后台小笑话而微微弯起的嘴角，心里默默地想。 …… 让我们将时间线退回两人最开始见面的时候。 符华站在会客室门外，手指在自己的袖口上无意识地捻了捻。 比面对律者更紧张——这是她此刻最真实的感受。 耳中隐形通讯器传来滋啦的电流声，眼前那副特制眼镜的镜片上，淡蓝色的UI界面已经展开。 左侧是云梦溪的简单资料和一张略显疲惫但笑容甜美的照片，右侧则是空白的“对话选项栏”和不断滚动的“后台建议区”。 通过这副眼镜，眼前的世界似乎真的变成了一个游戏世界。 通讯接通。 姬子的声音带着杂音传来：“符华，能听到吗？我们已经就位。 “武馆这边……有点吵，但你放心，支援团队已经集结完毕！” 放心？符华一点也放不下心。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调用多年修炼的定力，然后敲响了门。 门开，坐在沙发上有些拘谨的云梦溪映入眼帘。 比资料照片上更生动，也更能感受到那股隐约的、笼罩在她身上的低沉气息。 符华心中微凛，这就是……可能引发轮回的个体。 而下一刻，这种心中的沉重感就被打破了。 【后台建议区（林朝雨）】：师父，目标出现！气质柔弱，眼神疲惫，防御指数初步判定为中等偏下，建议采用温和关怀开局！ 【后台建议区（苏媚）】：哼，一副需要被保护的样子呢~师父，用您最拿手的沉稳可靠气质碾压她！让她第一眼就产生依赖！ 【后台建议区（马非马）】：直接切入压力源！询问演唱会筹备难点！效率优先！ 【后台建议区（程凌霜）】：安静观察，后发制人。 【后台建议区（江婉兮）】：她今天穿的是浅色卫衣哎，看起来很柔软！ 【后台建议区（江婉如）】：头发好像没做造型，状态确实不太好呢。 【后台建议区（姬子）】：都安静点！按计划来！符华，打招呼，自然点！ 眼镜上几乎是瞬间就滚过了好几道来自于自己那几个孽徒的信息提示，每一道都能让符华多年稳定的血压急速飙升。 她觉得她这辈子大概完了。 第979章 好笑吗？我只看见了一个绝望的符华 符华心中的绝望无人而知，因为镜片上已经自顾自的跳出了两个选项。 【标准问候:“云梦溪小姐，你好，我是符华。”】 【略带关怀:“云梦溪小姐，看起来有些疲惫，我是符华，受云峰先生所托前来。”】 符华：“……” 不是，这有什么区别吗？！ 事实证明，在这个世界上其实有很多人都是潜在的选择困难症，就比如此时此刻的符华。 而与沉默的符华不同，后台的众人已经开始争论。 【后台建议区（林朝雨）】：当是第二个较为靠谱，这个选项可以展现师父的细心与关切。 【后台建议区（苏媚）】：你靠不靠谱？！肯定是第一个啊！得保持距离感和神秘感，太过热情会被警惕！ 【后台建议区（马非马）】：浪费时间！两个都行！ 【后台建议区（姬子）】：符华！快选！别僵着！ 正在努力将自己的思维模式链接到能分析这两句话的程度的符华被姬子这么一催，心中一慌，还是基于自己的第一想法，选择了最稳妥的第一个选项。 “云梦溪小姐，你好。我是符华。” 声音平稳，很好，至少自己没有表现的怯场。 但符华还是注意到云梦溪的眼中有一闪而过的细微怔忡。 这一瞬间，符华的脑子里如羊驼狂奔般涌过了无数“失败的原因”。 自己语气是不是太冷了？像在点名？ 【后台提示】：目标【云梦溪】初始反应：轻微紧张，观察中，好感度波动：±0。 ？？？ 什么叫好感度波动？等等，这又是什么东西？ 符华强控着自己坐下后，又是一阵沉默。 摆脱了脑子里那些复杂的想法，符华努力回忆着“计划书”里的步骤。 寒暄、建立联系、切入话题…… 但具体得说些什么？ 符华不清楚，于是她下意识的看向了镜片上的选项。 【后台建议区（姬子）】：说话啊！别冷场！问问她最近怎么样！ 让你们帮我，没让你们催我！ 【后台建议区（林朝雨）】：嗯……或许可以关心她的健康，可以说是从云峰那里得到的情报，这也是伪装身份的职责。 【后台建议区（苏媚）】：麻烦！直接夸她不就好了？听我的，就从外表或者气质入手…… 在符华的凝视中，选项刷新了。 【直接询问：“云峰先生提及你近期压力较大，具体表现在哪些方面？”】 【委婉关心：“最近工作很忙吧？尤其是演唱会筹备，一定很辛苦。”】 【尝试夸赞：“你今天的气色……（请自行补充）”】 符华看着第三个选项，以及选项中那个突兀的括号，眼前一黑。 自行补充？ 补充什么？ 她快速扫了一眼云梦溪——一张虽然俏丽但略显苍白的脸，眼下有淡淡的青影，还有那明显是强打的精神……这能夸“气色好”？ 她说不出口！ 看看其他的……第一个太像审讯，第二个……似乎好一点……就你了！ “云峰先生提及，你近期压力较大，睡眠不佳，情绪也有些低落——” 话语突然生硬的戛然而止。 丸辣！ 自己怎么把第一个和第二个混在一起说了！而且还加上了健康报告一样的陈述…… 符华内心咯噔一下，立刻看到云梦溪表情细微地收敛了一些。 【后台提示】：目标反应：公式化应对启动，好感度微降：-1。 【后台建议区（姬子）】：符华！放松！别念报告！ 【后台建议区（苏媚）】：哎呀，师父一紧张就变这样了呢，有点可爱~ 符华突然觉得自己对苏媚的关心确实有些小了，如果有机会，她应该和苏媚好好回忆一下她们当初刚见面时的样子。 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不要计较这一时间的失利，并迅速按照“计划”将话题引向演唱会。 这个选项很正确，云梦溪果然稍微放松，开始谈论自己最近这段时间的排练过程和经历。 很好，总算是进入节奏了。 然后……话题很自然的就转到了“妆容”。 符华下意识的接下了这个话题，但下一刻她就后悔了，因为她张着嘴半天，发现自己对于这两个字的了解好像只限于“口红”这种简单的表面词。 【后台建议区（江婉兮）】：妆容！女孩子都喜欢聊这个！ 【后台建议区（江婉如）】：问问她喜欢什么色号的口红！ 【后台建议区（林朝雨）】：不妥，师父几乎没有接触过这些东西。 【后台建议区（姬子）】：快！找个理由圆过去！聊聊负担也行！ 没有一个有用的！ 深感无力的符华透过镜片上闪烁的光幕，看到了云梦溪略显诧异的表情，无奈之下，她只能紧急补救。 “……我的意思是，舞台妆容想必很复杂，长时间带妆对皮肤是负担，也可能影响……心情？”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无比心虚，这关联成立吗？ 幸好，云梦溪接了话，还带点小抱怨。 符华松了口气，然后镜片就上跳出了刺眼的新选项，以及来自后台的集体刷屏。 【表示理解：“确实，光彩背后是常人难以想象的付出。”】 【提出建议：“或许可以尝试一些古法护肤，缓解不适。”】 【尝试夸赞：“但你在舞台上的造型，非常……（需自行补充）”】 【后台建议区】：夸她！第三个！选第三个！抓住机会提升好感！ 看上去是苏媚抢到了后台的话筒控制权，对方的声音转录的文字带着无数表达激昂语气的感叹号，看上去格外的扎眼。 符华：“……” 不是……怎么还来？！ 她看着那个第二次出现的需要自行补充的括号，感觉自己CPU要烧了。 夸人……夸人……可恶，这不应该是一件很简单很平常的事情吗？ 符华迅速在脑子里把所有夸人的经历都翻了出来，然后绝望的发现自己长这么大，好像对外就只说过“不错”这种言简意赅的美言。 所以到底应该怎么夸？ 舞台造型……耀眼？华丽？动人？ 这些词在舌尖滚了一圈，符华都觉得不对味，更要命的是后台还在疯狂催促，丝毫不顾她的死活。 第980章 梅姨阁诗人 【后台建议区（姬子）】：别犹豫！真诚地夸！想想身边的人平时都是怎么夸人的！ 【后台建议区（林朝雨）】：师父，您实话实说便可，云小姐在舞台上确实光彩夺目。 【后台建议区（苏媚）】：说“耀眼”！或者“令人移不开视线”！ 【后台建议区（马非马）】：听我的，我对你的崇拜如滔滔江水…… 无视了马非马那一眼就是从某个地方复制粘贴过来的陈词滥调，符华深吸一口气，还是做出了决定。 抱着一种近乎“殉道”的悲壮心情，她用能做出的最“自然”的语调，缓慢而清晰地开口了。 “但……你在舞台上的造型，很……耀眼……观众反响热烈。” 天啊，好油腻！好刻意！耳根发热了！ “我……我也很喜欢……” 这大抵就是所谓的“人力终有穷尽时”吧？ 在这一刻，符华突然有了“悟道”般的想法，宇宙为何而存在，生命从何而来，人类是否该向吼姆三体发送坐标…… 浩大的世界在符华身边一晃而过，而最终得出的答案却是“自己只能说出这么多了”。 好油腻！ 好刻意！ 好羞耻！ 耳根好像在发热！ 符华抿紧嘴唇，眼神飘忽，不敢看云梦溪的反应。 【后台提示】：目标反应：忍笑，好感度回升：+2。 【后台建议区（秦素衣）】：……其实，师父，您不用那么用力…… 【后台建议区（姬子）】：好！有进步！虽然僵硬，但有效！继续！ 符华的瞳孔开始地震了。 让她真正绝望的不是她居然这么做了，而是她这么做居然有效。 哈，累了，毁灭吧…… 不对，她就是为了让这个世界不至于毁灭才来的。 于是突然意识到自己连“自暴自弃”都做不到的符华怀着这种破罐子破摔的心情，向着云梦溪展开了真正的攻势。 好在接下来关于歌曲的讨论稍微正常些，直到“撕裂感”这个词出现。 符华的职业本能瞬间被触发。 久旱逢甘露，他乡遇故知……虽然说这么说肯定有些不对…… 但又有谁知道符华在一群自己完全看不懂的话题中突然看见自己熟悉的领域的那一刻的救赎感？ “撕裂感……情绪剧烈起伏时，气息控制至关重要，过度消耗，伤及喉部与心肺经脉——” 她看到云梦溪明显愣了一下。 布豪！一时激动，居然又开始自顾自的说专业词汇了吗？ 居然连“经脉”都出来了！不行，得快想个办法补救…… “你……练习时，可感到不适？” 符华沁着冷汗，强行把话题拉回普通关怀。 而在得知对方确有不适后，符华略微思考了一下，还是决定给对方提供一套可以调整身心的呼吸法。 看到云梦溪同意，她竟感到一丝真实的欣慰和……任务顺利推进的成就感？ 还真是绕了好大一圈啊…… 但至少有了一些成功的经历，而符华也绝非是一窍不通的魂钢直女，不至于把正确答案送脸上了还选择分头行动。 有了最基础的参照，后续的交流，就在这种“灾难”与“意外小成功”交替中艰难进行。 只是每当云梦溪谈起流行话题，符华的镜片上就会弹出各种荒诞的选项，后台则吵成一团。 譬如口红颜色…… 【后台建议区（苏媚）】：问她喜欢莓果红还是豆沙红！ 【后台建议区（程凌霜）】：……颜色，有何意义？ 【后台建议区（姬子）】：符华你假装知道！点头就行！ 符华最终只能表情僵硬地评价：“色彩……丰富。” 然后迅速转移话题。 还有恋爱综艺？ 【后台建议区（江婉兮）】：哇！这个我看过！那个男嘉宾好渣！ 【后台建议区（江婉如）】：我觉得女二好可怜…… 【后台建议区（马非马）】：虚假戏剧，浪费时间。 “她们有毛病吧？”符华低声颂念出了自己内心的真实写照，就是不知道是在吐槽云梦溪口中的“独家猛料”还是在吐槽自己身边的这群卧龙凤雏。 她算是看出来了，后台那些出谋划策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其实都是赵括。 【后台建议区（秦素衣）】：师父，您可以说“这种节目反映的人际关系挺复杂的”。 符华如获至宝，立刻化身一个无情的复读姬：“人际交往，果然复杂。” 虽然还是干巴巴，但总算没冷场或跑偏到武学分析上去。 后台这群“参谋”除了偶尔能提供一句正常人发言的秦素衣之外，都不对劲。 姬子擅长战略但不通细腻情感，林朝雨带着厚厚的师父滤镜，苏媚的建议常往奇怪的方向发展，马非马只求效率，程凌霜过于沉默，双胞胎则容易歪楼。 梅姨阁诗人。 她必须靠自己那贫乏的社交库存，结合秦素衣偶尔的“人间清醒”提示，以及最重要的——对云梦溪情绪和反应的直接观察，来艰难地推进这场“战役”。 累，比练一整天剑还累。 这是心累。 每次看到镜片上弹出需要“自行补充”的夸赞选项，她都有种想摘下眼镜扔掉的冲动。 每次不小心说错话或者暴露“非日常”知识，她心里都会咯噔一下，然后拼命找补。 但是……看着云梦溪从最初的拘谨、疲惫，到后来渐渐放松，偶尔被她笨拙的举动逗得忍俊不禁，甚至愿意多说一些工作琐事…… 符华心中那点崩溃和疲惫，似乎又被一种细微的、陌生的成就感所取代。 【后台建议区（秦素衣）】：师父，做得很好，她能感觉到您的善意，这才是关键，不用追求完美对话，保持真诚，倾听就好。 【后台提示】：目标【云梦溪】当前状态：戒备降低，交谈意愿上升，核心心扉仍关闭。好感度累计：+5。 好感度+5？ 符华不太明白这个数字的具体意义，也不觉得这东西真的有什么用。 但秦素衣的话她还是听得懂的。 轻轻舒了口气，符华看着对面因为讲了个后台笑话而眼睛微亮的云梦溪，自己也下意识地放松了紧绷的嘴角。 至少……不是最坏的情况…… 第981章 “我——还有光彩夺目的他” 会客室内的气氛在符华那笨拙却真诚的互动与云梦溪逐渐敞开的回应中变得不再那么凝滞。 空气里飘浮着一种微妙的、介于正式咨询与友好闲聊之间的松弛感。 云梦溪指尖不再紧紧缠绕抽绳，身体微微后靠进沙发里。 然而，虽然身体上已经不再因为紧张而紧绷着，但那股盘踞在心底的、沉甸甸的阴郁和莫名心慌并未真正散去。 它们像潮水，只不过是暂时退去，随时都可能再次涌上心头，将她淹没。 云梦溪看着对面坐姿依旧端正、神情专注的符华，心中掠过一丝犹豫。 要不……还是……算了？ 符华大师……她看起来人很好，也很认真，但……这是我自己的问题。 莫名其妙的悲伤，睡不好的觉，还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说出来也只会让别人担心吧？ 如果这些话被哥哥听到了…… 哥哥已经为我操了很多心，自己难道还要继续麻烦他吗？ 这些情绪，自己消化就好，就像以前很多次那样，找一个只有自己的小空间，把自己团成小小的一团，包裹在被子里，该哭就哭，该生气就生气。 等到被子掀开，她又是完美的大明星，好妹妹，美少女…… 这是云梦溪性格中根深蒂固的一面。 下意识的体贴他人，害怕成为别人的负担，习惯于将压力和负面情绪内化，独自承受。 她并非不渴望倾诉和帮助，但“不愿麻烦别人”的念头常常优先于自身的需求。 这种性格让她在娱乐圈这个复杂的环境里保持了一种难得的纯净与温和，但也像一层无形的壳，将真正的脆弱包裹其中。 可是，这一次的感觉不一样。 那心慌太过强烈，仿佛有什么极其糟糕的事情悬在头顶，如达摩克利斯之剑一样随时可能砸落。 梦中支离破碎的画面和醒来时心脏被攥紧般的钝痛，以及眼角留下的那滴沉默的泪珠……它们都在无声地尖叫着“不正常”。 她这次真的需要一个出口……一个也许能帮她理解、甚至驱散这些阴霾的指引。 符华大师……是太虚武馆的传人，连哥哥都说她深不可测。 会不会……她真的像里那些超厉害的心理学家，或者像“名侦探江户川吼姆”那样，拥有不可思议的洞察力？ 只需要一句话，一个眼神，就能看穿我所有伪装，精准地找到我心里的那个“结”，然后用某种我听都没听过、但无比有效的方法，“唰”一下就把问题解决掉？ 从此我就不用再被这些情绪折磨，可以轻松地唱歌、生活…… 这个带着点孩子气和不切实际的幻想，混合着内心深处对解脱的渴望，以及那愈演愈烈的不安，最终推着云梦溪做出了决定。 轻轻吸了口气，手指再一次开始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布料。 她将目光从符华脸上移开，落在了窗外的某片虚空，声音比刚才谈论工作时低沉了一些，也柔和了许多，像是在小心翼翼地触碰一段珍贵的记忆。 “符华大师……其实，除了工作，最近总有些……别的感觉，让我很困扰。” 她开了个头，并没有直奔那些最让她恐惧的“异常”，而是选择了一个相对安全、也似乎能解释部分情绪压力的切入点。 “可能……和从小的一些经历有关吧。”云梦溪顿了顿，整理着思绪，“我哥哥，云峰，您知道的。” 看见符华点了点头后，云梦溪才继续讲述。 “他比我大两岁，我们从小念的学校都一样，可是我们又有很大的不同……哥哥他真的太优秀了。” 她的嘴角弯起一个细微的、带着回忆温度的弧度，但眼神里也有一丝复杂的感慨。 “不管是什么，学习、体育、甚至人际交往……他好像总能轻松做到最好，永远都是‘别人家的孩子’，是第一。 “我嘛……虽然也不算差，但也就是中上游的水平，有时候拼尽全力，好像也赶不上他随随便便就能达到的高度。 “还好，我们念的学校氛围比较好，没那么‘唯分数论’，家长们也都挺开明的。”云梦溪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怨怼，只有陈述事实的淡然。 “但是，能感觉得到……大人们的关注点和期待，不知不觉就更多地落在了哥哥身上。 “对我呢，好像就从‘希望你也能像哥哥一样出色’，慢慢变成了‘我们梦溪开心健康就好’，‘有哥哥在，你不用那么拼’，更多的是一种……嗯，宠溺和保护吧。” 她微微耸了耸肩，仿佛在说“这也没什么不好”。 但符华敏锐地捕捉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极其细微的落寞。 那是一种被默认“不需要承担期望”的微妙失落，尽管它可能被更多的爱所包裹。 所以……其实云梦溪和云峰之间的关系实际上并不好吗？ 符华几乎是马上否定了这个想法，云峰知道自己愿意来给云梦溪做心理开导的时候，那种欣喜和关切中没有任何算计的掺杂。 这不是事情的全貌。 “不过，”正如符华所料，云梦溪的语气忽然就变得轻快起来，眼睛也亮了一些，显然接下来的回忆让她感到温暖和愉快。 “这些都没怎么影响我和哥哥的关系。 “他私下里从来不会炫耀或者给我压力，反而……特别喜欢在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跟我说他的‘白日梦’。” 她的表情变得生动，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兴致。 “他那时候啊，超级想当大明星的！不是企业家，是那种站在舞台上，被无数灯光照耀，被千万人欢呼的、真正的巨星！” 云梦溪模仿着哥哥当年可能有的语气，眼睛里闪着光，“他会跟我描述他想象中自己开演唱会的样子——舞台有多大，灯光有多炫，要唱什么歌，甚至还会手舞足蹈地比划他设计的‘帅气出场动作’。 “他说，成为明星，就能把自己的声音和想法传递给更多人，能创造快乐和感动，那是一件特别酷、特别有成就感的事情。” 第982章 你我皆为朝圣者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对那段时光的怀念。 “他设想着要怎么练习唱跳，怎么学习创作，怎么面对镜头……说得头头是道，眼睛都在发亮。 “那时候的哥哥，说起梦想的样子……”云梦溪寻找着合适的词汇，最后轻轻地说，“……特别坚定，特别闪耀。 “好像没有什么能阻挡他……我真的特别喜欢看他那样，自信满满的，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热情，感觉只要他想，就真的什么能做到一样。” 云梦溪的话语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崇拜与喜爱。 对她来说，那时的云峰，不仅是哥哥，更像是一个散发着光芒的梦想家，而云梦溪就是他最忠实的听众和第一个“粉丝”。 她喜欢这样的哥哥，喜欢那种自信，喜欢那个光彩夺目的他，并真诚的为他是自己的哥哥而感到骄傲。 这段共享的、关于“舞台”与“星光”的私密幻想，无疑是兄妹感情中非常珍贵和甜蜜的一部分。 符华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镜片上，后台的嘈杂似乎也因这逐渐深入的倾诉而暂时安静下来。 她意识到，云梦溪正在尝试向她展露内心世界的一角，而这一角，连接着与她哥哥深厚的情感，以及一个……似乎发生了转移的“梦想”。 后台 -，太虚武馆临时指挥中心。 会议桌旁，挤着林朝雨、苏媚、马非马、程凌霜、江婉兮、江婉如，秦素衣以及姬子。 众人面前的数个屏幕上，分别显示着符华眼镜传回的主视角画面、云梦溪的微表情分析数据、以及环境音谱。 刚才云梦溪讲述童年与哥哥相处、尤其是描绘云峰畅谈明星梦想时那份闪耀自信的段落，让后台一度陷入了某种安静。 那并非枯燥的安静，而是一种被叙述中真挚情感所感染的静默。 就连最跳脱的双胞胎也暂时停下了小声讨论，托着腮看着屏幕里云梦溪回忆时眼中闪烁的光彩。 然而，在这片安静中，有一个人反应尤为不同。 苏媚，那位平日总是挂着几分玩味、带着病娇般痴迷谈论师父“纯粹之道”的二师姐，此刻却微微睁大了她那总是半眯着的凤眼。 屏幕上跃动的微表情数据分析倒映在她骤然收缩的瞳孔中，但她看的似乎并非数据，而是穿透了画面，直接触碰到了云梦溪叙述时那无比清晰的情感内核。 “朝闻道，夕死可矣……” 一句极轻的、仿佛叹息般的低语，从她唇间溢出。 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指挥室内却异常清晰。 旁边的林朝雨闻言，诧异地转头看向她。 马非马挑了挑眉，程凌霜的目光也从屏幕移向苏媚，停留了一瞬。 苏媚似乎并未意识到自己说出了声，她的脸上惯有的那种略带邪气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震撼的、了悟的神情。 她看着屏幕中云梦溪谈起“特别喜欢看他那样”时毫不掩饰的崇拜与满足，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自己艳红的唇角。 朝闻道，夕死可矣…… 原来如此。 这个看似柔弱、活在聚光灯和他人期待下的偶像女孩……内核竟是这样的么？ 一生中有着一个无比精准、无比明确的“目标”或“向往”，只要能看到那道“光”，能确认它的存在和闪耀，自身的存在似乎就能获得极大的满足与意义…… 她，苏媚，痴迷于师父，是因为在她身上看到了“生而知之”般的、无需迷茫的纯粹道路，那是力量的极致，也是存在的某种“答案”。 只要注视着师父行走在这条道路上的身影，追寻着她的轨迹，她苏媚的剑、她的存在仿佛就有了锚点。 而云梦溪，她向往的，是她哥哥云峰身上那种“基于绝对实力的绝对自信”。 那不是对力量的崇拜，而是对一种毫无阴霾的、确信自己能够抵达梦想彼岸的生命状态的向往。 那个时候的她，仅仅只是“看见”这样的哥哥，见证他的闪耀，就已然获得了完全的自我满足…… 何等相似的内核……包裹在截然相反的外壳之下。 苏媚的外壳是张扬、偏执、主动的追逐与占有欲。 而云梦溪的外壳是温和、内敛、被动的仰望与守护。 但最深处，她们都是……只为那道“特定的光”而存在的“朝圣者”。 与此同时，前台的云梦溪并未察觉后台的这番心理波动。 她仍旧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语气依旧带着温暖，但已经开始铺垫转折。 “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那个时候的哥哥。”她重复着，强调着这份情感的分量，“感觉只要在他身边，看着他朝着梦想前进，我自己也好像充满了力量，觉得未来什么都是光明的。” 她停顿了一下，手指收拢，握住了自己的手腕。 “但是……” 果然，转折来了。 云梦溪的声音低了下去，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与困惑，“后来，我们都慢慢长大了……哥哥要学的东西越来越多，要承担的责任也越来越重。 “他依旧很优秀，对我也还是很好，很宠我，我想要什么他都会想办法满足……可是，我们能像以前那样，单独在一起、听他滔滔不绝讲他天马行空梦想的时间，变得越来越少。” “而且……”她抿了抿唇，似乎在斟酌措辞，“我……可能天生对别人的情绪比较敏感吧。 “我能感觉到，哥哥虽然表面上看不出什么，还是那么游刃有余，但他的心……好像变得越来越沉。 “有时候他看着我的眼神，除了宠爱，还会有一点……我说不清，好像是忧虑，又像是……愧疚？” 她微微蹙起眉，陷入回忆的迷雾。 “那时候我还小，不懂这些，我只知道，哥哥好像没有以前那么‘亮’了…… “我开始胡思乱想，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让哥哥不开心了？是不是我太笨，总让他操心，所以他累了？还是……哥哥其实不喜欢我了？” 第983章 倘若你行路不正，自有众臣披上黄袍 少女时期纤细敏感的心思，混杂着对最重要之人变化的无措，被她带着些许羞赧和无奈的语气娓娓道来。 符华静静地听着，镜片后的眼神专注。 她能清楚的感受到云梦溪此刻回溯这段往事时，那份曾经的惶惑与不安依然残留着痕迹。 “然后……”云梦溪的声音忽然带上了一点哭笑不得的意味，脸颊也微微泛红，因为接下来的事情让她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自己真的好“蠢”。 “那时候，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偶然间看到了几篇……嗯，就是那种，网络上很流行的，关于‘豪门家族争夺家产’的。” 她不好意思地看了符华一眼，仿佛在说“您别笑我”。 “我那时候……脑子可能是被那些夸张的情节给糊住了吧。” 云梦溪揉了揉额角：“所以，我当时呆呆地就觉得，哥哥是不是觉得我长大了，以后会跟他抢爸爸妈妈的关爱，抢家里的公司和财产什么的……所以才开始疏远我，心里有了疙瘩？” 一个天真到近乎可爱的误解，从一个如今已是顶流偶像的成年人口中说出，带着一种穿越时光的稚拙。 但恰好是这种笨拙，清晰地映照出当时那个小女孩简单纯粹的世界观，以及她对“哥哥疏远自己”这个可能性无法承受的恐惧。 “我当时真的被这个想法吓坏了。”云梦溪的声音低了下去，甚至还带着一丝后怕的颤音，“‘不被哥哥喜欢了’，这个念头比什么都可怕。在我的世界里……”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最准确的表达，最后，用一种近乎虔诚的、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 “哥哥就是最重要的……爸爸妈妈、朋友、甚至我自己……所有的一切加起来，都没有哥哥那么重要。 “只要他能像以前那样，自信地、闪闪发光地走在他喜欢的路上，只要他还能是我的哥哥……其他的，我什么都可以不要。” 这正是苏媚所洞见的，“朝闻道，夕死可矣”般纯净人格的体现。 在那个年幼的云梦溪心中，代表着她所向往的“绝对自信”与生命光芒的哥哥云峰，就是她的“道”。 而为了维护这道“光”，她可以毫不犹豫地舍弃一切旁物。 “所以，”云梦溪深吸一口气，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慌乱的午后，“我直接冲去找哥哥了。眼泪根本止不住，一边哭一边把自己想的都说了出来。 “我说我绝对不会跟他争家产，以后家里的钱我一分都不要，我甚至可以……可以连爸爸妈妈都不叫了，只要他别不要我，只要他能继续当我的哥哥就好……”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仍是微微低沉。 即使时隔多年，那份害怕失去至亲至爱之人的恐慌，仿佛仍能透过时光隐约传递出来。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对着符华笑了笑。 “现在想想，真的好傻……哥哥当时肯定都懵了。” 但这段“傻气”的往事，却如此鲜明地勾勒出了云梦溪性格中最核心的质地。 纯粹、极致、将某个人或某种状态置于超越一切的价值序列顶端。 并且愿意为守护这份“最重要”付出任何代价。 后台，苏媚的呼吸微不可察地屏住了一瞬，眼中掠过一丝深切的“果然如此”的了然。 她几乎已经能猜到后来的发展了。 云峰……云氏集团的第六代……身为一个氏族最出众的孩子，怎么可能去成为抛头露面的巨星？ 尤其是在家族中的其他人都…… 不看重用的时候…… 云梦溪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带着庆幸和些许不好意思的笑容，仿佛从刚才沉浸的难过情绪中挣脱出来一些。 “哥哥当时听完我的话，整个人都愣住了，好像完全没反应过来我在说什么。” 她回忆着，眼中带着光，“然后他就笑了，不是嘲笑，是那种……特别无奈又特别温柔的笑。 “他把我拉到身边，像小时候一样摸着我的头，说‘傻妹妹，我怎么可能因为这些事情讨厌你？’” 她不自觉地模仿起哥哥当年那种哭笑不得又充满耐心的口吻，这种模仿充满自信和笃定。 “他还说，倒不如说，如果梦溪你真的有能力、有兴趣来帮我分担这些，我会特别高兴才对。” 云梦溪笑了笑，“他当时很认真地跟我道歉，说一定是自己最近太忙，忽略了妹妹的感受，让我胡思乱想了。” 温馨的回忆到此戛然而止。 云梦溪的笑容慢慢淡去，声音也沉了下来。 “可……也就是在那次……哥哥跟我解释了，他那段时间为什么总显得有些沉闷。”云梦溪的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他说，家里的产业，爸爸打拼下来的公司，总有一天需要有人接手，而我……” 她顿了顿，语气坦然，没有自卑，只是在陈述一个她早已接受的事实。 “我在这方面确实没什么天赋和兴趣，能力也远远不够。 “如果硬要把公司交给我，结果只会让爸爸的心血、还有那么多依靠公司生活的人的未来，变得不确定，甚至可能衰落下去。” “而哥哥他……恰恰相反。 “他很早就展现出了在这方面的敏锐和才能，学什么都快，看问题也准。 “家里家外，几乎所有人都觉得，只有哥哥接手公司，才是理所当然的，才能带着一切往更好的方向走。 “这种期待……像一层层看不见的网，或者说，一座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沉重的山，慢慢地压在了哥哥身上。” 云梦溪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记忆中那个逐渐被现实笼罩的少年。 “他告诉我，他慢慢地明白了，他的未来……没有留给他自己那个‘站在舞台上当大明星’的梦想的空间。 “他的路，从出生在云家，拥有这样的能力开始，好像就已经被划定了。 “他得走那条‘正确’的路，那条对家族、对父母、对更多人负责的路，而不是他自己‘喜欢’的路。” 她抬起眼，看向符华，眼中充满了当时那种无法理解的心痛。 第984章 《带上她的眼睛》 【“哥！为什么！？你不是最喜欢站在舞台上的感觉吗？你说过那是你的梦想啊！我们再想想办法好不好？一定有办法的！” “梦溪，别哭……梦想……它是很好的东西，但它只是我一个人的未来……而我应该对更多人的生活和未来负责。” “那……那我以后拼命学！我帮你管理公司！你去当明星！或者……或者我们偷偷的，你不告诉爸爸妈妈，业余时间去做？我帮你打掩护！我所有的零花钱都给你当启动资金！” “呵……傻丫头，公司不是过家家，需要全身心投入的……而且，我没有责怪任何人的意思，这是我的选择……走上这条路，是我自己看清现实后做的决定。” “可是……可是……”】 可是那样的哥哥就不见了啊…… 我喜欢的哥哥是会发光的那种，我不想你变得跟爸爸他们一样，整天皱着眉头看文件，谈论那些我听不懂的生意…… 怯懦的兔子在这一刻被逼急了。 云梦溪的所有话语没有攻击性，没有指责，只有汹涌而出的恐慌、不舍和拼命想挽回的笨拙努力。 她害怕的是那个“发光”的哥哥意象的消亡，并试图用自己所能想到的一切，甚至牺牲自己未来的可能性去阻止。 她的爆发源于极致的纯粹情感遭受冲击，而非愤怒。 而云峰呢？ 他已经成为了稻田中成熟的守护者。 他理解妹妹的悲伤，甚至于……他自己的内心深处也有一丝对自己梦想的遗憾。 但他用最温和的语气，诉说着最残酷也最坚定的现实抉择。 他的立场不容动摇，因为他已经将“责任”置于“喜好”之上，并且清楚地知道哪条路才是他必须承担的。 云峰的话语，像最温和的雨水，却冲刷掉了云梦溪所有试图攀附的藤蔓。 他说得对。 她无法辩驳。 她知道自己天赋不够，能力平平，对商业世界的复杂与冷酷一无所知。 她知道自己只是一个在爱里长大、被保护得很好、甚至在很多人眼中可能有些“被宠坏”了的普通女孩。 家族的产业，那些冰冷的数字、错综的人际、沉重的责任，对她而言是一座根本无法想象如何攀登、更别提背负的高山。 而这座山，哥哥准备独自扛起。 巨大的无力感几乎将她淹没。 她看着哥哥准备再次开口，大概又是那些安慰她“不要难过”、“哥哥没事”的温柔话语。 那些话曾是她最受用的话语，可此刻只会让她更加痛苦。 因为那意味着哥哥连悲伤的权利都要为了“正确”而隐藏。 她该怎么做？ 她能怎么做？ 她…… 好像…… ……可以做些什么！ 她确实扛不起那么多人的未来。 但即便是如此渺小、如此无能的她，难道连“一个人”的未来都承担不起吗？ “一个人的未来” 这个念头浮现时，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可笑的狭隘。 它与哥哥将要肩负的、关乎家族企业上下无数员工家庭生计、关乎父母半生心血延续、关乎合作伙伴信任的“一群人的未来”相比，这“一个人的未来”是多么的微不足道，多么的……自私。 可云梦溪的眼中，那濒临熄灭的光，却因为这个“狭隘”的念头，重新跳动起来，并且越来越亮。 如果她的世界很小，小到只能容下最重要的一样东西，如果她的力量很弱，弱到只能勉强背起一个人的重量…… 那么，她决定将这份未来—— 选择云峰。 不是作为企业继承人的云峰，而是那个曾经眼眸如星、畅谈梦想的云峰。 她猛地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但眼神却前所未有地清澈和坚定，直直地望向准备安慰她的哥哥，用一种近乎宣誓般的、郑重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哥哥想要看见的未来……一定是存在的。” 云峰微微一怔。 “如果哥哥没办法去亲眼看见……”云梦溪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执拗，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和勇气。 “那就由我去代替哥哥，完成梦想，看见你想要看见的那个未来！” 话音落下，小小的房间内一片寂静。 云峰完全愣住了，他脸上惯有的温和与沉稳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惊愕、难以置信、以及更深层悸动的复杂神情。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没能发出声音，只是那样怔怔地看着自己眼前这个仿佛一瞬间褪去了所有怯懦、眼神亮得惊人的妹妹。 回忆的画面，就定格在哥哥这个罕见的、充满诧异的眼神中，然后渐渐淡去。 回到现实，会客室。 云梦溪的讲述告一段落，她轻轻呼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一部分重担，又像是重新体验了一遍当时那股决绝的冲动。 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本来只是“试探”的表达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将自己最核心的人生轨迹全盘托出。 她的眼神有些飘远，陷入了后续的回忆。 “那次争吵……不，那次对话之后，我就好像突然找到了方向。”她的声音平静下来，带着一种践行诺言般的笃定。 “我开始拼命地学习声乐、舞蹈，参加各种选拔。 “我虽然在这方面确实有些天赋，但起步终究是比别人晚的…… “每当我觉得累、觉得撑不下去的时候，我就会想起哥哥那时候的眼神，还有我自己说过的话。 “我要站上他曾经梦想过的舞台，我要做到他曾经幻想过的一切。” 她的语气变得具体而细致，仿佛在清点一件件珍贵的宝物。 “哥哥以前说过，如果开演唱会，他想要一个能升降的、像星星一样的主舞台，周围要有延伸台，可以最近距离地看到支持他的人的脸……我出道后第一次大型巡演，舞台设计就是这样的。 “他说过，最喜欢的歌是那种能传递力量、哪怕只有一个人听了也能鼓起勇气的……所以我坚持参与创作，歌词里总是藏着这样的心意。 “他还幻想过，如果成了巨星，要设计一套专属的、带有个人标志的华丽演出服，在灯光下会闪闪发光……我的每套主打舞台服，都有专门的团队按照我提出的‘要像星星一样闪耀’的概念去设计。 “甚至他随口提过的，想尝试边唱边跳那种特别有冲击力的表演风格，想挑战自己写歌……这些，我都一点点去学，去做了……虽然……做的不好就是了……” 云梦溪轻轻地挠了挠自己的脸，有些不好意思，“而且，因为做的实在是太差，我只能偷偷的去做，好像……还被哥哥误会成了……这是我的爱好……” 第985章 我对你的未来如此苛刻 云梦溪在符华面前自然的列举着自己过去的经历和成就。 而在每一项努力的背后，都清晰地映照出多年前那个少年在妹妹面前描绘的梦想蓝图。 这不是简单的模仿，而是一场虔诚的、几乎刻板般的复现。 云梦溪用自己的整个人生轨迹，在现实世界中一笔一划地描摹着哥哥失落的幻梦，试图将那个“发光”的哥哥意象，以另一种形式留存并呈现出来。 “我想让他看见，”云梦溪最后轻声说道，目光投向虚空，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那个正在。 “他曾经想要的那个未来……至少有一部分，是真的可以存在的。 “就在我站着的这个地方。” 倾诉的声音停歇，会客室里只剩下空调轻微的嗡鸣，以及云梦溪尚未完全平复的、略显急促的呼吸。 那些深埋心底的往事，一旦开始诉说，就像打开了闸门，情感的余波仍在胸腔里轻轻激荡。 符华安静地坐在云梦溪的对面，镜片后的眼神专注而平和，没有打断，也没有流露出任何评判，只是倾听。 这种沉默的包容，让云梦溪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心，也让她不由自主地继续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从小到大，好像一直都是这样呢。 从那个躲在哥哥身后、怯生生看着世界的胆小女孩，到那个因为害怕失去“发光”的哥哥而鼓起全部勇气、喊出要“代替”他的倔强少女，再到现在站在舞台中央、被无数人注视的偶像…… 她的外表变了，她身边的环境变了，但内心深处那份最核心的执着，好像从未改变过。 她……还是最喜欢那个时候的哥哥。 那个谈起梦想时眼睛里有星星，自信得仿佛能徒手摘月亮的哥哥。 那样的他，是云梦溪贫乏想象力所能勾勒出的、关于“美好未来”最具体的模样。 即使现在的哥哥更加沉稳可靠，肩扛重任，是父母和无数人信赖的依靠，可云梦溪心底最珍藏的，依然是旧照片里、旧时光中，那个闪闪发光的少年侧影。 可是…… 她真的……承担起了哥哥的“未来”吗？ 这个念头像一根细小的刺，总是在最不经意的时候冒出来，扎一下她努力维持的平静。 云梦溪清楚地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天赋平平，在很多事情上都没有特别的才能。 她知道自己的性格里带着与生俱来的怯懦和犹豫，害怕冲突，害怕给人添麻烦。 做事常常抱着“差不多就行”、“勉强过关”的心态，对自己并不严苛，甚至在生活上有些大大咧咧，不修边幅，衣服随手搭，房间偶尔乱，对物质享受没有太高追求，怎么舒服怎么来。 像自己这样一个“差不多小姐”，真的能肩负起另一个人那沉甸甸的“未来”吗？ 尤其是……那个在她的世界中近乎神明的哥哥？ 她害怕…… 害怕自己在不知不觉中，也把这份承载着哥哥梦想的、神圣的“事业”，用“差不多就行”的态度敷衍过去。 害怕自己所谓的“努力”，其实只是一种自我感动，根本没能触及哥哥曾经幻想过的那个“未来”的边缘。 她更害怕有一天，哥哥看着舞台上的她，眼中会流露出失望——不是对她云梦溪的失望，而是对那个被寄托在她身上的、他自己的幻影未能完美呈现的失望。 这种恐惧，转化成了她在“偶像”这件事上近乎病态的、与平时性格截然相反的“吹毛求疵”。 生活可以马虎，舞台不行……其他事情可以妥协，复刻哥哥梦想的细节不行。 她严格地、甚至可以说是刻板地，苛刻地试图将哥哥当年那些天马行空的幻想，一点不差地搬进现实。 发型、服装、舞台设计、歌曲风格、表演形式……她有一套外人难以理解的、源自哥哥只言片语的“标准”。 她像个最虔诚的考古学家，拼命挖掘和还原着一个失落文明的面貌，不容许任何“想当然”的篡改。 因为她觉得，哪怕一丝一毫的偏差，都是对那个“未来”的背叛，是对哥哥梦想的亵渎。 然而，问题也恰恰出在这里。 哥哥当年的幻想，是基于他自己的喜好、性格和想象力的。 其中有些东西，并不适合云梦溪。 最典型的，就是“重金属摇滚”…… 那大概是哥哥初中时某个下午，两人一起听音乐电台，主持人介绍了一支很吵的乐队。 哥哥当时捂着耳朵，半开玩笑地说了一句：“哇，好吵……不过，其实重金属摇滚什么的也可以？感觉在台上砸吉他挺酷的哈哈！” 说完之后，连哥哥自己都笑了，显然是随口一说，很快就把注意力转到了下一首流行歌上。 哥哥可能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将他忘记了吧……也可能，他的心中其实从来都没有“成为重金属摇滚乐手”的想法。 但这句话，被当时就暗下决心要记住哥哥所有“梦想碎片”的云梦溪，牢牢地刻在了心里。 “重金属摇滚……哥哥觉得可以，甚至觉得酷。”——这个认知在她那里被无限放大和严肃化，成了必须实现的“梦想清单”之一。 于是，当她开始系统学习音乐后，便执拗地要求加入重金属摇滚的元素。 她找老师，买来一堆摇滚乐队的专辑反复听，试图理解那种狂暴的节奏和嘶吼背后的情绪。 ……于是，个人的局限性再一次降临在了想要努力的人的身上。 她的声线偏清亮柔和，体格也称不上强壮有力，更重要的是，她的性格内核与摇滚乐那种外放的、带有破坏性和反抗精神的气质格格不入。 无论她怎么练习，唱出来的摇滚总让人觉得软绵绵的，像裹了层糖衣的炸药，徒有其形，毫无其神。 跳舞时试图做出的狂野动作，也显得僵硬又别扭。 她学不会……在“成为偶像”这个她擅长的区域中，再一次成为了“不擅长”的那个角色。 这件事，成了她和哥哥之间少数几次真正意义上的“争吵”导火索。 第986章 我对我的梦想如此推崇 【“梦溪，要不……算了？这个风格好像不太适合你。你看你嗓子都快哑了，跳得也很吃力。我们可以试试别的你更擅长的风格。” “不！我可以练！这是……这是很重要的！” “为什么这么坚持？你明明不喜欢也不适合啊。做偶像不应该是做你自己喜欢的、擅长的吗？” “我喜欢！我觉得很重要！哥你别管！” “我不是要管你，我是担心你！你这样硬来，伤到自己怎么办？舞台效果也不会好！”】 …… 这样的对话发生过不止一次。 在云峰眼中，妹妹突然对重金属摇滚产生了偏执的兴趣，这可能是她个人新萌发的、独特的“梦想”。 而他，因为内心始终怀着“妹妹是为了替我圆梦才走上这条路”的沉重愧疚，所以他一方面觉得摇滚不适合她而担忧，另一方面又怀有一种“如果这是她真正的梦想，那我更应该支持”的矛盾心理。 他甚至私下里联络过一些摇滚圈的音乐人，想给妹妹创造更好的学习条件，但得到反馈都是“云小姐……可能真的不太适合这个路线”。 最终，云峰选择将决定权完全交给云梦溪。 他压下自己的担忧和不解，对她说：“梦溪，这是你的路，你的梦想。不管你选择什么风格，哥都支持你。 “只要是你真心想做的，哥就帮你到底。” 他以为自己在尊重妹妹的个人意愿，却不知道，妹妹执着的，恰恰是他早已遗忘的一句戏言。 而妹妹的“梦想”，从头至尾，都只是想把他遗失的碎片拼凑完整。 云梦溪知道哥哥误会了，但她无法解释。 难道要她说“哥，我不是自己喜欢摇滚，是因为你曾经说过‘也可以’，所以我觉得必须做到”吗？ 那只会让哥哥更加愧疚和难过，违背了她“让哥哥看见美好未来”的初衷。 于是，她只能将这份误解和随之而来的、哥哥全力的支持，化作更沉重的压力，背在身上。 她在不适合的道路上跌跌撞撞，花费数倍于他人的精力，却收效甚微。 每一次失败，都在加深她内心的迷茫和自我怀疑。 她是不是……连这样一件“小事”都做不好？ 她这样笨拙的坚持，真的能让哥哥看见他想要的“未来”吗？ 还是说，她其实只是在用一种错误的方式，固执地感动自己，却离真正的目标越来越远？ 此刻，坐在符华面前，回溯这一切，那份深藏的迷茫和隐隐的不安，再次清晰地浮现出来。 她讲述了自己的决心、努力和与哥哥的羁绊，但内心深处那个微弱的声音仍在发问。 这样真的对吗？ 她走的这条路，真的是通往哥哥“未来”的那条吗？ 还是说，她早就迷失在了自己编织的执念里，而那个我拼命想守护的、闪闪发光的哥哥的影子，其实正在被我笨拙的努力，一点点拖入更深的阴霾？ 她抬起头，望向符华，眼神清澈，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埋的惶惑。 她说了很多，但最核心的困惑和恐惧，或许连她自己都尚未完全理清，更不知该如何开口。 云梦溪真挚又带着些许未散惶恐的注视，像一层薄雾，笼罩在她清澈的眼眸上。 她等待着，或许是几句安慰，或许是某种开解的建议，就像寻常心理咨询会有的走向。 不出所料，符华开口了。 声音依旧是平稳的，甚至比刚才更缺乏起伏，但吐出的字句，却像骤然出鞘的利剑，精准、冰冷、直刺核心，完全颠覆了此前那略显笨拙的交流模式。 “所以……” 仅仅一个开场词，就让云梦溪心头莫名一紧。 符华的目光透过镜片，仿佛能穿透一切表象，直视她灵魂深处最摇摆不安的部分。 她没有迂回，没有铺垫，用最简洁也最锋利的语言，抛出了一连串几乎不留喘息空间的追问—— “你后悔了吗？” 云梦溪的瞳孔骤然收缩。 “……” “背负着他的梦想走到今天，你做到了什么？” “我……”云梦溪下意识想开口辩解，但符华的问题没有停止，而是以更快的速度截断了云梦溪的思考逻辑。 “那么……” 符华的语调没有丝毫变化，却让接下来的问题显得尤为尖锐。 “你满足了自己吗？” 因为回忆而有些急促的呼吸骤然停滞了。 这三个问题，一个比一个直接，一个比一个更触及云梦溪试图回避的敏感区域。 后悔……吗？ 对选择这条路？对替代哥哥？做到什么？ 是成功复刻了幻想，还是仅仅在徒劳挣扎？ 满足自己？ 她……有考虑过“自己”吗？还是说，“自己”早已被那个沉重的承诺吞没？ 符华此刻的表现异常、锐利，与她之前努力融入“温和顾问”角色的笨拙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剥离了所有社交伪装、直达问题本质的冷静，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坦诚。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在云梦溪因回忆而本就脆弱不堪的心防上。 与此同时，炸开的不止有云梦溪的心。 “师父？！这……这问法太直接了！会不会刺激过度？！” “……这才是师父……直面核心，毫不留情。但目标情绪波动正在急剧攀升！” “够劲！但风险太高了！” 担忧、惊讶、紧张的情绪在后台弥漫。 所有人都明白，用如此尖锐的问题直接刺激可能是律者核心的云梦溪，无异于在悬崖边猛推一把，后果难料。 然而，这股骚动仅仅持续了不到三秒。 林朝雨紧紧攥着拳头，看着屏幕上符华沉静的侧脸，深吸一口气：“……相信师父。” 苏媚眼中的震惊慢慢化为一种灼热的光芒，她舔了舔嘴唇，低语：“师父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她看到了我们没看到的东西。” 马非马啧了一声，却也没再反对，只是身体微微前倾。 程凌霜依旧沉默，但目光紧紧锁定画面。 江婉兮和江婉如对视一眼，互相握紧了手，选择相信。 姬子盯着符华毫无动摇的身影，片刻后，在对讲频道里沉声道：“……保持监控，随时准备应急预案。相信符华的判断。” 没有分析，没有讨论，仅仅是因为做出这个“危险举动”的人是符华，仅仅是因为她此刻异常却坚定的表现，后台的所有人——哪怕性格各异、担忧未消——都在极短的时间内，选择了无条件的信任。 第987章 极致完美主义下的哀鸣 不同于后台中众人迅速稳定的心情，云梦溪已经彻底被这一连串疾风骤雨般的质问打懵了。 最初的惊愕过后，是本能的反驳欲。 她想说“我不后悔”，想说“我做到了很多”，想说…… 但符华的问题太快、太密，根本不给她组织语言、构建防御的时间，直接将她拖入了自我审问的漩涡。 后悔吗？ ……如果后悔，是不是意味着否定了一切？ 不仅否定了哥哥，也否定了这些年拼命努力的自己？ 做到了什么？ ……复刻了舞台？唱了歌？跳了舞？ 可这些真的是“做到”了吗？还是只是拙劣的模仿？ 满足自己？ 自己…… 真的……有“自己”吗？ 那个“自己”的愿望，是不是早就被“让哥哥看见”这个更大的目标覆盖了？ 在符华冰冷而直接的追问下，云梦溪被迫以同样尖锐的方式去审视自己的内心。 那些平时被温情、努力、责任感所包裹的模糊地带，此刻被无情地照亮、放大。 沉重的压力让她开始析出一个似是而非、却又让她心惊胆战的结论。 也许……她真的只是在自我满足？ 用“为哥哥实现梦想”这个高尚的理由，来掩盖自己的平庸和缺乏真正属于自己的目标。 她的努力，是不是只是一种自我感动？ 她是不是在欺骗自己，也在欺骗哥哥，让大家以为我承载着他的梦，实际上却只是在固执地追逐一个我自己幻想出来的、永远闪闪发光的“哥哥”虚影？ 当符华那似乎能洞悉一切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她身上时，第三轮无声的自我拷问达到了顶峰。 云梦溪几乎是用一种悲观到绝望的视角，看到了那个一直被自己刻意忽略的可能性—— 她从头到尾，追逐的可能都不是“哥哥的梦想”，而是她需要“哥哥有梦想”这个事实，来赋予自己人生方向和意义。 她所谓的“承担”，或许只是一种更深层的依赖和……自私。 “我……我……” 云梦溪的嘴唇颤抖着，脸色苍白，眼眶迅速泛红，积蓄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 那些支撑她多年的信念支柱，在符华几句质问和自我剖析的合力下，似乎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即将崩塌。 曾经那种“天塌了”的感觉，再次排山倒海般袭来，甚至比当年得知哥哥要放弃梦想时更加猛烈。 因为这次坍塌的，是她用整个青春构建起来的、赖以生存的“意义”本身。 “呜……”压抑的、破碎的呜咽从喉间溢出。 云梦溪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周围的空气似乎出现了细微的、不正常的凝滞感。 她裸露的手腕皮肤下，隐约有极其淡的、不祥的紫色光纹一闪而逝——那是崩坏能被动激荡的迹象，律者化潜质的轻微显影。 情绪波动抵达巅峰，绝望与自我否定如同黑色的潮水，即将将她彻底吞没。 —— “果然……” 就在这一刻，符华动了。 “你已经被这些想法，弄得很累了吧……” 她没有后退，没有戒备，反而在云梦溪最脆弱、最濒临崩溃的边缘，上前一步，伸出了双臂。 那不是一个充满侵略性或压制性的动作，相反，它异常柔和，带着一种与之前尖锐质问截然相反的、近乎叹息般的包容。 她轻轻地将浑身颤抖、泪流满面、几乎站立不稳的云梦溪，拥入了怀中。 符华微微低下头，靠近云梦溪的耳边，之前那冰冷锐利的声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低沉、温和、仿佛能抚平所有毛躁的轻柔嗓音。 如一剂缓释的良药般暂时稳住了云梦溪即将决堤的情绪洪流。 但符华所做的，远不止于此。 她方才那番尖锐如刀的质问，其立场并非一个高高在上、手握标准答案的审判者或导师。 恰恰相反，在发出质问的那一刻，符华所扮演的只是云梦溪自己内心深处那个不断自我拷问、却从未被真正倾听的“声音”。 那些问题并非符华强加于她的外来苛责，而是云梦溪在无数个深夜、在掌声褪去后的寂静里、在面对镜子中疲惫面容时，反复碾过心头的自我怀疑与诘问。 是一个“差不多小姐”被自己的“完美主义”压迫到极限后发出的悲鸣。 只是这些声音通常被“我必须坚持”、“这是为了哥哥”等更响亮的口号所掩盖，埋藏在意识的底层，变成无形的压力和内耗。 符华所做的，不过是凭借她敏锐的洞察与那份奇异的“情绪链接”，将这些深埋的、模糊的自我质询，清晰地“抽离”出来，具象化为可被听见、可被审视的语言。 这就像一位高明的医者，面对郁结之症，并非一味温补安抚，而是先以适当的手法，将淤积的“病灶”或紊乱的“气机”引导至体表，使其显形，变得可以观察和触碰。 在古老的医理中，这被称为“引邪外出”或“使病有出路”，唯有先明确症结所在，才能谈得上真正的疏导与调和。 现在，“问题”已被抽离，赤裸裸地摆在两人之间。 而符华此刻拥抱的是那个暂时从这些沉重问题中“剥离”出来的、更加本真和脆弱的云梦溪本身。 她不是在代替云梦溪承受或解决这些问题，“病灶”的位置太深了，深到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来了都只能等待云梦溪自己去疗愈自己。 所以，符华唯有与云梦溪并肩站立，一起去正视、去理解、一起去面对这些困扰。 感觉到怀中少女的颤抖逐渐平息，只剩下轻微的抽噎和依赖般的倚靠，符华松开了些许拥抱，但依旧维持着支撑的姿势，让云梦溪能靠坐在沙发里，自己则坐在她身旁。 “其实……”符华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稳，但多了几分讲述往事的柔和。 “我有一个徒弟。她……在某些方面，和你很像。” 云梦溪抬起朦胧的泪眼，有些茫然地看向符华。 第988章 我认识一个人—— 符华的讲述有个小停顿，方便云梦溪能有机会看向她。 “听起来是不是有些遥远？但其实，在我的眼中，你和她的身上都闪烁着很相似的光。 “你们都为自己的人生，设定了一个非常明确、甚至超越自身短期喜好的‘目标’或‘向往’。 “对她而言，是武道极致的‘纯粹’，而对你而言……” 她轻轻点了点云梦溪的心口，“是那个‘闪闪发光的哥哥’和他所代表的‘未来’。 “你们都愿意为了自己拟定的这个‘目标’付出极大的努力，甚至调整自己的轨迹。 “这种纯粹是你们共有的珍贵特质，但有时，也会让自己背负过重，看不清来路与归途。” 云梦溪怔怔地听着。 后台，苏媚沉默着，一言不发。 她知道符华说的是谁，而云梦溪也能明白，符华说的是怎样一个人。 苏媚的故事像一面有些模糊却又异常清晰的镜子，让她从另一个角度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原来……这种感受，并非她独有？ “很多人会说，人活着，最重要的是为自己。”符华继续道，声音如涓涓细流，“这话没错。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事情，也确实需要为自己负责，为自己努力。 “但这并不意味着，‘为别人而活，为别人而努力’就一定是不对的，是虚假的，它不意味着失去自我，更不代表着虚伪和自私。” 她看向云梦溪，眼神清澈而肯定。 “这取决于，这份‘为别人’的初衷，是否源自你内心真实的认同与选择，是否在过程中依然保有你的本心，以及……最终，它是否真的能让相关的‘别人’和你自己，都得到某种正向的滋养或慰藉。 “牺牲未必高尚，但奉献可以真诚。” 云梦溪的眼中闪过一丝微光，“真的……有这样的人吗？？” 不是为了自己，而是真的……为了别人…… 这样的人，他真的存在吗？ 符华突然沉默了片刻。 她的目光投向虚空，声音里带上了一种罕见的、近乎敬仰的悠远。 “是的。因为…… “我曾亲眼见到过一个纯粹的人。”她缓缓说道，没有提及名字，只用代称。 “一个纯粹到……仿佛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为了照亮他人前路、承载他人希望的人。” “我……曾见证过一场浩大的灾难。” 符华的目光依旧凝望着虚空，穿透了时间和空间的阻隔，回到了某个一切尚未分崩离析、却又在顷刻间天翻地覆的节点。 她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深深刻入骨髓的、关于“失去”与“骤变”的质感。 “那场灾难……来得毫无预兆。”她缓缓开口，用最中性的词汇描述着那场席卷一切的浩劫，“仿佛只是睡了一觉，昨天还是车水马龙、万家灯火的世界，今天就变成了废墟和怪物的猎场。 “文明……像沙滩上的城堡，一个浪头打来，就只剩下一地湿漉漉的沙砾。我们在那场灾难中几乎失去了所有……剩下的，大多在恐惧和混乱中苟延残喘。” 她描述的景象太过突兀，天堂与地狱的转换只在一夜之间，那种巨大的断裂感和不真实感，即便只是言语间的勾勒，也让云梦溪感到一阵寒意。 “我和一些人……幸运又不幸地活了下来，聚在一起。 “面对突变，我们茫茫无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那些怪物是什么，更不知道明天在哪里。” 符华回忆着，语气里有一丝当时的困惑与脆弱，那是她不可避免，也不可遗忘的曾经。 “然后，他出现了。” “那个家伙……”符华用这个略带随意却又隐含特殊意味的代称，“他好像……生而知之。 “在我们还对一切懵懂无知、吓得瑟瑟发抖的时候，他已经知道那些扭曲的生物从何而来，知道空气中弥漫的异常能量是什么，知道哪里相对安全，哪里是死地。 “他从出现开始，就很自然地……或者说，不容置疑地，成为了引路者，带着我们这群惊魂未定的幸存者，在废墟和危机之间，挣扎着寻找活下去的可能。” 符华的眼前闪过一些画面——并不是什么激烈的战斗场景，而是一种模糊的“感觉集合”。 记忆中的那个身影总是走在最前面，警惕地观察着一切。 但她的记忆深处有着更深刻的的印象。 在满是残骸的街道上，某人在疾驰的皮卡车上对着被险险甩开的庞然巨物跳脚大骂，劫后余生的粗鲁与鲜活……但那印象一闪而逝，并未诉诸于口。 这些小细节让她明白，他并非不知恐惧的钢铁之躯，他的稳重之下，是始终如履薄冰的极度紧绷。 “那时候，我受伤了，行动不便。”符华的声音很低，“队伍里还有更弱小、更惊慌的人。 “我们都清楚，带着我们，是拖累，是负担，会大大增加危险，减慢速度。 “至少当时的我，是这么认为的……我甚至做好了被抛下的心理准备……因为那在那种环境下，似乎是‘合理’的选择。” 符华不得不承认，她的确想过自己被“抛下”的场景……不是因为她觉得许曙，或者说其他人会这么做，而是将她抛下…… 很合理。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种深刻的复杂情绪。 “但他从来没有，一次也没有动过那样的念头。 “相反，为了我们这些‘累赘’，当时力量并不算强大的他，一次又一次，主动去面对那些远超他能力的危险。 “去引开怪物，去搜寻稀缺的药物和食物，去探索危机四伏的路径……就像……” 符华的目光落回云梦溪脸上，带着一丝奇异的理解。 “就像你明明知道自己可能不适合、不擅长，却还是愿意为了那份‘重现哥哥梦想’的心意，去硬啃重金属摇滚一样。 “那不是权衡利弊后的最优解，那是……心甘情愿的选择，哪怕笨拙，哪怕吃力。” 第989章 另一片“战场” 云梦溪的心被轻轻撞了一下。 “后来，他变得很强，非常强。”符华继续道，语气里没有多少欣喜，反而有种更深的沉重，“强到足以扫清我们前进路上大部分的障碍。 “保护我们，似乎成了他更加顺理成章、也更加深入骨髓的行动准则。 “他想把一切都安排得很好，战斗、资源、路线、甚至是我们这些人的情绪……他好像总能提前预见到困难，然后在我们察觉或卷入之前，就默默地将它们解决掉。” “但是，”符华的声音低沉下来，“困难不会消失，只会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棘手。 “从一小群怪物，到一个区域的霸主，再到更庞大、更黑暗的威胁……他面对的敌人和承担的责任，如同滚雪球。 “而‘保护’这个词，在他生命中所占的分量，也越来越重……而渐渐地……” 符华沉默了更长时间，这一次的沉默里，充满了无奈、一丝隐约的反感，以及深深的无力感。 “渐渐地……他的人生里，好像就只剩下‘保护’这件事了。 “他的喜怒哀乐，他的思考与行动，他存在的每一分每一秒，似乎都围绕着‘如何更好地保护更多人’、‘如何应对下一个威胁’、‘如何为幸存者争取更多空间和未来’而转动。 “他成为了一个完美的守护者，一座无比可靠的山岳……但也好像，把自己活成了那座山本身，沉重，寂静，除了承载，别无其他。” 符华抬起眼，看向云梦溪，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眸深处，翻涌着极为复杂的情绪。 那是对许曙至高奉献的敬佩，是对他逐渐被责任吞噬的心疼，或许还有一丝……对于这种“纯粹”走向极致后，所带来的那种非人般孤独与沉重的、无法言说的抗拒。 “你觉得，”符华轻声问，这个问题仿佛不仅仅是在问云梦溪，也是在问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 “这样的人生……累吗？” …… —— 沧海市，神城医药分部大楼 不同于这边进展异常顺利的《千符万华》，另一条更为喧嚣，也更为险峻的战线上，计划的齿轮已经严密咬合，开始转动。 由娜塔莎通过神城医药渠道精心释放的、关于“渐冻症治疗取得突破性进展，关键病例展示惊人潜力”的消息，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深水炸弹。 虽未公开爆炸，但激起的暗流已然席卷了整个沧海市乃至更广阔范围内相关领域的深水区。 资本、研究机构、医疗集团、乃至某些背景复杂的势力，嗅觉灵敏的鲨鱼们已经闻到了血腥味——或者说，是他们梦寐以求的味道。 黄金与不朽声望。 作为“成果展示”与“潜在合作意向沟通”的幌子，一场半公开、半私密的“特殊病例分析与技术前景研讨会”在神城医药沧海市分部低调举行。 邀请函筛选严格，但能进入会场的，无一不是能量惊人的角色。 约阿希姆——或者说，此刻伪装成来自西欧某低调但历史悠久的生物科技基金会代表瓦尔特·杨正端着一杯寡淡无味的香槟，站在会场边缘。 他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金丝眼镜后的蓝眸平静地扫视着场内的一切，嘴角噙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属于见多识广投资者的淡然微笑。 会场灯火通明，衣香鬓影，低语与轻笑交织，表面一派上流社会的学术交流氛围。 但约阿希姆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平静表象下涌动的暗流。 那边，某国际医药巨头的亚太区负责人，正与一位神州科学院的院士低声交谈，眼神却不时飘向展示区中央那张空着的、为“关键病例”准备的座椅。 这边，几个国内顶尖私立医疗集团的掌舵人或代表聚在一起，笑容满面，但交换的眼神里充满了评估与算计。 而他最关注的还是角落里，那几位穿着便装、气质精干的人员。 这些家伙看似随意，站立的位置却封锁了所有最佳观察和撤离角度。 不出他所料，这些就是神州官方的人，而且不止一拨。 他们的注意力明显分散，一部分在会场要人身上，另一部分则警惕地监控着出入口以及所有可能携带“非常规装备”的可疑人物。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张力，那是权力、金钱、知识与安全诉求混杂在一起形成的特殊气场。 资本贪婪的磁场已经建立，官方的维稳雷达也已高频开启……到目前为止的一切都和约阿希姆预判的基本一致。 乔伊斯轻轻晃动着酒杯，冰块的轻微撞击声几乎微不可闻。 阿拉哈托的登场，必须足够戏剧化，足够“粗暴”，才能在一瞬间撕裂这层虚伪的平静，将所有人的矛头瞬间转向“未来城”这个共同的假想敌。 时机、位置、撤离路线……每一个细节都不能出错。 他看似泰然自若，甚至偶尔与上前搭话的某位经理人寒暄两句，谈论几句似是而非的行业前景。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脏在胸腔里以比平时稍快的节奏稳定地搏动着。 这不是恐惧，而是高度专注下的生理反应。 计划大胆而精密，但变量太多。 八重凛能否承受住惊吓？娜塔莎的后台调度能否完全屏蔽干扰？卡莲的阿拉哈托能否在官方力量反应过来前突破重围？还有…… 那个始终如同阴云般笼罩的、关于安娜和陈天武失踪的未知…… 他抿了一口香槟，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压下那丝因肩负重任而产生的、隐性的紧张。 相信同伴。 他对自己说。 这是他们在无数次绝境中生存下来的唯一信条。 就在这时，会场的主灯光微微调暗，聚光灯打在了前方的演讲台侧门。 主持人用热情的声音宣布：“接下来，让我们有请神城医药特殊病例关怀中心的负责人，娜塔莎·希奥拉女士，以及我们今天的焦点，勇敢的小天使——八重凛！” 掌声响起，或真诚或敷衍。 乔伊斯的目光也随之投向那扇门，他知道，计划的倒计时，已经进入最后读秒。 “而本次，我们隆重邀请神城医药的核心成员到此莅临指导，他就是——” 第990章 不请自来的——进化之律者！ 与前方衣冠楚楚的喧嚣不同，后台的准备间相对安静。 八重凛穿着一身干净舒适的白色连衣裙，坐在轮椅上，苍白的脸上因为微微的兴奋而泛起一丝极淡的血色。 在她的面前，娜塔莎正蹲下身，最后一次轻声嘱咐。 “……所以，等会儿会有一个‘特别的演出’，凛。”娜塔莎的声音比平时更加柔和，哪怕是在巢中，她也很少会露出这么温和的表情。 “有一个‘很酷的英雄’会突然出现，可能会有点吵，有点亮光，然后他会带着你暂时离开这里，去一个更安全、更好玩的地方。 “就像……一次秘密的冒险。” “嗯嗯！”八重凛的眼睛亮了起来，她没有多少血色的嘴唇微微张开。 长期的疗养院和病房生活，让她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童话般的想象，枯燥的治疗和孱弱的身体束缚着她，却也让“冒险”这个词对她而言，充满了难以抗拒的魔力。 看着女孩眼中并非恐惧而是期待的光芒，娜塔莎心中微微松了口气，也泛起一丝复杂的酸楚。 这孩子并不真正理解即将发生之事的危险性质，她只是将它当成了打破枯燥命运的奇遇。 “也许比故事书更刺激一点。”娜塔莎轻轻摸了摸凛的头发，“但别怕，我和……你姐姐，还有那位‘英雄’，都会确保你的安全。 “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配合那位‘英雄’，他会保护你。” “嗯！我不怕！”八重凛用力点头，小手抓紧了轮椅的扶手，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对她而言，这可能只是一场病痛中难得的、激动人心的插曲。 就像她从未考虑过自己偷偷从八重樱的身边离开会面对什么一样。 安抚好凛，娜塔莎起身，最后检查了一遍房间内的通讯设备和几个隐蔽的应急按钮，确保一切正常。她需要去控制中心做最后的调度确认。 她拉开准备间的门，走向略显冷清的内部走廊。 然而，就在她刚刚拐过一个转角时，她的脚步猛地顿住了，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 一个高大的身影，静静地站在走廊前方的窗前，背对着她，望着窗外城市的灯火。 那身熟悉的、略显陈旧的研究员白大褂，那头打理得一丝不苟的灰发，那个她闭着眼睛都能描绘出来的、略显佝偻却依旧坚实的背影…… 娜塔莎心中的警报开始鸣奏，她的瞳孔开始微微颤动。 那道熟悉的身影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震惊，恰到好处的转了过来。 瓦赫·希奥拉。 她的……哥哥…… 对方的脸上带着她熟悉的、略显疲惫却温和的笑容，眼镜后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娜塔莎。”他开口，声音有些低沉沙哑，确确实实是瓦赫的声音。 “ 在忙吗？” 寒冷如同海啸般席卷了娜塔莎的全身。 她的心脏狂跳起来，几乎要撞碎胸腔。 他……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按照时间线，按照她们在崩坏爆发后收集到的残缺信息，在这个时间节点，哥哥瓦赫的人格应该已经…… 此刻占据这具身体的，不是她熟知的那个哥哥……他是继承了瓦赫全部记忆和知识、却拥有截然不同内核的、冰冷而偏执的—— 进化之律者！ 可她怎么会在这里遇见“他”？ 计划中根本没有这一环！对方此时此刻应该还在天穹市，在神城医药的总部！ 一个律者级别的存在此刻突然出现在神城医药分部，而好死不死，距离八重凛和即将开始的行动近在咫尺！ 巨大的危机感和混乱瞬间攫住了她。 而慌乱只持续了不到半秒。 娜塔莎强大的意志力强行压下了下意识后退半步冲动。 她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维持清醒。 不能露馅…… “哥哥……”娜塔莎强迫自己放松肩膀，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只是有些意外，“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应该在总部的实验室……”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找出合理的解释。 “总部的数据有些沉闷。”‘瓦赫’走了过来，脚步很轻，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娜塔莎略显紧绷的脸，以及她身后准备间的方向。 “听说沧海这边有些‘有趣’的进展，就过来看看。 “而且……” 他停在了娜塔莎面前一步之遥的地方，灰蓝色的眼睛透过镜片，深深地看向她。 那目光依旧带着瓦赫式的关切，但娜塔莎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更深层的东西—— 一种探究，一种评估，仿佛在观察一个出现了未知变异的实验样本。 “我感觉到了一些不寻常的波动，娜塔莎。”‘瓦赫’的声音很轻，却让娜塔莎的后背瞬间渗出冷汗，“不仅是这里的所谓‘医学突破’……还有你。 “你最近，似乎很活跃，在做一些……超出你往常职责范围的事情。 “而且……我好像做了一个梦……” 他微微蹙眉，脸上露出一丝罕见的困惑和思索。 “那是一个断断续续的梦，或者说……闪回？我的记忆里突然多出了一些明明没有发生过，却感觉异常真实的碎片。 “关于灾难，关于重复……还有你，娜塔莎，你在那些碎片里，似乎总在试图改变什么，和一群……特别的人。” 娜塔莎的心在这一刻瞬间坠入冰窟。 如果说在逐火之蛾中，谁最了解进化之律者，那许曙是第一，奥托是第二，琪亚娜可能是第三……而她，娜塔莎绝不会离开前五！ 所以她明白此时此刻，进化之律者所说的是什么。 进化之律者，正在适应时间轮回！ 虽然可能只是碎片化的记忆残留，但这足以让祂察觉到娜塔莎及其背后行动的非同寻常！ 计划出现了最大的变数，一个拥有律者级力量，并且开始觉察轮回异常的“瓦赫”，此刻就站在她面前。 她必须应对，必须稳住祂，至少……在阿拉哈托行动开始前，不能让祂干扰，更不能让祂察觉到八重凛的特殊性以及她们真正的目的。 第991章 千钧一发 “哥哥，你……可能是太累了。” 娜塔莎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甚至带上一点对兄长身体的担忧，对着【瓦赫】露出了一道浅浅的，温和的微笑。 “世界一直是这样……至于我……我只是在尽我的职责，尝试一些新的合作模式。 “哥哥你也知道，神城医药需要发展。” 她一边说，一边不着痕迹地向控制中心的方向挪动了半步，同时大脑疯狂计算着如何在不动声色间发出最高级别的警报，以及…… 万一冲突爆发，在这狭窄的走廊里，她有多少机会能保护凛？或者说……她能拖延多少时间？ 恐怕连一秒钟都坚持不到…… 娜塔莎能想到的让对方停留的最大可能就是对方或许会驻足片刻，打量一下她的尸体。 她没有神之键，也不是融合战士，更不是许曙那样的怪物，此时此刻，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五米，这点距离……她真的能反应过来吗？ “是吗……” 【瓦赫】不置可否，但目光依旧锁定着她，那探究的意味越来越浓。 “或许吧。” 在凝视了许久之后，【瓦赫】发出了一声似乎是嗤笑的轻哼。 “不过，既然我来了，不妨带我去看看你们那个‘关键的病例’？我对能引发这么多关注的‘希望’，很感兴趣。” 下一刻，他突兀的向前走了一步。 这一瞬间，仿佛有一座高耸入云的高山迎面坍塌，天空好像在眼前崩毁，大地破碎，哪怕只是一粒尘埃，在娜塔莎的眼中也如同一颗浩瀚的陨星直面而来…… 娜塔莎不自觉的后退了半步。 世界毁灭的压力骤然消失，娜塔莎陡然回神，眼前仍旧只是那个有些狭隘的走廊，也只有那个看上去平平无奇，无比熟悉的身影。 那一步带来的无形压力与幻觉般的窒息感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娜塔莎额角冰冷的汗滴和狂跳未止的心脏。 进化之律者——或者说，披着瓦赫外壳的它——脸上关切的笑容依旧，但娜塔莎知道，刚才那绝非普通的靠近。 那是试探，是施加压力，更是某种超越常规感知的“扫描”或“共鸣”。 它已经察觉到了异常，而且目标明确地指向了引发这一切漩涡的中心——她自己。 “哥哥……” 娜塔莎，稳住呼吸，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她试图在心中告诫自己，让自己保持伪装，保持自己应该有的镇静。 在过去二十多年的人生中，她从未感受到过如此强大的压力……那是面对自己完全无法反抗的敌人，亦步亦趋的脆弱。 她深吸一口气，开口时带上了一丝被兄长突然“吓到”的嗔怪，努力的保持着自己“妹妹”的身份。 “病例展示是前厅的活动，有严格的安保和流程。 “而且凛需要安静，太多人围观会让她紧张，影响状态。” 她试图用常规的工作流程和关心病人的理由来搪塞，同时身体依旧保持着微微侧向控制中心方向的姿势，肌肉绷紧，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严格的流程？安保？”‘瓦赫’轻轻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了一瞬，“我的妹妹，你是不是有些太紧张了？ “这可不像是对待一次普通医学展示的负责人该有的样子啊。 “你这样的表现反倒更像是……” 他相当刻意的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最终选择了瓦赫可能会用的、略带调侃但直指核心的说法，“……像是在守护什么不能见光的秘密。” 他再次上前一步，将两人的距离拉的更近了些，但这次没有释放那种骇人的压迫感，只是用探究的目光仔细端详着娜塔莎的脸。 “而且……明明我们昨天晚上还曾见过面，为什么今天早上就不合常理的出现在了沧海市，你觉得这符合逻辑吗？ “所以……我的妹妹……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又是什么让你如此……如临大敌？甚至对我这个哥哥……都充满了戒备？” 每一句话都像手术刀，精准地切入娜塔莎竭力维持的伪装。 它在收集信息，通过娜塔莎的每一丝反应，来拼凑它感知到的“世界异常”的图景。 否认？对方显然已确认异常，自己的所有遮掩在对方的眼前都只是“谎言”和欲盖弥彰。 坦诚？将整个计划暴露给一个无法预测的律者？那更是无异于自杀！ 她只能走在这摇摇欲坠的吊桥上，给出部分真实、经过筛选、且符合“娜塔莎·希奥拉”人设的回答。 “哥哥，你多虑了。”她叹了口气，露出些许疲惫和无奈，这是真实的情绪，正好可以利用。 “这次的项目……牵扯的利益方比预想的复杂得多。 “沧海市本地的、外来的、甚至有一些背景模糊的势力都盯上了……而神城医药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我只是……压力比较大，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任何差错。 “毕竟，凛的情况确实特殊，任何意外都可能引发不可控的后果。” 她将紧张归咎于商业竞争和内部倾轧。 这是合情合理的解释，并刻意的提高了八重凛的重要性，想让对方将此作为自己观察到的“焦点”现象的解释。 ‘瓦赫’静静地听着，灰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 看上去，对方是在认真的倾听，是对她这个“妹妹”的尊重。 但娜塔莎能感觉到，对方在分析她话语中的每一个音节、每一个细微的停顿和语气起伏，并试图从中分析出自己是否产生了撒谎时特有的生理反应…… 以及生物电流！ “利益纠葛……内部压力……”他重复着，语气平淡，“这确实能解释一部分。 “但是，娜塔莎，你调动的资源，尤其是那些……带有明显非民用、甚至带有‘未来城’技术特征的设备痕迹，仅仅是为了防备商业间谍和内部竞争？” 娜塔莎心中一震。 这毕竟是哥哥的领域……她所说的一切都可能触及到对方眼中极其明显的破绽。 而且……对方果然是读取到了她说谎的信号吗？ 第992章 残存的奇迹 “沧海市最近不太平，哥哥。” 娜塔莎避重就轻，选择了一个更宽泛但也真实的理由，“有一些……难以解释的暴力事件和异常现象。 “官方加强了管控，但有些威胁，需要更专业的手段……神城医药有责任保护重要资产和人员安全。” 这次，她将设备调动归因于对“异常治安”的应对，这同样合理，且与官方近期的动向隐隐吻合。 “难以解释的异常……” ‘瓦赫’的眉头再次微微蹙起，这一次，他脸上露出了更明显的困惑和思索，似乎娜塔莎的话触动了他某些碎片化的“记忆”。 “暴力事件……重复的噩梦……还有你，娜塔莎，你的行动模式里，带着一种……预知般的针对性。 “就像你知道某些事情会在何时何地发生，所以提前布置。” 他的目光越来越锐利，声音也压低了几分。 “告诉我，娜塔莎……你是不是……也梦到过什么？关于灾难，关于循环，关于……一些本不该存在，却感觉异常真实的‘未来’片段？” 来了！ 这个问题直接触及了“轮回”的核心！娜塔莎感到后背的寒意更甚。 进化之律者不仅感知到异常，甚至开始主动将碎片化的轮回记忆与当前情况联系起来，并怀疑娜塔莎也有类似“经验”…… 不！ 这不是质问……对方给了娜塔莎一个“顺坡而下”的借口和台阶！ “梦？”娜塔莎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茫然和担忧，“哥哥，你到底在说什么？你是不是最近研究压力太大了？还是身体哪里不舒服？ “那些梦……听起来很可怕。” 她选择装傻，将问题抛回给对方，同时表达对“瓦赫”健康的关心——这是妹妹最自然的反应，也能一定程度上软化对方因怀疑而可能产生的攻击性。 而更重要的是——她在试图将双方的讨论中心都集中在“梦”上。 不论是身体的不适还是梦的内容，双方的交流本身都集中在了这里，而不是……她的异常。 博弈在无声的空气中激烈进行。 娜塔莎的每一句回答都经过深思熟虑，既要符合逻辑，又要尽可能不提供可用于拼凑真相的线索。 而进化之律者则像一个最耐心的解谜者，从她的措辞、神态、回避的问题点中，一点点提取信息。 它从娜塔莎对商业竞争解释的坦然中，推断出“利益聚焦”是真实且剧烈的。 从她对治安问题的提及，结合自身感知，确认了“非日常异常”的存在。 从她调动未来城级别资源的描述，推测出威胁等级可能很高，且她背后或许有特殊支持。 最重要的是，从她对自己“梦境”问题的引导…… 进化之律者几乎可以断定——娜塔莎知道些什么，而且她在刻意隐瞒关于“重复”或“预知”的信息。 这种隐瞒几乎触及到了他的逆鳞……记忆中的那些不好的回忆翻涌了起来，那些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那些或许存在于每一个角落的枪线…… 未知……他讨厌未知。 沉默再次降临。 ‘瓦赫’的目光如同实质，在娜塔莎脸上缓缓移动，仿佛要读取她皮肤下每一根神经的颤动。 娜塔莎强迫自己与他对视，努力不让眼神闪烁，同时将一部分注意力分散到周围环境的声音上—— 前厅……似乎已经爆发了骚乱，隐约还能听到惊呼和跑动声。 时间……她需要更多时间。 就在气氛紧张到近乎凝固，娜塔莎几乎能听到自己太阳穴血管搏动的声音时，‘瓦赫’脸上的探究和锐利突然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情绪。 混杂着瓦赫式的忧虑、疲惫，以及一丝……进化之律者独有的、冰冷的了然。 他微微后退了半步，拉开了那令人窒息的距离。 脸上的表情从刚才那种近乎“拷问”的专注，慢慢软化，恢复成娜塔莎更熟悉的、兄长看着似乎陷入麻烦的妹妹时的那种无奈与关切。 “娜塔莎……”在长久的凝视后，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重新变得低沉沙哑，带着仿佛永远挥之不去的疲惫感。 “我知道你长大了，有自己的判断，要承担很多事情…… “我……可能确实有些累了，想得太多。” 他的目光落在娜塔莎依旧紧绷的肩膀和紧握的拳头上，眼中闪过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 妥协—— 或不忍。 “如果……如果你真的觉得，有些事情必须去做，有些风险必须承担……” 他顿了顿，仿佛在选择措辞，最终，用一种近乎耳语般的音量，缓缓说道，“那就……按照你认为对的方式去做吧。 “保护好那个孩子，也……保护好你自己。” 说完，他没有再看娜塔莎的眼睛只是转过身，沿着来时的走廊，脚步略显沉重地，缓缓离去。 那背影依旧熟悉，却仿佛笼罩在一层无形的隔膜之后。 直到‘瓦赫’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走廊尽头，娜塔莎才猛地松懈下来，后背重重地靠在冰凉的墙壁上，大口喘着气，冷汗已经浸湿了内衬。 刚才那短短的几分钟对话，其凶险与消耗，丝毫不亚于一场激烈的战斗。 进化之律者……它到底知道了多少？ 而它最后那番话……又是什么？ 是基于某种计算后的暂时“放行”……还是…… 一份奇迹？ 无论那是什么，至少目前为止是个好消息。 它没有撕破脸，更没有强行探查。 娜塔莎没有时间细想。 前厅的骚动声正在迅速扩大，夹杂着玻璃碎裂的巨响和某种沉重的撞击声—— 阿拉哈托，登场了！ 她咬紧牙关，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和无数疑问，朝着控制中心的方向飞奔而去。 计划必须继续，无论这个突然出现的“哥哥”带来了多大的变数。 她现在能做的，就是相信符华那边的进展，相信卡莲和约阿希姆的执行力，然后，拼尽全力，完成自己在这场“飓风”中的任务。 至于进化之律者…… 只能暂时将它列为最高级别的未知威胁，留待之后…… 如果还有“之后”的话……。 第993章 大闹一场！ 前厅的“研讨会”已经进行到气氛最微妙的时刻。 众人注意力已经被主持人引向即将出场的“关键病例”。 而就在这一瞬间—— “轰——！！” 会场侧上方装饰性的巨大弧形强化玻璃穹顶，并非被什么精密工具切割，而是被纯粹暴力的、裹挟着湛蓝色粒子尾焰的沉重物体从外部悍然撞碎！ 数以千计的玻璃碎片并非四散飞溅，而是在某种力场的裹挟下，如同致命的钻石风暴般，呈扇形向着下方惊呼的人群前方空地区域倾泻。 然而这种看似无序混杂的泼洒却如同精心谋划过一般，刻意避开了主要人群聚集区。 但那视觉冲击和心理威慑却是实打实的，一点做不得假。 就在这瞬间引爆一片惊呼和尖叫的碎片雨中，一个黑，绿，紫三色涂装、线条刚硬、充满力量感的钢铁身躯轰然落地，沉重的砸击让整个楼层都仿佛震颤了一下。 落地姿势是标准的战术缓冲跪姿，减震装置发出低沉嗡鸣，扬起的微尘与尚未落定的玻璃碎屑在聚光灯下飞舞。 阿拉哈托！ 混乱的会场在这一刻突兀的陷入了短暂的、死一般的寂静，随即被更加高昂的惊叫、慌乱推挤桌椅的声音以及某些安保人员终于反应过来的大喝所取代。 展示厅内伪装成服务生、参会者、工作人员的官方便衣特工们反应不可谓不快。 几乎在阿拉哈托落地的同时，至少有六人从不同方向扑出，手中已经出现了制式手枪或微型冲锋枪，枪械内装载的是为应对可能骚乱而配备的非致命或低致命弹药 更有两人迅速靠近演讲台附近，试图建立防线保护重要人物和那个空着的“关键座位”区域。 他们的预案确实考虑到了可能有势力铤而走险，抢夺或破坏“成果”，甚至准备了应对小规模武装冲突的快速反应小组，这些人此时此刻就在大楼外面待命。 但他们预料中的“骚乱”，更接近于商业间谍、激进组织或内部叛徒引发的混乱。 最多也就是携带轻武器的雇佣兵突袭了吧，神州虽然是雇佣兵的禁地，但如果真有人红了眼，不惜一切代价的有心算无心，那神州官方也没办法完全避免这种情况。 可闯入者怎么会是“阿拉哈托”！？ 这个在过去一段时间里行动模式飘忽、但总体偏向“义警”、目标多为犯罪分子的神秘超级个体，为什么会以如此暴烈、公然的方式，出现在这种高科技医学研讨会上？ 不是……他图什么啊？！ 更关键的是，他们不知道阿拉哈托的驾驶者究竟是谁，或者说……是何种生命构成状态！ 他们针对那些已知的高危目标或特定血脉，譬如卡斯兰娜们研发的生物特性拘束装置、神经干扰脉冲、基因层面抑制剂……所有这些“对特定目标特效”的尖端管控手段，在一无所知的此刻完全无效！ 他们只能使用常规的、对“可能穿着高级动力装甲的人类驾驶员”的通用拦截和杀伤方案，效能大打折扣！ 而阿拉哈托根本没有给这些特工合围的机会。 落地缓冲的瞬间，它肩部和小腿外侧的装甲板弹开，露出数个小巧的发射口。 不是致命武器，而是高强度的黏着性泡沫弹和带有强电磁干扰功能的震荡音爆弹。 黏着泡沫精准地射向从两侧包抄最快的两名特工脚下，瞬间膨胀固化，将他们的小腿牢牢黏在地板上。 音爆弹则在人群边缘和特工试图建立的防线前炸开，成功绕过黏着泡沫包围过来的几名特工闷哼一声，瞬间失去了平衡，捂着脑袋一跟头栽倒在了坚硬但圆润的固化泡沫上。 而更远处的人群则是爆发出一阵短暂的骚乱，有一大半人都捂着自己的耳朵，难受的或蹲或跌。 混乱加剧。 阿拉哈托则如同预演过千百遍，腿部引擎喷口爆发出耀眼的蓝光，庞大的机体以一种与外形不符的迅猛速度，直冲向那个空着的轮椅位置——八重凛即将被推出来的方向。 “拦住它！”一名似乎是现场指挥的便衣队长在通讯频道里大吼。 在大喊的同时，这名队长已经完成了对子弹种类的更换，冒着音爆干扰，抬起手中的特制步枪，瞄准阿拉哈托的腿部关节，射出了刚刚换上的穿甲弹药。 “砰砰砰——！” 三发子弹相当精准的击中了高速移动中的装甲的腿部关节，但只是在队长凝滞的眼中溅起了一串火星。 阿拉哈托的装甲可不是普通材料！这种通用型的穿甲弹对阿拉哈托几乎没有作用，甚至没能让驾驶者感受到受击的动能。 完全无视了射击，阿拉哈托还在继续前进。 一名早在阿拉哈托突入时就藏在装饰立柱后的特工猛然掷出一枚圆盘状装置——非致命性高压电击网发射器。 虽说是非致命的，但此时此刻，他早就已经将电网装置的功率调到了最大，别说电死人了，牛吃一下都得死。 电网在空中张开，朝着阿拉哈托罩去。 阿拉哈托背后的矢量喷口微微一偏，机体一个极其灵活的侧向滑步，以毫厘之差避开了电网。 于此同时，阿拉哈托左臂抬起，臂甲下方射出一道细长的、带有钩爪的牵引索，“哐”一声穿透了演讲台侧面的厚重金属装饰框架。 借着这个牢固的支点猛地一拉，庞大的机体再次加速变向，不仅躲开了另一侧同步掷出的电网，更是利用这股拉力将自己像炮弹一样甩向了侧门入口。 那正是八重凛所在准备间的方向！ “目标方向改变！侧门！保护目标！”指挥官的喊声带着焦灼。 但他们布置在侧门附近的人手，刚刚被音爆弹和人群混乱牵扯了大部分注意力。 侧门被从内部猛地推开，娜塔莎正推着坐在轮椅上的八重凛出现，似乎是想按照原计划将她送上展示台，却迎面撞上了狂暴突进的阿拉哈托。 第994章 最绝望的变故 “呀！”面对气势汹汹迎面而来的阿拉哈托，八重凛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苍白的小脸上此时看上去像是被吓得血色褪尽，倒是显得楚楚可怜。 阿拉哈托没有丝毫怜香惜玉的停顿，在冲锋中微微俯身，机械右臂以与其粗壮外形不符的轻柔动作，一把揽住了轮椅上的八重凛，将她连人带椅护在怀中。 左臂顺势一挥，将“吓呆了”的娜塔莎轻轻拨开到一旁，避免了撞击伤害。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从破窗突入到捞起目标，用时不到十秒。 “开火！授权使用更强火力！不能让它带走目标！”指挥官眼见目标被掳，目眦欲裂，下达了新命令。 这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今天敢当着他的面抢人，明天就敢在市中心—— 更多的特工从各处掩体后现身，一些隐藏的自动防御武器也从天花板降下，枪口闪烁着红光。 但阿拉哈托根本不恋战。 捞起八重凛的瞬间，它背部和腿部的所有主次推进器全数点亮，湛蓝色的粒子流汹涌喷发，形成强烈的推力。 它抱着凛，猛地蹬地，向着它撞破的玻璃穹顶破洞冲天而起！ 肩部装甲在此时再次打开，抛射出最后一批烟雾弹和干扰箔条，在下方弥漫开浓厚的烟雾并干扰锁定。 下方射来的子弹和能量光束大部分被烟雾和干扰箔条影响，少数击中阿拉哈托背部加厚的装甲，依旧未能造成有效伤害。 “追击！通知空中管制和地面支援！封锁周边空域！它跑不远！”指挥官的声音几乎要撕裂通讯频道。 然而，阿拉哈托在冲出大楼后，并未向高空逃离。 它利用大楼本身的复杂结构和附近密集的都市楼群迅速降低了高度，几乎贴着楼宇的墙面，以极快的速度拐入了一条预先规划好的、充满视觉死角的狭窄航道，引擎光芒也配合的黯淡至几乎不可见。 当官方本就在附近待命的直升机赶到这片空域时，目视范围内只剩下那个巨大的玻璃破洞和下方会场的一片狼藉与浓烟，以及通讯频道里各方气急败坏的叫喊与询问。 阿拉哈托，连同它“劫持”的关键病例八重凛，如同幽灵般，在官方严阵以待却措手不及的防线中，撕开了一道口子，消失在了沧海市错综复杂的钢铁丛林深处。 留给官方的，只有破碎的穹顶、混乱的现场、在混乱中被零散玻璃碎片和音爆伤害的受伤人员，以及一个巨大的、亟待解答的疑问。 阿拉哈托，或者说其背后的势力，抢夺一个渐冻症女孩，目的究竟何在？ 而“未来城”这个名字，几乎在同一时间，浮现在了所有相关情报分析人员的脑海中最醒目的位置。 硝烟未散，警笛声从四面八方由远及近，将大楼所在的街区逐渐包围。 在距离混乱中心两个街区外的一栋不起眼写字楼天台边缘，八重樱静静伫立，晚风拂动她粉白色的长发，却吹不散她眉宇间凝结的寒意。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楼宇的阻隔，死死锁定着阿拉哈托消失的方向。 约阿希姆站在她身旁几步远的地方，手中的战术平板屏幕闪烁，接收着来自不同渠道的初步汇报和混乱的现场影像。 他的表情比八重樱平静得多，但紧抿的嘴唇和微微蹙起的眉头显示出他并非完全放松。 “太粗暴了。”八重樱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冷得像深秋的霜，“那种闯入方式，那些玻璃……凛会被吓到。” 她的话语里没有质疑计划的必要性，只有对妹妹可能承受的惊吓的本能心疼和不满。 或许更深层的是她对于自己必须要让八重凛承受这些的自责。 约阿希姆的目光没有离开平板，声音平稳地解释：“必须如此，八重樱小姐。阿拉哈托需要留下的，是一个蛮横、霸道、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强盗’形象。 “唯有这样，才能将各方的怒火和注意力瞬间聚焦到‘未来城’这个靶子上，坐实‘抢夺核心利益’的动机。 “温和的、讲道理的方式，产生不了足够的冲击力。”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造成的物理破坏，所有损失都会记在神城医药的公开账目上，本质上是左手倒右手的内耗，不会造成额外的社会资源浪费。 “混乱和恐慌，大部分也限于那个会场内部，在可控范围内。” 八重樱沉默了片刻，晚风似乎将她身上那股凌厉的气息吹散了一些。 她微微垂下眼帘，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疲惫与……无力。 “我明白…… “只是……希望凛不会做噩梦。”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投向远方的黑暗。 “至少……你们能给她最好的治疗，这比我能做到的，要多太多了……” 这句话里蕴含的复杂情感，让约阿希姆心头微微一沉。 他听出了八重樱未尽的言语：她对妹妹病情的担忧，对自己无法提供顶级医疗条件的无奈，以及对不得不借助他人，尤其是这种手段激烈力量的复杂心情。 这是一种混杂着感激与自我否定的无力感。 “八重樱小姐，”约阿希姆转过身，语气温和但坚定，“您为凛小姐做的已经足够多，没有您的保护和坚持，她或许撑不到今天。 “治疗疾病是科学和资源的范畴，而您给予她的，是活下去的信念和亲人的温暖，这是任何技术都无法替代的……我们只是各尽所能。” 他试图安慰，但八重樱只是微微摇头，没有回应。 有些心结，并非言语能够轻易解开。 就在此时，天台入口的门被猛地推开，发出刺耳的声响。 娜塔莎快步走了进来，她脸色异常阴沉，平时缺乏表情的脸上此刻清晰地写满了凝重、未散的惊悸，以及某种大事不妙的预感。 她甚至没看八重樱一眼，径直走向约阿希姆，呼吸略显急促。 “约阿希姆，出事了，后台——” 她的话刚开了个头。 嗡—— 约阿希姆手中的战术平板几乎同时剧烈震动起来，一个最高优先级的加密通讯请求强制弹出，标识赫然是—— 卡莲。 第995章 无法战胜的怪物 两人以及下意识看过来的八重樱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 按照计划，阿拉哈托脱离后应进入无线电静默，通过预设中继点非实时传递状态。 而此刻，卡莲却直接发起最高优先级通讯，只意味着一件事：突发、极端、计划外的重大变故！ 约阿希姆立刻接通，甚至来不及避开旁人，将通讯转为外放，卡莲的声音立刻传来，失去了往日的爽朗和镇定，充满了急促、喘息，以及……一丝压抑不住的惊惶。 一个卡斯兰娜的惊惶！ “约阿希姆！听得到吗？我们被拦截了！不是官方的人！是——！”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被一阵尖锐刺耳的、仿佛金属被极致扭曲又强行撕开的噪音取代，其间混杂着能量剧烈对冲的爆鸣和阿拉哈托系统警报的断续嘶鸣。 让时间回退约半分钟，沧海市低空，错综复杂的楼宇阴影之间。 阿拉哈托紧贴着摩天大楼冰冷的玻璃幕墙疾驰，湛蓝的粒子尾焰在身后拖出渐淡的光痕，引擎维持在高效低噪模式。 驾驶舱内，卡莲略微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 怀里传来八重凛急促的呼吸声——刚才的暴力闯入和高速机动确实吓到了这孩子……但也有可能是怀里的这个孩子压抑不住自己激动的心跳。 至少，她们成功突破了官方的围堵，按照预定路线飞向了第一个隐蔽中转点。 “没事了，凛，稍微忍一下，我们马上就到安全的地方。”卡莲尽量让声音透过内部通讯显得柔和一些，尽管阿拉哈托低沉机械的合成音效让这份柔和打了折扣。 她调整了一下手臂的姿势，让被护在胸甲与机械臂之间的轮椅和上面的女孩更稳当些。 她们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两步，接下来只要—— ——危险！ 毫无征兆，卡斯兰娜家族血脉中传承的战斗直觉如同被冰水浇透的钢针，猛然刺入卡莲的脊椎！ 那不是来自后方追击的威胁，也不是来自下方街道可能存在的埋伏，而是……正前方！ 她几乎本能地将阿拉哈托所有的推进功率瞬间提升至紧急规避档位，同时机体以一个近乎蛮横的直角转弯，试图偏离原有的飞行轨迹。 然而，已经晚了。 就在前方两栋高楼形成的狭窄“一线天”通道出口处，一个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挡住了去路。 那是一个看起来极其普通的身影。 略显陈旧的白大褂，身材高大却微微佝偻，灰发梳理整齐，戴着眼镜。 瓦赫·希奥拉！ 或者说——进化之律者！ 祂姿态随意的站在那里，双手甚至悠闲地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 没有什么炫目的光效，也没有骇人的能量波动，就这么普普通通的站在那里，像一个在角落安静等待着朋友赴约的普通人。 但在卡莲的感知中，眼前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甚至有些书卷气的“医生”，所带来的恐怖压迫感远超之前会场中所有的枪口、激光和特工的合围！ 那感觉……就像你看见一块摆在精致瓷盘里的、点缀着草莓的奶油蛋糕。 但当你靠近，才骇然发现那“奶油”是缓缓流动、散发着烫嘴高温的暗红色熔岩巧克力。 外表无害，内里却蕴含着足以让人无从下嘴的毁灭性高温！而这种极致的反差带来的是更深的寒意。 “凛，抓紧！”卡莲只来得及在通讯里低吼一声，阿拉哈托的双臂已经本能地将八重凛护在机体核心区域，而所有非必要的装甲板在液压驱动下“咔咔”展开，进入了随时待机的状态。 她自己则死死盯住站在自己前方的“瓦赫”，阿拉哈托的武器系统已经进入最高警戒状态…… 可……什么样的武器能对这样的存在有效？ 进化之律者的目光透过镜片，落在严阵以待的阿拉哈托身上。 他的眼神里没有面对强敌的凝重，只有一种……研究者观察实验对象般的平静，以及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潜藏的不耐烦。 他确实有些烦躁。 就在几分钟前，他因为自己记忆中对娜塔莎的“爱”与“纵容”，放过了明显有所隐瞒的妹妹。 他不知道那是不是一种对亲情的软弱，但此刻，看着眼前这个明显与娜塔莎的异常行动相关的钢铁巨人，那股烦躁感再次涌上。 又一次…… 因为自己那该死的“情感”，他又一次可能错过了获取关键信息、提前介入“异常”核心的机会。 过去的记忆和情感就像顽固的藤蔓，缠绕着他的思维和行动，让他无法像纯粹的“进化”意志那样，高效、冷酷地执行判断。 每一次的“心软”或“迟疑”，都在消耗着他对这具身体原主人残留执念的耐性，也让他对自己“不够纯粹”的状态感到愈发厌恶。 或许，彻底斩断这些无用的牵挂，才是真正迈向更高形态、厘清这个世界“错误”的第一步？ “停下。”进化之律者开口了，声音透过某种方式，清晰地穿透了阿拉哈托的外部装甲和驾驶舱的隔音层，传入卡莲耳中。 没有怒吼，没有威胁，只是平淡的陈述，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制性。“告诉我，你们是谁？ “你们和娜塔莎，以及这个不断‘出错’的世界，又是什么关系？”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手术刀，仿佛要剖开阿拉哈托的装甲，直视内部的秘密。 卡莲的沉默如同实质，在狭窄的空中通道里凝结。 她没有回答，也不可能回答。 阿拉哈托的传感器全功率运转，试图分析眼前这个“瓦赫”的能量读数、威胁等级、任何可能的弱点，但反馈回来的数据一片混乱，或者说，是某种超越常规探测范畴的“未知”。 这个结果完全不出所料，卡莲心中甚至没有任何波澜。 她早就明白的，站在自己对面的到底是一个怎样的—— 怪物！！ 这不是她们对许曙超模实力的那种调侃，而是对方的的确确就是一个怪物！ 她只能凭借最原始的直觉和战士的本能，将机体调整到最佳防御姿态，能量护盾生成器发出高频嗡鸣，在装甲表层形成一层淡蓝色的光膜。 第996章 这就是天埑 进化之律者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细微的表情变化，在卡莲眼中却被无限放大，如同暴风雨前最后一丝气压的变动。 他没有等待，也没有再开口追问。 对他而言，刚才那句质问已经是基于过去记忆中残留的习惯，是一次基于试图理解与沟通的习惯所做出的“多余”尝试。 但此刻，他只是抬起一只手，有些烦躁地揉了揉自己的额角，发出一声极轻的、充满自嘲意味的叹息。 “呵……我居然还在指望能‘好好说话’……”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对自己残留人性的讥讽。 “明明已经‘看’到了异常，明明‘感觉’到了不对劲，却还是被这些无用的‘情感’和‘耐心’拖慢脚步……真是……低效得令人作呕。” 随着他的话语，周围的空气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 并非能量爆涌的轰鸣，而是一种更细微、更令人不安的“活性化”。 空气中游离的、肉眼不可见的尘埃、微生物、甚至某些基础的能量粒子，仿佛被无形的意志强行“唤醒”并“编辑”。 淡淡的、紫黑色的崩坏能光晕以进化之律者为中心，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般晕染开来，并不耀眼，却带着一种让生命本能颤栗的“生长”与“蜕变”的气息。 压迫感不再是静态的威压，而是如同活物般疯狂滋长、蔓延，瞬间填满了整片空间，让阿拉哈托驾驶舱内的压力警报凄厉地嘶鸣起来！ 进化之律者眼中最后一丝属于“瓦赫”的复杂情绪消失了，只剩下冰冷的、专注于“解决问题”的漠然。 “算了。” 他放下扶额的手，随意地对着阿拉哈托的方向，轻轻一挥。 就在他挥手轨迹掠过的一小片空气中，一个肉眼刚刚能辨别的、尘埃大小的光点骤然亮起！ 紧接着，在百分之一秒都不到的时间里，那个光点仿佛经历了亿万年的加速演化，疯狂吞噬周围的崩坏能与物质基础，剧烈膨胀、扭曲、塑形！ 一只难以名状的“生物”凭空诞生！ 它大致呈流线型，约莫猎犬大小，没有清晰的眼耳口鼻，全身由急速增殖、硬化并闪烁着紫黑色光泽的几丁质甲壳覆盖。 而在这怪物的前端凝聚着一根尖锐无比、高速旋转的螺旋状突刺，尾部则是喷发着不稳定紫焰的推进器官。 它存在的唯一意义，似乎就是为了完成这一次迅捷、狂暴、直接的贯穿攻击！ 诞生即冲锋！ “吼——！” 那怪物发出了一声嘶吼，也或许只是空气被极致撕裂的尖啸。 在这一声爆鸣中，“怪物”化作一道紫黑色的闪电，以远超声音的速度，直刺阿拉哈托的胸甲核心——也是保护着八重凛的位置！ 卡莲的瞳孔骤缩！ 太快了！ 这不是能量攻击，可以被偏转，也不是实体弹幕，可以被拦截，这是活体的、被极致“进化”概念催生出的一次性杀戮兵器！ 没有过多的犹豫和恐惧的时间，卡莲果断的操控着阿拉哈托双臂交叉悍然前推，将八重凛死死护在臂弯之后。 与此同时，阿拉哈托胸甲前方的复合装甲层瞬间增厚，能量护盾功率输出到极限，泛起刺眼的白蓝色光芒。 机体所有姿态调节喷口全力工作，试图进行最小幅度的偏斜，避开正面撞击。 砰！！！！！！！！ 并非爆炸的轰鸣，而是极度坚硬的物体以恐怖动能撞击厚重装甲的、令人牙酸的沉闷巨响！ 紫黑色的“一次性进化突刺兽”在撞上阿拉哈托叠加护盾和装甲的瞬间，其身体结构就因为承受不住自身狂暴的动能和反作用力而开始崩解、碎裂。 但它那螺旋尖刺的顶端，已经在撞击的瞬间，撕裂了过载的能量护盾，并以可怕的旋转贯穿力，狠狠凿进了阿拉哈托的胸甲！ 刺耳的金属扭曲、撕裂声炸响！ 阿拉哈托庞大的机体被这股巨力撞得向后凌空倒飞，狠狠砸在后方大楼的玻璃幕墙上，撞出一片蛛网般的裂痕！驾驶舱内警报声连成一片，红光疯狂闪烁。 左侧机械臂传动结构严重损坏，外部装甲剥离！ 胸甲复合装甲被部分贯穿，内部缓冲层撕裂，距离驾驶舱护壁仅差毫厘！ 右侧肩部武器挂载点连带部分飞弹发射器在撞击中扭曲报废！ 主推进器管线受损，出力下降37%！ 多处传感器失灵！ 这仅仅一次随手的、由微生物瞬间“进化”而来的单体攻击，就让性能卓越的阿拉哈托遭受重创，几乎失去了大部分进攻能力和机动优势！ 然而—— 卡莲死死咬着牙，嘴角渗出一丝血迹，巨大的冲击力透过缓冲系统，依然对她造成了影响。 但她的手臂，阿拉哈托的机械臂，依然如同最坚固的牢笼，将内部的轮椅和吓得紧闭双眼、小脸惨白的八重凛，保护得完好无损！ 撞击的所有力量，都被机体结构和卡莲咬牙硬撑所承受，没有一丝传递到被保护者身上。 烟尘与崩解的紫色甲壳碎片弥漫中，阿拉哈托背靠着破碎的玻璃幕墙，勉强维持着悬浮，机体各处冒着电火花和淡淡的烟雾，姿态狼狈，但守护的核心区域，屹立不倒。 进化之律者依旧悬浮在原地，双手插兜，仿佛刚才只是弹走了一只苍蝇。 他看着受损严重的阿拉哈托，眼神漠然，似乎对这样的结果并不意外，只是对那钢铁造物居然还能“撑住”略微有了一丝评估性的关注。 “哦？挡住了？”他平淡地开口，“那……再来一次？” 进化之律者那平淡的“再来一次”并非虚言，但他确实没有立刻出手。 对他而言，这并非一场合格的战斗，更像是处置一个出了故障、需要被“清理”或“研究”的障碍物。 巨大的实力断层让他甚至有余裕，在发动下一次攻击前，用零点几秒的时间“思考”一下。 是用更复杂的多目标进化攻击覆盖呢，还是直接催生一个具有能量吞噬特性的个体？ 或者，试试看直接用崩坏能直接干涉那具装甲的内部结构？ 这“慢悠悠”的、带着研究性质的迟疑，对卡莲而言，却是绝境中闪现的、稍纵即逝的金色缝隙！ 第997章 金蝉脱壳 进化之律者微微偏着头，仿佛在思考菜单上下一道菜该选什么。 那份近乎慵懒的停顿，在生死时速的战场上，荒谬得令人心寒。 但对卡莲而言，这不足半秒的“慢悠悠”，已是绝境中唯一的救命稻草。 阿拉哈托受损的躯体被散热的蒸汽笼罩着，那副凄惨的模样看上去光是继续站着就已经竭尽全力了。 而进化之律者短暂的思考终于结束，他似乎已经想到了最合适用来终结这场“遭遇”的招式，对着阿拉哈托抬起了手。 就是这个瞬间！ 就在进化之律者的注意力从“该怎么做”转移到阿拉哈托身上的这一瞬间的思维空白，阿拉哈托的机体猛地一震。 并非攻击，没有谁比卡莲更清楚此时此刻的攻击行为有多愚蠢。 于是她选择了了一种更愚蠢的做法——将所有残余能量不计后果地注入姿态调节喷口和腿部辅助引擎！ 阿拉哈托的机体被强控着在身边的玻璃幕墙上借力一蹬，向着斜下方——两栋大楼之间更狭窄、布满外置管道和线缆的缝隙——悍然俯冲！ 同时，背部装甲板“咔嚓”弹开，将储存的所有剩余干扰箔条、烟雾弹、甚至是用于伪装的纳米级反射鳞片，一股脑向后抛撒。 不是为了伤敌，只求最大限度遮蔽视线、干扰锁定。 进化之律者看着和自己拉开距离的阿拉哈托，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对于阿拉哈托还能做出反抗他毫不意外，刚刚的犹豫也是在考虑这家伙还有什么底牌……他绝不会自大的认为自己天下无敌。 就凭自己的思维仍是普通生物的线性思维而没有迭代到高维的全知视角这一点就能让他阴沟里翻船。 不过现在这么一看，卡莲的一举一动都在诉说着她的弹尽粮绝，他那颗怀疑的心在此时反而镇静了下来。 阿拉哈托在俯冲途中将受损的左臂勉强抬起，腕部装甲翻开，对着前方管道交叉处的几个承重节点和一条粗大的主电缆发射出了几个吸附式的高爆黏着炸弹。 “轰——” 爆炸并不剧烈，但精准地破坏了结构。 断裂的管道喷出白色蒸汽，粗大的电缆冒着火花垂落、扭结，瞬间在狭窄通道内形成了物理与电磁的双重障碍区！ 进化的脚步一顿，瓦赫平静的看着为自己设立了重重阻碍的阿拉哈托，另一只手仍在衣兜中放着。 阿拉哈托本身险之又险地擦着垂落的电缆和喷涌的蒸汽穿过，机体表面被刮擦出更多火星，但速度不减反增—— 卡莲同时启动了机甲内置的、本用于短途冲刺的应急化学燃料推进器。 背后的矢量喷射装置喷出炽白的尾焰，赋予这沉重残躯一次不规则的、难以预测的二次加速变向，朝着障碍区后方一个半开放的大型通风井口钻去！ 这一连串动作在电光石火间完成—— 借力变向、全弹幕掩护、制造障碍、险中穿行、二次爆发、改变路径…… 每一步都险到极致，又环环相扣，将机体残存性能、环境利用和战术欺骗压榨到了极限。 这就是顶尖战士在绝境中迸发的、融合了经验、直觉与殊死一搏的璀璨光华。 然而—— 弥漫的烟雾被无形的力量轻易抚平，如同抹去桌面的灰尘。 垂落的电缆和管道残骸，在进化律者经过的瞬间，表面紫光一闪，结构仿佛“学会”了自我分解，无声无息地化作无害的金属碎屑飘散。 那些干扰箔条和纳米鳞片，甚至没能靠近他周身十米，就失去了所有反射特性，像普通灰尘般落下。 他依旧单手插兜，一只手自然的垂落在身侧。 祂甚至没有改变自己行动的姿态，只是以比阿拉哈托爆发后更恒定、更从容的速度，抬脚“迈”过了被卡莲视为救命稻草的障碍区。 宛如缩地成寸般的视觉冲击！ 阿拉哈托刚刚将前半截机体探入通风井的阴影，卡莲甚至已经看到了井内复杂结构可能带来的短暂迂回希望 而进化之律者只是后发先至，轻轻的将手搭在了阿拉哈托破损的肩部装甲上。 没有光芒，没有啸叫。 但阿拉哈托尾部那刚刚熄火、还处于高温状态的化学燃料推进器喷口，其内部的耐高温陶瓷涂层和精密调节叶片，突然“活”了过来！ 它们像是被赋予了诡异的生命和统一的意志，瞬间扭曲、增生、互相融合，并在千分之一秒内完成了结构上的“进化”—— 从一个不应该诞生生命的推进部件，变成了一个疯狂向外扩张，在钢铁缝隙中扭曲着狰狞血肉的抽象怪物！ 嘭！ 一声闷响从阿拉哈托尾部传来，并不惊天动地，却让整个机体剧烈痉挛！ 尾部结构严重变形，最后的机动能力被彻底掐灭，爆炸的冲击力反而将沉重的机甲更猛地“推”进了通风井深处，翻滚着、碰撞着。 就在这一片金属扭曲的刺耳噪音和四溅的火花中，阿拉哈托彻底失去了所有动力，失控地向下坠去！ 一股焦糊味从通风井的深处弥漫出来。 进化之律者的身影如同没有重量的幽灵，落入充满尘埃的通风井，缓缓降落在扭曲变形、冒着电火花的阿拉哈托残骸旁。 他看也没看那些破损的装甲和断裂的管线，目光直接落在胸甲部分那被暴力撕开、内部结构暴露的驾驶舱上。 舱内空空如也。 只有散落的操作杆碎片、闪烁熄灭的仪表盘，以及座椅上固定带被某种利器快速割断的整齐切口。 座椅上，还残留着些许新鲜的血迹和人体压痕，显示驾驶者离开不久。 进化之律者的脸上没有任何意外，反而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神情，甚至带着点“总算有点像样了”的淡漠赞许。 他早就感知到，在阿拉哈托冲入通风井前的那一瞬间，机体内部的生命反应和那个特殊的“希望”波动有过一次极其短暂、被爆炸和混乱完美掩盖的异常分离。 金蝉脱壳，很基本的战术，但在那种情况下能用出来，至少说明驾驶者不是只会横冲直撞的莽夫。 “无聊的把戏。”他低声自语，失去了继续查看残骸的兴趣。 对他来说，找到“正确”的目标，厘清“异常”的源头，才是正事。 他微微闭目，无形的感知如同水银泻地，以他为中心向着通风井的各个岔路、管道、乃至更广阔的城市空间蔓延开去。 空气中残留的崩坏能痕迹、生命波动的余韵、甚至是物体被移动时带起的微观气流变化……都成为他追猎的线索。 第998章 “我找到你了~” 卡莲背靠着冰冷潮湿的墙壁滑坐下来，大口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腹间火辣辣的疼痛。 阿拉哈托最后的爆炸冲击和坠落时的震荡，即使有紧急脱离系统的缓冲和卡斯兰娜强悍体质的支撑，依然让她内脏受了不轻的震荡伤，肋骨可能也有骨裂。 更严重的是强行超载机体和精神高度紧绷带来的双重透支，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四肢如同灌了铅般沉重。 她怀里紧紧抱着的八重凛，被她用撕扯下来的阿拉哈托内部缓冲材料简单包裹着，小女孩脸色惨白，紧紧闭着眼睛，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但奇迹般地没有受到严重物理伤害。 或者说……那些本该出现在八重凛身上的伤都被卡莲刻意的“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 不能停……不能在这里停下……卡莲咬紧牙关，试图用意志力驱动几乎罢工的身体。 她辨认了一下方向——这里是约阿希姆预案中提到的、几个备用汇合点之一的模糊区域。 她必须移动，离开可能被追踪的直线路径，尽快找到隐蔽处，联系同伴…… 她强迫自己站起来，踉跄着，几乎是拖着八重凛，钻进了更狭窄、更阴暗的巷道。 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全靠一股顽强的本能支撑着前进。 耳朵里嗡嗡作响，几乎听不到外界的声音，只专注于脚下颠簸的路面和怀中越来越沉的重量。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只有几分钟，却感觉像一个世纪。 卡莲觉得自己好像穿过了好几条巷子，绕过了一些障碍。身后的追兵似乎没有立刻出现，周围也异常地……安静？ 一个模糊的念头在她即将被黑暗吞噬的意识边缘浮起—— 可能……已经够了吧？ 自己已经拉开距离了…… 这个念头在诞生的瞬间就抽走了她强行提起的最后一口心气，一直紧绷的弦在此刻骤然崩断。 “呃……”一声短促的闷哼，卡莲双腿一软，眼前彻底一黑，连同怀里的八重凛一起，向前扑倒在地。 “啊！”八重凛被摔得痛呼一声，从包裹的缓冲材料里滚了出来。 她惊慌地爬起，看到卡莲面朝下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下隐约有暗红色的血迹在肮脏的地面上洇开。 “卡莲……卡莲姐姐！”八重凛的声音带着哭腔，她扑到卡莲身边，小手颤抖着想去推她，又不敢用力。 她看到卡莲背后衣服破损的地方有伤口，血还在慢慢渗出来。 “怎么办……怎么办……”小女孩彻底慌了神，她从记事起就在病房和疗养院，见过医生护士处理伤口，但自己从未动手做过。 她徒劳地用袖子去擦卡莲背上的血，可越擦血迹面积越大，她干净的小手和袖口很快沾满了黏腻的鲜红。 “血……止不住……卡莲姐姐，你醒醒啊……”无助和恐惧彻底淹没了她。 泪水汹涌而出，混合着脸上的灰尘和手上的血，变成肮脏的泪痕。 她一边哭，一边更加用力却毫无章法地试图按压伤口，仿佛这样就能让血不再流，嘴里含糊地重复着破碎的词语，“不要……求求你……醒过来……凛害怕……” …… 稚嫩、绝望、充满恐惧的哭声，如同穿透迷雾的微弱萤火，竟然真的触及了卡莲那即将沉入黑暗深渊的意识深处。 谁在哭……凛……？ 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仿佛从燃尽的灰烬中奇迹般腾起一丝火星，强行拽住了卡莲下滑的意识。 剧痛、疲惫、眩晕依旧如同潮水般冲击着她，但她竟然……恢复了一点思考的能力，甚至，一点点地，睁开了沉重无比的眼皮。 眼前先是模糊的光影，然后逐渐清晰——是八重凛哭花了的小脸，和自己身下那片被血弄脏的地面。 然而，卡莲恢复意识后升起的第一个念头，却不是安慰哭泣的凛，而是一种骤然袭来的、冰冷的违和感。 太安静了。 不是没有声音的那种安静，而是……缺乏城市应有背景音的“死寂”。 没有远处车辆的嗡鸣，没有模糊的人声喧哗，没有空调外机的运转，甚至没有风吹过巷口的呼啸。 这里是沧海市，即使是在偏僻的后巷，也不该如此……万籁俱寂。 她刚才只顾逃跑没有注意，现在躺在地上，这种反常的寂静如同冰冷的针，刺破了她暂时的恍惚。 她下意识地想撑起身体查看四周，手臂却传来一种怪异至极的触感——不是坚硬粗糙的水泥地，也不是潮湿的泥土，而是…… 黏腻。 湿滑。 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仿佛有生命般的微微蠕动感。 卡莲僵硬地，一点一点转过头，看向自己手臂支撑的地方，看向周围的地面、墙壁…… 她的呼吸，停滞了。 目之所及，所有的一切——地面、墙壁、堆积的垃圾、生锈的铁管——表面都覆盖着一层厚厚的、不断缓慢蠕动增殖的……“东西”。 那东西呈现出一种病态的、半透明的灰白色，质地像是腐烂的菌群，又像是某种诡异的生物组织。 而在这些蠕动的“菌毯”表面，密密麻麻、毫无规律地镶嵌着、或者说……生长着无数只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眼珠。 有的眼珠浑浊呆滞，有的布满血丝疯狂转动，有的瞳孔缩成针尖，有的涣散无神…… 它们千姿百态，相互挤压，微微颤动，偶尔同步地转向某个方向，又毫无规律地各自乱转。 视线所及，上下左右，全是这种疯狂、无序、密密麻麻的凝视，连空气中都漂浮着细微的、眼珠状的孢子和难以形容的腐败甜腥气味。 然后，就在卡莲看清楚的那一瞬间，视线之内的所有眼珠都产生了一丝颤抖，下一刻，凝视着世界的眼珠骤然翻转，那数以百万计的瞳孔都在这一刻对准了卡莲。 就好像……不，不是好像。 此时此刻，全世界都在注视着她！ 就在这疯狂与死寂交织的顶点，一颗硕大的扭曲眼球从瞳孔处裂开，精准的将那漆黑的瞳孔分裂成两份，吐露出了一根混杂着粘液的分支长舌。 一个平静的、略带沙哑的嗓音，毫无征兆地，从这片眼球地狱的方向，清晰地钻入卡莲和八重凛的耳中—— “啊……我找到你了……” 第999章 山重水尽疑无路 眼球。无穷无尽、蠕动黏腻、疯狂乱转的眼球。 卡莲的大脑在最初的震撼与生理性反胃后，并没有被绝望吞噬。 恐惧？有。 恶心？特别强烈。 但……绝望？ 这个词汇从未真正在卡斯兰娜的词典里扎根。 她只是感到一阵冰冷的愤怒和极致的无力——对自身现状的无力，对这诡异景象背后所代表之事的愤怒，以及对连累八重凛陷入此等绝境的深深自责。 她试图撑起身体，手臂却陷入那片滑腻的眼球菌毯中，使不上力，反而带起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眼珠被挤压的黏腻声响。 体内翻江倒海的痛楚和透支到极致的虚弱如同锁链，将她牢牢钉在地上。 每一次试图凝聚力量的尝试，都只换来肌肉不受控制的颤抖和更深的眩晕。 “呜……呜哇——！”旁边，终于从极致惊骇中找回声音的八重凛爆发出崩溃的哭喊，她不敢再看四周，只能紧紧闭着眼睛，小小的身体缩成一团，涕泪横流。 这哭声像刀子一样割在卡莲心上，比身上的伤口更痛。 力量……我需要力量…… 卡莲咬紧牙关，牙龈几乎渗血。 她痛恨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痛恨自己只能躺在这里，连保护一个孩子、为她拭去眼泪都做不到。 卡斯兰娜的血在沸腾，呼喊着战斗，呼喊着守护，可身体却像一具生锈的、濒临散架的旧铠甲，沉重得不听使唤。 就在这时，那个平静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再次响起，伴随着不紧不慢的、踩在眼球菌毯上发出的独特“噗叽”声。 进化之律者的身影，从一片由巨大、缓慢眨动的眼珠构成的“墙壁”后转出。 他依旧穿着那身白大褂，双手插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周围这疯狂骇人的景象不过是实验室里最普通的培养皿。 他的目光直接越过了崩溃哭泣的八重凛，落在了艰难喘息、试图用眼神对抗他的卡莲身上。 没有询问，没有宣告，甚至连一丝多余的探究兴趣都欠奉。 对他而言，卡莲只是一个需要被“清除”或“控制”的异常变量关联者，而八重凛则是那个“特殊希望”的载体，需要被“回收”并“研究”。 交流是低效的，是瓦赫残留的坏习惯。他现在只想以最高效的方式达成目的。 他径直走向两人，脚步平稳，对脚下被踩爆、流出浑浊液体的眼珠毫不在意。 在距离卡莲仅剩三步时，他随意地抽出插在兜里的右手，向前伸出——目标，是卡莲的脖颈，或者说是她体内那不同于常人的崩坏能抗性与卡斯兰娜血脉的源头。 他要先“处理”掉这个不稳定因素，然后再从对方的尸体中…… “不……不准你伤害卡莲姐姐！！” 一声带着哭腔、却异常尖利的呐喊响起。 八重凛不知哪来的勇气，猛地睁开了泪眼朦胧的眼睛。 尽管依旧被周围的景象吓得浑身发抖，她却猛地从地上爬起，张开瘦弱的手臂，用自己小小的身体，死死地挡在了卡莲身前！ 她紧闭着眼睛，不敢看逼近的“瓦赫”，只是用尽全身力气喊着：“走开！坏蛋！不准过来！” 进化之律者的动作甚至连一丝停顿都没有。 八重凛的阻拦在他眼中，与一只试图挡住车轮的蚂蚁无异。 他甚至没有改变手的轨迹，只是指尖微微调整，打算连同这个碍事的小女孩一起“拨开”——当然，会注意不损坏这个珍贵的“样本”。 他的手，距离八重凛颤抖的肩膀，仅有咫尺之遥。 砰——！！！ 一声与周围黏腻死寂环境格格不入的、清脆而暴烈的枪响，毫无征兆地撕裂了空气！ 并非来自任何现代的高斯步枪或能量狙击枪，而是极其经典的、火药推动的、大口径狙击步枪的轰鸣！ 声音的来源难以瞬间判定，仿佛从四面八方被眼球墙壁扭曲反射而来。 然而，对于进化之律者而言，这颗狙击子弹本身微不足道。 弹头在进入他周身一定范围时，就仿佛撞上了无形的、高度“进化”的空气墙，速度骤减，结构在微观层面开始自发地“解构”和“软化”，最终在触及他白大褂衣角前，就化作了一小撮无害的、变形的金属粉末飘散。 真正让他动作猛然僵住，甚至那万年不变的冷漠表情出现一丝裂纹的，并非是子弹的威力，而是…… 那种感觉。 子弹破空时带起的独特啸音。 火药在老旧枪膛中爆燃的、不够纯净的震动频率。 甚至弹头材质在空气中摩擦的、某种早已刻入骨髓的熟悉感…… 这感觉，与他记忆中某个深夜、某条阴暗小巷、 某一场“习以为常”的暗杀……一模一样！ 那把试图他和娜塔莎拖入深渊的、廉价、简陋、却充满恶意的狙击枪！ 怎么可能？！那些家伙应该早就…… 不，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为什么会在这里？ 在这个时候？ 用这种方式？！！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插在兜里的左手猛地攥紧，周身那原本平稳弥漫的崩坏能猛地剧烈波动起来，周围那些蠕动的眼球菌毯仿佛受到惊吓，疯狂地颤抖、增殖、甚至互相吞噬！ 他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过头，不再看近在咫尺的卡莲和八重凛，而是将那双此刻翻涌着骇人风暴的眼睛，死死地投向子弹来袭方向的某片阴影——那里，只有不断眨动的眼球和扭曲的墙壁，空无一人。 但他“感觉”到了。那股冰冷的、熟悉的、带着铁锈和死亡气息的“注视”。 “是……谁……？”进化之律者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所有的平静，变得低沉、嘶哑，充满了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纯粹的暴怒与一种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深藏的惊悸。 世界为何异常？眼前这两人是谁？娜塔莎的秘密？所有在这一刻，都变得无关紧要。 他的全部注意力，他因瓦赫记忆而燃烧起来的全部怒火，都锁定在了那个隐藏在暗处、胆敢再次用这种方式“挑衅”他的存在身上。 第1000章 一万年后，我们还有什么……彼此！！ 进化律者眼中的风暴化为实质的杀意。 他甚至没有去看结果，只是对着子弹来袭的方向，随意地一挥手——动作里充满了被触怒后的不耐烦与碾压蝼蚁般的轻蔑。 空气中，无形的“指令”下达。 刹那间，那片区域墙壁上、地面上、甚至漂浮在空中的微小尘埃与基础粒子，如同接到了最高效的进化敕令，开始了令人瞠目结舌的狂野蜕变。 它们没有凝聚成单一的怪物，而是各自就地、以所依附的介质为基础，疯狂增殖、异化、融合！ 墙壁的砖石结构“生长”出尖锐的骨质突刺和分泌强酸的囊泡。 地面的混凝土“软化”成布满利齿的咀嚼苔藓。 空气中游离的微生物更是聚合成了数十只形态抽象、介乎昆虫与真菌之间的、拍打着半透明翅膜的飞行单位…… 所有这些被瞬间催生出的、充满攻击性的畸变体，存在的唯一目标，就是毁灭那片区域的一切！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只有一片令人牙酸的、密集的撕扯、咀嚼、溶解、贯穿之声汇聚成的死亡交响。 那片由眼球菌毯覆盖的建筑立面、通风管道、杂物堆，在数秒内就被这凭空涌现的“一次性进化杀戮集群”彻底淹没、分解、撕碎！ 砖石化为齑粉，金属扭曲断裂，那些蠕动的眼球更是被优先攻击，爆裂出大量浑浊的浆液。 当这疯狂的、自我毁灭式的攻击平息时，那片区域已然化为一片由建筑残骸、血肉碎末、粘稠液体和仍在微微抽搐的畸变体残肢混合而成的废墟，散发着浓烈的腥臭与强酸挥发的气味。 然而，就在这片废墟的中心，一件东西却异常“完整”地保留了下来——那把引发了这一切的狙击枪。 枪身已然在攻击中扭曲变形，枪管弯折，木质枪托焦黑碎裂，但它确实还在那里，像一个拙劣的舞台道具，被刻意放置在废墟的焦点位置。 进化律者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出现在那把扭曲的狙击枪前。 他甚至没有蹲下，只是用冰冷的目光扫过。 没有生命残留，更没有精密的远程操控装置，也没有什么能量波动。 这只是一把最普通、甚至粗制滥造的狙击枪，被一个简单的机械激发装置固定，瞄准了他之前所在的大致方向，扳机由一根延时引信触发。 诱饵。 一个粗陋、直白，却精准踩在他情绪雷区上的诱饵。 “无聊。”进化律者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但其中蕴含的怒意却更加炽烈。 被耍了。对方甚至不屑于隐藏这是一个陷阱。 这种轻蔑比直接的攻击更让他难以忍受。 不过他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和可能带来的危险，理智强行压上，准备立刻脱离这片明显不正常的区域，重新锁定卡莲和八重凛——那才是更重要的目标。 就在他心念转动，身形将动未动的刹那—— 咻！咻！咻！咻！ 从四周尚未被彻底摧毁的眼球墙壁后、从地面的碎砾之下、甚至从空中尚未散尽的尘埃之中。 数十个不起眼的罐状物被某种弹射装置猛然抛出，划着弧线，精准地落在他周身方圆二十米的范围内！ 这些罐体甚至没有落地，就在半空中被预设的引信同时引爆！ 轰——！！！ 没有高能爆炸的冲击波，爆开的是黏稠的、遇空气即剧烈燃烧的特殊凝胶与混合了镁粉、铝热剂的燃烧剂！ 赤白、金黄、暗红交织的火焰如同怒放的地狱之花，瞬间将进化律者所在的区域完全吞噬！ 火舌舔舐着一切，高温让空气扭曲，将废墟中残留的血肉碎末和眼球残骸烧得滋滋作响，散发出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蛋白质和有机物烧焦的焦糊恶臭。 这点温度对于进化之律者来说什么都不是，但那股无处不在的、钻进鼻腔的焦糊味…… 在这熟悉的、仿佛能渗透灵魂的焦臭中，他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夹杂其中的腥甜。 像是……廉价香精混合着铁锈，又像是某种陈旧木材被火燎过的甜腻余味。 这股味道，连同眼前跃动的、将扭曲景物映照得忽明忽暗的炽烈火光，以及皮肤感受到的的滚烫热浪…… 像是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捅进了记忆深处某扇早已锈死、被刻意遗忘的门。 【火焰。 到处都是火焰。 木质结构的旅店在噼啪爆响中坍塌，灼热的空气炙烤着肺叶。 浓烟滚滚，视野里只有跳动的橙红与吞噬一切的黑。 他和娜塔莎，刚刚摆脱了跨国制药集团雇佣兵的追杀，甩掉了北苏地官方秘密警察的追踪。 他们用最后伪造的身份，抱着侥幸心理，踏入这家位于神州南方边境小镇、看起来破旧却似乎能提供一丝喘息之地的地下旅店。 老板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收了比市价高五倍的钱，什么都没问，给了他们一间最里面的房间。 神州对枪械管制极严，这里远离冲突中心，经过最简单的、流于形式的排查后，疲惫到极点的两人几乎以为终于能稍微合一下眼，补充一点快耗尽的药品和干净食物。 然而，就在他们精神因短暂的安全感而略微松懈，甚至没来得及坐下喝口水的那一刻—— 火，从走廊、从窗外、从他们根本没想到的各个角落，毫无征兆地、疯狂地烧了起来！ 不是意外，火势蔓延的速度和方向都说明，这是精心策划的纵火，目的就是将这片区域连同里面的人，一起化为灰烬！ “不……不……为什么……连这里都……” 记忆中，瓦赫背靠着灼热的墙壁滑坐下去，手中捏着快要融化的药瓶，眼神空洞地看着逼近的火焰。 追兵？告密者？还是单纯的、针对“外来麻烦”的清除？ 都不重要了。 一路的逃亡、背叛、出卖、绝望的研究、妹妹惊恐的眼神……所有的重量在这一刻压垮了他。太累了。也许就这样结束，也不错。至少……娜塔莎也许能趁乱…… “哥——！！！”】 回忆的闸门轰然关闭。 进化律者——此刻，那属于瓦赫·希奥拉的痛苦、绝望、疲惫以及对那声“哥”的复杂反应，如同海啸般冲垮了他用以维持绝对理性的堤坝。 周围的大火，气味，热度……甚至火焰燃烧时那种特有的、剥夺氧气的窒息感，都与记忆中的那个夜晚一模一样！ 这不是巧合。 这是……针对他记忆的、恶毒而精密的攻击！ “啪！！” 进化之律者猛地将手按在了自己的脸上，不管是手背还是额头，目之所及的所有地方都已经暴起了青筋。 因为紧绷而抽动的肌肉几乎要将他的血管挤爆，正如同他抓住自己脑袋的手已经用力的好像要将他自己的脑袋，连同那承载记忆的大脑直接捏爆一样。 他周身的崩坏能开始有失控暴走的迹象，淡淡的紫黑色的能量乱流凝成了实质，如闪电鞭笞着四周的火海。 燃烧的凝胶被这纯粹的暴走崩坏能炸得四处飞溅，连那些顽固的眼球菌毯都在能量冲击下大片大片地坏死、剥落。 他的表情扭曲，已经被捏爆的破碎眼镜后，双眼已经布满了血丝。 那可不是纯粹的愤怒，而是痛苦、暴戾、被揭开旧伤疤的狂躁。 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深藏于进化意识之下的、属于人类的惊惧与脆弱。 陷阱的目的，从来不是杀伤。 而是……让他“失控”。 剧烈的、自我施加的撕裂性头痛如同最粗暴的刹车，强行拽住了即将滑向彻底失控深渊的意识。 “冷静……分析……排除干扰……”他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血来。 借着这自残带来的、尖锐到极致的痛苦维持着一线清明，他那属于进化律者的恐怖计算与适应能力再次强行启动。 左手同时向外猛然一挥。 这一次，不再是针对某个方向的精细或狂暴攻击，而是无差别的、彻底清场的湮灭指令！ 以他为中心，一大片纷杂的细小生物带着暴乱的嗡嗡声猛地窜出，在他的身边化作一片仿佛在吞噬一切的风暴。 然后，随着他暴躁的将手握紧，四周的一切都像是收到了巨大的冲击，在瞬间灰飞烟灭。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只有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万物都在瞬间风化消融的“簌簌”声。 火焰熄灭了，废墟平整了，那些细小生物消失了，连气味似乎都被这股力量强行“抹除”了大半。 视野之内，只剩下被某种力量强行压平、表面光滑如镜的、直径百米的诡异圆形区域，如同一个巨大的、刚刚被熨斗烫过的焦黑疤痕，烙在这片眼球地狱之中。 环境干扰被暴力清除的瞬间，进化律者那高速运转的思维也同步得出了结论：那丝腥甜，是一种极其罕见、在自己的记忆中没有任何相关记录的复合型致幻信息素。 它能绕过常规的生理防御，直接与深层记忆和情绪中枢产生共鸣，模拟并放大特定的痛苦记忆。 不是毒药，是精神攻击的媒介！ “该死！”进化律者心中涌起一股对自己竟会中招的暴怒和懊恼。 他现在只想立刻回到刚才卡莲和八重凛倒下的地方，确认那两个“异常”核心是否已在刚才自己无意识的能量暴走中被彻底湮灭——他对此毫不怀疑。 那种状态下泄露的能量足以将普通人撕成原子。 然而，就在他压制着剧痛和残留的狂躁，准备转身的刹那—— 一个清晰、洪亮、带着军用频道特有电流杂音的广播声，毫无征兆地，从这片刚刚被夷为平地的焦黑区域四面八方响起： “警告！警告！此空域已被划为军事演习禁区！所有未经许可的航空器及人员，请立即撤离！ “重复，此空域已被划为军事演习禁区！所有未经许可的航空器及人员，请立即撤离！ “演习即将开始，误伤概不负责！” 这广播的内容、语调、甚至那点背景杂音…… 都与记忆中那段导致一切急转直下的宣告…… 分毫不差！ 进化之律者的身体猛然僵住，捏着自己头颅的手力道失控地再次加重，指甲几乎要嵌进骨头里。 紧接着，是尖厉的、撕裂空气的呼啸声由远及近。 不是一颗，而是一片。 是覆盖性的打击—— ……是记忆中的打击！！ 天空中，数枚拖着醒目尾焰的地对空/空对地导弹，正以标准的饱和攻击轨迹，朝着他所在的这片“平整空地”精准地笼罩下来！ 它们的制导信号源似乎就混杂在广播之中！ 记忆的闸门再次被暴力撞开，这一次，不再是因为药物，而是因为环境与情境。 被强行夷平的、开阔平整的区域像极了机场跑道，广播警告和导弹攻击的恐怖复现，结合他本就濒临崩溃的情绪防线—— 【机舱内剧烈的颠簸。 耳边充斥着刺耳的警报，乘客们绝望的哭喊和咒骂。 窗外，是急速逼近的地面，和远处机场方向升起的、代表军事管制的信号弹与探照灯光柱。 他和娜塔莎坐在经济舱靠窗的位置，脸色比死人还难看。 从神州那场大火中侥幸逃生后，他们几乎耗尽了所有资源，才搭上这班前往西欧某个以中立和隐秘著称的小国的航班。 那里有他最后联络上的、一个可能愿意提供庇护的地下研究所。 飞机即将降落，甚至已经能看见跑道指示灯…… 然后，那个冰冷的广播就响彻了机舱。 紧接着，是飞行员惊恐到变形的通讯中断报告，和雷达上突然出现的、代表被锁定的刺目红光。 “为什么……连这里都不放过……我们只是……想活下去……做研究……” 瓦赫死死抓住扶手，指节发白，这一次，绝望的深渊中，燃烧起了前所未有的、毒火般的不甘与仇恨。 那些高高在上的制药巨头，那些道貌岸然的官方机构，那些为钱卖命的雇佣兵…… 他们像驱赶老鼠一样，不给予任何活路，要将他和妹妹最后的希望连同肉体一起，彻底碾碎在这异国他乡的天空！ 毁灭吧。 都毁灭吧。 如果这个世界容不下一点异类，容不下他们卑微的求生之路……那就一起…… 疯狂的念头如同野草般滋长，几乎要吞噬他最后的人性。 “哥——！！！”】 “噗——！” 现实中的进化律者猛地喷出一口鲜血，不仅仅是口中，连耳朵、鼻腔、甚至眼角，都因为头颅承受的极端压力和情绪剧烈冲击而渗出了猩红的血丝！ 他捏着自己头部的右手力道已经失控。 眼球在巨大的颅内压力下，毛细血管纷纷破裂，让那双原本灰蓝色的眼眸变成了骇人的燃血之瞳，赤红一片，仿佛有火焰在其中燃烧！ 然而，正是这超越极限的痛苦和自残般的理智维持法，如同在狂风暴雨中死死钉入岩层的铁桩。 让他在连续两次记忆闪回的猛烈冲击下，在导弹尖锐的呼啸已然近在咫尺的死亡威胁前，仍旧维持住了最后那一丝，扭曲而坚韧的理智！ 他看到了…… 也明白了！ 狙击！火灾！导弹！ 全都是……针对“瓦赫·希奥拉”记忆的精准打击！ 是陷阱！是折磨！ 是那个躲在暗处的老鼠，在故意撕开他的旧伤疤，欣赏他的痛苦与疯狂！ “嗬……嗬嗬……”进化律者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燃血的眼眸死死盯住天空中急速放大的导弹光点。 那里面沸腾的不再仅仅是瓦赫的痛苦，更融合了进化意识被如此戏耍、被迫重温低等生物脆弱情感的极致暴怒与一种冰冷的、要将幕后黑手揪出来、一寸寸“进化”成最丑陋形态的杀意。 他依旧捏着自己的头，七窍流血，状若疯魔，但思维的核心，已经在剧痛与狂怒的淬炼下，凝结成了唯一的目标： 找出那只老鼠。 然后…… 让他体验真正的……“进化”地狱。 面对呼啸而至的、曾象征绝望与死亡的导弹群，进化之律者那双燃血的眼眸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混杂着痛楚、暴怒与一种扭曲狂喜的光芒。 “就凭这些……陈旧的玩具？！” 他嘶吼着，捏着头颅的手猛然松开，双臂向着两侧的天空，如同挣脱枷锁般大张开！ 没有复杂的能量屏障，没有瞬移闪避。 就在导弹即将临体的瞬间，他周身的空气、脚下焦黑的地面、甚至导弹自身携带的金属碎片和推进剂余烬，都成了他意志的延伸与“进化”的温床！ 导弹的外壳上，骤然“生长”出无数细密的、如同神经束般的紫色脉络，这些脉络附着在导弹上，瞬间夺取了制导系统的控制权，让导弹在空中互相撞击、提前引爆。 爆炸的火光不是威胁，反而成了新的素材！ 飞溅的高温破片与冲击波在某种超越物理规律的力量下，被强行“捏合”、“催生”，化作一群群形态狰狞、由火焰、金属和冲击能构成的一次性能量生命体。 如同逆飞的流星火雨，向着更高空尚未爆炸的导弹主动扑去，引发更多的殉爆！ 轰轰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爆炸声震撼着这片眼球地狱，炽烈的火光将天空映照得如同白昼，又迅速被更多的爆炸和诡异的紫色能量生物所充斥。 进化律者就站在这片由他自己亲手点燃、又亲手操控的毁灭交响乐的中心，大张着双臂，仰着头，脸上沾染着不知道是自己还是敌人的血。 在漫天坠落、爆炸、相互撕咬的火焰与畸形能量体的背景下，构成了一幅癫狂而唯美的末世图景。 仿佛是《吼姆的救赎》海报上那个拥抱自由的身影，但降下的不是救赎的雨水，而是焚尽过往、象征着他如今绝对力量的毁灭之火。 在绝对的情绪波动下，他再一次完成了“进化”！ 继硅基生命和碳基生命之后的——能量生命！！ “哈哈……哈哈哈哈！！！”进化律者狂笑起来，声音嘶哑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畅快和癫狂。 “看见了吗？！这力量！和以前不一样了！现在的我……什么都做得到！再也不会……被你们这些蝼蚁……” 他的话语被一声更尖锐、更独特的引擎呼啸打断！ 不是导弹，不是能量攻击。 一架体型略小于之前阿拉哈托、线条更加流畅、涂装为醒目红橙白三色的阿拉哈托二号机，如同撕裂火幕的赤色彗星，从爆炸烟云的上方以近乎垂直的角度，悍然俯冲而下！ 它的右拳紧握，拳峰处凝聚着高度压缩的湛蓝色崩坏能，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轰向站在爆炸余烬中的进化律者头颅！ 这突如其来的、充满针对性的攻击，非但没有让进化律者惊慌，反而让他眼中的狂意更甚！ “就凭这个？！” 他不闪不避，甚至收起了所有花哨的“造物”能力。 这一次，他仅仅是将自己那已经进化到难以想象程度的右臂肌肉贲张，皮肤下隐约有紫黑色的流光窜动，五指握拳，迎着那从天而降的机械重拳，以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对轰而上！ 咚——————！！！！！！ 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激波环在两拳交击处猛地炸开，将周围的火焰和烟尘狠狠推开！ 脚下的焦黑地面在重压下如同脆弱的饼干般寸寸龟裂、下陷！ 结果，毫无悬念。 阿拉哈托二号机那势若千钧的俯冲一拳，仿佛砸在了一座亘古不移的钢铁山岳上。 机械臂从拳锋开始，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悲鸣，装甲板碎裂、崩飞，内部的液压杆和传动结构瞬间过载、爆裂！ 整台机体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被反作用力狠狠弹飞出去，像一颗被全力抽打的棒球，撞碎了平地之外，远处一堵尚未完全被眼球覆盖的混凝土墙壁，烟尘弥漫。 “你觉得你能击溃我？！”进化之律者一步踏出，脚下的地面如同海浪般隆起、碎裂。 他瞬间出现在尚未爬起的二号机面前，燃血的眼眸死死盯着那红色的光学镜头，“你认为你能杀死我？！” 回答他的是二号机左臂弹出的高频振动粒子刃，划出一道凄厉的弧光，斩向他的脖颈。 进化之律者只是随意地抬起左手，食指与中指精准地夹住了那足以切割坦克装甲的刃锋。 下一刻，进化之律者的指尖紫光一闪，粒子刃的高频振动戛然而止，刃身仿佛瞬间“衰老”、“锈蚀”，化为碎屑。 “不过是一些蛆虫！一群活不过百年的废物！一群无法脱离生命界限的劣等生命！” 他咆哮着，右手如闪电般探出，抓住了二号机试图踢击的腿部。 五指如同热刀切黄油般嵌入了装甲之中，然后猛地发力，将整台机甲如同破布袋般抡起，狠狠砸向旁边一栋低矮的建筑！ 轰隆！ 建筑半边坍塌，将机甲掩埋。 但下一秒，红色的身影就从废墟中冲出，胸口的装甲板打开，露出数个小型的飞弹发射巢。 “无聊！”进化之律者甚至没有移动，只是意念一动，那些刚刚发射出来的微型飞弹，就在空中自行“进化”出了反向推进器，调转方向，以更快的速度射回了发射巢！ 砰砰砰砰！ 二号机胸口爆出一连串的火花，机体踉跄后退。 “看到了吗？！这完美的生命形态！这无限的可能！这才是进化的终点！这才是超越你们这些蝼蚁认知的——‘神’之领域！” 他狂笑着，身影再次闪现消失，出现在二号机的背后，一记看似轻描淡写的肘击，却蕴含着崩山裂石的力量，狠狠砸在机体的背部引擎上！ 咔嚓！ 引擎外壳严重变形，喷口熄火。 二号机向前扑倒，在地面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进化之律者如影随形，一脚踩在二号机残破的胸甲上，巨大的力量让地面再次凹陷。 收到重创的机体剧烈地痉挛了几下，似乎还想发动反击。 而进化之律者只是再次抬起脚，狠狠踩在机甲胸口那已经变形的驾驶舱护甲上，俯身，对着那似乎已经彻底沉寂的钢铁坟墓，发出了最终的、震耳欲聋的质问。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对自身永恒生命的狂热信仰，以及对短暂脆弱存在的极致蔑视： “我会活下去！永远活下去！活到一百年，一千年，一万年之后！而你这破烂铁壳里的贱烂生命……” 他的脚加重了力道，驾驶舱护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在一万年之后，你还会有什么？！灰尘？！虚无？！还是连记载都不会留下的——彻底遗忘？！” 狂怒的余音在死寂的废墟与逐渐蔓延开来的眼球地狱中回荡着。 然后。 一个极其微弱、近乎呢喃、仿佛随时会散在风里的气音，从脚下那严重变形、应该早已失去所有生命迹象的驾驶舱内部，幽幽地飘了出来。 它穿透了金属的隔阂，穿透了两者之间的距离，穿透了被夹在两个“生命”之间的世界——地狱与天堂。 精准的落入了进化之律者不知何时已经完全敞开的回忆与心中。 “你……” 那声音如此虚弱，如此朦胧，仿佛梦呓。 可它又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一切狂躁与毁灭的平静，甚至…… 一丝难以言喻的眷恋。 只存在于回忆中的眷恋。 “……我还有你……” 进化律者脸上所有狂暴、不屑、疯狂的表情，在这一瞬间，如同被绝对零度冻结的湖面，彻底凝固。 他踩在驾驶舱上的脚，力道不自觉地松了。 燃血的眼眸中，那沸腾的紫黑色狂气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难以置信的、一片空白的茫然。 这声音…… 他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僵硬地、缓缓地弯下腰，染血的手指有些颤抖地，扣住了那扭曲变形的驾驶舱盖边缘。 他此刻没有使用任何让他自傲的“进化”的力量，只是凭借着残留的、属于人类的蛮力。 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撕裂声，他粗暴，却又格外小心翼翼地将阿拉哈托的面甲掀开。 面甲之下的驾驶舱内，一片狼藉。 破碎的仪表盘，断裂的线缆，泄漏的液压油……以及，那张在严重变形的装甲头盔中，那张熟悉的、浸染着鲜血的脸庞。 她满脸是血，额角有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染红了半边苍白的脸颊。 她双眼紧闭，气息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显然在刚才一连串恐怖的打击和最后的撕扯中，承受了难以想象的重创，早已失去了意识。 她——是娜塔莎。 【瓦赫】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大脑一片轰鸣，所有因力量、因进化、因愤怒而筑起的高墙，在这张熟悉到刻骨铭心、此刻却伤痕累累的脸面前，轰然崩塌。 而就在这时，仿佛感应到了舱盖被打开，感受到了那近在咫尺的、熟悉又陌生的气息，濒临消亡的娜塔莎，无意识地、极其轻微地蹙了一下眉。 【瓦赫】看着她沾染血污的嘴唇微微翕动，发出一声更轻、更模糊，却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生命本能的气音，带着孩童般的依赖、深深的思念，以及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委屈的哭腔： “……哥……？” 哥？ 是你吗？ 这一个字，如同最终的重锤，狠狠砸在了进化律者——或者说，是那个深藏在进化外壳之下、从未真正消失的瓦赫·希奥拉——的灵魂最深处。 所有的景象开始旋转、模糊、褪色…… 【世界被强行剥离了颜色与声音，只剩下冰冷、潮湿、弥漫着消毒水与淡淡血腥味的空气。 记忆的指针没有指向那些颠沛流离、烈火焚身的绝望时刻，而是逆着时间长河，精准地刺入了更为幽暗、却也埋藏着最初纯粹温度的童年深渊。 地点是某个不见天日的地下设施。 狭小、冰冷的“奖励室”里，两张硬邦邦的椅子相对摆放。 空气里残留着化学试剂的刺鼻余味，那是刚刚结束的“课程”留下的痕迹。 对年仅十二岁的瓦赫而言，那不是什么实验，而是将两个同龄孩子关在一起，用有限的、剧毒的材料相互博弈，制毒，解毒。 撑不下去的先倒下，活下去的，才能获得走出那间“毒物室”的资格，以及……短暂见到亲人的“奖赏”。 瓦赫赢了，又一次。 但他感觉不到任何胜利的喜悦，只有胃部因紧张和后怕而持续的痉挛，以及指尖难以抑制的、细微的颤抖。 他能“闻”到自己身上沾染的各种毒素混合起来的怪异甜腥味，也能“感觉”到体内为中和那些毒素而大量消耗的生物碱带来的虚弱与恶心。 门开了。 另一个同样瘦小、脸色苍白、眼神里带着挥之不去的惊悸与疲惫的身影被带了进来，是比他小两岁的娜塔莎。 她刚从另一个维度的“地狱”——严酷的杀手训练中暂时解脱，身上或许没有明显的化学污染，但那种精神上的高压与肉体训练的疲惫，同样刻在紧绷的肢体和黯淡的眼眸里。 两人在冰冷的椅子上坐下，中间隔着一张空荡荡的小桌子。 没有拥抱，没有哭诉，甚至没有太多言语。 在那种环境下，过度的情感流露是危险的，会招来监视者的“额外关注”和“矫正”。 他们只是静静地、贪婪地看着对方，确认彼此还活着，没有缺胳膊少腿，眼睛里的光还没有完全熄灭。 然后，娜塔莎的手，一点点地、试探性地，从桌子底下伸过来，冰凉的手指，轻轻碰到了瓦赫同样冰冷的手背。瓦赫的手指微微一动，然后反手握住了妹妹的手。 很用力，仿佛要将自己那点微不足道的体温和力量传递过去。 娜塔莎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懈了一点点。 “哥……”她极轻地、用气音喊了一声，不是提问，只是一种确认。 “嗯。”瓦赫也极轻地应了一声，目光快速扫过她脸上可能存在的伤痕，“……疼吗？” 娜塔莎摇摇头，又点点头，眼圈瞬间红了，但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瓦赫的心揪紧了，他知道，妹妹那边的“训练”，其残酷程度恐怕不亚于自己这边的“毒物博弈”。 沉默了片刻，瓦赫用另一只没被握住的手，从口袋里摸出半块被小心保存的、有些干硬的黑巧克力——这是上次“表现优异”偷偷藏起来的。 他掰下一小块，快速塞进娜塔莎手里。 娜塔莎愣了一下，随即飞快地将巧克力含进嘴里，苦涩中带着一丝微甜的味道在口腔化开，仿佛连带着紧绷的神经也稍微松弛了一丝。 就是这一点点微不足道的甜，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娜塔莎一直强忍着的、在残酷训练中积压的恐惧、委屈、以及对眼前唯一亲人的依赖，再也无法抑制。 大颗大颗的泪珠无声地滚落，她猛地从椅子上滑下来，扑进瓦赫的怀里。 她把脸埋在他那件同样单薄、带着化学品气味的衣服里，压抑地、剧烈地抽泣起来，瘦小的肩膀不住地抖动。 瓦赫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手忙脚乱地抱紧妹妹，一只手笨拙地拍着她的背，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她柔软的头发。 他想说“别怕”，想说“有我在”，想说“我们一定会逃出去”…… 但所有的语言在这样绝望的环境下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只能更紧地抱住她，用自己同样瘦弱却努力挺直的脊背，为她隔开一点点想象中可能存在的监视目光，为她提供一个短暂哭泣的、相对安全的角落。 不知过了多久，娜塔莎的哭声渐渐平息，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 她没有离开瓦赫的怀抱，只是换了个姿势，像只寻求庇护的小兽，红着眼眶，把脸贴在瓦赫的腿上，目光有些失焦地望着冰冷的地面。 寂静再次降临，但这一次，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相依为命的暖意。 然后，娜塔莎用带着浓厚鼻音、极轻极轻的声音，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哥……你说，假如……假如我们能活到一万年以后……我们还能有什么？” 记忆中的瓦赫张了张嘴，年幼却早熟的脸上露出思索的神情。 一万年？那太遥远了，远到超出他们贫瘠想象力的边界。 他们连明天能不能活下来都不知道。 他想说“也许会有自由”，想说“也许能在一个有阳光的地方生活”，想说“也许不用再学这些可怕的东西”…… 但他没能说出答案。 因为趴在他腿上的、年幼的娜塔莎，仿佛感应到了哥哥的迟疑和那过于沉重的话题带来的压抑，她有些疑惑地、微微抬起了头。 【瓦赫】看见娜塔莎泪痕未干的小脸上带着纯粹的困惑，而那双与瓦赫相似的眼眸，清澈地映出了自己复杂的表情。 她轻轻地、带着鼻音，又喊了一声： “哥……？” 这一声“哥”，如同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记忆最深处、层层叠叠的闸门！ 景象开始疯狂闪回—— 是两岁时，刚刚学会说话，口齿不清、摇摇晃晃扑过来，带着奶香和糖果味的：“哥！” 是四岁时，家庭美满，骑在父亲肩头去游乐园，骄傲地指着棉花糖对小伙伴宣布“我哥给我买的！”时，那快乐到发亮的：“哥！” 是六岁时，父母葬礼上，穿着黑色小裙子，紧紧抓着他的衣角，满脸泪痕，不知所措地、一遍遍重复的：“哥……” 是八岁时，第一次从残酷的“基础训练”中暂时解脱，浑身淤青，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崩溃的：“哥——！” 是十岁时，被他从那个地狱般的训练营拼死救出，躲在黑暗的货车厢里，惊魂未定却又充满巨大惊喜，紧紧抱住他脖子时，颤抖的：“哥！” 是十二岁时，在逃亡路上遭遇袭击，他为了保护她受伤，她一边笨拙地帮他包扎，一边强忍着眼泪，慌乱却努力坚定地鼓励：“哥！你不会有事的！” 是十四岁时，在燃烧的旅馆里，面对他濒临崩溃的绝望，她死死抓住他的手，用尽全身力气嘶喊出来的：“哥——！！！” 是十六岁时，在坠落的飞机上，看着他眼中翻涌的、令人恐惧的黑暗仇恨，她惊恐地、下意识想要拉住他，那声带着托付与恐惧的：“哥……” 是十八岁时，头部中弹，从濒死边缘被他用尽一切手段、不眠不休抢救回来，在恢复意识的第一刻，看到床边满脸胡茬、眼窝深陷的他，虚弱地翕动嘴唇，最终化为一声安心又无比依赖的：“……哥。” 最后…… 定格在现实。 是二十岁的娜塔莎，驾驶着残破的阿拉哈托二号机，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用尽生命最后的本能，对着那张既熟悉又陌生、写满疯狂与力量的“哥哥”的脸，发出的那一声梦呓般、却穿透了一切喧嚣与毁灭的、夹杂着思念、眷恋、委屈与无尽依赖的呢喃—— “……哥……？” 回忆的洪流戛然而止。 现实重新涌入感官——将他殴打的支离破碎。 脚下是残破的机甲，怀中是濒死的妹妹，周围是蠕动的地狱与尚未散尽的硝烟。 进化之律者——瓦赫·希奥拉——僵硬地站在废墟之中。 那双燃血的眼眸早已失去了所有狂气与冰冷，只剩下一种被巨大情感洪流冲刷后的、一片空白的茫然，以及那茫然之下，急速开裂、崩塌的脆弱内核。 刚才那狂怒的、充满对永恒生命骄傲的质问，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在他自己的脑海中轰然回响： “一万年之后，你还会有什么？！” 而此刻，与记忆中娜塔莎那个遥远的、充满绝望中一丝渺茫希冀的提问重叠： “假如我们能活到一万年以后……我们还能有什么？” 答案……答案在刚才娜塔莎失去意识的呢喃中，已经给出了。 她用最后的意志，给出了那个在童年最黑暗时刻未能等到的、也是此刻最纯粹、最本能的答案。 “我还有你。” 那么……他呢？ 如果进化到永恒，活到一万年之后…… 他还有什么？ 娜塔莎在一万年后，记忆里，灵魂里，或许还会有“哥哥瓦赫”的影子，哪怕那影子可能早已扭曲变形。 可他……进化之律者，瓦赫·希奥拉……在一万年之后，那漫长到足以让星辰陨落、文明轮回的无尽时光里…… 他却没有“娜塔莎”了。 没有那个会从两岁喊到二十岁，在不同境遇下喊出不同情感，却始终将“哥”这个音节与他紧紧绑定的妹妹了。 永恒的生命，进化的终点，无敌的力量……在这一刻，与那个濒死少女一声依赖的呢喃相比，突然变得…… 空洞得令人窒息！ 冰冷得如同深渊！ “嗬……呃啊啊啊啊啊啊————————！！！！” 不是愤怒的咆哮，不是痛苦的嘶吼，而是一种仿佛灵魂被从最深处撕开、所有赖以存在的根基轰然倒塌的、充满无尽绝望与自我否定的崩溃尖啸！ 进化之律者紧紧抱着怀中气息微弱的娜塔莎，双膝一软，跪倒在阿拉哈托的残骸与黏腻的眼球菌毯之上。 他周身的崩坏能彻底失控，狂暴地冲刷着周围的一切，却不再带有任何攻击性，只剩下纯粹的、毁灭性的悲伤与混乱。 那些蠕动的眼球因承受不住这情感风暴般的能量而大片大片地坏死、爆裂，周围的废墟再次被无形的力量搅动、粉碎。 他抱着她，如同抱着即将熄灭的最后火种，又像抱着自己已然支离破碎的过去与未来，发出无声的、却仿佛能撕裂整个世界的悲鸣。 进化之律者的外壳，在这一刻，连同他那建立在“绝对进化”之上的骄傲与理智…… 彻底的崩溃了。 第1001章 姬子摇的援军终于来了 进化律者那仿佛要撕裂灵魂的崩溃尖啸即使隔着遥远的距离和重重阻隔，依然如同冰冷的涟漪，隐隐传入临时搭建的隐蔽医疗点。 这里原本是约阿希姆通过未来城残余网络预设的、靠近撤离路线的一个安全屋，此刻却充斥着止血剂、消毒水和淡淡崩坏能残留的混合气味。 卡莲被安置在一张简易的折叠床上，脸色苍白如纸，身上多处伤口已经过紧急处理，但内伤和透支不是一时半会能恢复的。 她紧闭着眼，眉头紧锁，即使在昏迷中，身体仍会因为远处传来的能量波动而微微颤动。 负责照看她的正是两个刚刚抵达这里，风尘仆仆的援军。 其中一人正是紧急赶来的约阿希姆。 而另一人…… 他的金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碧绿的眼眸深邃如同古井，即便身上已经染上了不少血污与尘渍也依旧透着一种好像与生俱来的优雅与疏离感—— 奥托·阿波卡利斯。 从早上，姬子顶着一头乱发跑到他面前说自己接到了来自未来的姬子的电话开始，奥托就一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而在一路加急赶来之后，刚落地就正好撞上了一片地狱。 他指尖捻着一个极其简陋的仪器，仪器的主体是一个复杂的微型仪表盘，正显示着不断跳动的崩坏能读数。 这是用约阿希姆提供的纳米机器人临时组装出来的崩坏能监测仪器，在之前的几个轮回中，约阿希姆正是用这种仪器来监测爆发的崩坏能波动。 “反应消失了……不，是混乱化了，集中在一点，失去了攻击性和目的性……”约阿希姆盯着一个显示着狂暴能量乱流却无明确指向的光屏，长长地、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 任何人都能听出那口气中带着明显的疲惫和后怕。 “赌对了……娜塔莎……她做到了。” 奥托放下仪器，目光扫过约阿希姆手臂上露出的诡异纹路，又望向窗外。 虽然看不见具体景象，但远处天空中那异常翻滚的、夹杂着紫黑色与暗红色的云层，以及空气中越来越浓的、令人不安的“活性”与压抑感，都昭示着不祥。 “你的‘老朋友’动静可真不小。” 奥托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托他的福，沧海市的崩坏，被提前‘点燃’了，而且是以一种你们从未记录过的方式。” 他的目光投向更远处的城市轮廓，那里本应是霓虹闪烁的繁华之地，此刻却笼罩在一种诡异的晦暗之中。 隐约可见的，不再是整齐的建筑线条，而是一种扭曲蠕动的巨大阴影、如同冲天而起的怪异触须。 作为光线传播介质的空气中，崩坏能的浓度差距已经到了能明显扭曲光线的程度了。 而更渗人的是空气中还隐约传来了并非人类语言的、充满痛苦与狂乱的嘶嚎与咀嚼声。 “看啊，约阿希姆，”奥托的语调带着一种研究者般的冰冷兴致，以及深藏其下的、一丝难以察觉的沉重和虚弱，“这就是崩坏。 “它从不遵循人类的剧本，所谓‘倒计时’，不过是我们的自以为是。 “当条件满足，当‘引信’足够敏感，它随时可以将天堂变为地狱。 “而地狱之中，旧有的秩序、道德、乃至生命形态，都会被重新‘定义’。” 约阿希姆咳嗽了两声，抹去嘴角一丝血迹，手指在光屏上快速滑动，调出新的数据模型。 “符华那边传回最终确认信息，她与云梦溪的接触已完成关键阶段，目标情绪发生剧烈变化，但未完全律者化，暂时稳定。 “结合我们这边观测到的……”他放大一个能量扩散模拟图，“崩坏爆发的中心点，与模型预测的‘沧海明珠’区域偏离了17.3公里，精确对应进化律者拦截并最终崩溃的位置。” 他顿了顿，眼中闪烁着分析的光芒，尽管脸色因侵蚀而更显灰败。 “两点确认：第一，崩坏的爆发可以因外部高阶崩坏能个体的剧烈活动而被提前诱发或转移核心。 “第二，律者个体的位置，确实对崩坏能爆发的初始‘震中’有着近乎绝对的锚定作用。” “但是，”约阿希姆切换画面，显示出沧海市各区域崩坏兽活动热力图。 “有趣的是，尽管爆发中心偏移，全市崩坏兽滋生的主要地点和种类分布，与娜塔莎之前两次轮回记录的数据模型，相似度仍然高达81%。 “只是出现的时间和强度，因为崩坏能爆发的突然性和中心能量浓度的不同，产生了明显变异。 “有的区域怪物更强，有的则出现了未曾记录的畸变体……就像同一片土壤，因为浇灌的水质和时机不同，长出了不同的、但根源相似的毒草。” 这时，一直昏迷的卡莲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她视线模糊，首先看到了奥托和约阿希姆，下意识地想动，却牵动了伤口，闷哼一声。 随即，她敏锐的目光捕捉到了两人身上那异常的颜色——奥托颈侧隐约的淡紫纹路，以及约阿希姆手臂上更加明显的侵蚀痕迹。 “你们……这是……”卡莲的声音沙哑虚弱。 奥托顺着她的目光瞥了一眼自己颈侧，无所谓地耸耸肩，语气甚至带着点调侃。 “近距离观赏一位律者阁下情绪崩溃引发的崩坏能潮汐，总得付点门票钱。 “不可逆的侵蚀已经开始了，看来我千里迢迢从长空市被某个‘未来’用加密信息催命似的叫过来，结果是为了赶上一场盛大的……集体葬礼？” 他看了一眼约阿希姆，“当然，这位主力策划师，买单更积极一些。” 约阿希姆没有反驳，只是平静地补充：“娜塔莎的侵蚀程度……根据残存信号反馈，恐怕是我们之中最严重的……她处在能量爆发的绝对核心。 “这也是为什么进化律者即使崩溃，也没有立刻动用权能救她或做任何处理。”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任何一点额外的崩坏能扰动，都可能在她那已经被侵蚀到极限的身体里，引发链式崩溃……他不敢冒险。” 第1002章 往昔决定现在，往昔不决定未来！ 气氛一时沉默。 只有远处隐约的怪异声响和医疗设备轻微的滴滴声。 崩坏的阴云不仅笼罩着城市，也缠绕上了这些奋战至此的战士们。 希望的微光似乎刚刚闪现，就被更深的绝望阴影所覆盖。 就在这片沉重的寂静中，奥托却突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压抑的环境里显得格外突兀。 “不过……”他碧绿的眼眸转向约阿希姆，又看了看窗外那地狱般的景象，嘴角勾起一个略显奇异、混合着疯狂、理性与某种决绝的弧度。 “绝境之中，往往也藏着最不合常理的破局点。 “既然崩坏能用它的方式‘定义’了这里，那我们……何不用我们的方式，重新‘定义’一下规则？比如……” 他话未说完，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却让熟知他性格的约阿希姆心头猛地一跳，隐约猜到了什么，却又觉得那想法过于惊世骇俗。 …… 崩坏的提前爆发如同失控的海啸，瞬间席卷了整座城市。 幸运的是，在符华、太虚七剑以及反应迅速的云峰及其安保团队的拼死保护下，云梦溪、云峰以及部分核心工作人员得以在最初的混乱中保全自身。 她们冲入了一个事先由约阿希姆标记、经过简单加固的地下停车场改建的临时庇护所。 过程惊险万分，亲眼目睹了熟悉的街道瞬间化为扭曲怪物猎场的云梦溪，精神受到了巨大冲击。 但这一次，她出乎意料地没有崩溃，只是脸色苍白，紧紧跟在符华和哥哥身边，一言不发。 庇护所内气氛凝重，幸存者们惊魂未定。 符华安排好防御和伤员，又亲自在外围快速巡视了一圈，确认暂时没有大规模威胁逼近后，才回到了被众人保护在核心区域的云梦溪身边。 云梦溪抱膝坐在一个物资箱上，目光有些空洞地望着地面。 云峰在一旁低声安抚着其他人，但眉宇间的忧虑挥之不去。 “暂时安全了。”符华的声音依旧平稳，试图给云梦溪一些安定感。 她在女孩身边坐下，没有靠得太近。 云梦溪缓缓抬起头，看向符华，那双曾经盛满星光和些许迷茫的眼睛，此刻沉淀着一种符华从未见过的、混合着悲伤、了然与某种奇异平静的复杂情绪。 “符华前辈……你们早就知道，对吧？”云梦溪的声音很轻，没有质问，只有陈述，“知道会有这样的灾难，知道……我可能和它有关。” 符华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事到如今，隐瞒已无意义。 “我……刚才，外面那些……”云梦溪的指尖微微颤抖，“还有我自己的感觉……心里像有什么东西在烧，在尖叫……好像在拒绝一切，又好像……在渴望改变一切。”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律者……你们是这么称呼的，对吗？引发这一切的……是我，或者，可能是未来的我，对吗？” 她并不完全理解“律者”的全部含义，但将符华之前的接近、此刻的灾难、以及自己体内那陌生的悸动联系起来，足以让她拼凑出一个可怕的轮廓。 自己，或许就是这场毁灭的源头，或者关键。这个认知让她感到一阵窒息般的难受。 那么多人的未来，哥哥好不容易稳定下来、即将更进一步的商业帝国，这座她从小生活的、承载着无数梦想的城市……可能都是因为“她”而化为乌有。 “不是你的错，梦溪。”符华试图安慰，语气是她能做到的最温和，“崩坏是灾难，它的机制我们尚未完全理解……你的感受，你的选择，才是关键。” 云梦溪却轻轻摇了摇头，嘴角甚至勉强扯出一个极淡的、带着苦涩理解的弧度：“不用安慰我了，符华前辈。 “我明白的……你们靠近我，帮助我，开解我，是为了阻止更坏的事情发生……” 她的目光越过符华，似乎看向了庇护所外那不可见的、已然沦为地狱的城市。 “只是……没想到，最坏的事情，好像还是发生了。” 短暂的沉默后，云梦溪忽然又主动提起了之前的话题，关于梦想，关于选择。 “我想了很多……关于哥哥的梦想，关于我自己的路。”她的声音渐渐平稳下来，带着一种近乎透明的清晰感。 “不论是背负别人的，还是追寻自己的，当真的踏上那条路的时候，那就是自己的选择了……既然选择了，就不该总是回头看，去幻想‘如果当初’……那只会让人在原地打转。” 符华静静地听着，一言不发。 “现实里有太多东西会分散精力，拖慢脚步……生活、面子、环境、甚至一时的心情……它们像一道道关卡，把通往‘梦想’的路途截断、缩短，最后‘梦想’好像就变成了遥不可及的、现实之外的东西。” 云梦溪的目光渐渐聚焦，仿佛穿透了眼前的昏暗，看到了某种更深远的东西，“可是……如果路上没有这些关卡呢？ “如果一个人可以不用为这些分心，只是纯粹地、一直向前走呢？”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重量。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符华仿佛能看到她脑海中勾勒出的图景——一条需要有人为之清除所有障碍、铺就的、直达未来的道路。 而铺路者，需要奉献自己的一切。 总有人要成为铺路者。 而且并非不能是自己。 “世界上本来没有路，”云梦溪最后，用一种近乎吟诵般的、温柔而坚定的语气，轻声总结，“走的人多了，才有了路。” 然后，她转向符华，脸上露出了一个真正平静、甚至带着些许释然的微笑，那笑容清澈而明亮，仿佛洗净了所有迷茫和阴霾。 “不好意思哦，符华前辈……” 她说着，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熟悉的、属于那个偶像少女的俏皮，但眼神深处，却是无可动摇的决意。 “这次的结局…… “我啊……还是不接受呢~” —— 往昔决定了现在…… 可世界拒绝了未来，增生的枝条开始枯萎，名为“可能”的生长趋势再一次被否认。 我们需要新的方向！它似乎在怒吼。 我们需要新的未来！它好像在祈求。 然后，她自己给出了答案。 那就——彻底否认这种“可能”！ 让它不再存在，让它锁死在这个被抛弃的未来！ 让往昔——不再决定未来！！ 在云梦溪话音落下的瞬间，符华感到一股熟悉而又更加清晰、更加庞大的时空波动，以云梦溪为中心，轰然荡开！ 周围的一切——昏暗的灯光、人们惊愕的表情、远处隐约的嘶嚎——瞬间凝固，然后开始如同倒放的录像带般，飞速逆转、模糊、褪色！ 而在那时间开始崩塌、景象飞速回溯的绝对中心，符华清晰地看到，云梦溪对着自己，用口型无声地、却又无比清晰地，说了两句话： “谢谢你——” “然后，再见。” 第1003章 现在决定未来 心如死灰，万物崩鸣。 进化之律者——或者说，那个被“娜塔莎”这个名字彻底击穿了所有进化外壳与理性壁垒的瓦赫·希奥拉——正跪在他自己一手创造的废墟与眼球菌毯的污秽之中。 他仍旧紧紧抱着怀中气息微弱、生命之火如同风中残烛的妹妹，身体僵硬的像个死去的雕塑。 他周身的崩坏能失控地狂泻。 然而它们找不到自己该去的地方，也找不到自己要攻击的目标。 与其说是在攻击，不如说这是【瓦赫】在为内心深渊般的绝望与自我毁灭的欲望寻找一个物理的出口。 永恒、进化、力量……这些曾经支撑他、定义他的概念在此刻已经成了虚幻的泡沫。 而在这一片虚假中，唯一鲜活的只剩下怀中这具正在快速失温的躯体所带来的近乎凌迟的痛苦。 然后，他感觉到了。 那是一种仿佛源自根本的宏大变化。 世界好像出了差错，时间的流淌出现了极其细微却无法忽略的“凝滞”。 空间开始发生难以言喻的“松动”，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按下了整个世界录像带的“倒带”键，虽然缓慢，却坚定不移。 轮回。 只是一瞬间，进化就明白了自己不久前一直在索求的那个答案。 这与“进化”不同，是另一种用以扭曲现实、篡改因果的权能。 而他作为同样拥有权能的律者，其权能“进化”本身就蕴含着对“异常状态”的强大抗性与适应性。 并且因为刚刚经历了自身存在根基的剧烈波动，此时此刻的他对这种牵扯到“存在定义”与“因果序列”的力量异常敏感。 他可以反抗。 即使无法完全免疫，他也能在第一时间调动“进化”权能，尝试与这股“现实重置”的权能进行最本源的对抗与抵消。 就像用一把不断自我进化、寻找弱点的凿子，去对抗一个正在闭合的橡皮擦。 他未必能赢，但绝对能极大程度地削弱这次轮回对他自身的影响，保留相当一部分记忆、力量状态、甚至可能将自身“锚定”在现实，不完全随波逐流。 这个念头在他的意识中一闪而过，伴随着的是“进化”本能几乎要自行启动的悸动。 但就在这一刹那。 他怀中的娜塔莎，那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上，那原本如同活物般狰狞蔓延、侵蚀着她生命力的紫黑色崩坏能纹路，忽然极其轻微地……闪烁了一下。 不是加深。 是……变淡了一丝。 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但对于将全部心神都系于她身上的瓦赫而言，这不啻于黑夜中的一道闪电！ 紧接着，那纹路又变淡了一丝，如同被无形的橡皮轻轻擦去了一点点边缘。 这股轮回的力量……在逆转她身上的崩坏能侵蚀？ 如惊雷，在一霎之间劈散了他所有反抗的念头，也抽空了他刚刚凝聚起的、哪怕一丝一毫的、属于“进化之律者”的算计与自保本能。 反抗？抵消？保留自我？ 不……不重要了。 一点都不重要了。 如果这轮回能救她…… 如果时间倒流能让那该死的侵蚀消失…… 如果能让她回到……哪怕只是回到受伤之前…… 那么，被重置又如何？ 失去力量又如何？ 甚至……连“瓦赫·希奥拉”这个存在本身被模糊、被覆盖……又如何？ 他低下头，死寂的眼眸死死盯着娜塔莎脸上那正在一丝丝、缓慢却真实的在褪去的紫色纹路。 那双眼睛里所有的疯狂、痛苦、绝望开始随着那些紫色纹路一同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空洞的、却又无比纯粹的祈求。 就像“他”曾经在绝望中祈求神明一样。 而这一次，神明不再是“自己”。 他抱紧了她，将脸埋在她染血的发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却又小心地不弄疼她。 然后，他彻底放弃了所有权能的运转，撤去了所有本能的防护，如同最虔诚的信徒敞开心灵，又像漂泊的孤舟主动松开了锚链。 带走一切吧。 只要……把她还给我。 他无声地祷念着，将意识主动迎向了那席卷一切的时空逆流，任由它将自身的存在感冲淡、稀释、卷入那混沌的洪流之中。 而他唯一的执念，化作最后的信息残响。 娜塔莎……活下来…… —— “……因此，计划的最后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环，并非依赖任何武器或科技，而在于‘人’。” 奥托的声音在临时指挥点内回荡，他面前的光屏上不再是复杂的数据模型，而是几个简单却核心的名字与关系连线。 这份名单上的每一个人在场的人都认识，对于多数人的“上榜”，众人也没有什么异议。 但……唯独有一个人，他的出现让众人，尤其是姬子陷入了沉默。 并非不理解，而是一种……源自于人格上的抗拒。 奥托好像完全没有在意姬子的异样，他指向代表娜塔莎和姬子的节点。 “娜塔莎与进化律者——或者说，瓦赫……他们之间那份扭曲却坚不可摧的羁绊是这份计划中最大的‘变数’，也是最大的‘杠杆’。 “我们需要他来成为那个杠杆，而娜塔莎就是让我们获得这个杠杆的方法。 “而姬子少校……”他看向眉头紧锁的姬子，在停顿的半晌后，奥托叹了口气，“我们更需要你。” 姬子抱着手臂，指尖无意识地在自己的手臂上敲击着。 良久，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口叹息里充满了沉重的责任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阴暗。 她没有看奥托，而是看向了远程投影中娜塔莎那虚弱却依旧平静的脸，以及旁边昏迷的卡莲。 “我明白了。”姬子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没有豪言壮语，只有一种接受残酷现实后的决断。 “我的任务并不难，我一定会完成的…… 她始终低着头，拳头在不自觉中握紧，却只能松开。 “只要计划能成功，只要……能救下更多的人……” 就在这时，那股熟悉的、源自世界底层的震颤感，再次降临！ 所有人身体都是一震。 第1004章 让往昔，不决定未来 奥托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袖口，仿佛即将赴一场盛大的宴会。 他翠绿如绿翡的眼眸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望向了符华与云梦溪所在的方向。 他知道，下一次“见面”，他们之中绝大多数人，都不会记得此刻的对话与计划。 但他和约阿希姆留下的“信息锚点”与“逻辑预设”将会如同埋入土壤的种子，在下一个轮回中汲取过往轮回的所有经历和数据，破芽生长为一株遮天蔽日的苍天大树。 这就够了。 约阿希姆的声音与奥托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一个带着数据支撑的冷静，一个含着优雅从容的自信。 两道曾经有多少人都认为不可能同频的声音却在此刻奇异地融合成一种令人心安的笃定—— “那么，”约阿希姆微微颔首。 奥托的嘴角勾起完美的弧度，对着众人，也对着即将展开的、决定一切的终局，做出了最简洁也最有力的告别与祝福。 “我们下个轮回见。” 话音落下，时空的浪涛温柔又无可抗拒地包裹了一切。 “或者……再也不见。” 这一次，消逝的景象中，没有迷茫，没有绝望。 只有如箭在弦上的紧绷与万事俱备、只待东风的昂扬自信。 种子已埋下，棋局已布好，演员已就位。 下一次轮回，将是最后的舞台，而他们所有人，都将成为这颠覆剧本、终结循环的——执笔之人。 看啊，那是时光的巨碾，那无形无象却能碾碎一切命途的宏伟造物已经再度发出它那深沉如星渊叹息般的轰鸣。 当下的一切在夹缝中沦为过往，未来在巨碾的填料口源源不断的化为如今。 沧海市的今天是废墟、鲜血、尖叫、以及蠕动蔓延的疯狂。 而这一切皆在这无可违逆的伟力下褪色、溶解、化为流光溢彩的记忆尘埃。 这并非抹除，而是一曲以宇宙为琴、以因果为弦的悲怆交响。 断裂的楼宇如积木般重组，飞溅的鲜血逆着重力收归伤口，熄灭的眼眸重燃惊惧，而后惊惧本身也淡去，化为灾难前一刻懵懂的平静。 过往三日……亦或是三十日？三百日？ 时间在此已失去度量意义，而它所铭刻的每一道伤痕，每一次抉择，每一声呐喊，皆被这回溯的潮汐轻柔而残酷地抚平，收入那名为“未发生”的永恒行囊。 看那钢铁的女武神，身披黑紫绿三色甲胄的卡莲·卡斯兰娜，她躯体上可怖的凹陷与裂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 折断的骨骼自行接续，瘀紫的皮肉恢复光洁，连那因剧痛与透支而紧锁的眉头，也缓缓舒展，仿佛陷入一场深沉的、关于战斗与守护的梦境。 阿拉哈托的残骸化为虚无，而战士的魂灵，已在时光的涤荡中重获完整。 再看那幽影中的舞者，娜塔莎·希奥拉，她曾如风中残烛，在崩坏能与绝望的双重侵蚀下奄奄一息。 此刻，那蔓爬于她肌肤之上、象征毁灭与新生的紫黑色纹路，正片片剥落，如褪去的死皮，显露出其下苍白却重获生机的底色。 她于虚无的涡流中，睫毛微颤，仿佛即将自一场漫长而痛苦的冬眠中苏醒，而兄长那崩溃的怀抱与灼热的泪，亦化作温暖而模糊的背景，沉入记忆之海的最深处。 指挥官无言。 无量塔·姬子静立于消逝的指挥图景前，臂铠上残留着虚拟数据流的微光。 她将目睹计划在最后关头的启动，承受那利用至亲羁绊的道德重压，此刻，一切再度归零。 她没有叹息，没有不甘，只是将那钢铁般的沉默融入挺直的脊梁。 轮回可以抹去记忆，却抹不去灵魂被一次次淬炼后留下的无形刻痕。 那份决断，那份为终结悲剧不惜背负罪孽的觉悟，已如烙印深植于指挥官的灵髓。 而在一切风暴的起点与终点，那位守护的武者，符华，正感受着最为清晰的连接震颤。 云梦溪最后那温柔而决绝的“再见”，并非消散于虚空，而是化作一道微弱的、却异常坚韧的执念丝线，穿透时光的屏障，轻轻系于她的心间。 她“听见”了。 那未被言明的期待，看见了那女孩在崩溃边缘为自己、为哥哥、乃至为所有受难者所选择的、近乎献祭的救赎之路。 太虚的掌门，当代的守护者，于这重置的洪流中，并非被动承受，而是以一种近乎禅定的姿态，向着那丝线的来处，许下了无声却重若山岳的承诺—— 此身此剑，愿为你所期盼的、无人需为之铺路的未来……斩开荆棘。 于是，在这史诗般的倒流画卷中，绝望并非主题，毁灭亦非终章。 伤痕的褪去，是为了承载更锋利的使命； 记忆的沉眠，是为了在恰当的节点被更炽烈的意志唤醒； 轮回的重复，不是西西弗斯的诅咒，而化为蓄力的弓弦，一次比一次绷得更紧，只为将那支汇聚了所有觉悟、牺牲与期盼的箭矢，射向循环铁壁最脆弱的那一点。 当时空的涟漪最终平息，当万物回归那个阳光尚且明媚、灾难尚未具名的清晨，沧海市将再次呼吸。 然而，有些东西已然不同。 无形的种子深埋于命运的土壤之下，情感的纽带跨越了轮回的阻隔，决意的锋刃在时光中反复磨砺。 最后一次轮回的幕布，在史诗的余音中，缓缓拉开。 然后，时光停滞，接着再次向前—— 姬子在床上睁开了眼。 眼皮像被陈旧胶水的黏连，仿佛睁开它是对疲惫的背叛。 而最先感知到的是气味。 灰尘的微腥中混杂着劣质木质家具挥之不去的淡淡酸朽，隔夜茶水在马克杯底干涸后留下了一丝甜腻余韵。 鼻腔率先苏醒，报告着这个世界的平庸与具体。 视线终于挣脱了束缚，撞上熟悉的天花板。 一切都静止得可怕，也熟悉得令人心悸。 每一粒漂浮在光柱中的尘埃，每一道家具边缘磨损的痕迹，墙上那个永远不会走准的挂钟秒针停滞的位置，都在无声地呐喊。 你回来了。 又回到了原点。 这个安全的，狭窄的，一无所有的原点。 第1005章 父女 没有硝烟，没有废墟，没有崩坏能灼烧空气的嘶鸣，没有同伴染血的脸庞或绝望的呼喊。 姬子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关节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低头，看着自己摊开在褪色床单上的双手。掌心纹路清晰，没有老茧以外的伤痕，更没有从那片地狱中摘取的一抹猩红。 轮回前的记忆像一根冰冷的钢针，在她完全清醒的这一瞬间精准刺入了她的大脑。 火箭。 回忆中，奥托的声音平静得残酷。 难以想象，奥托的那个计划中的关键缺口居然是一架足以将特定载荷在极短时间内推出大气层的载具。 而沧海市没有发射场，约阿希姆的纳米机器人群擅长的是精密构筑与信息态转化，而非承受极端物理应力的巨型结构。 未来城的库存更是远水难救近火，哪怕从现在开始求援也不可能在崩坏降临之前展开组装。 于是这部至关重要的火箭唯一可能的来源指向了一个她第一时间就能想到的人—— 她的父亲，一个优秀的航天领域的未来城核心成员——无量塔隆介。 他的身上时刻携带着他囤积的最先进的，强度惊人的结构型纳米单元，脑子里更是掌握着被各国严格管控的、小型化高推力航天器核心数据。 “借”。 这个字在姬子的舌尖泛起一阵铁锈味。 奥托说的很清楚……不是请求，是算计，是掠夺，是为了那个渺茫的“终止轮回”可能，去榨取她最不愿面对的人的价值。 能拒绝吗？ 能推给……不…… 娜塔莎要稳住那个因她而存在、也随时可能毁灭一切的“兄长”…… 符华是连接云梦溪与人性侧唯一的桥梁，太虚七剑更是不可分割的重要力量…… 卡莲要负责唤醒并重新串联起失去记忆的约阿希姆…… 环顾四周，每个人都已被钉死在各自的命运齿轮上，分毫不差。 只有她。 只有她和那个被她抛在身后、发誓永不回头的“父亲”。 胃部传来熟悉的、因极度抗拒而产生的冰冷坠感。 姬子的喉咙发紧，指尖无意识地抠进掌心，直到疼痛压过那瞬间翻涌的、几乎要让她脱口而出“换人”的软弱。 这不是战场上的冲锋，没有明确的敌人和可以摧毁的目标。 这是走进一片布满陈旧地雷的情感废墟，每一步都可能引爆积年的沉默、指责、还有她深埋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 她必须去做。 这个念头像一份沉重的判决。 它将所有翻腾的抗拒，恐惧，厌恶统统强行压入心底，锻造成一块名为“责任”的压舱石。 呼吸在努力下重新变得平稳，眼神里的波动被强行收敛，只剩下属于一名合格的战士评估任务难度时的锐利。 以及深藏其下的一片疲惫的决然。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两下，不等回应便被推开。 无量塔隆介端着一杯水走了进来，脸上是姬子记忆中那个熟悉的、混合着公式化关切与不容置疑权威的复杂表情，与之前每一次轮回她醒来时所见，分毫不差。 时间，再次精准地咬合到了这个宿命的节点。 “哟，姬子，真是好久不见。” 那张脸带着笑，语气亲昵得仿佛他们只是寻常父女久别重逢。 这一刻，姬子突然发觉自己好像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成熟…… 虚伪的热气扑面而来，轻而易举的就将她深藏心底那些祸种触发。 滋生的厌恶像带着倒刺的藤蔓猛地绞紧心脏，让她呼吸一滞。 冷静，姬子……比起你那些无关紧要的过去，现在是任务更重要。 她几乎能听到自己的脑海里齿轮强行啮合的声音，面部的肌肉在意志的强控下保持松弛，然后扯出一个谈不上热情，但至少没有冷硬的弧度。 “嗯，是有一阵了。”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这么说，语气平稳，甚至算得上温和。 无量塔隆介脸上的笑容明显顿了一下，随即像得到意外奖赏般绽开更盛，眼角的纹路都深刻了几分。 “还真是……长大了啊……感觉变了不少，比以前沉稳多了。”他走近几步，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姿态放松，仿佛很享受这“温馨”的重逢。 姬子看着他如同一个慈父一样欣慰的夸奖自己，只觉的胃里一阵翻天覆地般的绞痛。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在身侧不自觉收紧，指甲抵住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感，帮助着她维持清醒。 她强迫自己顺着这令人作呕的气氛往下说，语气甚至能带上一点刻意的、生疏的客气：“人总会变的。这些年……经历了一些事。” …… 她内心突然产生了一阵荒谬的自嘲。 此刻，她无比清晰地理解了之前符华在云梦溪面前那种“人机”般的笨拙和努力—— 当你必须对着一个情绪复杂的目标说出违心的话，做出违心的反应时，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抠出来的，每一次表情调整都需要消耗巨大的意志力。 她之前偷偷嘲笑符华的“攻略”手段，现在像个回旋镖一样正正好好的扎在了她的身上。 “是啊，经历让人成长。”而无量塔隆介似乎很满意这个开场，拉过椅子坐下，摆出长谈的架势，“这次回来能待多久？我那边正好有几个新项目，说不定你能帮上什么忙……” “帮上忙”三个字像根生锈的钉子，猝不及防地刮擦过姬子耳膜，让她几乎要冷笑出声。 来了，果然来了。 三句话，仅仅三句话。 重逢的客套、虚伪的关怀，迅速坍缩回这个永恒的核心——他的工作，他的项目，他的“需要”。 在他世界里，一切人际关系最终都要折算成对“事业”的可用性。 温情是包装纸，撕开里面永远是冰冷的任务清单。 她用力咽下喉头那股腥甜的怒意，指关节在身侧攥得发白，脸上那层勉力维持的平静面具下，肌肉微微抽搐。 “项目？”她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被勾起了一点兴趣，尽管每个音节都让她反胃，“听起来您还是和以前一样忙。” 第1006章 梦想的重量 “哈，是啊！”无量塔隆介仿佛得到了正反馈，身体微微前倾，眼镜后的眼睛亮了起来，那是谈起真正热爱之物时才有的光芒，却让姬子觉得格外刺眼。 “最近主要精力在几个新型纳米单元的自组装逻辑优化上，传统分形算法在极端应力下的稳定性还是有问题，我们尝试引入了一些生物神经网络的模糊决策模型，效果很惊喜！ “对了，你以前在结构力学上的直觉很好，说不定能给点新思路……” 他滔滔不绝，术语自然流淌，语气依旧温和，甚至带着分享的喜悦，仿佛只是在和一位感兴趣的同行探讨专业问题。 而不是和自己的女儿寒暄。 姬子听着，感觉有冰凉的细沙慢慢灌进胸腔。 他看不见她极力克制的僵硬，听不出她话语里勉强支撑的敷衍。 他的世界是单向的。 他的研究，他的需求，他的“你能帮忙”。 或许真的有这么一种可能，在无量塔隆介的心中，这是真的认为自己这是在关心女儿——用分享他世界的核心这种办法。 曾经的姬子是这么认为的……她的妈妈也是这么认为的…… 直到她生命的最后一刻都在坚定的认为……无量塔隆介只是一个不善于表达的人。 “听起来……很复杂。”她果断的打断了他，暂时将话题终止。 可当那些触动回忆的话语消失，四周真的寂静下来的那一瞬间，理智又重新占据了高峰。 任务—— 姬子心头一梗，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再次续上了这个她打断的话题，努力将话题往需要的方向牵引。 “不过，纳米单元承受极端环境，比如……短时间超高加速度和热载荷，现在的技术能做到什么程度？”她问得尽量像外行的好奇。 “哦？你对这个方向感兴趣？”无量塔隆介果然被吸引，推了推眼镜，“如果是瞬时超载，关键在于单元间的能量缓冲与瞬间再分配机制。 “我们有个代号‘蝉蜕’的系列，就是专门应对这种极端工况的，材料相变点设计得很巧妙…… “可惜，上次搭载验证的微型发射器平台出了点问题，数据没拿全。”他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是对不完美数据的纯粹遗憾，而非其他。 姬子的心跳漏了一拍，却还是强迫自己维持平静。 “平台问题？是推进系统还是结构？” “都有点……小型化高比冲推进剂的燃烧稳定性，还有箭体结构在跨音速阶段的谐振……都是老难题了。”他摇摇头，随即又想到什么。 “不过这只是一些无关紧要失误，我们最近在轻质高强度复合材料上有点突破，或许下次……” 无关紧要…… 姬子的瞳孔在无量塔隆介没注意到的正前方骤然收缩。 她的手骤然握成了拳头，好像下一刻就要狠狠的砸在那个侃侃而谈的男人的脸上。 什么叫……无关紧要？ 原来他的眼中……自己的事业和梦想也有无关紧要的部分？ 不……姬子……任务…… 姬子沉寂的听着无量塔隆介细致又热情地剖析技术难点，如同解剖一只无关痛痒的青蛙。 她脸上应和的表情越来越僵硬，眼底的温度一点点褪去，只剩下冰冷的计算和越积越厚、如同火山灰般沉重压抑的厌烦。 她一边机械地点头，提出诱导性的问题，一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心中那条名为“耐心”的弦，正在这种单向的、被工具化的对话中，被越绷越紧，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嘶鸣。 而他，依旧毫无所觉，沉浸在自己技术的世界里，温和地、详尽地，为女儿“解惑”，并为她似乎“重拾兴趣”而感到由衷的愉快。 那笑容愈发的刺眼，那话语一如既往的“专业”，也一如既往的将每一句话都砸在了姬子濒临决堤的情绪堤坝上。 半个小时的迂回、刺探、忍耐着那令人窒息的、单向的技术宣讲，每一次附和都像是在吞咽玻璃碴。 时机其实还不成熟，她应该再铺垫，再获取更多关于“蝉蜕”单元具体参数和存储位置的信息，再…… 但胸腔里那团积压了太久的冰冷怒焰混合着极致的厌烦与一种连姬子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深藏的无力感，终于还是在此刻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所以，”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打断了他关于某个谐振频率的讲解。 干涩，直接，带着豁出去的尖锐。 “如果我现在需要调用一批‘蝉蜕’单元，以及你们目前最成熟的小型发射器全套技术资料，包括结构图纸、推进剂配方和飞行控制算法，您能提供吗？”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太直白，太急切，像一个绝望的赌徒直接亮出底牌。 她几乎能预见到他接下来的反应：惊讶，审视，追问用途，然后以“不合规”、“涉密”、“需要评估”等无数冠冕堂皇的理由婉拒，或者更糟，开始新一轮关于“动机”和“风险”的漫长盘问。 她甚至开始准备应对的谎言。 然而，无量塔隆介只是微微顿了一下，脸上那专注于技术的热切光芒甚至没有完全消退，他只是眨了眨眼，仿佛姬子问的只是“今天天气如何”这类无关紧要的问题。 “哦，可以啊。” 他点了点头，语气轻松得不可思议，甚至带着点“原来你想要这个”的了然， “‘蝉蜕’的实验库存还有不少，数据备份也很全，发射器资料的话……我让助理把最新版的加密包发给你？权限密钥可能需要一点时间走流程，不过应该问题不大……” 他边说边拿起放在一旁的个人终端，手指已经开始在上面划动，似乎在调取目录。 他的神情专注而高效，就像在处理一项再普通不过的日常事务。 可以啊。 问题不大。 姬子僵在了原地。 血液仿佛瞬间从头顶褪去，又在下一秒轰然冲回，撞击着耳膜，发出嗡嗡的鸣响。 她准备好的所有辩词……所有心理建设……所有关于艰难博弈和忍辱负重的预想……在这一刻，像一个被针戳破的气球，噗嗤一声，泄得干干净净。 只留下了难以置信的虚空。 “毕竟你是我的女儿，是我的家人嘛……”无量塔隆介旁若无人的滑动着自己的个人终端，随意的说了这么一句话，似乎仅仅只是为了补充。 而他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面前的姬子在他说出这句话的那一刻，琥珀色的瞳孔已经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原来…… 原来那一天……妈妈真的能等来这么一句话吗？ 第1007章 规矩可以变通，但人却是“死”的 “你给我闭嘴——！！” 姬子相当突兀的暴起，动作快得甚至在这间小出租屋中带起了一阵风声！ 此时此刻的她不再是那个克制冷静的指挥官，而是一头被创口的痛楚彻底激怒的母狮。 她一步跨前，左手如同铁钳般狠狠攥住了无量塔隆介的衣领，巨大的力量将他整个人从椅子上拽得前倾，个人终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姬子因为愤怒而几乎破裂的脸几乎要贴到无量塔隆介的脸上，那双向来带着温柔或坚毅的琥珀色瞳孔此刻却燃烧着暴烈的火焰。 她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嘶哑。 “家人？！你现在……跟我说家人？！！” 她的愤怒与疏远并非来自自己父亲的疏远，她不是那种依赖父母呵护的娇弱孩子，从小就不是。 她很早就学会了独立，学会了照顾自己，甚至学着照顾常常因为思念父亲而默不作声的母亲。 她理解父亲的工作重要，那是关乎人类未来的航天事业，是伟大的梦想。 小时候，她甚至无比艳羡地觉得，能像父亲那样一辈子投身于自己热爱的事业，闪闪发光地追逐着星辰大海的梦想……真的很酷。 回想起来，自己和云梦溪……好像啊。 她们都曾经那样看着一个追逐梦想的背影，觉得那就是世界上最好的模样……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带来一阵尖锐的讽刺。 但这个男人和云峰不一样！ 云峰会为了妹妹放弃梦想，哪怕痛苦，哪怕遗憾，他选择了责任，选择了守护他心中更重要的“光”。 而眼前这个男人…… 他绝不会放下他的追求。 ……哪怕一次……也没有…… 回忆的闸门被粗暴地撞开。 不是年幼时那些长年累月，但早就习以为常的缺席，不是那些敷衍又漂亮的“爸爸忙，姬子要乖”的客套话，而是更具体、更冰冷的画面—— 就像刚才，他对着终端，轻描淡写地准备调出核心技术和珍贵库存。 那种“可以啊”、“问题不大”的随意态度。 仿佛那些耗费无数人心血、甚至可能改变某些领域格局的东西，不过是无关紧要、可以随手送人的“小玩意儿”。 这个男人……就是为了这种在他自己看来都无关紧要的‘小事’……放弃了妈妈活下来的最后机会——！！！ 最后那根紧绷的弦，彻底崩断了。 积蓄了十几年，被姬子的理智强行冰封在心底最深处的，混合了童年仰望的余温，年少时独自支撑的疲惫，以及那份最终被碾碎的关于“父亲”最后幻想的剧痛…… 这一切的一切如同压抑了太久的火山，终于于此刻带着毁灭一切的热量和尖啸，轰然喷发！ “你知不知道妈妈等了你多久？！ “从小到大，我听着别人骂妈妈是第三者，骂我是野孩子……我被人推到水沟里，书包被人扔进垃圾桶……我都没有怪过你！！ “因为我知道你在做很重要的事！你在追逐你的星星！你的火箭！！”她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尖，抓住衣领的手因为用力而剧烈颤抖，指节青白。 “妈妈也从来没有怪过你！她总是笑着跟我说，‘爸爸在做很厉害的事情哦’，‘姬子要像爸爸一样坚强’……她到死都在维护你这个混蛋！！ “她到死都在维护这你这个……连她躺在手术台上，生死一线的时候都他妈不肯回来看一眼，不肯回来为她签个字的混蛋——！！！” 泪水毫无征兆地冲出眼眶，不是温热的，而是滚烫的、带着血气的咸涩。 怒吼变成了破碎的、夹杂着剧烈哽咽的控诉： “十二岁……我十二岁！ “我打你的电话！可我只说了一句‘妈妈生病了，需要手术，爸爸你能回来一趟吗？’ “……然后呢？！你只是因为旁边有人说了一句‘好像出了点小问题’……你就挂了！你就那么挂了！！ “你甚至还有闲工夫跟我说一句‘爸爸忙，姬子要乖’！！！” 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冰冷、苍白、充满消毒水气味的医院走廊。 小小的身体靠着墙壁滑坐下去，手里紧紧攥着妈妈的旧手机，一遍又一遍地拨打那个永远不会再接通的号码。 她听见旁边妈妈的主治医师正在着自己的主任爆发着剧烈的争吵，她甚至现在还记得那个医生那句“我的良心让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么一条可以被抢救的生命被所谓的规矩给害了！” 可这一切都盖不住电话中的忙音，每一声鸣响都像是一枚冰锥，无情的将她的心敲的千疮百孔。 让她打给爸爸的同事？ 她连一个名字都不知道！ 妈妈从来不跟她提那些，怕她分心，也怕……给爸爸添麻烦。 “我等了一个小时……整整一个小时……你知道我对妈妈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吗？ “”我和她说‘别怕，爸爸一定会来的’…… “我那么相信你！！哪怕所有人都说你不在乎我们，我也相信你！！！” 她嘶吼的得喘不上气，视线彻底模糊，只能看到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此刻写满了某种她无法理解的空白的脸。 最终，愤怒的火焰还是被汹涌的悲伤淹没，剩下的只有无边无际的冰冷和绝望。 “最后……最后是医生叔叔看不下去……他冒着风险……没有签字就进了手术室……可是晚了……一切都晚了……妈妈连最后一句话都没能跟我说……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她终于松开了紧攥着衣领的手，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只剩下无法抑制的、撕心裂肺的颤抖和哭泣。 那哭声不再尖锐，而是变成了某种从灵魂深处被硬生生撕裂出来的，属于那个十二岁孤零零女孩的悲鸣。 “明明……明明……” 姬子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哽咽了，但她仍旧对着眼前这个男人，自己的亲生父亲，对着他说出了她曾无数次在梦中盼到的那个发展。 “明明当时你只需要听我说完，然后对着医生说一句‘我马上就来’……妈妈就能得救了啊……” 第1008章 可悲的追梦者 “明明只是那么简单的一句话……明明我马上就可以把话讲清楚……明明……” 姬子说不下去了。 这份“明明……”在她这一生的时光中到底在脑海中重复了几次？姬子已经数不清了。 但这一刻，当她真的将这句话对着无量塔隆介喊出来时，她还是忍不住泣不成声。 而自那之后过了很久，无量塔隆介才回来为妈妈操办了一场葬礼，那场葬礼很隆重，隆介表现的也很沉默，沉默到到场的所有人都认为隆介已经悲痛的无法交流。 哈……看啊，他多悲伤…… 他多陶醉啊…… 他…… 他甚至在妈妈的葬礼上还在查看他那“至关重要”的实验数据。 当姬子看见无量塔隆介手中的资料的那一刻，姬子突然就明白了。 在这个男人的生命中，她和妈妈都只是一份微不足道的点缀，是他追逐梦想的路上的拖累。 她不敢去想无量塔隆介在赶回来时有没有抱怨妈妈给他添麻烦，她不敢想…… 于是她离开了……在十二岁的时候就开始一个人独自生活，谋生，支撑自己。 而父亲也如她所料的，在最开始的一年之后与她再无联系。 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看见这个男人，她在这么多年的生活中甚至还在劝诫自己……这个男人应该属于全人类，而不是被困死在这片俗世中。 可是…… 可是！！ 为什么……在这家伙的梦想中……也会有无关紧要啊！？ “无量塔隆介……在你心里……我们到底……算你繁忙伟大一生里……第几个‘可以啊’？第几个……无关紧要的‘小问题’？！” 姬子的质问耗尽了她最后一丝力气，也抽干了这个房间中所有虚伪的温暖。 她不再说话，只是站在那里，肩膀微微颤抖。 只是她的眼神已经从崩溃的暴怒重新凝结成一片拒人千里的荒原。 她看着他，等着他可能有的任何辩解。 或者更令她恶心的，一场迟来的“父爱”表演。 无量塔隆介没有立刻回答。 他脸上那习惯性的、温和而疏离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空白的平静。 他甚至当着姬子的面弯下了腰，捡起了因为激动而掉在地上的个人终端。 无量塔隆介轻轻拂去灰尘的动作一丝不苟，仿佛刚才那场足以撕裂灵魂的控诉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杂音。 他沉默地听完了姬子最后的泣诉，等待那令人窒息的哭声渐渐止歇，只剩下压抑的抽噎和房间里沉重的寂静。 然后，他抬起眼，看向姬子，眼神里没有任何慌乱，更没有愧疚或愤怒，只有一种近乎评估的专注。 “对不起，姬子。” 他开口了，声音如此的平稳，清晰的每一个字都像是被仔细斟酌过。 他没有任何哽咽或激动，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对于你母亲的事，对于你……这十几年来，我确实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是我的疏忽，造成了无法挽回的后果。 “我向你道歉。” 道歉。 他终于说出了这两个字。可 这道歉听在姬子耳中，却比任何辩解都更让她心寒。 太标准了，太“正确”了。 那是经过精密计算后得出的“最优解”，是为了应对当前“女儿情绪崩溃”这一事态而采取的、合乎逻辑的步骤。 姬子在这句话里听不出痛彻心扉的悔恨，听不出对逝去生命的真实哀悼，只有一种完成程序的冷静。 “我不需要。”姬子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响起，比刚才平静得多，也冰冷得多，“你的道歉改变不了任何事。 “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她说得斩钉截铁，这是她心中从未动摇过的誓言。 任务……火箭……纳米单元…… 理性的声音再次在脑海深处敲响，微弱却不容忽视。 情绪宣泄完了，可目标还没达成。 她们需要那些东西，为了那个渺茫的、终止轮回的希望。 要继续留在这里，继续和这个让她作呕的男人周旋，甚至……可能要假装接受这份虚伪的道歉，演一出“父女和解”的戏码吗？ 光是想到这个可能性，胃里就一阵翻搅。 情感在疯狂嘶吼着逃离，可责任感如同枷锁，将她钉在原地。 就在她内心的天平在极致的厌恶与冰冷的任务之间剧烈摇摆，理智几乎要强行按下情感，迫使自己做出更“明智”选择的那一刻—— 无量塔隆介忽然抬手，摘下了自己手腕上那个看似普通、实则与他的研究数据库深度绑定的身份认证手环。 他没有解释，没有犹豫，就像处理一项实验步骤，将手环轻轻抛向了姬子。 姬子下意识地接住。 冰凉的金属触感入手的同时，手环侧面微光一闪，一个柔和的电子女声响起。 “身份认证通过。最高权限已授予：无量塔姬子。‘蝉蜕’协议及附属技术库访问通道已开启。” 姬子愣住了，彻底愣住了。她低头看着手中这枚小小的手环，又猛地抬头看向父亲。 她预想了无数种可能的发展：艰难的谈判、苛刻的条件、可能的拒绝……可她唯独没有想过，会是这样。 没有任何附加要求，没有追问用途，就这样把他视为事业根基的最高权限，轻描淡写地给了她。 所以在刚才，她因为这种轻视而崩溃。 而现在，她仍在为此而错愕。 无量塔隆介看着她错愕的脸，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种……了然的疲惫。 “你需要的东西，都在里面了。 “调用方式和注意事项，系统会有引导。”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你……可以走了。” 可以走了。 这几个字像一把钥匙，同时打开了囚笼和解脱的门。 姬子捏紧了手环，金属的边缘硌着掌心，真实的不容置疑。 她看着父亲，那张熟悉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没有挽留，没有试图修补关系的努力，甚至没有对她刚才那番控诉做出更多回应。 仿佛交出权限，就是他对“女儿归来并情绪激动”这一事件处理的终结。 一种荒谬的的空虚和情感被彻底漠视的悲凉淹没了她。 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任何话语在此刻都显得多余而可笑。 她转身，走向门口。 她的脚步有些虚浮，但脊背挺得笔直。 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把手时，动作停住了。 她没有回头，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房间里，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近乎虚无的平静： “父亲。” 无量塔隆介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一个人的梦想……”姬子顿了顿，仿佛在咀嚼这个让她痛苦了半生的词汇，“真的可以凌驾于一切吗？凌驾于责任，凌驾于……活生生的人？” 短暂的沉默。 然后，她听到了父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没有激动，没有辩解，甚至带着一种学者探讨问题般的平淡，却又蕴含着某种根深蒂固的信念。 “呵。”他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喜悦。 “你知道吗，姬子？人类的一切——社会、文明、情感、道德——归根结底，都是由客观的物质基础构筑的。 “可驱动这副躯体，填充这副骨架，让它不至于沦为行尸走肉的……却是梦想，哪怕是最微小的，最可笑的梦想。 “如果一个人连梦想都没了，那他就已经……死在了这个名为‘现实’或‘社会’的泥潭里了。 “区别只在于，躯体何时腐朽而已。” 他的话语像冰锥，刺入姬子早已冰封的心湖，没有激起波澜，只留下更深的寒意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悲悯。 姬子站在原地，背对着他，沉默了几秒。手环在掌心被握得发烫。 最终，她什么也没再说，只是拧开门把手，走了出去。 只是在房门即将彻底合拢的瞬间，一句极轻的、几乎要被走廊空气吞没的话语，飘了进来，清晰无误地传入无量塔隆介的耳中： “那你的人生……还真是可悲。” 可悲到在江郎才尽时会选择将自己的梦想托付给他曾经不屑一顾的“家人”身上。 房门“咔哒”一声轻响，关严。 再无出路。 第1009章 劝说 随着姬子的离开，房间里只剩下无量塔隆介一人。 他依旧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而姬子带着那个手环，也没有一点迟滞的想法。 对于目前所发生的一切，两人都心知肚明。 无量塔隆介知道姬子绝不会再为自己留步，姬子也知道无量塔隆介绝不是因为“亲情”或“愧疚”才将手环交给自己。 他这么做只是因为一件事——现在的自己足够优秀，未来足够光辉。 而正如无量塔隆介能看出姬子身上的重任和未来，姬子也能看出无量塔隆介如今的落魄。 一个拥有如此巨量的纳米机器人和量子手环的未来城核心人员怎么可能会离开未来城，在外界靠着投资才能继续尝试自己的实验呢？ 这个男人的路已经走到头了，而他的梦想仍旧遥遥无期。 …… 所以到最后，自己还是没能找到任何能靠近那个男人的契机啊…… 原谅？从未有过。 理解？或许永远不能。 但路还要继续走下去，这座城市的未来此时就在她的手上。 姬子深吸一口气，再次确认自己的确拥有这个手环的权限后，姬子拿出了个人终端，拨通了太虚武馆的电话。 “姬子，完成任务。”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自从她离开了那个房间，看不见那个男人之后，姬子的理智已经重新占据了高地。 “嗯。”终端的另一头，符华的声音同样带着些许的疲惫，“辛苦了，姬子老师……我这边也做好了准备，正在前往沧海明珠接触云梦溪和云峰。 “在几分钟前，卡莲前辈也已经发来了消息，她也说服了约阿希姆和八重姐妹，要不了多久就会展开行动……现在只有娜塔莎那边还没有成功的消息，不过也确认了娜塔莎的安全。” 通讯暂时陷入了一阵沉默，两人都没有第一时间开口。 疲惫就像巷角中披着夜幕轻纱的蜘蛛网，静悄悄的缠绕在从这个巷子里经过的她们的身上，带着让人反感的污秽和尘埃。 这已经是她们的第四次轮回了，她们的每一次轮回都经历了至少十一个小时。 哪怕这一次轮回还没开始多久，她们每个人的身上都已经实实在在的背负了33个小时的劳累。 长达三十三个小时的全程紧绷，奔波……还有各种分析，以及激烈的战斗…… 所以……许曙一直以来都在承担的是这样的压力吗？ 姬子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将脑海中的杂念褪去，然后快速的向着沧海明珠赶了过去。 那是她们这一次的聚集地。 冰冷的空气里弥漫着高级消毒液和精密仪器运转时特有的、近乎无味的臭氧气息。 娜塔莎一言不发的靠坐在一张符合人体工学的医疗椅上，低着头看着终端上弹出的最新消息。 原本挂在头条的演唱会宣传被加急的另一条消息挤了下去，【渐冻症终于被攻克！】这条上一个轮回就很眼熟的头条扎眼的让人目眩神移。 接下来的发展娜塔莎几乎能背出来，她早就已经将要做的事情都吩咐了下去，只要按部就班，一切都会像上个轮回那样顺利的发展。 而她现在在等人。 或者说，在等进化之律者自投罗网。 在刚刚的通讯中，当符华平静的声音传达出那个最终指令——“尝试说服进化之律者配合”时，通讯频道里有那么几秒钟，只听得见仪器轻微的嗡鸣，以及她自己极其平稳的呼吸声。 沉默。 说服进化之律者？ 自己要说服那个因她而存在，因她而崩溃，继承了哥哥全部记忆却走向截然不同终点的存在？ 如同姬子在父亲面前感到的窒息与抗拒，某种冰冷的东西也瞬间攥紧了娜塔莎的心脏。 但她的沉默比姬子更短暂。 姬子从未从无量塔隆介那里得到过任何关爱，但是进化之律者……哪怕对方的那份关怀来自于自己哥哥的遗留，它也曾真挚的展现过在自己的身边。 对于进化之律者，娜塔莎没有那么深沉的仇恨，更多的还是因为自己的哥哥而产生的对进化之律者的排斥。 她安静的靠在椅子上，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中蜷起双腿，一言不发的盯着手机上的发展。 预料中的第二道消息来的很快，上一条消息还没有在头条的位置上待多久，全新的进展就将它记了下来。 【神城医药即将召开关于渐冻症疗法的公示会！各界精英已经为一个名额抢破了头！】 【渐冻症公示会上患者出席！】 【神城医药是否在寻求合作者？！】 一条接着一条的信息在疯狂弹出，现在在沧海市中的所有人只要打开手机就能马上看见这些热点新闻。 外界正在被逐渐点燃，而娜塔莎这里也终于迎来了她等待的客人。 一阵清脆的机械音响起，娜塔莎将蜷缩的双腿舒展开，整个人也从刚才因为疲惫而慵懒的坐姿恢复成了端正的姿势。 打开的办公室大门前站着的正是那道熟悉的身影。 只是这一次这之前又有些许的不同。 进化之律者不再是那副双手插兜的姿势，而是将手局促的垂在身侧，略显踌躇的站在机械门之外，远远的和办公室内部的娜塔莎对视着。 看着娜塔莎的模样，进化之律者好像松了口气，然后才抬脚踏进了办公室。 他露出了足以让娜塔莎晃神的微笑，并且真挚的带着一丝只有瓦赫才有的宠溺。 “哥哥……”娜塔莎确实晃神了那么一下，但她调整的同样很快。 “娜塔莎？”进化之律者装作一副很意外的样子，轻声的反问了一句，“你怎么会在这？你不是应该……” 进化之律者的话只说到一半就被娜塔莎凝滞的眼神给截停了，他噎了一下，仍旧尝试维持自己“哥哥”的伪装：“等等，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弄得好像我们根本不认识一样……” “呼……”娜塔莎长舒一口气，然后打起精神。 “不用伪装了，律者，谢谢你能让我再看我的哥哥一眼……但我实在无法接受，一个全新的灵魂伪装成我哥哥的模样。” 第1010章 封城！ 硝烟在神城医药的回忆场馆上空缓缓飘散，刺耳的警笛声如同受伤野兽的哀嚎，从四面八方涌向那片刚刚经历暴力闯入的场馆。 透过高倍率望远镜的镜片，约阿希姆清晰地看到了阿拉哈托那黑紫绿三色相间的身影正在以一种远比上一次轮回更加流畅的方式撞碎玻璃，卷走目标。 然后在官方力量合围前，阿拉哈托如同幽灵般遁入都市钢铁丛林的阴影缝隙。 这一次没有半途杀出的律者拦截，计划的核心第一步终于是完美达成了。 他放下望远镜，脸上没有什么喜悦的表情，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 卡莲已经完成了她要做的，接下来就该轮到他登场了。 约阿希姆的手指在悬浮的战术平板上快速滑动，调出数个加密通讯频道。 屏幕上，代表着不同资本集团，研究机构，乃至某些灰色领域掮客的标识正在疯狂闪烁，信息流的密度以几何级数攀升。 恐惧、愤怒、贪婪、难以置信的惊呼与咒骂，透过加密文字和语音片段传递过来，汇聚成一片嗡嗡作响，充满铜臭与权欲的声浪海洋。 “目标确认丢失！是阿拉哈托！” “神城医药的人在干什么？！安保形同虚设！” “我们的投资！我们的机会！就这么被抢了？！” “官方的人呢？！就这么看着？！” “必须让上面给个说法！这是赤裸裸的挑衅！是对整个行业规则的践踏！” 时机已到。 约阿希姆深吸一口气，切换到一个经过多重伪装的语音频道。 他的声音经过特殊处理，变得低沉且权威，带着一种洞悉内幕的冰冷笃定，清晰地传入几个最关键人物的私人接收器中： “诸位，安静。 “恐慌无济于事，袭击者身份已基本确认，与其背后可能存在的‘未来城’势力关联度超过90%。 “这不再是一次简单的抢劫，而是跨地域科技霸权对本土核心利益与未来机遇的公然掠夺与宣战。” 他刻意停顿，让“未来城”这个名字如同投入油桶的火把，在那些本就因利益受损而暴怒的头脑中燃起更旺的火焰。 “我们面对的，是一个不守规则、拥有超前技术、且行事毫无顾忌的对手。 “他们今天可以抢走‘渐冻症的钥匙’，明天就可以夺走各位在生物科技、人工智能、乃至任何前沿领域的立足之本。 “所以你们的选择呢？是妥协还是等待官方冗长的流程？ “我们都清楚，那意味着将主动权拱手让人，意味着我们所有人，都将沦为未来餐桌上的鱼肉。” 他的话语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挑动着在场所有资本巨鳄最敏感的神经——对失去垄断优势的恐惧，对超额利润的贪婪，以及对被更高层次力量碾压的不甘。 “呵……我想，现在是时候让某些人明白，沧海市，不是可以为所欲为的游乐场。 “我们联合发出的声音，必须被听到，被重视，立刻。” 随后，约阿希姆果断的切断了这个临时频道，像一位点燃引信后悄然退入阴影的爆破手。 他已经将办法放在了这些人的眼前，接下来的发展，几乎不需要他再推动。 那些被“未来城威胁论”和自身利益受损双重刺激的资本力量，如同被戳了巢穴的马蜂，开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和能量运作起来。 电话打入各级管理部门，关系网络被紧急启动，措辞严厉的联名信与“情况说明”雪片般飞向更高层…… 一股混杂着商业诉求与政治压力的暗流在极短时间内汇聚、，膨胀，然后狠狠拍向了负责沧海市维稳与危机应对的官方决策层。 此时此刻，在决策层的会议室中，阿拉哈托突袭的现场画面，各路资本代表气急败坏的通讯记录，以及关于“未来城”活动迹象的零碎情报交织在一起。 会议室内的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高级官员，安全部门负责人以及因为苏媚临时请假而匆匆上任的军方代表无一不是面色铁青。 “猖狂！太猖狂了！”一名肩章闪亮的将领拳头砸在控制台上，“在我们的地盘上，光天化日之下，用这种手段抢夺重要科研目标！这是对神州主权和法律的公然挑衅！” “不仅仅是挑衅，”一名负责经济安全的情报官声音低沉，“那些资本集团已经联合起来施压了。 “那些家伙的话里话外都是在指责我们应对不力，纵容外部势力侵害本土核心利益。 “他们甚至暗示如果我们不能迅速解决，他们将考虑撤资和联合制裁……这是在裹挟民意，绑架决策。” 主座上的负责人，一位两鬓斑白、目光锐利的老者，静静听着下属们的汇报，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他的目光扫过屏幕上阿拉哈托消失的方向，又掠过那些资本代表言辞激烈的摘要。 压力？他确实感受到了。 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冒犯的怒意。 以及更深层中属于国家机器必要的冷酷决断。 资本可以博弈，可以合作……但这些绝不能凌驾于秩序之上，更不能试图利用突发事件来胁迫政府！ “够了。”老者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指挥中心瞬间安静下来。 “第一，事件定性：代号‘阿拉哈托’的个体在沧海市实施有预谋、有组织的暴力恐怖袭击，抢夺重要人员，严重危害公共安全与社会稳定，挑衅我国法律尊严。 “即刻起，沧海市进入一级警戒状态，实施全城封锁。 “所有进出通道严控，启动全域监控与身份识别增强系统，调动一切可用力量，不惜一切代价，搜捕阿拉哈托，解救被劫持人员。授权必要时使用非致命性重武器。” 命令清晰，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意味，但是所有人都清楚，老者已经给这件事强行降温了一个等级。 他们只针对阿拉哈托，丝毫不提未来城。 “第二，”老者的目光骤然变得冰冷，“关于某些资本团体在此次事件中，企图借机煽动舆论、向政府施压的行为……”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传令下去：为配合全市安全大排查，保障专项行动顺利进行，即日起，沧海市所有非民生必需类工程、金融市场交易、大型集会及非必要生产研发，暂停二十四小时。 “所有相关企业与机构，必须无条件配合安全检查与人员背景核查，违者，严惩不贷。” 第1011章 最初的梦想 符华与云峰的会面安排在演唱会后台一处相对安静的走廊转角。 云峰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但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显而易见的忧虑。 比起上一次轮回中那个沉稳周全的兄长，此刻的他只不过是一个为妹妹状态而心焦的普通家人。 “符华大师，您来了。” 在看见符华到来的第一眼云峰就快速迎上前。 只是虽然他的礼节很周到，但语速还是不受控制的比平时稍快。 “梦溪她……从今天早上到公司开始就一直有些不太对劲。 “她把自己关在休息室里，送进去的早餐几乎没动，问她什么也只是摇头说‘没事’。 “排练时也心不在焉，好几次走神……”他揉了揉眉心，那份商界精英的游刃有余在此刻显得有些脆弱。 “我尝试问过，是不是演唱会压力太大，或者身体不舒服，但她只是摇头……这次我完全摸不着头绪。” 他看向符华，眼神里带着真诚的恳请与无奈：“这孩子有时候心思很重，但又特别懂事，什么都憋在心里。 “这次演唱会是她期待了很久的，准备了很长时间，我真怕她是因为太重视反而给自己上了枷锁。 “拜托您，帮忙开导开导她……如果是您的话，她或许能听进去一些。” 符华安静地听着，点了点头。 就在她准备转身前往休息室时，心中突然一动。 好像有些不对劲……这和之前有点不一样。 “云峰先生，据我所知，举办这样备受瞩目的演唱会，登上最大的舞台……这似乎也曾是你年少时的梦想。 “而现在看到妹妹即将实现它，你……难道就不期待吗？” 符华的突然提问让云峰明显愣了一下，他没想到符华会知道这么多…… 不过他只是沉默了两秒，脸上就露出了一丝复杂的的轻笑。 那笑容里没有多少对过往梦想的怀念，更多的是被岁月磨平棱角后的淡然。 “曾经的梦想啊……”他低声重复，目光有些飘远，随即又聚焦回来。 “说实话，如果不是梦溪一直这么坚持，我可能……早就忘得差不多了。 “人的梦想并不是刻在石头上的碑文，一辈子都不会变。 “它和人一样，会随着一个人这一生看见的东西，经历的事情，扛起的责任一起慢慢发酵，变形，最后变成全新的模样。”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平实。 “始终如一的赤子之心终究还是太困难了……而对我来说，现在的梦想很简单。 “让公司上下跟着我吃饭的人日子过得安稳些，能看见他们买房，买车，供孩子上学时的笑脸，让父母晚年省心些，不用再为我这个儿子和梦溪这个女儿操心； “还有就是……”他看向休息室紧闭的门，眼神柔软下来，“让梦溪能做她想做的事，开开心心的，别被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困扰。 “这就够了。 “除此之外，我已经别无他求。” 他说这些话时，嘴角依旧带着那抹淡然的微笑，仿佛在陈述最天经地义的事情。 没有不甘，没有怨怼，只有一种经过漫长跋涉、卸下华美袍子后，坦然接受一身尘土与责任的平静。 还有一种“幸好如此”的庆幸。 然而，这平静的话语，这微笑背后蕴含的浓郁“经历”气息，却像一道无声的惊雷，猝不及防地劈中了符华。 梦想……会发酵，变形，最后变成别的模样。 让跟着我的人过得好好的，让她过得好好的，别无他求。 某个同样背负一切、身影逐渐与眼前云峰重叠的画面，猛烈地撞进了她的脑海—— 不是现在的许曙，而是更早的、记忆深处那个还会因为一点小发现而眼睛发亮、谈起未来时意气风发的许曙。 然后，画面流转，那道身影变成了后来那个沉默地走在最前方，他将所有危险挡在身后，眼中那意气风发的光芒逐渐被深沉责任取代。 他变成了那个会说“这是我的选择”、“他们需要”，将自身梦想悄然置换为“守护更多人追求梦想权利”的许曙…… 原来……是这样。 许曙……也是这样。 在一次次的“妥协”、一次次的“努力”之后，他已经将自己的梦想不知不觉地、彻底地转移到了他所守护的这些人，浇筑到了这个残破世界的“未来”之上。 他甚至可能……自己都未曾清晰意识到这种转变。 或者，他早已坦然接受。 符华并不是不知道许曙的转变，但直到此刻，符华才开始认真的思考起另一个问题。 如果说云峰最开始的梦想就是成为大明星…… 那许曙最开始的梦想是什么？ …… 符华收敛起了心神，对云峰微微颔首。 她没再多言，转身走向那扇紧闭的休息室门。 敲门前，她调整了一下呼吸，将刚才心中的震动沉淀下去，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然后，她推开了门。 休息室内光线柔和，云梦溪背对着门，坐在化妆镜前，却没有看镜子，而是微微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听到开门声，她似乎并不惊讶，缓缓地地转过了身。 四目相对。 那一刻，符华清晰地看到了云梦溪眼中完全不收敛的某种情绪—— 那并非忧郁或疲惫，而是一种仿佛洞悉了某种循环真相的了然，以及一丝极其细微的、等待已久的寂静。 不是迷茫，不是抗拒。 而是“我知道你会来”。 只一眼，符华瞬间就明白了。 她想起了上一次轮回结束时，云梦溪那主动的、带着决绝微笑的“再见”，想起了她在时空逆流中无声的唇语“谢谢你”。 有些东西，或许并未被轮回完全抹去，而是化作了更深层的直觉或情感的刻痕。 于是，符华的脸上，不再有前两次接触时那种刻意调整的温和或努力寻找话题的笨拙。 她只是看着云梦溪，冰蓝色的眼眸清澈而平静，然后，露出了一个极其自然、甚至带着些许“果然如此”意味的、极淡的微笑。 她开口，声音平稳，却仿佛跨越了不止一次轮回的间隔，轻轻落在寂静的房间里。 “我们又见面了，云梦溪小姐。” 第1012章 如果一路顺风—— 云梦溪对符华的问好回以微笑。 她没有追问符华为何记得，也没有沉浸在重逢的感慨中，而是直接切入了核心，。 “符华前辈，我知道你们在做什么……是在阻止那场灾难，对吗？ “可以告诉我这一次我能做什么吗？是只需要安静的待在这里，还是需要我配合什么？” 符华很欣赏这份直接……至少在联想到对方在上个轮回时还是一个脆弱的小女孩之前，她是欣赏的。 这份欣赏只持续了一个瞬间就转化成了一种不得不让一个孩子出场的沉默。 她走到云梦溪对面的椅子坐下，没有迂回，用最简洁的语言勾勒出当前的棋盘。 “阿拉哈托的行动已经成功吸引了官方与资本的绝对注意力，沧海市现已封城，非必要商业活动强制暂停二十四小时，包括那些正在工作的企业。” 云梦溪微微睁大眼睛。 等等……外面原来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吗？ 你们都做了什么？ 她是真的没想到外面的局势已经发展到如此地步。 而符华还在继续，语速平稳，“这意味着绝大多数疲于奔命的上班族会非常珍惜这突如其来的‘假期’，选择居家。 “但这座城市里，还有大量无处释放精力的年轻人。 “常规娱乐场所关闭，目前全市范围内，唯一合法且被官方默许，甚至有他们在暗中推动以转移公众焦点的大型聚集活动——” 她的目光落在云梦溪身上。 “——就是你的‘星海之梦’最终场演唱会。” 此刻，全城……乃至更广范围的目光都聚焦于此。 官方需要它的热度掩盖丑闻，资本残余仍在觊觎可能的机会，而普通观众，则渴望在这里获得慰藉或宣泄。 云梦溪的眉头蹙起，她已经隐约明白了符华的意思，但其中的困难和庞杂让她感到一阵窒息。 符华指尖在空中虚点，用终端的投影系统展开了一幅立体的城市地图。 “而崩坏的爆发实际上并非完全随机……根据前几次轮回的数据，我们已标记出崩坏兽初始滋生的高概率区域，以及相对安全的‘空白区’和‘缓冲带’。 “灾难降临时，人群的初始分布和移动方向，将直接决定第一波伤亡的规模。” “她看向云梦溪。”目光灼灼：“在灾难发生前的最后几个小时里，利用这场演唱会的聚光灯和你的影响力，尽可能多地将聚集而来。 “尤其是那些容易冲动，可能散入危险区域的年轻观众，我们需要引导他们，疏散他们、或将他们暂时安置到那些已标识的安全区域附近。 “注意，这不是强制，而是‘引导’——我们只能通过引导来避免官方察觉到异常……或者说，让他们的反应时间慢于崩坏降临的时间点。” 云梦溪的脸上没有任何豁然开朗的振奋，她露出一种承受着着巨大压力的苦恼神情。 “可……我们的时间……不是只剩下十二个小时了吗？ “不对，现在恐怕连七八个小时都不到了……这么短的时间，要扭转那么多人的想法，引导他们的行动…… “连舆论发酵的基本时间都不够啊……这怎么可能……” 看着她那副罕见地流露出符合年龄的、带着点可爱的焦虑模样，符华的脸上，却缓缓绽开了一个极其清浅、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微笑。 那笑容仿佛在说——正因为不可能，所以我们才要创造可能。 “常规的舆论发酵，确实来不及。”符华的声音清晰而沉稳，“所以，我们不用‘发酵’。” 她微微前倾身体，一字一句地说。 “闹，我们让全场，让所有通过直播观看的人——都‘听’到！” 云梦溪的呼吸微微一滞。 聪明如她，瞬间就捕捉到了符华话语中那个最关键、也最大胆的杠杆点。 “你是说……利用演唱会本身？” 云梦溪沉默了，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这可不是简单的唱歌跳舞，这要求她将一场精心准备了数月，承载着无数人期待的盛大演出，在最后关头，转变为一场关乎数万人生命的紧急避险引导行动。 嗯…… 在官方已经完全下场，直接掌握了沧海市内所有渠道的现在，她的这场演唱会确实将是最后向全城广播信息的机会。 而这就意味着，这场演唱会—— 必须由她来亲手摧毁。 原来结局是这样啊……或者说这其实还不是结局，这只是一个通往完美【END】的必要条件，是时代的一粒灰尘。 而这一粒在她的身上不出所料的变成了一座足以压垮她整个人生的大山。 路在她的面前再一次分成了两条，但这一次，她不需要犹豫。 “我明白了。”云梦溪突然深吸一口气，然后在符华的面前长长的将它吐出。 接着，她露出了一道淡然的微笑，她眯着眼睛，看着符华，“放心的交给我吧。” 接下来是她的舞台，她的演唱会。 没有人会比她更熟悉它的每一个细节，也没有人比她……更能影响台下的他们。 她看向符华，眼中闪烁着一种虽然新生，但却让符华感到无比熟悉的眼神。 那种眼神…… 符华突然感觉自己的心陡然抽搐了一下。 那种淡然…… 在沉默中，符华将一枚存有加密数据的微型存储器轻轻放在桌上。 “所有数据都在里面……包括安全区位置、预计崩坏爆发的时间节点模型、以及不同区域人群疏散的优选路径。 “而如何将这些信息转化为舞台语言，是你的领域。” 她凝视着那双逐渐变得暗淡下去的眼睛，心中的那股撕扯感在加剧。 云梦溪伸出了手，将手伸向了那枚小小的存储器。 “我知道。”她轻声说着，但她的手却跨过了那枚储存器，跨越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轻轻的按在了符华不知何时已经攥紧的手上。 “符华前辈，你还记得……我曾问过你一个问题吗？” “如果一个人可以不用为路上的那些艰难险阻而分心，只是纯粹的一直向前走，她能走到终点吗？” …… 第1013章 偷得半日闲 城市的呼吸在今天变得陌生而迟缓，但在这种迟缓之下，城市中反而爆发出了一片生机。 对于无数被困在这座钢铁丛林的年轻人而言，“强制停工停学一天”这个通知，最初带来的并非恐慌，而是一种被巨大馅饼砸中的晕眩感。 尤其是它发生的地方是节奏快得让人窒息的沧海市。 重压之下的短暂解放让被压抑的活力成功触底反弹。 “喂！看到了吗？全城放假！真的假的？！” “公司群里直接@全体成员，非必要岗位全部居家，大楼封锁……我特么上班三年第一次见！” “学校也停了！说是配合什么全市安全检查？管他呢，反正不用赶早八了！” “哈哈，赚了一天假期！昨晚肝游戏到四点，正好补觉！” “补觉？你是不是傻！云梦溪演唱会今晚最终场啊！之前没抢到票的都在哭，现在说不定有黄牛退票或者有人去不了了呢！快刷票务APP！” 社交媒体上，【沧海市强制休息日】和【云梦溪星海之梦最终场】以诡异的方式并列在热搜前列。 最初的震惊和猜测迅速被更实际的讨论淹没——这突如其来的的空白一天该怎么过？ 居家派满足地拉上了窗帘，准备享受难得的清净与睡眠。 外卖APP的订单量在上午短暂飙升后，随着越来越多的餐厅和商铺也挂出“配合检查，暂停营业”的牌子而逐渐回落。 街道上，平日汹涌的车流和人潮明显稀薄了许多，但一种不同寻常的“密度”正在城市另一处汇聚。 通往沧海明珠的地铁线上，车厢里挤满了与平日通勤族气质迥异的年轻人。 他们穿着更鲜艳的应援服，头上戴着闪烁的发箍，手里抓着荧光棒和灯牌，脸上洋溢着兴奋与期待，叽叽喳喳的交谈声盖过了列车运行的噪音。 “幸好我手速快！看到放假消息第一时间就加价从二手平台秒了张山顶票！” “我也是！本来以为这辈子都看不到了……这假放得真是时候！” “你说今天为啥突然全城放假啊？怪吓人的。” “管他呢！反正能来看演唱会就是赚到！梦溪酱最后一场了，一定要嗨爆！” “听说外面好多店都关了，还好我带了零食和水……” “剧场周边的便利店好像还开着？等会儿去看看。” 剧场外围的广场和街道上，人群如同被磁石吸引的彩色铁屑，越聚越多。 而那些提前到场的粉丝们则是聚集成了一堆堆小团体，互相分享着零食，交换着自制或购买的应援物，排成一排排对着剧场外墙巨大的演唱会海报拍照。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节日般的躁动气息，冲淡了城市其他地方因封城和商业停滞而产生的淡淡不安与疑惑。 巡逻的警察和便衣安保数量明显多于以往任何一场演出，他们神色严肃，警惕地扫视着人群，但并未过多干涉。 这种无形的压力与粉丝们兴奋的情绪形成微妙的对峙，却也意外地维持着表面的秩序。 一些敏锐的年轻人也察觉到了异样。 “今天警察好多啊……” “听说市中心那边好像出什么事了，封路了，有装甲车？” “是不是跟放假有关？感觉心里毛毛的……” “别想那么多！来看演唱会的！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在这些交谈的间隙，偶尔能听到不同于往常的空中声响——那是属于直升机旋翼的嗡鸣，在快速掠过城市上空的时候引发了下面一众年轻人没见识的惊呼声。 一些靠近主要干道的人甚至能看到军车和特殊涂装的车辆沉默地驶过，方向明确。 但这些细节很快就被更汹涌的关于偶像，关于演出，关于这意外假期的兴奋讨论淹没了。 对于绝大多数聚集于此的年轻人而言，这是一个脱离日常轨道，意外获得“礼物”的奇特日子。 而沧海明珠，这座今夜唯一光芒万丈的舞台，成为了他们宣泄积压情绪，寻找共鸣与慰藉的唯一目的地。 暗流在平静的日常话语下涌动，却尚未突破表面。 所有人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着，走向那个注定不再寻常的夜晚。 人流在验票闸机前汇聚成缓慢移动的彩色溪流。 黄昏即将来临，白日的余热尚未散尽，混合着人群中散发的兴奋体温和廉价发胶的气味。 平日此刻，他们或许刚挤下通勤地铁，或还在办公室对着未完成的报表发愁，又或者在快餐店潦草解决晚餐。 但今天不同。 “真没想到……有一天能踩着晚霞来看演唱会，而不是赶着晚高峰回家。”一个穿着衬衫、领带松垮的年轻男人对同伴感慨。 他手里还拎着个电脑包，显然是从公司直接过来的。 “可不是，我本来今晚要加班改第三版PPT，老板突然在群里说‘原地解散’，我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同伴揉了揉发酸的后颈，“管他呢，先嗨了再说！这票可是我蹲了三个月才抢到的。” 另一边，几个学生模样的女孩凑在一起叽叽喳喳： “实验报告还没写……算了明天再说！” “我本来约了家教，结果家长说孩子学校也停了，课取消，钱照付！白赚一笔！” “感觉像偷来的一天……有点心虚，又超级爽！” 排队的人群里也有安静独处的人。 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有些疲惫的女生，默默刷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未读的工作群消息和一半的线上课程进度条。 她抬头看了看剧场炫目的外墙灯光，轻轻叹了口气，又像是下了某种决心，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塞进包里深处。 检票进入场馆内部，巨大的环形空间吞噬了人声，化为一片嗡嗡的背景音。 人们按照票根寻找座位，像精密仪器中的滚珠落入预定的凹槽。 找到位置后，许多人第一件事不是坐下，而是举着手机，对着空荡荡的舞台，头顶绚烂的灯光架，以及四周密密麻麻的座位拍照，发朋友圈，配文带着相似的感叹。 “突如其来的一天假！” “梦溪酱我来了！” “这一刻，感觉活过来了。” 第1014章 三种态度 空气中有一种共享着某种秘密般的情绪，尽管没人说破，但大家都心照不宣。 今天的一切都不正常。 封城，停工，遍布街角的警察，空中偶尔掠过的直升机…… 但这些异常恰恰构成了这“偷来一日”刺激感的底色。 日常的枷锁暂时松脱，哪怕只是几小时也让这些被生活推着走惯了的人感受到一丝属于自己的掌控力。 哪怕这掌控力仅仅体现在“选择来看演唱会”这件小事上。 “你说，梦溪今天会不会唱那首《第六时辰的钟摆》？歌词好贴今天……” “我希望她能唱《逐光者》！每次加班到深夜听都有种被救赎的感觉……” “会不会有新造型？好期待！” “听说这次舞台特效投了巨资，不知道有多炫……” 关于演出细节的猜测和期待逐渐压过了对外界异常的隐约不安。 在昏暗的观众席光影中，一张张年轻的脸上写满了白日里不曾有的生动光彩。 对很多人来说，舞台上的偶像是他们重复生活中一个恒定的美好坐标。 而今天，这个坐标似乎与生活中意外的“断裂”重合了，赋予了这场演出某种朦胧的象征意义。 随着天色开始暗下，剧场外的城市灯光 一盏盏接连亮起，却比往日安静许多。 剧场内，观众已基本就座，嘈杂声渐息，化为一种充满期待的的骚动。 所有人都在等待。 突然—— 唰。 所有的灯光，包括安全通道微弱的绿灯，在同一个瞬间，毫无预兆地熄灭。 绝对的黑暗笼罩了巨大的空间，仿佛连声音都被吸走了片刻。 随即，一片压抑不住的的惊呼低低响起。 舞台中央巨大的环形屏幕如同沉睡的巨兽缓缓睁眼，亮起了幽蓝的光芒。 屏幕上没有图像，只有一串简洁巨大，如同心跳般规律闪烁的白色数字在缓缓的跳动。 02:00:00 而伴随着一根白色的线条从屏幕的最左侧开始出现，横穿那一串时间数字的那一刻，倒计时开始。 数字每秒跳减一次，机械，冰冷，充满不容置疑的仪式感。 而那根贯穿时间的白线却开始像心电图一样颤动，在这不容置疑的冰冷仪式中展现出了反差的温度。 观众席彻底安静下来，所有的交谈都消失了。 成千上万双眼睛，紧紧盯着那跳动的数字，屏住呼吸。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神圣的专注，仿佛在共同参与一个重要的契约。 两小时。 一百二十分钟。 七千二百秒。 在这寂静的凝视中，日常的疲惫，工作的烦恼，学业的压力，对城市异常的隐约猜测…… 都于这一刻被暂时悬置，被压缩进了那个不断缩小的数字里。 此刻，所有的期待，所有的注意力都指向同一个焦点——那个尚未现身，却已用黑暗和倒计时掌控了全场的少女偶像。 她会从哪里出现？ 从天而降？从舞台中央升起？还是悄然出现在观众席中？ 第一个节目会是什么？ 劲歌热舞？深情 bald？还是前所未有的沉浸式开场？ 这份倒计时是什么？ 倒计时结束的瞬间，会是怎样的光景？ 猜测在静默中无声流淌。荧光棒被紧紧握在手中，尚未点亮，像一支支等待信号的火炬。 数字稳步跳变。 01:59:59 01:59:58 …… 时间在这片被黑暗与期待填满的剧场里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和重量向前推进。 01:54:03 黑暗的背景上，它在冷静地闪烁，如同电子心脏的节拍。 就在观众们逐渐适应了这规律性的黑暗与数字，心神几乎要完全沉浸于对两小时后那未知开场的想象时—— 啪。 一声极其轻微、却因绝对的寂静而被放大了无数倍的，类似电路跳闸或信号中断的声音。 屏幕连同其上跳动的倒计时数字彻底地熄灭了。 不是渐暗，不是切换，是如同被一刀切断电源的绝对的黑暗与寂静。 连那幽蓝的背景光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场馆陷入了一片比刚才灯光初熄时更加深邃的黑暗。 只有观众席间那些应援的荧光棒，闪烁的头饰和手机屏幕，如同散落在黑色天鹅绒上的廉价碎钻，勾勒出人群模糊的轮廓。 最初的几秒是懵然的寂静。 随即窃窃私语如同潮水般从各个角落蔓延开来。 “欸？怎么回事？” “黑屏了？” “是……舞台效果吗？新的出场方式？” “不像吧……一点动静都没有……” 猜测声中带着不确定。 许多人伸长脖子，试图在黑暗中看清舞台上的动静，期待着某个身影在下一刻从阴影中跃出，或者灯光以更炫酷的方式重新亮起。 对“舞台效果”的期待，支撑着最初的耐心。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十秒，二十秒，半分钟……舞台上依旧死寂一片，黑暗如同厚重的幕布，纹丝不动。 观众席间的骚动开始升级，疑惑变成了不耐。 “搞什么啊？这都多久了？” “不会是出事故了吧？” “我好不容易抢到的票！难得放一天假！就给我看这个？” “维修呢？工作人员呢？” 抱怨声开始响起，尤其是在那些将这“偷来一日”视为珍贵解脱、对演出抱有极高期待的人中间。 时间对他们而言是奢侈品，每一分钟的等待都是对这份“意外馈赠”的浪费。 他们厌恶现状——无论是这突如其来的黑暗，还是生活中更多类似的、不由分说的“中断”与“延迟”。 另一部分人则仍抱有希望，低声交流着。 “说不定是惊喜呢？梦溪总是有很多创意。” “再等等看，也许马上就好了。” “这么大型的演出，肯定有备用方案。” 他们的目光依旧锁定黑暗的舞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荧光棒，选择相信“未来”会有转机，相信精心准备的演出不会如此草率收场。 还有相当一部分人，则显得颇为“淡定”。他们靠在椅背上，甚至拿出手机，借着屏幕光刷起了社交媒体，或者小声和同伴闲聊，话题早已偏离了演出本身。 “反正都进来了，等着呗。” “外面店都关了，出去也没地方去。” “就当休息了，这椅子还挺舒服。” 他们选择了“得过且过”，不对变化做出激烈反应，只是被动地接受现状，等待外界解决问题，将决策权完全让渡出去。 第1015章 仰望星空也是罪孽 就在这种混合着抱怨，期待与麻木的骚动逐渐升温，一些靠近前排的观众甚至开始试图呼喊工作人员时—— 几束应急手电的光柱划破了舞台侧的黑暗。 几个穿着反光背心，头戴安全帽的身影提着工具箱小跑着登上舞台边缘，开始对着熄灭的主屏幕和控制台方向进行紧急检查和操作。 他们的动作匆忙而专业，手电光晃动着，照亮了舞台上一些杂乱的线缆和设备轮廓。 而更醒目的是他们背上的那几个反光字体：【沧海明珠工程部】 “真是事故啊！” “我就说！停电了！” “还能修好吗？要等多久？” “退票！我要退票！” 看到维修人员出现，最后的幻想破灭。 抱怨声瞬间放大，夹杂着零星的不满呼喊。 期待的观众眼神黯淡下去，“得过且过”派也皱起了眉头。 整个场馆在此刻被一种失望和焦躁的低气压笼罩，反而是那些从一开始就抱着厌恶的人露出了一副“你看我说什么”的自信表情。 就好像预料到这种发展完全是他们的智慧一样。 时间仿佛过去了无比漫长的几个小时，实际上可能只有三到四分钟…… 就在不满情绪快要达到某个临界点，连一些原本淡定的人都开始频繁看表时…… 滋啦…… 嗡—— 一阵轻微的电流杂音过后，舞台中央那块巨大的环形主屏幕突然重新亮了起来，将那些紧急维修的工作人员一脸懵的表情照亮。 与工作人员们脸上的不解相呼应的是屏幕上呈现出的画面。 那不是恢弘的VCR，也不是炫目的特效，它甚至不是任何与“星海之梦”演唱会相关的视觉元素。 屏幕上是一个占据了大半画面的卡通风格的电子闹钟。 圆圆的表盘，两只猫耳朵形状的指针，正一秒一秒地跳动着，显示着当前的时间。 “那不是云梦县同款的闹钟吗？”有真爱粉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什么。 而闹钟下方那一行俏皮的手写字体更是印证了这些真爱粉的猜测。 “再睡五分钟~” 这过于生活化到甚至有些幼稚的画面，与场馆内万众期待的紧张氛围形成了荒诞的对比。 观众席陷入了一片愕然的寂静。 紧接着，画面视角微微晃动了一下，接着开始上移，拉远。 一张脸猛地闯进了摄像头。 是云梦溪。 因为距离镜头太近，她的脸在镜头下产生了轻微的鱼眼变形——额头和下巴被略微拉长，脸颊鼓鼓的，眼睛显得又大又圆，嘴唇微微嘟起。 这个意外的“表情包”效果，配上她脸上那副似乎刚睡醒，还带着点迷糊和恶作剧得逞般的狡黠笑容，瞬间冲淡了刚才事故带来的所有负面情绪。 “噗——！”观众席中不知是谁先忍不住笑了出来，随即引发了一阵压抑的低笑和惊呼。 “是梦溪！” “她在干嘛？！” “这是直播吗？！” 仿佛是为了印证猜测，几乎在同一时间，场内场外，无数人的手机，平板，甚至是城市广场部分尚未关闭的公共显示屏上都弹出了一个来自主流直播平台的推送通知： 【突发！云梦溪个人直播间开启！地点未知！】 好奇心的驱使下，无论是场内因事故而焦躁的观众，还是场外居家或仍在街头无所事事的人们，都下意识地点开了链接。 画面稳定下来。 云梦溪似乎调整了摄像头的位置，将摄像头摆在了她的侧前方。 现在，镜头里呈现的是她的侧脸和上半身。 她身上披着一件看起来柔软厚实的米白色长款羽绒服，拉链只拉了一半，露出里面闪烁着细碎亮片的华丽礼服裙摆。 她的头发没有做任何舞台造型，只是柔顺地披散着，几缕发丝被晚风吹得轻轻拂过脸颊。 而她的背景不再是任何熟悉的排练厅或后台。 透过她身侧，可以清晰地看到空旷的楼顶边缘，还有远处高低错落，灯火璀璨却比往日稀疏的城市天际线。 黄昏下的世界已经有些黑暗，但是天边仍有太阳的余烬在晕染着天空。 楼顶的风似乎不小，吹得她羽绒服的帽檐和发丝不断飘动。 她就那样随意地坐在楼顶某个类似通风设备基座的水泥台上，除了避雷针，整栋建筑都没有比她更高的东西了。 她的双腿悬空，轻轻晃动着，手里还拿着那个显示着卡通闹钟的手机。 在镜头中的侧脸上，人们能看见她的嘴角挂着一丝混合着顽劣，平静与某种深意的微笑。 沧海明珠内，巨大的环形屏幕上正同步播放着这个直播间的高清投屏。 所有观众都仰着头，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完全出乎意料的“开场”。 没有灯光，没有音乐，没有伴舞。 只有高处猎猎的风声，城市遥远的背景音，和一个坐在城市之巅，披着羽绒服开直播的偶像少女。 就像人们兴致勃勃的来到鸟笼旁边，却在旁边完全露天的枝头上看见了那只本该在笼中歌唱的金丝雀。 “大家，” 云梦溪对着镜头，也是对着现场和屏幕前成千上万的观众轻轻开口，她的声音透过优质的收声设备，清晰而带着一丝夜风的微凉，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晚上好呀。” “看来，我们的‘星海之梦’……得换个地方，从‘星星’真正在的地方，开始咯。” 第1016章 放纵吧，就当是为了自己 风声暂歇，仿佛连城市都屏住了呼吸。 云梦溪望着那片由自己亲手“点醒”的寂静，以及寂静之下暗涌的共鸣与刺痛，她知道，现在该往更深的地方去了。 “但是……” 这个词像一把精巧的钥匙，转动了话题的锁芯，“尽管现实这么重，海浪这么冷……我还是想知道——” 她收回望向城市的目光，转而凝视虚空，仿佛那里悬垂着那个最原始的核心问题。 “梦想，它到底是什么呢？” 这次不再是向观众发问，更像是一种回溯性的自问。 她的声音很低，近乎呢喃，却因四周的安静而异常清晰，字字落入人心。 “以前我也很困惑，像走在雾里，直到……我遇见了一位前辈。”她的眼前闪过符华沉稳的身影，这让她的脸上都不由自主的挂上了一丝微笑。 “她让我明白了一件事，一件很简单，却又很容易被忘记的事。” 她停顿了一下，整理着第三次轮回中符华对她说的那些话，以及那些让她最终选择主动开启第四次轮回的领悟。 “人和梦想啊，其实是两样东西。”云梦溪缓缓说道，语气是勘破迷障后的清澈。 “人是人，梦想是梦想。 “它们之间有一条看不见，却实实在在的界线。 “人不会被梦想困住一生——如果真的被‘困住’，那困住你的，或许是你自己的执念，恐惧，或是别的什么，但绝不是梦想本身。 “而梦想也不会因为人的追逐或放弃，就蒙上灰尘，或者变得伟大。 “它就在那里，在很远的地方，在一个……如果我们能心无旁骛、用尽全力奔跑一生，也许最终能够抵达的‘未来’。” 她用自己笨拙的语言描绘着那个景象—— 那是一条漫长而笔直的路，尽头是发着光的梦想。 “可我们走的，从来都不是那条笔直的路。” 可突然，她的声音里染上一丝现实的涩意，“生活里有太多岔路口，太多需要背负的东西，太多意外和消耗。 “我们的力气，时间，注意力都被一点点分走，像沙子从指缝漏掉。 “于是，我们实际能向前走的距离比原本可能的短了很多，脚步也慢了下来。” “然后，我们抬头。”云梦溪也做出了一个微微仰头的动作，眼神看向更高更远的夜空，“梦想还在那里，和想象中一样远，甚至……看起来更远了。 “现实的位置和心里预期的终点出现了巨大的落差，这时候，另一种东西就会悄悄爬上来，攥住你的心—— “恐惧。” 她的语气微微下沉，带出一种普遍存在的、冰凉的触感。 “恐惧”这个词被她轻轻吐出，却像一块冰，刺入了许多人的胸膛。 “恐惧未来没有着落，恐惧现在横生枝节，甚至……恐惧过去重蹈覆辙。” 她细数着这些无形枷锁，“这个世界上，能真正战胜恐惧的人，太少了……少的就像是……他们才是异类一样。 “可……恐惧还有另一个名字，叫‘趋利避害’，那是生命保护自己的本能，它几乎就是我们的一部分，比梦想更贴近我们的血肉。” “相比之下，那个遥不可及的梦想，反而像是悬挂在天上的星辰，它明亮，美丽……不属于人间，不属于我们这些被生活磋磨的凡人。” 她的论述清晰而冷静，近乎残酷地剖析着“梦想遥不可及”的普遍心理机制。 观众席中，许多人下意识地点头，或露出苦涩的表情，这正是他们深有感触却未必能言明的困局。 然后，云梦溪的话锋，随着她的动作，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可是啊……”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像怕惊扰什么，“它就在那里——就在天上。” 她第二次抬起了手。 这一次，与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 她不再是坐着，而是缓缓从冰冷的水泥台上站了起来。 厚厚的羽绒服下摆随着动作轻晃，她甚至踮起了脚尖，纤细的身影在楼顶边缘，在广阔夜空的映衬下，显得既渺小，又充满一种奇异的张力。 她向着那片对她而言万分虚假虚假，对观众而言却无比真实的星空努力地伸出手臂，指尖尽力舒展，仿佛真的要触碰那轮清冷的月，或摘下某颗遥远的星。 全场的目光，屏幕前无数双眼睛，都被这个动作牢牢抓住了。 风拂动她的长发和衣袂，她踮脚仰首的姿态，有一种近乎仪式感的专注和渴望。 在那一刻，荒诞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然的、动人的“想要”。 一个人类，站在人造建筑物的顶点，向宇宙深处发出无声的恳求与试探。 奇迹般的，许多人心中，竟真的掠过一丝微弱却清晰的念头。 “也许……她真的可以？” 这念头毫无道理，违反一切常识。 大楼再高，于地月距离不过尘埃……人臂再长，于苍穹尺度犹如微尘。 可就在她全力伸展的那几秒钟，某种古老的本能被唤醒了——那是刻在人类基因里、从第一次仰望星空就开始做的梦。 触碰那不可触及之光。 然而，重力依旧，距离永恒。 几秒后，云梦溪的手臂，终究还是缓缓垂落下来。脚尖也落回实地。 一股巨大的，混合着“果然如此”和“难以言喻失落”的情绪如同海潮般席卷了所有观众。 那瞬间的不切实际的期待在此刻化为更加沉甸甸的空虚。 有人自嘲地笑了，摇摇头，觉得自己刚才那瞬间的相信真是愚蠢，竟然因为一个女孩的姿态而短暂地怀疑了坚不可摧的现实法则。 期待飞天，却困于地心引力，这或许是人类最古老、最深刻的悲剧性隐喻之一，在此刻无声上演。 就在这片弥漫开的淡淡失望中，镜头拉近，给了云梦溪的面部一个特写。 她微微低下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喃喃自语： “果然……还是做不到吗……” 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意外，只有一丝淡淡的、认命般的叹息。 可紧接着，当她的脸庞再次抬起，迎向镜头和所有人的目光时—— 她笑了。 那不是强颜欢笑，不是偶像的职业微笑，而是一种…… 清澈的，了悟的，甚至带着几分释然与温柔的微笑。 唇角弯起的弧度很轻，眼底却像落进了细碎的星光。 这个笑容，与方才“摘星失败”的动作和那句失落的低语，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人们愣住了。 她失败了，她承认了做不到，可为什么……她在笑？ 那笑容里没有沮丧，没有放弃，反而像完成了某种重要的确认，抵达了某个平静的彼岸。 她刚刚伸出的手，仿佛并非为了真正攫取星辰，而是为了测量那道永恒的鸿沟，并在测量之后，依然选择仰望。 她凝视着无垠的夜空，脸上那抹笑容尚未褪去，便化作一声轻而悠长的感慨—— “今天的星空……还真是明亮啊。” 这句话仿佛一个无形的分水岭。 之前那个剖析迷茫，共情痛苦，伸手探星的“共鸣者”云梦溪，气息悄然改变了。 她的语调依然柔和，却多了一层冰雪般的透明质感——一种完成了某种使命后的松弛，以及随之而来的疏远感。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真是个幸运的人。”她重新坐下，环抱住膝盖，姿态像个聆听睡前故事的小女孩。 但她说出的话却不再寻求共鸣，而更像是一种平直的陈述，一种……居高临下的告知。 “从小就被保护得很好，想要的好像总能得到。 “最重要的是……有哥哥。”她提起“哥哥”时，眼神柔软一瞬，随即恢复清明，“他把我该扛的风雨都挡在了外面，让我能一直……一直朝着一个方向跑，不用回头，也不用看两边。 “我好像……真的成了那种传说中‘可以全心全意追求梦想’的人。” 她歪了歪头，似乎在审视自己这个“标本”。 “然后呢？我跑啊跑，跳啊跳，唱啊唱……不知怎么的，就真的站在了曾经梦想的位置上。 “‘成为偶像’，‘点亮别人的梦’……听起来很大对不对？但我好像，真的做到了。” 她的语气里没有炫耀，只有一种完成任务后的平静，甚至一丝微不可查的茫然，“那么，接下来呢？我的人生，明明还有那么长。” 她不再看镜头，而是望向夜空深处，仿佛在问自己，也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台下、屏幕前大多数人已然不同的事实： “梦……完成了。 “路……好像也走完了。 “那么站在终点的人，该往哪里去？” 一种无形的“差距”悄然弥漫。 她不再是那个与众人一同在泥泞中跋涉，仰望星空的同行者。 她成了那个“已经抵达者”，用平淡的语气讲述着对岸的风景，而这风景，对仍在河中挣扎的大多数人而言，陌生而遥远。 她的困惑，是“登顶后的下一座山在哪里”，而许多人的困惑，还是“如何不被脚下的激流冲走”。 共情的弦，在此刻被微妙地挑高，又轻轻放下——她意识到了这种距离，并选择不再掩饰。 接着，云梦溪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深，仿佛要吞下整片夜风。 当她再次看向镜头时，眼神里多了某种下定决心的光亮。 “所以，我想做点别的。更大的，更远的，更像……梦一样的事情。” 她手指在身旁某个不起眼的设备上轻轻一点。 直播画面骤然切换！ 那是一份设计精密、充满未来感的蓝图，而标题赫然是—— “【蝉蜕】单级入轨轻型载人验证机发射计划” 复杂的轨道计算图，箭体结构剖面，推进器参数，密密麻麻却排列整齐的数据流……如同一首沉默而恢弘的科技诗篇。 与此同时，官方指挥中心。 大屏幕上分割着阿拉哈托的追捕画面，城市监控，以及突然弹出的云梦溪直播界面中那份刺眼的“火箭计划”。 负责追捕行动的总指挥正因阿拉哈托又一次在闹市区边缘“挑衅”后消失而额头青筋微跳。 但当他看到那份计划书，尤其是计划书右下角那个小小的，属于“无量塔航空航天研究所”的徽标，以及发射地点明确标注的“沧海明珠顶部改装平台”时…… 所有的线索像散落的珍珠被一根名为“逻辑”的线猛地串起！ 八重凛被劫持引发的医学界震动…… 阿拉哈托每次出现都精准“踩点”导致他们不得不疏散周边区域…… 全城封锁和商业暂停的异常命令…… 还有此刻云梦溪这场突如其来的、观众覆盖全城的“屋顶直播”—— “不是为了劫持……也不是为了恐怖袭击……” 指挥的瞳孔骤缩，声音因惊愕和恍然而微微发颤，“是为了清场！ “阿拉哈托出现的地点，全部预测计算了火箭发射后的残骸坠落概率区间！ “它在用这种方式，逼我们提前疏散那些区域的民众！” 能进行如此庞大、精密、实时动态计算的…… “未来城……是约阿希姆！ “那台机甲里的，是约阿希姆！” 副官失声叫道。 几乎就在他们“恍然大悟”的同一秒，加密通讯频道接入，来自“未来城战略协调办公室”的官方联络，语气“诚恳”。 “关于我方前顾问约阿希姆私自改装、盗用‘阿拉哈托’原型机，在贵市进行危险‘全城实时轨道安全演算测试’，并造成严重公众困扰一事，我们深表歉意。 “相关技术参数与保险赔偿协议已发送，希望能弥补贵方损失，并……确保‘逐梦’计划不受干扰。” 信息后面附着的“技术参数”价值连城，“保险赔偿”数字更是足以让任何审计部门闭嘴。 意图赤裸而“礼貌”：我们买单，你们配合演完。 指挥脸上肌肉抽动了几下，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这群疯子。” 但下一刻，他对着公共通讯频道，用足以被阿拉哈托“恰好”监听到的音量，怒气勃发地吼道： “约阿希姆！你扰乱公共治安，暴力执法，滥用私刑，引导社会舆论！你已被正式列为极度危险目标！立刻停止一切行动，束手就擒！” 远处楼宇间，正“仓皇逃窜”的阿拉哈托身形猛的一顿，阿拉哈托装甲下的卡莲懵逼了一瞬间，然后马上就回忆起了约阿希姆的交代。 下一刻，她相当熟练的对那些紧追不舍的官方力量伸出了两根手指。 “哼哼……想抓住我阿拉哈托Zero？你还早两万年呢！” …… 云梦溪对那些心照不宣的交易与表演一无所知——或者说，她无需知晓。 她只是指着屏幕上那些普通人看来如同天书的图表，用讲故事般亲切的口吻说道。 “看，这就是我们接下来要一起做的‘大事’。 “沧海市在今晚会有一枚小小的火箭从‘沧海明珠’这里起飞。 “它很小，只能坐一个人，但它要去的地方，是星星那里哦。” 她避开了所有专业术语，将复杂的航天计划，简化为一个童话般的承诺。 “官方的封城呀，商业暂停呀，其实都是为了它。 “为了让这条路干干净净，安安全全的。” 她眨了眨眼，露出一丝“我们都是知情者”的狡黠表情，成功将官方的强制措施，包装成了共同参与伟大计划的必要准备。 “而我的直播，就是想邀请大家，一起来见证——我们人类，是怎么伸出手，再去碰一碰星星的。” 个人的梦想悄然升华为属于“人类”的梦想。 而先前她伸手摘星的动作在此刻被赋予了全新的解读，那份遥不可及的渴望似乎找到了一个可以承载它的载体—— 火箭。 “我的梦想好像完成了，但‘我们’的梦想，还很长很远呢。” 云梦溪的声音里充满了一种引导性的向往，“可是呀……” 她的语气忽然又变了，从宏大的叙述中跳脱出来，带上一股属于少女的、娇憨又任性的气息。 “可是走了那么久，我也累了嘛～ “完成了梦想之后，我突然……突然不想当那个‘榜样’了。” 她皱起鼻子，像个终于考完试想要撕掉课本的孩子，“我也想逃跑，就今天，就现在，只为了我自己，痛痛快快地玩一次！” 她站起身，走到楼顶最边缘，强风将她的长发和单薄的礼服裙摆吹得狂舞。 镜头拉远，映出她立于世界之巅，纤细却决绝的剪影。 “所以，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她转过身，背对深渊，面向镜头，笑容甜美得令人心颤。 “我会从‘沧海明珠’逃走，消失在这座城市里。 “而大家——请离开这里，去外面，去街上，去任何你们想去的地方！” 她张开双臂，如同拥抱整个夜晚—— “如果，有谁能在今晚找到我……” 她停顿，笑容放大，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 “我会实现他一个愿望。任何……梦想都可以哦。” “为自己而活”—— 这个念头，像一颗火星，溅入了千千万万被生活程式，他人目光，社会期待长久压抑的干涸心田。 而云梦溪用她“功成身退”后的“任性逃离”，亲手点燃了这根引线。 “今天是偷来的一天。” 她的声音穿透风声，清晰而充满魔力，“不属于工作，不属于责任，不属于任何别人。它只属于……你自己。” 最后，她做了一个令人心脏骤停的动作。 她抬起手，缓缓解开了身上那件厚实羽绒服的扣子，任由它被狂风卷走，如一片巨大的圣洁白羽，飘摇着坠向脚下的深渊。 身上只余那件在夜色中闪烁着星芒的华丽礼服，单薄得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风撕裂。 她站在边缘，脚跟几乎悬空，对着镜头，也是对着这座城，绽开一个无比灿烂、无比自由的笑容： “大家——” “今晚，我要逃走了！” 话音落下。 她向后仰倒。 舒展双臂，如归巢的飞鸟，又像挣脱引线的风筝。 她没有任何的犹豫，向着身后那片灯火璀璨而又深不见底的都市夜空直直坠落下去。 身影瞬间被楼沿吞没，从直播画面中彻底消失。 轰——！！！ 情绪，在这一刻被彻底引爆！ 不是恐慌，没有惊吓，而是一种混合着极致震撼，共鸣，羡慕与冲动的狂潮！ 她真的“逃”了！ 用最决绝、最浪漫、最不计后果的方式！ “为自己活一次！” 这个被压抑了太久太久的念头，在云梦溪纵身一跃的视觉冲击下，如同火山喷发，冲垮了理性的堤坝。 场馆内，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找她！实现愿望！” 人群轰然涌动，带着一种宣泄般的兴奋和参与历史般的激动朝着出口涌去。 他们脑海中回荡着云梦溪的话—— “离开这里”。 “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只为自己”！！ 全城各地，屏幕前的人们，无论是年轻学生，疲惫上班族，还是琐事缠身的主妇，在这一刻，他们心头那根紧绷的弦仿佛“啪”地一声断了。 一种叛逆的，带着甜味的自由感攫住了他们。 走吧！离开房间！ 去街上！去加入这场全城的“捉迷藏”！ 去找那个逃走的星星！ 或者…… 只是单纯地，为自己…… 浪费这一个晚上！ 第1017章 云端之上！ 沧海明珠中央顶部与下方体育场馆的喧嚣只隔着一层不算太厚的混凝土与钢材的混合结构，却仿佛隔了一个世界。 夜风在这里显得粗粝而凶猛，和其他地方的温和夜风完全不同。 世界好像对某些人特别残酷，就像这份明显区别对待的夜风。 几盏高功率工程灯将这片不足五十平米的区域照得亮如白昼，也照出区域内的三个人影与一台显露狰狞机械美感的造物。 “蝉蜕”单级入轨火箭。 姬子半跪在火箭基座旁，额发被汗水黏在皮肤上。 她正将最后一段“蝉蜕”纳米单元管路接入箭体反馈系统，动作稳得像手术，尽管此时她的指尖已经因为持续高精度作业而开始微微颤抖。 从得到手环开始姬子就一直在这里组装这架单级火箭，此时此刻，她已经完全集中注意力达整整八个小时了。 娜塔莎就靠在姬子和火箭的旁边，盯着掌心中的平板电脑。 屏幕上正是云梦溪的直播画面。 当云梦溪说出“今天是偷来的一天”，并纵身跃下时，娜塔莎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节泛白。 而仍旧保持着瓦赫外形的进化之律者静静站在平台边缘的护栏旁，俯视着下方。 从这个角度，他能清楚的看见体育场各个出口开始涌出细小如蚁的人流，看着他们逐渐汇入街道，形成散开的溪流。 城市的灯火在更远处铺开，比往日稀疏，却因这场意外的“全城捉迷藏”而透出一种躁动的活力。 直播的声音透过平板外放，在风中断断续续。 “……只属于……你自己。” “今晚，我要逃走了！” 然后是那震撼人心的坠落，与随之爆发的，几乎能穿透层层结构隐约传来的欢呼与骚动。 兴许是巧合，姬子完成了最后一道接驳，直起身，揉了揉酸胀的后颈。 她也瞥了一眼屏幕，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满是砂砾般的疲惫和艳羡。 “为自己而活一天……真好啊……好久没放过假了。” 她走到平台边缘，毫不避讳的和进化之律者并肩而立，望着下方带着节日般混乱气息的人潮。 “可惜，今天也不是‘偷来’的。”姬子的声音很低，被风吹散，“这只是我们用谎言，算计，演戏，甚至拿一个小女孩当诱饵……从崩坏嘴里硬抢出来的一天。” 娜塔莎关掉了平板，声音平静，却比风更冷：“所以我们没有任性的资格。 “今天，整座城的人都可以休息放纵，做一场美梦……唯独我们不行。 “我们得把‘抢来’的这一天，变成‘活下去’的每一天。” 进化之律者没有回头，他沉默地注视着城市。 云梦溪最后那句话，像一颗小石子，投入了他那由瓦赫记忆和律者本能，那由进化渴望混杂而成的意识深潭，漾开细微的涟漪。 为自己而活。 他的“梦想”是什么？ 最初，只是模糊地想要“保护娜塔莎”——那是瓦赫残存意识的执念。 然后，在无尽的进化可能面前，那梦想膨胀为“迈向更高形态，见证生命演化的终极”。 可上个轮回，娜塔莎在他面前重伤濒死，血染红了他的手，她气若游丝地说“我还有你”时…… 怀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刺穿了他作为律者的绝对理性。 如果进化意味着孤独，意味着要踏过所爱之人的尸体，那这进化……还是他想要的吗？ 那还是“进化之律者”真正的目的吗？ 他的梦想，似乎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悄然发生了偏移。 从“保护娜塔莎”与“追求进化”的混沌集合，慢慢剥离，澄清……或许，他想要的，是在进化之路上走得更远，但不必以失去为代价。 一个律者，居然开始贪图“两全”。 这荒谬的念头让他核心深处的逻辑思维阵列传来轻微的过载警报。 他强行压下了这种躁动。 脚下的骚动逐渐规律化，人群在某种无形引导下，向着预定安全区域流动。 姬子收回目光，拍了拍火箭冰冷的箭体。 “差不多了。”她转向进化之律者，“现在，最后确认一遍计划。” 姬子指着火箭顶部那个仅容一人的狭小乘员舱：“‘蝉蜕’，无量塔隆介研究了一辈子的玩具，单级入轨，极限载重就是你这个体型。 “它会在点火后12秒内突破三万米高度——也就是平流层下部。” 她调出全息投影，显示出沧海市地图，以及叠加其上的前三次轮回崩坏能爆发的扩散模型。 猩红色的能量辐射圈如同死亡的涟漪，以某个点为中心球形扩散，笼罩全城。 “崩坏能的扩散有核心，并以这个核心呈球状辐射。 “而核心的位置取决于‘律者’在何处全力引动崩坏。”姬子的指尖点在投影上，“上个轮回已经证明了你可以提前诱发崩坏降临，并且核心会以你动用权能时的位置为中心。” 投影变化，模拟出如果进化之律者站在城市边缘A点爆发权能。 崩坏能辐射圈覆盖了约半个城市，而城市的另一头代表的B区域则因为崩坏能的距离过远，能量被律者核心抽离而变得相对安全。 “所以我们最早的想法是让你去城市边缘‘引爆’，牺牲一半，保全另一半。”姬子叹了口气，有种无奈的感觉，“但奥托和约阿希姆算了笔更狠的账。” 地图缩放，显示沧海市地形剖面。 城市直径约五十公里，而沧海市里的最高建筑“沧海明珠”却不过六百米。 姬子画了一条垂直线。 “城市是平的，但天空是垂直的。 “从城市中心到边缘，二十五公里距离里挤满了建筑，道路，还有人。 “但从城市中心垂直向上三万米——到平流层，这段距离里几乎什么都没有，只有稀薄的空气。” 她看向进化之律者：“火箭会把你送到那个高度。 “在升空后约五秒，箭体速度达到最大，高度约一万五千米时的那时，你全力爆发的核心权能会诱导沧海市的崩坏在沧海市的正上方爆发。” 全息投影开始动态演示。 一个猩红的核心点，在城市正上方三万米高空亮起，崩坏能开始向下辐射，但同样向上、向四周扩散。 这就是奥托和约阿希姆计划的第一步。 而这丧心病狂的第一步带来的结果是—— 整座沧海市不会有一个人因为崩坏爆发时逸散的崩坏能而被侵蚀。 第1018章 逆飞的流星 下方，疏散的喧哗声已经渐渐远去，城市仿佛一个被轻轻放下的的玩具。 预定安全区域的红外热成像已经传来了反馈，人群已基本就位。 时间到了。 进化之律者转身，走向那架闪烁着金属寒光的“蝉蜕”。 箭体旁的舷梯已经放下，舱门打开，内部是极度简约甚至堪称简陋的座椅和固定带。 宇航服和抗荷服对他来说完全无用。 而就在他的脚即将踏上舷梯第一级时，他忽然停住了。 没有回头，只是对着身后的娜塔莎轻声又平淡的问了一句。 “你其实……不是我的妹妹吧？” 风声似乎都凝滞了一瞬。 娜塔莎的心脏猛地一缩。 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刻？他要反悔？ 姬子的手悄然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试图给自己提供一些无用的安全感。 然而，进化之律者只是摇了摇头。 他依然仰望着天空，今夜无云，星河仿佛触手可及。 尽管他知道，那只是这个“循环”内的星空投影。 “不用紧张。”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平和，“我不是在质问，只是在……确认一个我已经基本看清的事实。” 他转过身，目光第一次如此直接，如此复杂地落在娜塔莎脸上。 那眼神里有瓦赫的温柔轮廓，有律者的非人洞察，还有一种……超脱于此的了悟。 “这个世界，”他缓缓说，每个字都像在称量，“是‘虚假’的。” 娜塔莎屏住呼吸。 “别误会，这‘虚假’并非指一切皆为虚幻。 “这个世界的物质，物理法则，乃至于你们感受到的悲欢离合，在此刻，都是真实的。”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瓦赫的记忆在这里激荡的情感，是真实的。 “你对‘哥哥’的思念与痛苦，也是真实的。” “但这个世界的历史……或者说，它作为一条‘时间线’的未来，是虚假的。 “它只是一条被废弃的‘分枝’，我感知到了那种……‘不稳定性’，就像一棵树上注定要被修剪掉的枝桠，虽然此刻青翠，但断口处已经预定了枯萎。” 他的目光扫过姬子和娜塔莎。 “而你们，是从‘主干’上来的人……带着使命，来修剪这条注定无果的枝桠，或者……试着把它嫁接回去？我不确定。” 话题在此悬停，如同他悬在舷梯前的脚步。 他没有深入追问世界的本质，循环的真相，那似乎对他已不重要。 “但重点是…… “即便这个世界下一秒就可能因为‘分枝’的定位而被裁剪，废弃，即便它的未来注定走向虚无或重置……” 他看向娜塔莎，眼神清澈得像倒映星光的寒潭： “爱是真的。” “瓦赫对妹妹的守护是真的。 “你此刻站在这里，为这座城市，为他们争取生机的决心是真的。 “我们共同经历的这几个轮回里的挣扎，崩溃，妥协，还有此刻的……‘选择’，都是真的。” “不论未来多么惨淡，或被定义为‘虚假’，往昔的一切——那些欢笑，泪水，拥抱，诀别……都是真实的财产，谁也夺不走。”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瓦赫的影子，也有属于进化之律者自身的某种释然。 “这就够了。” 说完，他不再犹豫，转身踏上舷梯，步伐稳定地走入那狭窄的乘员舱。 舱内灯光自动亮起，将他平静的面容照亮。 娜塔莎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没入金属舱门，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心头翻涌着难以名状的情绪。 震惊？茫然？ 或许只有一丝被看透的慌乱，而更多的是一种沉重的悲悯，与无法言说的感激。 姬子如释重负的松开了按着枪柄的手，对着通讯器沉声道。 “约阿希姆，‘蝉蜕’乘员就位，发射程序最终确认。” 耳机里传来约阿希姆略显疲惫的声音： “收到……” 接着是约阿希姆简短的指令，背景音里能听到他压抑的咳嗽。 “发射倒计时：60秒。各单元最后状态报数。” 姬子深吸一口气，夜风灌满胸腔，冰冷而清醒。 她看了一眼娜塔莎，后者也对她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退到安全区域，望着那枚直指苍穹的银色箭体。 进化之律者透过狭小的观察窗，最后看了一眼脚下的城市灯火。 窗玻璃上反射出了自己那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容。 通讯频道里，倒计时的电子音，如同命运的脚步，开始敲响。 “59……58……57……” 星河在上，城市在下。 一个律者，将携一场死劫，独自升空。 “……3……2……1——” 沧海明珠之巅，那个由云梦溪投放在直播屏幕中的倒计时同步归零。 没有震耳欲聋的广播，只有一声沉闷如巨兽苏醒的轰鸣从塔顶炸开，随即转化为撕裂空气的尖啸。 “蝉蜕”火箭的尾部骤然喷吐出幽蓝色的等离子焰流，起初只有数米，旋即迅速膨胀为一道直径超过箭体本身的耀眼夺目的光柱。 高温电离空气产生的激波，在空中荡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平台剧烈震颤。 姬子和娜塔莎不得不抓住固定栏杆，眯起眼，看着那银白色的箭体在狂暴的推力下挣脱地心引力的桎梏，开始上升。 起初很慢，像是被无形之手艰难提起。 但很快，加速度显现。 火箭拖着长长的蓝色光尾，如同被神明投出的冈格尼尔，刺向了墨黑的苍穹。 轰鸣声迅速远离，变成高空传来的持续雷鸣。 夜空中多了一颗逆飞的流星。 城市各处，那些涌上街头，沉浸在“为自己而活”的兴奋中，或执着寻找云梦溪踪迹的年轻人，几乎同时被那奇景攫住了目光。 “看！那是什么？！”一个染着亮色头发的女孩指着天空尖叫。 “火箭？！真的从沧海明珠飞出来的！”她的同伴，一个抱着吉他，原本打算在街头卖唱的青年张大了嘴。 高楼间隙，广场空地，无数年轻人停下脚步，仰起头。手机镜头纷纷对准天空。 那逆飞的光点在深邃夜空的衬托下显得无比孤独。 可他明明无比壮丽。 第1019章 你们赢了，可我输了 “是计划的一部分吗？云梦溪说的‘大事’？”在人群中，有人激动地猜测。 “肯定是！她说要碰星星！这是……这是人类在碰星星！”另一个声音带着颤抖的兴奋。 “我要拍下来！这绝对会上新闻头条！不，是历史！” 那些年轻的眼睛里倒映着那束上升的光。 而早已习惯了屏幕里虚拟奇观的他们还是第一次亲眼目睹如此“真实”的宏大叙事发生在自己的面前。 自豪……震撼……一种源于历史参与者的暖流冲散了夜晚的微凉。 他们之间的对话逐渐变得炽烈起来，梦想，未来，宇宙……这些词在他们的人生中变得越来越滚烫。 某个居民楼阳台，一个刚加完班，被强制“休假”困在家中的中年男人正端着凉掉的咖啡，麻木地看着楼下稀疏的车流。 日复一日的生活几乎已经磨平了他的慧识，只剩下一具颇具人形的躯壳和早已被驯化的那些“本能”。 今天是预料之外的一天，而他似乎还留在庸庸碌碌的昨日，手里仍旧是熟悉的咖啡。 直到那道光闯入他疲惫的视野。 他怔住了。 古井无波的咖啡突然出现了一丝波纹，从堪堪溢满的杯中洒出，而他浑然不觉。 他只是愣愣地看着那束光，看着它越来越高，越来越小，只留下仿佛烙进了他的瞳孔深处的轨迹。 那轨迹似乎是一道刀痕，镌刻在了心脏某处早已冰冷坚硬的角落，传来了几不可闻的碎裂声。 他想起了什么？ 也许是中学时代偷偷藏在课桌下的科幻杂志封面； 也许是大学里和室友彻夜争论太空探索意义的那个夏夜； 也许是孩子刚出生时，他抱着那个柔软的小生命，曾对着夜空许下“带你看遍星辰”的傻话…… 房贷，绩效，家长群消息早已埋葬了他的“少年意气”。 可在这一刻，借着那束逆飞之光，那些“无用之物”竟然挣扎着探出了一点点头。 没有激动的话语，没有热烈的讨论，他只是静静地站着，看着。 眼角的皱纹在远处灯火的映照下，似乎柔和了些许。许久，他极轻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里有怅惘，也有释然，更有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羡慕”。 这个名为社会的世界里埋藏着太多人的梦想了。 云峰站在公司顶楼，隔着玻璃幕墙，看着那道属于妹妹“计划”的光痕划破夜空。 他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嘴角浮现出一丝复杂难言的笑意。 有欣慰也有担忧，但更多的还是发自内心的骄傲。 梦溪，你飞得比哥哥想象的，还要高，还要远。 无量塔隆介在遥远的航空航天指挥中心，通过卫星画面看着“蝉蜕”的轨迹。 数据流在他面前的屏幕上平稳滚动，一切正常。 这个为这一刻赔上了一生的男人此刻只是摘下眼镜，揉了揉发酸的眼眶，低声自语。 “飞吧……替我去看看……” 约阿希姆靠在未来城深处抑制舱的观察窗前，苍白的脸上映着远方屏幕里火箭的光点。 他充满疲倦的咳了几声，嘴角却带着如释重负的弧度。 “将‘分枝’的养分，送回‘主干’……哪怕只有一点。” 他望着那光点，仿佛透过它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这个世界的‘可能性’……祝福你们，主世界的‘我们’，希望你们的道路，能少一些循环的苦涩。” 察觉真相的可不止进化之律者一个……约阿希姆作为未来城的下一任领袖，他对于“真相”的猜测早已接近核心。 但此刻，他选择将这份了悟化为沉默的祝福。 卡莲隐藏在某处楼顶阴影中，机甲光学传感器锁定着天空的光迹。 公共频道里传来官方“气急败坏”的追捕指令，被她有些羞愧的无视了。 驾驶舱内，她轻轻呼出一口气，那是卸下“反派”重担后短暂的松弛。 至少她这一步，成了。 姬子和娜塔莎并肩站在发射平台边缘，望着火箭渐渐融入星海。 姬子抹了把脸上的汗渍和不知何时飘落的霜花，肩膀垮下些许，那是连续高压作业后的生理性疲惫。 “哥哥……”娜塔莎无声地念道，最终，她还是闭上了眼睛。 最危险的一步迈出去了，但战斗，远未结束。 城市外围预定拦截区，符华立于某栋高楼天台边缘，衣袂飘飞。 她身后，太虚七剑各自就位，气息沉凝如岳。 火箭的光尾在她清澈的瞳孔中划过。 在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的此刻，唯独她没有流露出任何放松，反而眼神越发凝重。 她能感知到，随着火箭升空，高空某个位置的崩坏能正在被剧烈扰动。 就像将磁铁抛向天空，散落的铁砂开始疯狂涌向它。 “准备。” 她只说了两个字，剑神的光华在掌心隐现。 崩坏兽。 它们即将随着那被引向高空的崩坏能涡流提前降临，而它们的落点…… 早已因为阿拉哈托的活动而被官方的军备力量所包围。 或许他们本来的目标并不是这些屠戮人间的怪物，但此刻，若是这些怪物真正降临，那么它们首先要面对的就是人类的炮火。 最难的难关已经随着那颗流星的飞升而度过，接下来不过是一些小麻烦…… …… 沧海明珠下方，一张预先铺设，近乎透明的纳米缓冲网中央，云梦溪静静地躺着。 她坠落时的冲击力被缓冲网完美吸收，此刻她像躺在水床上，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华丽的礼服裙摆铺展开，宛如一朵绽放在夜色里的星之花。 她没有立刻起身，也没有去看周围是否有人接应。 她只是躺在那里，不顾下方就是湍急的人流与涌动的灯火，第三次向着星空伸出了手。 这一次，她的手举得很慢，很稳。 五指舒展，掌心向上，仿佛要承接整个苍穹。 她的第一次抬手代表了人类对星空的向往，她的第二次举手印证了人类在星空下的渺小。 而这第三次抬手却只是一个小女孩的不甘心。 今天是偷来的一天……是属于自己的一天。 对崩坏一无无知的人们来说，这一天是快乐且幸福的，因为它通往明天。 对姬子她们来说，今天是美满的，因为她们即将前往明天…… 而对于她来说…… 没有明天。 第1020章 虚假的明天啊…… 云梦溪的掌心还残留着仰望星空时的虚空触感。 属于她的表演已经彻底结束了。 从天台跃下的那一刻起，她就不再是那个需要为所有人目光负责的偶像，更不是需要引导众生的“希望”，甚至不是必须终止循环的“关键”。 她只是一个卸下所有戏服的演员，躺在无人看见的幕后，静静地喘口气。 随着肢体放松，更深层的东西却开始翻涌。 那些在无数次轮回中被反复洗刷，磨损，遗忘的记忆如同沉船残骸，正从意识的最深处缓缓上浮，每一片都带着锈蚀的疼痛和模糊的光晕。 她看着自己倔强举起的手——就是这只手，曾在舞台上挥舞，曾在哥哥面前紧握，也曾在绝望的废墟中……第一次“拒绝”了现实。 她想起来了。 不是全部，但足够了。 她不是什么偶然诞生的律者。 她是一个诞生于末世灰烬中，却疯狂贪恋着盛世余温的小女孩。 真正的“主世界”里，沧海市早已陷落，哥哥云峰死在了沧海明珠的丧尸潮中，而她自己在绝望中觉醒了权能。 并非“时间”，而是更接近“对美好既定现实的偏执固守与无限延长”。 是对“往昔”的眷恋。 当崩坏的铁蹄碾碎她珍视的一切，当哥哥，事成哥，灼华姐的气息在尸潮中断绝，当整个世界的“明天”都变得狰狞可怖时—— 她拒绝了。 她用尽一个新生律者的全部力量，甚至透支了某种更本源的东西，从那个残酷的“主干”世界上，撕下了一小块尚未被“锚定”的“过去”。 那是崩坏降临前夜，沧海市灯火最璀璨，哥哥的梦想最鲜活，她的人生还有无限可能的一刹那。 她将这一刹那，捏造成了这个不断循环的“分枝世界”。 为什么？ 因为不甘心。 凭什么美好的事物一定要破碎？ 凭什么珍视的人一定要死去？ 凭什么故事不能在最高潮，最完满的时刻永恒停驻？ 她像个任性的孩子，死死攥着最心爱的绘本，拒绝翻向已知的，涂满悲剧色彩的下一页。 她贪婪地想要那段“往昔”永远延续，想要哥哥永远活在追梦的路上，想要这座城市永远停留在庆典前夜。 这份贪婪毫不高尚，甚至堪称自私——她就是用整个“世界”的虚假循环，来为自己殉葬的“昨日”修筑陵墓，并企图永远住在里面。 然而，她困住了自己。 要维持这个以她为核心，以她执念为燃料的“分枝世界”，她必须深度融入其中，成为循环的一部分。 代价是她失去了在轮回中保留清晰记忆的能力，只剩下一些朦胧的直觉，重复的既视感，和对“美好结局”偏执的渴望。 她是这个世界的“神”，却是个患了严重失忆症，只能依靠本能维护摇篮的神。 与之相对的，是进化之律者。 他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原初设定，是意外的闯入者。 而他作为律者的适应与进化本能，在这个时间结构脆弱的“分枝”里，以惊人的速度显现。 他在学习，在洞察，在一次次的崩溃与重置中，逐渐摸清这个世界的“虚假”本质。 云梦溪能隐隐感觉到——如果放任循环继续，最终完全适应轮回规律的进化之律者，很可能会因为追求“真实进化”而亲手毁掉这个他眼中的“虚假牢笼”。 她没有力量阻止，她的权能全用在“维持”上了。 但她还有最后一点“任性”的余地，还有最后一丝对“更美好可能”的贪婪。 于是，她利用自己作为“世界枝桠”持有者的微弱权限，在无尽的虚空中发出了模糊的“求救”信号，或者说，一份“邀请”函。 她从那坚实而残酷的“主干世界”，拉来了变数——姬子，符华，娜塔莎……这些不属于她这个脆弱盆景，真正经历过风雨的“外面的人”。 因为她们来自“主干”，所以不受她这个世界循环失忆规则的限制。 她们能记住，能谋划，能带来她这个“本地神”无法创造的新可能性。 她像个躲在幕后的小导演，忐忑又期待地看着这些强大的“外援”闯入她精心搭建却又危机四伏的舞台剧。 她期待着她们能改写那个她已知的必然走向毁灭的“剧本”，能为这个凝固的“美好刹那”，真的搏出一个更好的明天。 而现在…… “她们做到了。” 云梦溪望着掌心上方那片被手指虚掩过的夜空，喃喃自语。 虽然记忆依旧破碎，但那种贯穿整个轮回的紧绷的“执念之弦”，正在缓缓松弛。 她能感觉到，某种注定的“坏结局”引力，正在被偏移。 明天…… 这个词汇在她心中激起细微的涟漪。 在她的原初设计里，这个世界没有真正的“明天”，只有不断重复的“今夜”。 但此刻的她竟然在隐隐期待着这个被她们奋力扭转的“现在”，能够平滑地过渡到一个不一样的，未知的“下一刻”。 而她坚信那个“下一刻”会变得更好。 就在“明天”这个念头浮现的刹那，那枚升空的“蝉蜕”火箭，恰好穿透了她掌心曾遮挡的那片夜幕。 如同挣脱束缚的银梭，它拖着渐淡的蓝焰，坚定地刺向宇宙深空。 云梦溪彻底放下手，不再试图遮挡或抓取任何东西。 她只是专注地，欣慰地，带着一丝孩子气的不甘心，凝望着那颗“逆飞的流星”。 而云梦溪的瞳孔深处，倒映的不仅仅是那点光。 她仿佛看到了无数重叠的影像。 原始人第一次惊恐又敬畏地仰望星空，在岩壁上刻下星辰的轨迹。 屈原向天发出《天问》，将人类的困惑投向亘古的宇宙。 万户坐在绑满火箭的椅子上，带着悲壮的梦想冲向天空，化为一声爆鸣。 加加林在“东方一号”里俯瞰蔚蓝星球，说出“地球是蓝色的”。 阿姆斯特朗的左脚踏上月球的尘埃，留下“个人的一小步，人类的一大步”。 旅行者一号带着金色唱片，驶向太阳系外无垠的黑暗，回望地球如“暗淡蓝点”。 从仰望，到渴望，到尝试，到坠落，再到成功……人类飞天的历史，就是一部用血肉，智慧，勇气与失败写就的史诗。 而此刻，在她的城市上空，在这被循环禁锢的“虚假”枝桠上，一部微缩的生存与超越的史诗……它就在这里。 随后，她的视野开始发生奇异的变化。 仿佛随着记忆碎片的回归，她与这个“分枝世界”的底层连接也在修复。 不再仅仅是通过肉眼，她的感知如同水银泻地，无声蔓延—— 她“看”到了城市边缘，漆黑的裂缝在空中绽开，狰狞的崩坏兽如同来自深渊的蝗群，嘶吼着降临。 然而迎接它们的并非惊慌失措的人群，而是早已布防，从“阿拉哈托追捕戏”中迅速转换模式的神州正规军。 炮火的光芒刹那点亮夜空，将第一批降临的怪物撕成碎片。 军队的脸上还残留着对今晚一连串“意外”的震惊，但战斗的本能已压倒一切。 她“看”到了符华与太虚七剑，如同数道流星，主动迎向了降临在此的最可怕的崩坏帝王。 剑气纵横，拳风激荡，那是沉默而高效的战斗，为了将最致命的威胁阻挡在人群狂欢圈之外。 而与此形成残酷对比的，是城市安全区内，那些对此一无所知的人们。 他们仍在兴奋地交谈，举着手机拍摄火箭的余迹，在街头漫步，享受这“偷来”的自由。 欢声笑语，霓虹闪烁，构成了一幅盛世夜景。 血腥的战斗与安宁的狂欢，仅隔数公里，却仿佛两个平行世界。 云梦溪的视角越来越高，越来越冷。 如同一个坐在影院最后一排的观众，安静地注视着由自己提供舞台，由他人奋力演出的这幕大戏。 她创造的这个虚幻分枝正在这些“外来变数”的推动下，跌跌撞撞却又坚定不移地走向一个她未曾书写过的“未来”。 她知道，由于自己权能的局限和世界的“虚假”本质，这个分枝终究无法真正长久存在，无法拥有坚实无限的“明天”。 姬子她们的世界，那个残酷而真实的“主干”，才是她们真正的归处。 “但是……这个结局，我已经很满意了。” 她再次于心中确认。 演员出色，剧本被改写至最美的一刻，观众也得到了想要的慰藉。 是时候落下最后的帷幕，将客串的“主演们”平安送归她们原本的世界了。 她闭上眼睛，准备在动用最后权限将姬子等人“弹送”回主干世界前，最后感受一下这个自己创造的，喧闹而脆弱的“梦”的余温。 就在此时—— “嗒。” 一声极轻的，仿佛水滴落在玻璃上的声响，在她意识感知的边缘响起。 缓冲网上方，她跃下的那座天台边缘，空气像被石子击中的水面般漾开波纹。 两道身影以一种奇异的状态浮现。 陈天武与安娜·沙尼亚特。 他们站在那里，却又仿佛不在此处。 身影微微闪烁，轮廓边缘散发着模糊的光晕，像是信号不良的全息投影，又像是同时存在于两个叠加态中的量子幽灵。 他们的目光，穿透了空间的距离，精准地落在下方缓冲网上，闭目仿佛睡去的云梦溪身上。 第1021章 将虚幻锚定为现实的可能 天台的边缘，安娜与陈天武的身影如同信号不稳的全息影像般微微闪烁着。 两人的轮廓彼此交融，他们并非同时存在的两个人，而是呈现一种更为奇异的叠加态。 “既是安娜，又是陈天武”。 在主世界那条“既定”的时间河流里，本应死去的是安娜。 是陈天武在本该成为既定的未来中汇聚了足足六位律者的权能，以近乎篡改因果的伟力强行扭转了剧本。 她将“安娜存活”的枝桠嫁接为了新的“主干”，而让“陈天武存活”的世界成为了被修剪的废弃可能性。 而无论是哪种可能性，它们本就在那里，从不存在改变。 这偷天换日的壮举在世界底层撕开了一道虽然微小却意义非凡的“裂隙”。 它证明了历史并非铁板一块，未来也非单一流向。 世界并非一根必然的主干，而更像一棵有着无限分叉可能的“虚数之树”。 每一次选择，每一次奇迹，每一次不甘的呐喊，都可能催生出一条全新的枝桠。 而眼前处于叠加态的两人就是那道“嫁接”留下的活体创口，是“往昔并非一成不变”这一真理的行走证明！ 云梦溪躺在缓冲网上，当她的目光穿透那叠加态的辉光，触及到两人眼中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恐惧与惶惑时，属于“律者”的感知与正在复苏的记忆瞬间贯通，让她明白了他们的状态与由来。 而与此同时，她脑中闪过的却是符华曾向她提起的许曙。 那个在另一个世界为了“重铸文明”这一宏大到近乎不可能的梦想，几乎将自身灵魂与存在都燃烧殆尽的先驱者。 最初……她所钦慕的，不正是这种姿态吗？ 不是因为梦想本身多么伟大，而是那份为了所信之事倾尽所有不回头的决绝。 哥哥云峰为了家庭责任放弃了个人梦想，这是一种牺牲。 而许曙则是为了一个更渺茫，更遥远的“可能性”，押上了自己的一切。 前者让她心疼，后者……曾在她心底点燃过一簇小小的火苗。 幸好……她还是曾经那个“朝闻道，夕死可矣”的云梦溪。 现在，这簇火苗被眼前“叠加态”所代表的可能性猛地吹成了熊熊烈焰。 她原本的计划是在送走姬子这些“外来变数”后，像个完成最后心愿的老人，安静地陪着自己这个精心构筑却又注定枯萎的“梦之枝桠”，一起悄无声息地消散在虚数之树的阴影里。 这是她作为创造者与囚徒，也是为自己写好的终幕。 但“叠加态”的出现像一道劈开混沌的闪电，将她本来布置好的未来劈的粉碎。 如果……如果连已经“确定”的主干历史都能被嫁接上全新的，更美好的枝桠…… 那么她这个由“不甘”孕育，凝固了最美好刹那的“世界枝桠”…… 是不是也有可能不再是注定枯萎的“虚假”，而是可以成为嫁接回主干，让那份“美好”真正延续下去的……“真实”的新可能？ 这个念头让她浑身战栗，那是一种近乎窒息的狂喜与希望。 她要将沧海市——这个由她执念所化的“世界泡”，通过眼前这对活体“嫁接端口”安娜/陈天武，尝试锚定，送回，甚至嫁接到主世界那棵虚数之树上！ 不是作为即将消散的幻影，而是作为一根虽然微小，却承载了无数人“今夜”与“明天”的—— 真实的新芽！ 然而，当她将目光聚焦于叠加态二人本身时，读取到的情绪却并非什么“使命承载者”的觉悟。 在两人的视角中，第一次轮回末尾，他们正带着警察局的幸存者在符华等人开辟的道路上艰难转移。 而世界却像突然间被橡皮擦抹过，身边的人，包括彼此都在一瞬间完全消失。 世界只留下他们自己孤零零地站在第二次轮回陌生又熟悉的街道上，眼睁睁看着崩坏毫无征兆地降临，城市在眼前化为炼狱。 惊魂未定中，第三次轮回再次重置，他们“看”到了进化之律者爆发，沧海市被余波化为齑粉的惨状。 最后，就突兀地出现在了第四次轮回的此刻，从街头大屏幕看到了云梦溪那场震撼全城的直播。 没有冥冥中的感应，没有天生的使命感。 他们只是两个在接连不断的，无法理解的恐怖轮回中，被吓坏了的普通人。 未来的安娜记忆中，是自己“懦弱地”放弃了陈天武。 此刻的陈天武，也尚未经历未来那个为救安娜不惜一切，甚至不断擦除自我记忆的绝望旅程。 此刻叠加态的“两人”，内核是相通的恐惧与懦弱。 寻找云梦溪，是最本能的趋利避害，她是这场巨大异常中最显眼，最可能是“源头”或“知情者”的目标。 找到她，或许就能找到庇护，找到解释，找到……活下去的办法。 她们和姬子那些人不一样……现在的她们只是普通人。 云梦溪缓缓从缓冲网上坐起身，仰头望着天台边缘那对闪烁的身影。 夜风吹拂着她散乱的长发，她眼中的迷茫与疲惫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歉意。 “我看到了。”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风声和遥远的喧嚣，直达两人心底，“你们的‘状态’，还有你们的……害怕。” 安娜与陈天武的叠加态身影似乎波动了一下。 “我有一个请求……不，那是一个需要你们协助才能实现的‘妄想’。” 云梦溪站起身，拍了拍礼服上不存在的灰尘，动作带着数次轮回中积攒下的沉稳。 “我想借由你们身上那份来自‘主干’的特殊锚定力，加上我作为这个世界‘枝桠’持有者的全部权限，做一个尝试。 “我想把这座城市，把今晚发生的一切，把这份又这么多人拼搏而来的‘美好’，真正地，永久地固定下来。 “不是在这个会循环的牢笼里，而是将它嫁接到你们来的那个‘真实’的世界树上。” 第1022章 最后的轻语 “但我不确定这么做对你们自身会有什么影响…… “你们可能会成为通道的一部分被消耗，可能会被抛入未知的时空乱流，也可能……什么事都没有。 “过程会经历什么？结果又是如何？我也不知道。 “以我的权能，其实可以不顾你们的意愿直接开始，但是——” 她微微欠身，那是一个古老而郑重的礼节。 “我请求你们的同意。” 因为害怕才找到这里的两人沉默了。 那个礼节已经将云梦溪的态度彻底阐明了，这是一场笨拙而无比真挚的“恳求”。 这样的沉默持续了好几秒。 叠加态的光辉中，难以分辨是谁先开口，或者说是两人共同的意识在询问。 那重叠声音中带着颤抖，却异常清晰。 “你……有把握成功吗？” …… 云梦溪愣住了。 她没想到对方最关心的不是自身安危，而是这件事的成败。 随即，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她那颗还在如同人类一样跳动的心脏涌向四肢百骸。 她挺直脊背，脸上露出了今晚最灿烂、最毫无阴霾的笑容，那笑容里是她轮回中沉淀下的全部觉悟。 和她对“美好”最偏执的信仰。 “唯独这件事——！” 她的声音斩钉截铁，在夜空中回荡： “我绝对！绝对会成功！我以我全部的‘存在’起誓！” 这是她作为“往昔之律者”，在明悟了自身权能真正潜力与代价后，所能发出的最坚定的宣告。 她要“拒绝”这个枝桠枯萎的命运，“拒绝”这份美好只是昙花一现！ 哪怕赌上一切。 叠加态的辉光剧烈闪烁起来。 紧接着，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好。 有些时候，畏缩和妥协……不是因为无能和胆怯。 而是眼前一片漆黑，根本看不见成功的模样，连努力的方向都没有。 现在，她已经把‘成果’和‘把握’摆在了脸上……那么她/他还有什么理由退缩？ 当然，仅仅有成功的可能性，还不足以让两个被恐惧支配的普通人如此轻易将自己的生死交付出去。 真正让他们毫不犹豫点头的，是此时此刻，他们能无比清晰地感知到…… 对方就在这里。 他们所经历的轮回时间实在是太短，短到他们甚至无法阅尽对方的人生。 而就在刚才，在那段犹豫的时间中，两人终于分辨出了彼此。 安娜能“看见”陈天武眼中倒映的自己的身影，能“感知”到他掌心因为紧张而渗出的细微汗意，能“读取”到他记忆中那些破碎的、关于未来的画面碎片。 她看见了那个“陈天武”为了救回“安娜”所经历的无数非人煎熬，以及那为了保持“复活”纯粹性而不得不一次次亲手擦除自我记忆。 她能看见那深入骨髓的孤独与痛苦。 同样，陈天武也能“感受”到安娜记忆里，那个“未来”的安娜在最后关头将他推开，独自面对死亡时的决绝与恐惧。 以及那份在察觉自己活下来之后便被她自己深埋的，认为自己“懦弱放弃”的愧疚。 这份愧疚正因为那份恐惧而伟大。 那些属于“未来”的惨烈而深情的记忆，此刻如同潮水般涌入此刻“懦弱”的两人心中。 他们看到了对方在另一条时间线上，为自己付出了何等代价。 他们触摸到了那份穿越世界线，扭曲因果也未曾熄灭的灼热情感。 恐惧依然存在，对未知的畏惧丝毫未减。 但是…… 如果是为了能再次真正地，并肩站在一起…… 如果是为了不让“未来”那个选择对方的“自己”白白牺牲…… 这点风险…… 区区这点风险—— 怎么可能阻止他们再看对方一眼的决心？！ “告诉我们——” 他们同声，亦如破釜沉舟：“我们该怎么做？” 云梦溪突然感觉自己的眼睛有些酸涩，她可从来不是什么泪点很高的冷血动物。 那是为这份于恐惧中诞生的勇气，也为这份跨越世界线的羁绊。 她用力点了点头，然后抬起手，轻轻的放在了自己闪烁起晶莹星光的胸口。 那是她作为此世“枝桠”核心，名为【往昔】的权能开始全面沸腾的征兆。 “请，站在我能看到你们的地方。” “然后，相信我。” 她将双手在胸前合拢，如同捧起一颗无形的心脏，对准了天台边缘那团温暖而坚定的叠加态辉光。 城市之外，崩坏兽的嘶吼与战斗的轰鸣愈发激烈。 城市之内，“狂欢”仍在继续，对即将到来的终极蜕变一无所知。 嫁接真实与希望的手术—— 始于恐惧，成于勇气，终于对“美好明天”的共同贪恋。 那光起初如萤火，继而如月华，最后流淌成一道银色的无声瀑布，逆流而上，温柔地包裹住天台边缘那团叠加态的辉光。 安娜与陈天武的身影在光中微微震颤，仿佛成了两枚投入水中，荡漾开无尽涟漪的钥匙。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空间破碎的狰狞裂痕。 变化始于声音的剥离。 城市边缘的炮火轰鸣，崩坏兽的嘶吼，符华剑气破空的清啸，甚至街头残留的欢语与音乐…… 所有这些属于此世“今夜”的声响开始一层层褪色，被某种更宏大的“静默”轻轻覆盖，吸收。 如同墨滴落入深海，漾开一圈圈承载着记忆的波纹。 紧接着是光的编织。 云梦溪周身逸散出的星砂般的光点不再仅仅流向天台。 它们如逆向的雪，向整座城市飘洒。 沧海明珠塔下，一个正抬头望天的年轻人，忽然眨了眨眼。 他仿佛看见头顶那座闪烁着“织梦者计划”光芒的巨塔的轮廓边缘隐约重叠上了一座略显陈旧的塔楼虚影。 新旧塔影如双生花瓣，缓缓旋转，新的渐渐凝实，旧的缓缓淡去，过程温柔得如同蝶翼交替覆盖。 这变化以沧海明珠为核心，无声地向外晕染。 旧世界的街道纹理中，悄然生长出新世界的细微裂痕与修补痕迹。 旧世界璀璨却略显虚浮的霓虹，逐渐浸染上主干世界经年累月的烟火色与能源短缺时的黯淡斑驳。 旧世界里那些因“强制休假”而空旷的写字楼窗户内，缓缓浮现出主干世界此刻应有的零星灯光，以及那些伏案疲惫的身影…… 这不是粗暴的覆盖，而是一场精妙绝伦的织锦。 以叠加态的两人为经纬，以云梦溪的全部执念与权能为丝线。 将这条承载了“最美好刹那”与“今夜全部抗争”的枝杈编织，镶嵌，融合进主干世界沧海市那块因崩坏而残缺、因时间而磨损的历史画布之中。 旧枝的“完美”柔和地修补着主干的“伤痕”。 主干的“真实”则稳稳地锚定着枝杈的“存在”。 而云梦溪的身影在银色光瀑的中心渐渐变得透明。 她能感觉到自己与这个世界的“连接”正在被温柔地剪断。 那是一种回归——她作为“枝杈”核心的意志与权能，正化为最纯粹的“祝福”与“信息”，随着嫁接的过程，融入主干世界的基底法则之中。 她看到姬子姐姐醒来，迷茫却安全。 看到符华前辈收起剑，重归宁静。 看到娜塔莎握紧怀表，泪水中有了释然。 她也“看”到，主干世界的沧海市，那些曾被崩坏摧毁的街区，正在被来自她这个枝杈的“完好蓝图”轻轻修复。 那些在灾难中逝去的生命，其存在的“痕迹”与“可能性”，被更加温柔地编织进世界的记忆褶皱。 今夜发生在这里的勇气，牺牲，爱与希望……这里的所有都如同看不见的种子，落入主干世界的土壤，并在未来发出新芽。 她的身体越来越轻，意识却扩散得越来越广。 最后，她望向那接纳了这一切的夜空，仿佛能穿透维度，看到那条更加坚实，也更加残酷的“主干”世界线，看到那里的人们将继续他们的挣扎与前行。 没有遗憾，只有满溢的、澄澈的感激与祝愿。 她用尽最后一丝清晰的意念，将祝福化为无人听见、却深深烙入世界底层的话语。 “愿你们的黎明，常有星光指引。” “愿你们的长夜，总有未熄的灯。” “愿伤痕终成勋章，愿别离都有回响。” “愿我偷来的这一刹灿烂……” 她的身影彻底化为漫天飞扬的光尘，如同亿万苏醒的萤火，旋绕着上升，最后温柔地渗入这个新旧交融的世界的每一寸空气，每一道光芒，每一颗正在为明日跳动的心脏之中。 “……能照亮你们，很长很长的路。” 光尘散尽。 夜风流淌。 一座既熟悉又崭新的城市，在无人知晓的寂静仪式后，迎来了它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连接着无限可能的—— 明天。 …… “最后呀……果然还是要感谢你……” “真的很信任你的伙伴们呢～” 小女孩的轻吟在风中缓缓散去，而唯一能听到这句话的许曙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沉默不发一言。 第1023章 好心的“惊喜”（第十卷完结） 风在高空变得稀薄而锐利。 许曙悬浮在沧海市的正上空，俯视着脚下刚刚完成了一场无声“手术”的沧海市。 他的身形凝定在这片空间中，仿佛他自己就是一枚锚定世界的锚点。 他全程看完了。 从姬子等人被卷入那异常波动后的第一时间，再到他以超越常规感知的方式“触摸”到那个依附于现实世界的脆弱“分枝”，全程只有不到十秒的延迟。 可最后，许曙却选择成为一个沉默的观众。 “脆弱。” 这是他对那个由“往昔之律者”云梦溪竭尽全力构建出的世界枝杈，最直观的评价。 在他如今通过往昔权能所触摸的视野与感知中，世界的“结构”呈现出更为本质的图景。 所谓的“虚数之树”在往昔权能的视角下并非比喻，而是一种可以观测，甚至可以被理解的宏大存在形式。 树干是坚实，厚重，承载着既定因果与无穷可能性的“主干现实”。 而分枝则是从每一个选择节点，每一个强烈意念，每一个微小奇迹中绽开的“可能性”。 而创造一条全新的的分枝，哪怕只是一条与当前世界仅有毫厘之差的分枝，所需的能量与对“规则”的撬动力，都庞大到难以想象。 原著中的奥托能做到是因为他几乎窃取了“虚数之树”某一层面的权限，短暂拥有了伪神般的位格。 而一个单一的，新生不久的“往昔之律者”？ 她做到的只是用一个少女全部的不甘，执念与热爱，在树干旁吹出了一个极其美丽，也极其脆弱的 “肥皂泡” 。 许曙“看”得清清楚楚，那个分枝依附于主世界沧海市的某个时空节点，其内部的时间流混乱，循环，结构摇摇欲坠。 它甚至脆弱到无法稳定承载两名律者级存在的“信息总量”。 作为创造者的云梦溪不得不主动消解自身在循环中的大部分记忆，将自身“稀释”融入背景，才勉强为“意外闯入”的“进化之律者”腾出位置，维持那个肥皂泡不至于当场破裂。 这也是他最初几秒试探后，便有九成以上把握能无损姬子等人的底气所在。 那层膜，太薄了。 但他没动手。 九成把握？ 对经历过足够多“意外”和“万一”的许曙而言，这依旧意味着不可接受的风险。 更重要的是，在他侵入感知的短暂瞬间，他“读取”到了那个分枝内部流淌的属于创造者云梦溪的核心意念。 那种近乎悲愿，对“美好”的执着挽留，以及……一份向外界发出的微弱求救信号。 他答应了琪亚娜，也默许了奥托他们的“放权”尝试。 那么在确认姬子等人没有即刻生命危险，且事件性质并非纯粹敌意的情况下，他选择……观看。 像一个坐在剧院最前排，却手握能够随时终止演出、甚至拆掉剧院权限的沉默观众。 他看完了符华笨拙又真诚的“攻略”，看完了姬子与父亲冰冷对峙下的伤痕，看完了卡莲扮演反派时的孤独，看完了约阿希姆在侵蚀中下注的疯狂，看完了娜塔莎与“哥哥”之间扭曲的羁绊。 他也看完了云梦溪的迷茫，恐惧，觉悟，以及最终那场震撼全城的“坠落”与“嫁接”。 最接近出手的一次，是进化之律者爆发，娜塔莎濒死的瞬间。 而若非在现实世界指挥中心里，通过期盼与他共享了“视野”的奥托喊了暂停，许曙已经动手击碎那个分枝保证娜塔莎的安全了。 许曙收住了即将碾下的力量，随后他看到了进化之律者因娜塔莎而崩溃，看到了云梦溪主动开启下一次轮回。 于是，他继续看了下去。 直到嫁接完成，光尘散去。 几乎在分枝世界“明天”降临的同一刻，现实世界的沧海市，发生了微妙而确定的变化。 沧海明珠内部，略显陈旧的后台走廊。 八重凛揉了揉眼睛，从短暂的黑视中恢复，发现自己靠在姐姐八重樱的怀里。 八重樱紧紧抱着她，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 环境似乎有些不同了，空气里的尘埃味道，墙壁上油漆的剥落程度，还有那些远处传来的机器低鸣……这里的所有都透着一股陌生的“真实”感。 某间休息室内。 云峰坐在椅子上，双手撑着头。 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立刻站起观察环境，只是静静地坐着，肩膀微微垮下。 一种巨大的空茫疲惫笼罩着他。 他记得一切——妹妹的梦想，自己的放弃，那场疯狂的直播，还有最后……妹妹化为光尘散去时，心中传来的清晰告别与祝福。 他知道梦溪“成功”了，以一种他无法完全理解的方式。 但成功也意味着……永远的别离。 这个现实世界的沧海市里，再也没有那个会拽着他袖子，眼睛亮晶晶地说“哥哥我要成为大明星”的女孩了。 某间医疗观察室。 约阿希姆猛地从床上坐起，剧烈地咳嗽起来。 但很快他就愣住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又摸了摸脸颊和脖颈——那些狰狞蚕食生命的崩坏能侵蚀斑纹……消失了。 随后，他抬起头，看向监控屏幕，上面显示的外部世界，是正常的沧海市夜景。 没有封城，没有警报，没有漫天飞舞的崩坏兽，除了时间的腐朽气息，其余所有都比记忆中最后的残留的片段要好得多。 他沉默良久，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从喉咙里挤出，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和一丝难以置信的茫然。 “……真的……偷到了啊。” 他轻声说。 城市的千家万户。 超过千万的普通市民，从一阵短暂的恍惚中醒来。 他们有的还在街头，有的已经回家，有的刚从睡梦中惊醒。 他们的记忆被巧妙而轻柔地“更新”了。 他们记得今晚有一场特别的演唱会，记得后来的一些混乱和疏散，记得官方宣布了某种“安全演练”或“技术测试”……细节模糊，但整体合理。 更重要的是，他们知道了“崩坏”的存在，知道了世界并非绝对安全，但同时也被灌输了一种坚定的信念。 人类在抗争，希望从未消失，而他们自己，是值得被保护，也有能力面对风雨的个体。 这些普通人出奇的没有多少恐慌，反而是一种沉淀后的清醒。 生活还在继续，生存仍需奋斗。 经过云梦溪筛选过后的他们就这样平静地回归日常，城市的脉搏在短暂的异常后重新开始跳动。 沧海明珠顶层平台。 姬子等人相继醒来，带着各自的迷茫，疲惫与了悟，沉默地相视。 她们身上还残留着战斗的痕迹与疲惫，但所处环境已然不同。 没有火箭发射架，只有空旷的维修平台。 夜风带来现实世界的味道。 她们知道，任务以某种超出预期的方式，“完成”了。 许曙的视线缓缓从脚下这座正在平稳呼吸的城市抬起。 这一刻的他本应该从空中落下，以逐火之蛾领袖的身份给这“新生”的民众带去稀缺的安全感。 可是此时此刻的他没有去看那些苏醒的同伴，也没有去关注奥托对八重樱的出现有什么想法，更没有去思考“瓦尔特·杨”再一次坐实了自己“杨卧起坐”的称号，成功复活这件事。 他的全部注意力，他周身那无形中几乎要让空间扭曲的凝重气势，都牢牢锁定在自己的正前方。 空气凝固了。 这不是比喻，以双方为中心，方圆数公里的空间参数都出现了轻微的紊乱，光线变得粘稠，声音传播滞涩，连下方城市的灯火都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毛玻璃。 奥托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来，是罕见的，毫无笑意的凝重。 “许曙……” “嗯。” “我在。” 两道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通过耳边的通讯器出现在了许曙的耳中。 许曙的脸色更凝重了。 云梦溪的本意无疑是绝对的好心。 她送来了人口，送来了希望，修补了主世界的伤痕。 但从始至终都是赤子之心的她大概从未想过，也无法理解……有时候，人甚至不能与自己共情。 是的，许曙的对面—— 是另一个许曙。 就像在一个精密运转的庞大程序中强行插入了一段拥有几乎相同权限的代码。 对于正在竭力维持文明存续，对抗崩坏的逐火之蛾而言，对于许曙和奥托这样的最高决策者而言—— 一个不受控制，力量未知，意图不明，却拥有“许曙”之名的存在突然出现…… 没有比这更糟糕的“惊喜”了。 两个许曙的目光在凝固的空气中相撞。 没有火花，没有能量爆发，甚至于两人都没有试图呼叫奥托，因为奥托的凝重已经表达了一件事。 现在，他也分不清谁才是真正的那个“许曙”。 两人之间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压力在疯狂攀升。 仿佛两座沉默的冰山正在海面下进行着亿万钧的角力。 这一瞬间，他们都在评估那无数种可能性，并同步推演了无数种应对方案。 最终，两个许曙同时轻微地动了动嘴唇，声音没有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回荡在对面那个“自己”的意识中。 冰冷，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质询。 “你是谁？”/“你是谁？” 第1024章 世界上的另一个“我” 完全相同的问题从两张一模一样的嘴唇中吐出，声音的频率，语调，乃至那一丝深藏的惊疑与冰冷都如同从一个模子刻出。 而在话音落下的刹那，两人同时陷入了绝对的沉默。 并非无话可说，而是在那百分之一秒内，海量的信息已通过眼神，能量场，乃至存在本身的微妙震颤完成了第一次无声的碰撞—— 力量的本质，过往的轨迹……几乎完全重叠？！ 这种重叠带来的绝不是认同！ 而是最原始的威胁感知！ 任何精密系统都无法容忍一个与自身完全相同的未控变量存在。 更何况是许曙？ 几乎没有任何征兆，两道身影同时消失在原地。 两人以最纯粹的超越常规物理视觉捕捉极限的高速移动垂直向上，冲上了高空。 原地只留下两圈被暴力排开，肉眼可见的白色音爆云环，以及迟来半拍，如同巨炮轰鸣般的炸响。 笔直的轨迹在瞬间撕裂云层，在夜空中犁出两道转瞬即逝的苍蓝色真空走廊。 下方城市的灯火迅速缩小，化为模糊的光斑，冰冷的平流层狂风与稀薄的空气瞬间成为背景。 攀升在数秒内达到极致，直至脚下的地球弧度隐约可见，近地轨道卫星的光点在不远处划过。 这里，足够空旷。 停下的瞬间，即是交锋的开始！ 没有任何起手式，在上升的途中，刻意稍稍落后的许曙右拳已如出膛的电磁炮弹，毫不避讳的直轰对方面门！ 拳锋所过之处，稀薄的空气被剧烈挤压，呈现出细微的，如玻璃般的扭曲折光，那是光照下小范围的空气介质高频扭曲的现象。 而另一个许曙的反应速度完全同步！ 对那明摆着就是全力以赴的一拳，他没有闪避而是毫不犹豫的回神就是蓄势待发的重拳。 咚——！！！！ 沉闷到极致的撞击声仿佛直接在灵魂深处炸开！ 以两人拳掌接触点为圆心，一道肉眼可见的混杂着能量的球形冲击波猛然爆发，呈指数级膨胀！ 冲击波掠过之处，稀薄的空气被彻底电离，迸发出大范围的电弧闪光，如同在夜空中引爆了一颗无声的闪电球！ 几颗恰好路过的微型卫星残骸被这无形的巨力扫中，瞬间化为齑粉，连爆炸的火光都被紧随其后的能量乱流吞噬殆尽。 甚至在下方的城市之中，卡莲感受到了从上方传下来的一丝微风！ 双方的第一次接触平分秋色。 借着对冲的力道，两人不约而同的反向弹开数千米，在身体后仰的途中，攻击已再次发出！ 主动出拳的许曙终究还是靠着长距离的加速占了一丝上风，这让他能更早一瞬掏出天火——也是许曙最顺手的攻击手段。 一道烈阳在夜空中凭空出现，火焰凝聚的斩击瞬间跨越数千米距离，浩大的攻击精准的斩向另一个许曙的脖颈。 被攻击的许曙慢了一瞬间，但也只是慢了一瞬间，在拉开距离的同时，他的选择也是最简单粗暴的天火圣裁。 没有任何意见交流的两人就像是提前对好了台本一样，将“镜像”这个词完美的表达了出来。 天无二日，可这一刻，夜晚与白昼何异？ 强光的爆发只是一瞬间的，而就在双方的攻击共同构筑出来的这一道烈阳残光中，两道身影与四散的强光擦肩而过，在碰撞的中心悍然相撞！ 拳！脚！肘！膝！ 最简单的近身格杀技被灌注了足以崩山碎星的伟力，以超越思维的速度轰然对撞！ 许曙一记鞭腿扫向对方腰肋，腿风过处，带起一溜燃烧般的炫彩能量轨迹；【许曙】矮身，手肘如毒龙出洞，精准地撞向主许曙的膝盖侧面，肘尖凝聚的炫彩光芒凝实如钻。 砰！ 攻击相撞交击，爆开一圈同样时炫彩的环形震波。 不分胜负。 攻击被阻拦的许曙顺势旋身，另一只手已经化作手刀，带着凄厉的尖啸斩向对方天灵盖；【许曙】仍旧是抬手格挡，他小臂在瞬间覆盖上一层致密如实质水晶般的彩色护盾。 咔嚓！ 护盾浮现裂痕，但成功挡下。 仍是不分胜负。 【许曙】终于开始反击，左拳如炮弹出膛，直捣主许曙心口，拳锋前方空气被极致压缩，形成一团半透明的激波锥；而许曙不闪不避，同样一拳迎上，拳头上附着的炫彩光芒丝毫不弱。 轰隆！！！！ 双拳对撞的瞬间依旧如同两颗小行星正面相撞，甚至这一次比上升期间那仓促的对轰更加剧烈！ 一个比之前庞大数倍的能量光球骤然诞生，随即化作毁灭性的光辐射和粒子洪流向四面八方席卷！ 局部引力场在这次撞击下出现了短暂的扭曲，可又被下意识愤慨的两人堪堪收拢压制，没有造成更多影响。 连这一招都不分胜负。 天火圣裁碰撞制造的光芒终于散去了，同步控制了立场的两人再次倒飞。 这次，双方身上的衣物出现了扰动，这代表着两人体表的防护实际上都被对方打穿，但造成的伤害也不过就是扯了一下对方的衣服。 他们的眼神在一次次狂暴对轰中，变得更加冰冷，专注，也更加…… 确认。 这几招看似声势浩大，实际上两人都还处于试探对方的阶段。 而现在，通过这几下交锋，双方都得到了一个令人心惊的结论。 力量层级，完全对等。 战斗本能，不分伯仲。 能量性质，交相呼应。 甚至连双方的战斗风格都是以最直接，最高效，最致命的杀戮技为主，毫无花哨。 他会的，另一个“他”也会。 他想用的，另一个“他”仿佛能预判。 这种“镜像”般的对等在极高层次的战斗中，带来的可不是惺惺相惜，而是最极致的危险和杀意。 因为彼此都清楚，对方是唯一有可能真正“杀死”或“替代”自己的存在。 短暂的停滞。 两人悬浮在冰冷的宇宙深空背景前，隔着被强制镇压下去，肆虐未平的能量余波对视。 下一刻。 更为狂暴，也更加不计代价的期盼开始从两人体内毫无保留地升腾而起！ 炫彩的光芒如同两轮对立的太阳，在近地轨道上骤然点亮！ 光芒之盛，甚至暂时压过了下方地球的晨昏线光影。 没有言语，没有怒吼。 这是最纯粹，最暴烈，也是最直接的力量对撞！ 就在下一个瞬间！ 第1025章 奥托你想我死就直说 两道仿若燃烧火炬的光焰在冰冷的近地轨道虚空中对峙，就像两尊正在喷发的活体星炬一样照亮了夜空。 能量攀升的尖啸在真空中无声激荡着，甚至让周遭的虚数空间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低沉呻吟。 许曙瞳孔深处镌刻的神性纹路已亮至极致。 试探的结果是确认对方的“对等”，那么接下来，就不再是留手的余裕。 他清晰地记得曾经自己被理论强行拖延的无力感——并非每一次力量碾压都能迅速终结战斗。 当位阶相近，或者对方拥有某些特殊抗性或规则庇护时，战局就可能陷入令人烦躁的拉锯。 而眼下这个镜像般的存在无疑具备了将“拉锯”演变为“同归于尽”可能的一切条件。 不能拖延。 他必须倾尽全力，以绝对的优势碾过去！ 心念电转间，许曙体内的双核律者级别的崩坏能级全功率运转的指令已然下达。 但与此同时，一个更决绝的念头升起。 召唤“权杖”！ 那象征着“视界之律者”完整权能，平日封存于天穹市逐火之蛾基地最深处，作为他留给基地的最终威慑与底牌的权能具现体。 双核驱动，再执掌权杖的他才是他在理论上可动用的最完整的“姿态”！ 也是他自信可以以最摧枯拉朽的压制力将眼前这个家伙彻底碾碎的底气！ 来！ 你有本事就给我再弄个一模一样的权杖出来！！ 召唤被响应了。 几乎在他动念的同一刹那，远在天穹市地下十三层，那柄通体流转着梦幻色彩，几乎可以被称之为“华美”本身的“权杖”微微一颤。 下一瞬，它直接无视了与许曙之间所有的物理距离与空间阻隔，遵循着与召唤者之间最本质的链接，进行了超距响应。 一道细微到难以形容其色彩的“裂缝”无声无息地绽放在两个许曙之间的虚空中。 这正是当初许曙追逐欲望时撕开虚数空间的移动形式。 权杖的尖端的巨大紫色炫彩宝石自裂缝中缓缓探出。 许曙抬起了手，右手已然虚握，准备迎接这最终兵器的降临，将自身状态推至巅峰，一举奠定胜局—— 然而，权杖在探出全身后诡异的停住了。 许曙那刚准备一鼓作气化身数值大运给对面创成第二个理论的想法也陡然凝固了。 因为权杖没有落在他的手里，它甚至没有飞向他的表示，而是在两个许曙的正中间轻微的颤抖着。 怎么回事？ 许曙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权杖之间那根无形的“牵引之线”依然牢固，他施加的召唤也并未被阻挡或者减弱。 但权杖就是没有再向他移动分毫，仿佛在虚空中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壁。 不……不是墙壁。 许曙突然伸手猛的一扯，颤抖的权杖猛的向他这边窜了一点，然后又被另一股同样骤然加大的力道拽了回去，再次回归了之前的位置。 只是现在的权杖颤抖的幅度更大了。 是另一道完全相同的牵引？ 许曙突然感觉自己脑子好像充血了，他有点惊骇。 那是一股与他自己发出的召唤的性质，强度，乃至核心波动都完全一致的力量……它就从自己的正对面传来，同样牢牢地“抓”住了那柄权杖，和他形成了势均力敌的角力！ 他猛然抬头，目光如电射向对方。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的惊骇几乎要上升到恐惧的地步。 对面的那个【许曙】此刻脸上残留的是几乎与他如出一辙的震惊，忌惮，与极度的不解。 那个【许曙】显然也在同一时刻做出了完全相同的判断与决策！ 全功率爆发，并召唤了那柄被他视为最终底牌的“权杖”！ 而他……居然也成功地与权杖建立了链接，施加了牵引！ 两人的能量依旧在狂暴升腾，绚丽夺目的光焰在两人的身上已经化作了绚丽的华美长袍。 但在他们之间的中点位置，那柄散发着令人心悸波动的“权杖”却成了最诡异的焦点。 它颤抖地悬浮在那里，两端承受着完全对等的，唯有方向相反的牵引。 就连权杖身上原本稳定流转的彩色光芒此刻也因为两股同源却对峙的力量拉扯而变得紊乱，开始急促的闪烁。 然后，似乎是受够了这样的争夺，也可能是许曙之前给权杖施加的某条固定指令生效了。 快被两人扯碎的权杖突然自顾自的撕开了许曙空间，一头扎了进去，然后彻底消失不见。 针对权杖的拉力失去了目标，于是就在两人愣神的一瞬间，这股相互的拉力作用到了失神的对方身上。 两人的身躯在这一刻就像是相吸的磁极飞速靠近彼此，而反应过来的两人下意识的选择甚至都一模一样—— 举起拳头对着对方的脸就是不讲情面的一拳！ 就在这一拳即将结结实实的砸在对方的脸上前一瞬，许曙的耳机里突然那传来了来自奥托的一声呵斥。 “都住手！” 住手？！ 现在？！ 奥托你怕不是在……等等……什么叫都？ 难不成……奥托也在命令对方？ 在举起拳头的这一瞬间，许曙思维加速的脑海中快速的闪过了一系列的想法。 心念电转间，许曙还是决定了更相信奥托的选择，将原本完全用于攻击的期盼转而变成了自己体表的防护，同时闪电般的伸出另一只手，抓住了已经近在咫尺的对方的衣领。 第三次骇然的碰撞居然被硬生生的止住了，两个许曙在最后一刻都选择了放弃自己的攻击，转而加深防御的同时用手抓住了对方的衣领用于控制对方。 画面定格在了两个长的一模一样，穿的也一模一样的许曙相当同步的抓住了对方的衣领，另一只手都是高高举起，捏紧拳头，好像下一刻就要砸到对方脸上一样。 “奥托！”/“奥托！” 两人都没有理对方，而是不约而同的喊出了造成这一画面的罪魁祸首的名字。 然后两人猛的一愣，不可置信的看着对方。 “等等”/“不对” “你怎么也能听见？”/“为什么你能听见？” 第1026章 你们还同仇敌忾起来了？ 一模一样的疑问，从两张一模一样的嘴里以一模一样的频率和惊愕语调迸出。 这过于“一模一样”的“一模一样”两让人眼中强烈的杀意都短暂地被更深的震惊取代。 他们死死的盯着对方，试图从一面镜子里找出破绽找出对方模仿自己的痕迹。 但两人看到的只有同样的震惊，同样的疑虑，以及那共享通讯频道带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同频感。 频道里，奥托的声音适时响起。 虽然奥托依旧保持着那种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平稳语调，但细听之下，许曙还是能察觉到对方有一丝罕见的紧绷。 “两位……我想现在你们应该都意识到情况有些超出常规了。 “你们的战斗除了毁灭脚下刚刚重获新生的城市，以及消耗你们彼此——或者说，‘我们’最宝贵的战力之外，没有任何益处。 “我提议，二位不如暂停敌对，先返回基地，我们需要……” “不可能！”/“我反对！” 奥托的话被两道斩钉截铁的声音同时打断。 紧接着，又是一阵诡异的同步。 两人似乎都想继续说，又同时因为对方的开口而顿住，闭上嘴。 下一秒，又同时试图开口……如此重复了两次。 最终，仿佛某种无形的默契在极度紧张中达成，他们找到了错开的节奏，开始你一言我一语，语速极快，逻辑严密地驳斥奥托的提议。 “你让我把这家伙带回基地？带回我们最重要的核心？琪亚娜，你，还有芽衣她们都在基地里！” “而且他的力量与我完全对等！连‘权杖’的响应权限都能争夺，别把他看做理论那种形式上的学习！” “这是一种本质上的全盘复制！奥托，如果这家伙在基地里突然爆发，我没办法在第一时间按住他！” “所以我根本不可能冒着这种危险把他带回去！这件事必须在这里解决！用最直接的方法——” “——触发‘死亡回归’，重启到这一刻之前！” 通讯频道那端陷入了一秒的死寂。 随即，奥托的声音再次响起。 但之前那丝强装的平稳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严厉的肃然。 “许曙，你清楚你在说什么吗？” 许曙心中猛的一颤。 奥托的语速加快，言语如同手术刀一样精准的剖开两人了两人同仇敌忾般的反驳。 “首先，你对于我们当前的优先级就搞错了。 “我们的基地虽然已经运转了近六个月，建立了最基础的经济体系和生存体系，但它终究尚在恢复期，它的功能是可替代的。 “而你脚下那座承载着超过千万鲜活人口的沧海市天生就有这些！那才是人类文明当前最重要的‘基石’！ “你们继续留在这里战斗才是对这座‘基石’最大的威胁！ “刚才未尽全力的余波就已经需要你们分心抑制，若真如你所说要‘彻底解决’，全力相搏之下，你能保证新生的沧海市不受波及吗？ “第二，‘死亡回归’的代价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奥托的语气重的让许曙突然有些心虚。 “你别忘了，死亡回归的每一次触发都会导致你的基础身体素质出现不可逆的阶段性下降。 “现在的你们势均力敌，那么，触发回归后属性被削弱之后的你要用什么去战胜那个状态完好的‘自己’？ “你有绝对把握在回归后的时间点，先于他出现并完成狙杀吗？ “而且，如果你干涉了他的‘诞生’，你能保证沧海市的复活的结果不会发生改变？ “那千万人的‘存在’，会不会因此消失或扭曲？！” “第三……” 奥托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复杂难明的疲惫与锐利，“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斟酌词句，又像是在陈述一个连他自己都感到棘手的事实。 最终，他长叹一口气，抬手撑住了自己已经被冷汗浸湿的额头。 “我现在已经无法通过任何已知的检测手段，分辨出你们两人之中，哪一位才是陪伴我们经历了漫长抗争，来自这个主世界的‘许曙’了。” 逐火之蛾总部，地下十三层的量子集束计算机前。 奥托独自站在巨大的虚拟屏幕前，凝视着屏幕上分格显示着两个完全相同的能量读数曲线，面部识别分析，计算机工作日志…… 以及从两个不同角度捕捉到的两个许曙在太空中对峙的实时画面。 那是两个第一视角……那里本该只有一个屏幕，此时却展现出了两个视角。 连计算机本身的工作日志都找不出第二个画面是从何时开始出现的。 他那已经被自己扰乱的金色长发在屏幕冷光映照下显得有些黯淡。 向来挺拔优雅的身姿在此刻居然透出一丝微不可察的无力。 面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屏幕上，两个许曙依旧互抓着衣领，绚彩的能量长袍在高空的狂风中猎猎作响。 而奥托能清楚的看见两个许曙的表情在奥托的话语后变得极其复杂。 震惊，愤怒，疑虑，各种情绪挣扎着交织在一起，却又因为那镜像般的同步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和谐。 奥托的视线在两个分屏之间缓缓移动，试图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差异，但最终，他只是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他确实能找到不同，可…… 他真的分不清了。 “你们目前所有能用来辨识自己身份的‘标识’完全一致……我甚至怀疑你们的记忆都是相同的，至少在我的监测屏幕上，你们就是两个完全相同的信号源。” “在这种情况下，你要求我支持你们进行一场结果极不确定的‘自毁式’解决方案？ “不，许曙，你的理智在告诉你你不能带他回来，可我我的理智也在告诉我，现在最优先的是控制变量，避免最坏损失，然后才是尽快弄清楚这‘镜像’现象的根源。” “而这一切都需要你们先停下来，离开那个敏感区域，回到一个能够让我们进行更深入分析也更安全的环境。” “所以，我的指令不变：暂停敌对，返回基地。 “这是命令，也是…… “对【许曙】的请求。” 第1027章 西琳：我已是完全之视界！ 逐火之蛾天穹市总部的基地主入口外，两道身影几乎是肩并肩的出现在了那长长的阶梯上。 两人之间的距离保持的很微妙，一米的间隔是两人不愿意多交流的安全距离，而不保持更远的距离是因为两人此时此刻都捏着拳头。 一米的距离刚好够两人反手就是一拳砸在对方的脸上。 逐火之蛾的门口，奥托站在最前方，他已经换上了一身得体的主教服，金发在基地的照明下显得一丝不苟。 他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有一种专注的审视。 而站在他身侧的两人，则让主曙心中稍安。 比安卡穿着奥托给她专门打造的一身女武神装甲，身姿挺拔如枪，湛蓝的眼眸牢牢锁定着老实爬楼梯的两人。 虽然眼中有止不住的惊疑，但她仍保持着战斗姿态，就仿佛一堵不可逾越的叹息之墙，周身隐隐弥漫着源自崩坏兽基因的霜雾。 而奥托的另一边，则是抱着那柄不久前在两人面前甩脸色放鸽子的 “权杖”的西琳，西琳的脚边，一只许曙看了就脸疼的黄色布袋兔子叉着腰，一脸凶狠的看着两个“魔王”。 权杖此刻回归了一如既往的“温顺”，静静躺在满脸懵圈的西琳的臂弯中，流转着平和而内敛的彩色微光，与之前在两个许曙争夺下那种狂暴紊乱的模样截然不同。 原来如此。 这就是奥托敢让自己带着另一个【自己】回来的部分依仗吗？ 当初在给“权杖”设置自动防护与紧急协议时，许曙确实考虑到了极端情况——比如权杖被其他律者强行夺走，或者自己与权杖的联系被类似欲望的天幕那种不要脸的手段暂时屏蔽。 为此他特地给权杖设置了一个 “备用控制权限” 。 而人选只能是西琳。 作为曾经的视界之律者的主要素体，即便现在已经失去了律者核心，她仍保留了些许残余的【视界】权能。 她是整个逐火之蛾内除许曙自己之外，唯一有可能在紧急情况下动用权杖部分力量的人。 ……或许……可能还能加上一个比安卡？ 比安卡能否动用权杖这种事情许曙确实没找比安卡配合过，理论上以比安卡那离谱的天赋和某些不可明说的和许曙的关系，或许真的可以强行承载权杖。 但肯定不如西琳这般“契合”且“安全”。 此刻，西琳抱着权杖出现在这里的意义不言而喻，奥托将她们两人带来，绝不是为了迎接自己。 逐火之蛾中有能力介入许曙这个级别战斗的人屈指可数，满打满算也就四个人。 拿起权杖的西琳，融合战士比安卡，穿戴“启灵命钥”的琪亚娜，执掌轩辕剑的符华…… 而这四个人中……符华刚刚才从往昔的世界线中脱离出来，琪亚娜更是个重量级，满朝文武只剩下刚刚才知道自己也能用权杖的西琳和比安卡两人。 不过两个人就够了。 有她们二人在场，即便两个许曙再次爆发冲突，两人也拥有了可以即时干预，至少能拖延，甚至制造变数的能力。 就算出现最坏情况，真正的许曙也会承担住最主要的对抗压力，西琳和比安卡就是决胜的关键的辅助。 安全底线暂时稳住了。 许曙心中稍微稳定了那么一点点。 奥托果然不会让人失望……至少到现在为止表现的是这样的。 那么接下来的问题就只有一个了——怎么才能分辨出两人的差别？ 两个许曙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奥托，而奥托迎着两人的目光向前一步，语气平静地对两人摊手 “欢迎回来，虽然情况有些……特殊。” 他看着两个许曙表情上几乎是同时出现的凝滞，默默的放下了自己摊开的手，转而做了个“请”的手势。 “为了所有人，包括你们二位自身的安全与未来，我们需要进行一次彻底的‘验证’。 “我会动用目前所有可用的技术手段，尝试找出你们两个之间可能存在的任何形式上的‘差异’。” 前往奥托实验室的路途在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中逐渐缩短。 穿过已经提前屏退闲人的走廊，抵达专用的加密电梯前。 神城医药的电梯内部空间绝对不算狭窄，但当需要同时容纳奥托，比安卡，西琳以及两个气场全开，互相虎视眈眈，就差互相扯头发的许曙时，空间感立刻变得逼仄起来。 奥托率先步入，站在操控面板前。 比安卡紧随其后，立于奥托侧后方，身体微微侧向电梯内，保持着最佳的观察与应对角度。 西琳抱着权杖，有些局促地跟在比安卡身边，下意识地寻找一个不那么“显眼”的位置。 两个许曙在电梯门口同时顿住脚步。 他们都看到了电梯内剩余的空间大致以奥托和操控面板为中线，左右两侧勉强能各站一人，但彼此之间的距离……绝不会超过一米。 空气仿佛又凝固了几秒。 两人的脸色看上去好像没什么变化，实际上从见到对方的一开始，两个人的脸就已经黑成了锅底。 那种黑云压城般的阴沉连周身收敛的能量都不由自主地泄露出一丝。 显然，他们都极其抗拒与对方如此近距离地共处一室，尤其是这个小空间内还有其他人。 但在奥托平静无波的目光注视下，在比安卡无声的注视下，在西琳怀里那柄权杖隐约的“注视”下，任何抗议或要求分批次进入的说辞，都显得幼稚，且可能引发不必要的猜疑。 几乎是同时，两人迈步。 左脚，右脚，步幅，落脚点……精确得如同阅兵典礼的仪仗兵。 他们分别从电梯门两侧进入，各自占据奥托左右手边的空间，然后同时转身，面向电梯门方向。 身体站得笔直，双手依旧虚握着拳头方便给对方破颜，双方的视线都在对方的身上，且充满了警告的意味，试图震慑对方不要想着搞什么小动作。 然后下一刻，两人的眼神就变成了“你还敢倒反天罡提醒我？！”的震惊。 火药味好像更浓了。 而被两人夹在中间的奥托已经陷入了沉默，他突然开始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应该放任这两人去认真的先打一架，让两人的火气先降一降。 他感觉这两个家伙要是真的打起来很可能会趁乱一人给他一下。 第1028章 不当人 以西琳的视角看去，眼前的景象简直是地狱。 她缩在比安卡身侧后方一点点，怀里紧紧抱着蕴含视界权能的权杖——这根此刻唯一能给她些许安全感的器物。 反倒是那只重新拿起那把“勇者之剑”吼姆勇者一副自信心爆棚的样子，那双智慧的双眼狠狠的盯着两个许曙。 对，两个许曙都看。 西琳的目光小心翼翼地在左右两个许曙的背影之间来回移动。 一模一样的背影。 从身高到站姿，两个人甚至连表情都一模一样。 他们穿着同样的白色燃火长衫，唯一的差别就是两人身上衣服的褶皱不同……而这种不同还体现在两人的上一秒和下一秒。 根本就是一模一样啊！ 但真正让西琳感到害怕的反而不是这种外表的一致，而是从他们身上那种同步的，近乎实质的紧绷与敌意。 平日里那个温和，耐心，看上去就是个好人的许曙此刻已经躲起来了。 取而代之的是两个被逼到绝境的凶兽，哪怕只是那一丝泄露的气息都带着冰冷刺骨的锐利和威慑。 她知道这副模样绝对不是摆出来给她们看的。 许曙从来没有将这种毫不掩饰的尖锐指向“自己人”，从来没有过，包括现在，他的所有情绪都在指向另一个许曙…… 哪怕是针对自己，他也绝不可能针对她们。 西琳从这两个背影上感受到的是一种沸腾的不安，一种仿佛站在悬崖边缘，而脚下岩石正在缓慢开裂的极度焦虑。 这焦虑如此浓烈，甚至衍生出了一丝……恐惧？ 对，就是恐惧。 那是一种对未来会发生的画面诞生的恐惧。 这种极端的焦虑与恐惧，让此刻的许曙变得异常敏感，就像一张拉满的弓会因为任何一丝风吹草动而爆发出雷霆般的反应。 西琳甚至不敢深呼吸，生怕自己稍微重一点的呼吸声都会成为打破这危险平衡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更不敢开口询问。 想问的问题太多了……但她一个字都不敢说。 因为她悲哀地发现，自己分不出来。 不仅仅是外表和力量。 就连此刻那种让她心悸的焦躁感，那种因对“已知”未来的恐惧都是同频地从两个背影上共同散发出来的！ 如同两个完全同步的音叉发出着让她灵魂共振，却又无法区分源头的颤音。 她能做的唯有抱紧怀里的权杖，这是“真正”的那个许曙留给她的最后一丝底气。 另一边，比安卡站在奥托侧后方，她同样在用充满了担忧的眼神看着那两个许曙。 而与西琳那种对情绪波动的敏感不同，比安卡的感知还是更倾向于自己的直觉。 但这一刻，就连卡斯兰娜那种不讲道理的直觉都好像在两个许曙的身上失效了。 她并非感受不到电梯内几乎要凝结成冰的压抑气氛，也并非察觉不到那两具身躯上散发出来的焦虑。 只是她关注的焦点与西琳截然不同。 在比安卡的直觉中，从这两个许曙身上辐射出的最强烈的思绪是一种高度戒备的评估，以及一种沉甸甸的担忧。 这并无问题。 而问题则在于这种评估和担忧的对象是彼此的实力，反应，能量特性和战斗习惯。 如同最顶尖的棋手在脑海中推演对方的每一步可能，又像猛兽在对峙时衡量对方的爪牙与力量。 他们的大脑仿佛化作了超级计算机，以对方为唯一变量，疯狂计算着无数种遭遇战的胜负概率，能量对冲结果、以及对周边环境的破坏模型。 那份担忧的箭头清晰地指向了外部。 指向了这架电梯里的奥托，西琳，指向了不在这里的琪亚娜，芽衣，布洛妮娅，指向了脚下基地里无数的工作人员，研究人员，指向了更远处那座刚刚重获新生的沧海市。 它指向了所有可能被这场“同等级力量碰撞”波及的存在。 却唯独没有指向自己。 他在害怕。 比安卡清晰地捕捉到了这份情绪的实质。 “有一个和我力量层次完全相同的未知存在，出现在了我需要保护的人们附近。” “他可能造成破坏，而我未必能百分之百的将其阻止。” 这才是两个许曙思维深处那焦灼与紧绷的真正源头，那是一种守护者被置于最极端压力测试下的本能反应。 当最大的威胁与自身拥有的力量划上等号的那一刻所产生的混合高度责任感的极度焦虑。 比安卡甚至能感觉到，在许曙此刻的脑子里，“对方”的身上恐怕根本没有“另一个许曙”的身份标签。 它在许曙的视角中是一个被简化的抽象威胁参数。 一个能量级数，反应速度，战斗技巧都约等于自身，对“权杖”有异常共鸣，目的不明，但具有极高潜在破坏力的高危单位。 至于这个“高危单位”为什么长得和自己一模一样？ 为什么对方的表现和自己的表现如此相似？ 这些问题在许曙的心中或许存在，但绝不是对对方为何与自己相似的疑惑，而是一种对自己能力或许可以“复刻”出来威胁身边人的警惕。 人格定位？ 自我认同？ 这些普通人遭遇“镜像”时必然产生的第一反应，在许曙这里似乎完全不存在。 在他的心中，对方排除掉力量上的因素，恐怕剩下的一切在他的心中都和【许曙】两个字完全不搭边！ 别看现在的许曙所做的一切好像都很正常，很合理。 但一般人配合检查是因为想要证明自己才是真的，然后消灭那个冒牌货。 许曙配合检查则是因为另一个存在严重威胁到了其他人，他需要让大家有一个能明确攻击的对象，防止那个存在伤到大家。 好吧，很拗口的差别……比安卡自己理清这两种差距的时候都没觉得这两种认知有什么差别。 当然，也有可能是她在丽塔的表达课功课辅导上偷偷打瞌睡了。 比安卡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本能上的反逻辑差别，直到她的脑子里突然蹦出来了一个词。 工具。 对啊……许曙就像是发现了一个会伤人的危险工具，然后单纯想要将其摧毁一样。 当然，也有另一种可能。 许曙认为自己也是一个工具。 一个不会伤害她们的工具。 第1029章 镜像之律者——许曙！ 伴随着“叮”的一声，电梯厚重的金属大门缓缓的在几人面前打开，露出了整个逐火之蛾基地中最神秘的地方。 两个许曙的视线还是没有从对方的身上挪开，就这么被三个人“押送”着走向了奥托刚刚紧急准备好的各种监测道具。 从身高到体重，从指纹到虹膜，然后又是能量检测，甚至还给两人一人抽了一管血。 全程下来，双方的视线都死死的黏在对方的身上，精神紧绷的警惕着对方可能搞事的任何动向。 但直到这一系列繁琐的检查全部告一段落，两人都表现的相当老实。 甚至可以说，只要忽略掉两个人之间那种凝滞的气氛，两个人就像是两个木偶一样完全任由奥托摆弄。 然后，奥托就对着正在处理这些信息的量子集束计算机陷入了沉思。 随着量子集束计算机吐出一个又一个除了奥托都看不懂的反馈，奥托的脸色也变得越来越诡异。 而直到后面，当奥托看见了两张量子集束计算机反馈出来的类似X光的图片时，比安卡清楚的看见奥托的那张脸扭曲了一瞬间。 要知道，奥托可是空口喝上一整支营养剂都能面不改色的人，这一点比安卡可是大为佩服。 直到现在比安卡都做不到面无表情的喝完一整支营养剂。 在比安卡眼中简直就是个超人的奥托在这个时候却露出了那种表情，可想而知那两张X光对他来说造成了怎样的冲击。 而恰好，X光也是许曙为数不多能看得懂的东西……至少其他那些纯粹的表格和数字比起来，他只能看得懂这两张图片。 图片蕴含的信息量还是比文字高太多了。 在那两张犹如开了颜色反转的黑白胶片上，许曙能明显看见在胸腔的位置出现了一个如同葫芦一样的阴影。 两张胶片都是，几乎一模一样。 许曙不明所以，在发现另一个【许曙】也是满脸的疑惑后，两人齐刷刷的选择将自己求知的视线投向了奥托。 而奥托终于将自己的表情从那副老人地铁手机的表情中修改了回来，然后扶着额头，复杂的长叹一口气。 “情况很复杂……”没有人问他，但是他知道自己必须解释。 这里的五个人中，许曙是啥水平他相当清楚，从对战进化前的那一个晚上他就已经可以肯定许曙不是什么学术方面的天才。 他确实是一个大器晚成人才，只要给他时间，让他能抱着那些学术资料慢慢啃，他或许也能理解这些消息。 而很不巧的是许曙还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孩子。 时间？奥托吃过的苦瓜…… 不谈这两个可能连记忆都是一样的许曙，另外两个更是重量级。 西琳虽然从小在巴比伦塔中长大，但也仅仅只是接受了一些知识的熏陶，不至于变成啥都不懂的孩子，比安卡更只是个孩子。 这几个家伙一个比一个没文化，哪怕算上整个逐火之蛾，能看懂这些信息的恐怕也只有许曙从未来城拐回来的薛定谔了。 “到底是什么情况？”/“究竟发生了什么？” 两道声音同步响起，交织在一起后显得许曙像是被糊住了喉咙。 奥托转过身看向了两人，手里已经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根用于标识的激光笔。 他率先将激光笔的光点放在了其中一张胶片上的葫芦状阴影上。 “崩坏能会干扰到X光的探视效果，即便许曙你已经将自己的崩坏能控制的很好了，但你核心处的那些崩坏能终究还是会影响结果。 “而这块阴影就是你的核心所在的大致范围。”奥托指着那块较大的阴影，认真的说道。 许曙微微点头，这一点他也知道，之前奥托给他做全身的信息收集的时候也给他解释过这一点，但是那个时候，他的身上只有一块团状的阴影，而不是现在的葫芦…… 许曙的眉梢突然颤动了一下。 既然之前就能得知，阴影就是核心，那么这个葫芦状的阴影岂不是就可以对应着拆分成两个靠在一起，导致阴影区域出现重叠的…… 两个核心？ 在最后方抱着权杖的西琳正抬着头，绞尽脑汁试图用自己读童话的阅历去弄懂所谓的阴影问题，结果一转头就看见两个许曙同时用满是震惊的眼神看了过来。 西琳身躯一颤，不由自主的抱紧了权杖。 权杖…… 许曙确实是一个双核的律者没错，但是……现在视界的核心根本不在他的身上啊。 自从许曙创造出那根权杖之后，视界核心的本体和权能都寄宿在那根权杖中，留在许曙体内的只有一些没办法仔细分割出去的崩坏能和必要的一些控制权能。 所以自己的身上……是什么时候又多出了一颗核心？！ “这会不会有什么问题？”/“有没有可能出故障了？” 两人都是眉头一皱，一个下意识的低头看了一眼，另一个则是抬手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心跳。 奥托将两人的震惊都收入眼中，心底的那个猜测更加确定了。 “很遗憾，恐怕没有什么故障……也没有什么问题。”奥托将水端平，同时抬手调出了被他省略在后台的一大串相同的胶片。 看着那些用于对照差错的胶片，许曙感觉自己的嘴唇都有些干涩。 “那这颗核心……” “这恐怕就是另一个你出现的原因了。”奥托随意的挥了挥手，将所有的胶片都删去，留下了最初的那两张。 “或者我们可以换一种说法？ “许曙，那颗突然出现在你身上的核心就是让你分裂成两个的真正原因。” 奥托沉吟了片刻，然后对着两个许曙都露出了笑容。 “如果要具体解释的话呢，那就是许曙，你又一次成为了新的律者，而这个律者的特性就是简单粗暴的将你分成两份。” 许曙“们”：“……” 说实在的，这个结论他不是很接受。 “你的意思是……我突然获得了一个全新的律者核心，而核心的能力就是……” “让我不受控制的分成了两个完全一样的个体？” “也就是说他真的和我一样？！”/“也就是说我们两个真的一样？！” 第1030章 只想打死你 对两人惊呼的样子，奥托认真的点了点头。 但是又看看两人那副震惊对视，满眼都是发现新大陆的惶恐，奥托突然一怔。 “嗯……让我猜猜，你该不会现在才反应过来……你才是这场事件的中心吧？”奥托眼神怪异的看着两个震惊打量对方的许曙，眼角有些抽动。 他刚刚光顾着想办法找出谁才是冒牌货去了，完全没有注意到许曙那种单纯的只想打死对方的心情。 其实也有感觉，但奥托也只是觉得那是许曙对冒牌货的愤怒。 现在冷静一想，许曙不像是那种会对自己定位不明确而如此激动的人。 嗯…… 奥托的心微沉，只不过下一刻，奥托就抬手拍了拍，然后主动走到了两个已经完全呆滞的许曙中间，抬手在两人的肩膀上各拍了一下。 “好了，这怎么看都是个好消息，不是吗？”奥托笑着对两人说道，下一刻却被两人剧烈反驳。 “怎么可能是好消息啊！” “这种事还能怎么看啊！” 两人的声音过于同仇敌忾，让奥托都不由自主的收回了自己的手。 但奥托总算是从许曙的声音中听见了一丝久违的剧烈情绪波动。 许曙伸手一把抓住了奥托的肩膀：“要不你再重新检查一下呢？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冒出来两个一模一样的人？” 【许曙】伸手抓住了奥托的另一边肩膀：“奥托，你要不想个办法再分辨一下呢？至少要分辨出谁才是被复制出来的那个人吧？” 此话一出，两个许曙猛地抬头，再次对视。 而这次对视和之前就完全不同了。 之前那种对视只有最纯粹的杀意，而现在两人的对视中却带上了一股相当浓郁的惶恐。 嗯，这下倒是正常人的反应了。 “嗯……这件事对于你们来说很重要吗？”奥托用微笑掩盖自己的试探。 这个世界上曾有无数人提出并思考过这样一个问题：如果有一天，你的身边突然出现了一个和你长相，记忆，认知都是一模一样的人，那么你要怎么才能证明你是你自己？ 不同的人会在不同的思考中得出不同的后果，但至少，所有人在思考的时候都主观，或下意识的考虑过这个问题的核心—— 如果“我”真的不是“我”会怎么办？ 怎么办？ 那比死还难受！ “肯定很重要啊！”两个许曙几乎是在奥托的耳边喊出来的，那声音差点把奥托的脑子都震匀。 自己曾经经历的一切还历历在目，那些困难，那些痛苦，还有那些美好的回忆……怎么可能是假的？！ 长空市车站那将自己撕裂的感觉……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那种全力以赴的感觉—— 自己和琪亚娜之间的记忆，和芽衣之间的交流，和布洛妮娅之间的…… 这一切……这一切明明都是那么的真实！ 她们就在自己的脑海里，就在昨天！甚至就在自己的人格和下意识的反应中镌刻着！ 这一切正随着他的心脏一起跳动着，如此清晰……如此明了！ 现在你告诉我，我的这些很有可能是假的？！ 假的？！ 塑造了我一切的东西是假的？！ 这TM是什么傻*东西才能想出来的死*发展？！！ 许曙不接受这种结果！ 他什么都能听奥托的安排，因为他知道奥托比自己更聪明，更有见识，自己除了这一身力量，可以说是哪里都比不上对方。 但是这不代表他没有底线了！ 不，更准确的说这是他的红线！ 明明……明明好不容易才找到自己活着的意义……明明好不容易才得到了属于自己的定位！明明那一切都是属于自己的！ 他怎么可能将他拱手让给别人？！ 怎么可能因为一句“他是你的复制体”就让对方也来享受这一切？！ 我*你*了个*的吧！ 两股狂暴的气息骤然爆发，在这间绝不算小的实验室中轰然碰撞，发出了一声震彻基地的轰鸣。 率先反应过来的比安卡瞬间转移到了西琳的面前，双手在身前交叉，却还是被扑面而来的气势震得退了两步才稳住身体。 许曙并非没有反应，他只是将其他人的优先级放的太高了，高的和他自己一比较，他自己完全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工具一样。 但是他的这种优先级并非是天生的，而是逐渐形成的。 正如他并非没有自我的认知，而是被一点点的压制下来的。 而现在，在奥托提点之后，许曙终于将问题放在了“自我”之上。 而他爆发的反应远比奥托想象中的要剧烈的太多。 是啊，在那种几乎已经将自己完全物化的思维中都要保持住的“自我”难道不是一个人宁死都不愿意抛弃的底线吗？ 分不清是吧？ 没关系。 等他打死对面就能知道谁是真的了！ 双方的气势在此刻已经攀升到了顶峰，眼看着就要开始对轰。 但最终，两个许曙还是压制住了自己在这里就开始互撕的冲动。 原因不是他们想通了。 而是现在动手的话，第一个被打死的就是被他们两个夹在中间的奥托。 许曙强行收敛起了自己暴动的情绪和力量，不断的在心中告诫自己要以大局为重。 他强迫自己去思考奥托所说的那句“怎么看都是好事”是为什么。 奥托说的其实很有道理，许曙并没有感觉自己变弱了，相反，在沧海市的试探中他还感觉自己变强了不少。 那时候他还以为那是沧海市中的人给他带来了更多的期盼的缘故，现在一想，恐怕原因就是那颗突然出现的核心了。 而对方如果真的是自己的复制体，那力量肯定也能和自己一样……那照这样说，逐火之蛾岂不是有了双重保险？ 许曙光是凭借着自己的死亡回溯就已经将容错拉到了极限，而若是对方可以顶在前方，让自己“谋定而后动”…… 他们两个好像确实是有能力力大砖飞，带着人类重返文明…… 这就是好处…… 好处…… 好你*了个*的处！！ 许曙还是想打死对方，真的只想打死对方。 第1031章 有一种被奥托背叛的无力感 “既然二位都如此不放心对方，也暂时无法接受现状……”奥托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不得不佩服刚刚还被两个许曙夹在中间，被气势挤压的连话都说不出来的奥托开口的第一句居然还能保持那种惯有的语气。 “那么，与其在这里无意义地消耗力量，不如……让我们换个思路？” 他微微摊手，仿佛在提出一个再合理不过的建议，尽管他的肩膀还被两人死死抓着。 “互相监督，如何？” 两个许曙同时一愣，狂暴攀升的气息出现了瞬间的凝滞。 奥托继续讲述，语气循循善诱的同时不着声色的将两人的手从自己的肩膀上拿开。 “这不是正好吗？就在两天前，许曙刚刚对我承诺过要试着放下一些重担，回归更‘日常’的状态，好好休息一阵。” 他刻意的避开了具体的特指，目光在两张写满挣扎的脸上扫过。 嗯，有点狰狞了。 “虽然现在情况特殊，但目标未尝不能一致。 再次试图分辨失败的奥托收回目光，开始讲述自己的具体建议。 “你们担心的不正是对方会对基地造成破坏吗？二位完全可以相互监督对方来执行这个‘休息计划’。 “如果有任何一方做出了不符合休息或日常范畴，超出了必要限度的举动，比如试图调动大规模力量，进行高风险实验，或者……对彼此发动攻击。 “只要有以上任何一种情况发生，那么另一方自然可以将其视为具有潜在威胁意图，并采取相应措施。” “反之，如果双方都能在监督下，维持相对平和且低能耗的状态，那么至少可以证明在短期内，你们彼此都没有立刻采取破坏性行动的打算。 “这既能保证基地和我们的安全，也能为厘清真相争取时间。” 奥托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毕竟真正的‘许曙’想必是愿意遵守承诺，也确实需要休息的。 “而任何‘异常’在这种近距离加高强度的互相监视下都很难完全隐藏。” 利用他们对彼此的极端不信任来强制制造一种危险的平衡与停滞，听起来是一个很理智的提议，甚至带着点“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的巧妙。 但未免有些过于不把人当人了。 奥托深知自己这个建议中巨大的雷点，只是他扭头一看，一颗悬着的心终于不知道是该死还是该放下。 满脸都只写着嫌弃呢…… 两个许曙好像都没发现自己话语中不把人当人的意思。 只是单纯的为了自己即将被迫和自己最厌恶，最警惕，最想打死的【东西】绑在一起，甚至连呼吸同一片空气而感到难以忍受。 眉头能拧死崩坏兽，嘴角如同挂了千斤坠一样下拉，眼神里除了未散的怒火，更多的是深深的膈应与排斥。 他们互相瞪着，仿佛在用眼神厮杀，又像是想从对方脸上看到一丝退缩或反对。 然后又是那种“你居然还敢倒反天罡”的震惊。 你说许曙难受吗？ 他肯定对奥托的这段话有反应啊。 放在几分钟前，奥托这种和稀泥，各打五十大板的态度或许还不会引起许曙太多额外的情绪。 毕竟那时的许曙还沉浸在威胁评估与守护优先的思维模式里。 那时候的奥托分不清谁真谁假在许曙看来只是能力所限，完全可以理解。 他甚至可能觉得奥托能稳住局面，已经完全不愧于他的名号了，毕竟这些叫“律者”的东西有多阴许曙可是再清楚不过了。 但现在不同了。 “自我”的命题已经被奥托刚刚的无心之言血淋淋地摊开在了许曙的面前。 那个“复制体”的可能性已经像一根毒刺扎进了许曙的心里。 而怀着这种创口，此刻再听到奥托用这种不偏不倚的语气对“他们两个”说话，那种感觉…… 难受。 像是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用力攥住的那种难受，压迫着呼吸。 此时许曙的心中已经不只是单纯的愤怒或杀意了，在心地的角落中，一种混合着委屈，不甘，甚至一丝被“背叛”的刺痛感正在扭曲着生出尖刺。 奥托的每一句“二位”、“你们”、“双方”都像小锤子一样敲在许曙那刚刚开始剧烈疼痛的“自我认知”伤处上。 他怎么能……用这种语气？ 对着那个可能偷走我一切的“东西”？ 心中想要彻底毁灭对面那个身影的冲动如同岩浆般再次沸腾，许曙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节因为用力而惨白。 但最终…… 大局为重。 这四个字，像一道冰冷的枷锁，再次勒住了即将暴走的冲动。 他不能那么自私，因为一己之快而做出那种事情…… 他不能…… ……这么做是为了大家好。 他想到了基地里那些信赖他的人们，想到了刚刚恢复生机的沧海市，想到了琪亚娜，芽衣，布洛妮娅…… 如果他在这里失控，如果两个“许曙”真的在核心区域生死相搏……那种后果不是他能接受的。 他不能因为自己的“感受”，就让所有人陷入险境。 “……好。” 许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干涩嘶哑。 几乎同时，另一个【许曙】也阴沉着脸，点了点头，动作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 两人几乎是同步地各自向后退开一步，重新拉开那令人不适却又不得不维持的警戒距离。 他们依旧死死盯着对方，仿佛在试图用眼睛去瞪死这个坏人。 但两人周身那狂暴的能量还是开始极其不情愿地收敛，平息。 奥托仿佛没有看到他们脸上那精彩纷呈的嫌弃与挣扎，只是保持着得体的微笑，认可的对着两人点了点头。 “很好……那么，剩下的常规检查我会尽快完成分析。 “两位可以先离开，熟悉一下这个……新的相处模式。 “基地里的权限依旧对二位完全开放，不过地下十三层……两位要去的话最好还是提前向我通知一声。” 两个许曙谁也没再看奥托，仿佛多看一眼都会加剧心中的憋闷。 他们同时转身，动作依旧带着可恨的同步。 两人朝着实验室出口走去，步伐僵硬，背脊挺直，中间隔着一段充满斥力的空白地带。 第1032章 历史性的同盟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合金大门后，实验室里令人窒息的双重压迫感才渐渐散去。 西琳长长地松了口气，几乎要软倒，比安卡适时扶了她一把。 她还真没想到过，自己在巴比伦塔被许曙“收服”之后居然还能有一天以“视界”的权能去感受来自许曙的压迫感。 两天前的那场安排好的演戏不算，那一战中，西琳全程都在诺亚方舟上，几乎规避了所有能和许曙正面交锋的可能。 而前两天才和许曙打完几乎全程的比安卡微微活动了一下有些紧绷的肩膀，转头看向奥托。 奥托脸上那完美的微笑在合金大门合上后迅速退去。 他沉默的转身，走到那台还在静静吞吐数据的量子集束计算机终端接口前。 屏幕上的微光映亮了奥托轮廓分明的侧脸，实验室的自动门悄然闭合，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寂静重新笼罩。 奥托伸出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冰冷的控制台边缘，眼神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焦点涣散。 此刻的奥托不再有方才面对两个许曙时的从容与算计，而是一种肉眼可见的沉重。 从客观和宏观上来看，逐火之蛾多出一个战斗力与许曙完全相同的个体，无疑是天大的好事。 容错率，战略纵深，应对突发危机的冗余力量……这些都得到了难以估量的提升。 甚至此刻的逐火之蛾已经有资本可以尝试一些之前因必须‘保存自身’而无法实施的激进方案。 他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起。 “但是……” 他停顿了很久，仿佛在权衡，又像是在消化某种更复杂的情绪。 奥托更在意的还是许曙的状态。 他又怎么会不知道许曙把如今拥有的一切看得有多重呢？ 这些人，这些羁绊，这份‘被需要’的位置 他的声音里，罕见地流露出一丝近乎疲惫的洞察。 以往的许曙，害怕的是‘失去’。 失去同伴，失去希望，失去这个他拼命想要守护住的文明火种。 所以他把自己变成盾，变成剑，变成可以随时牺牲的筹码。 他将‘自我’的感受不断压缩，后置，甚至试图将其‘工具化’以应对那份沉重的责任和恐惧。 奥托缓缓摇了摇头。 但这一次……问题换了个方向摆在了许曙的眼前。 他不再仅仅是害怕失去‘别人’。 他同样开始恐惧……‘被抛弃’。 恐惧自己珍视的一切，那些构筑了他当下存在意义的人际关系与责任认同会被另一个‘完全相同’的存在所分享，甚至……取代。 恐惧自己坚信不疑的‘经历’与‘自我’可能只是一份可以复制的‘数据’。 这份恐惧比他以往任何对于外敌的戒备都要更深刻，更触及根本。 因为它动摇的，是他能在如此重压下坚持至今的、最内核的支柱 我是谁？ 我为何而战。 奥托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几乎微不可闻。 “互相监督休憩……呵。” 他唇角勾起一抹没有什么笑意的弧度，“希望能给他一点时间吧。 “一点……用来慌乱，用来愤怒，用来面对这份突如其来的、关于‘自我’的恐慌的时间。 “毕竟，若连‘自己’都无法确认……”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最终消散在实验室恒定的低鸣声中。 良久之后，奥托发出了一声苦笑。 “那家伙……这时候该不会已经把问题归结到自己是个玻璃心上了吧？” …… 通往生活区的走廊明亮而安静，只有轻微的换气系统在发出轻声的嗡鸣。 基地内部的大部分人都已经被奥托调走，参与到了沧海市人口的对接活动中，所以此时此刻，基地内还存留的人数其实很少。 两个许曙勉强保持着三米左右的距离，步伐被两人刻意的错开，却依旧带着某种恼人的同步韵律。 他们各自盯着前方或侧面的墙壁，指示灯，防火栓……总之就是去看任何除了对方以外的东西，就是不看对方，仿佛多看一眼就会爆炸。 可偏偏两人的感知都笼罩在对方的身上，把对方的一举一动都感知的一清二楚。 随着生活区的入口越来越近，通道前方开始隐约传来人声和脚步声，甚至还有食物的香气飘来。 基地里的人是很少，但并非没有。 两人几乎同时停下了脚步。 不需要言语，甚至连眼神交流都省略了，即便两人都在抗拒这种“默契”。 不能就这样出去。 许曙在逐火之蛾的“知名度”毋庸置疑，他毫不怀疑自己只要出现在众人眼中就会变成太阳这件事。 平时也就罢了，但现在…… 两个许曙？ 这画面冲击力太强了。 一旦被不明就里的普通人看见，不出一个小时，各种离谱的传闻就会像病毒一样传遍整个基地—— “许曙大人学会了分身术”。 这是最好的发展。 “其实是许曙大人终于找到了他失散多年的双胞胎‘弟弟’！”。 这是正常的发展。 “一定是某种新实验的副作用”。 这是奥托背锅的发展。 “会不会是崩坏搞出来的复制体阴谋” 这是得把预言家叉出去的发展。 光是想象一下那些充满了探究，惊讶，猜疑，甚至可能带上一丝恐慌的目光和窃窃私语，两个此刻神经极度敏感的许曙就感到了一阵头皮发麻。 更关键的是，这显然不属于奥托口中的“日常”或“休息”范畴。 必须伪装。 念头同时浮现。 两人终于再次将视线投向对方，眼神里是如出一辙的冰冷评估和……极度不情愿。 谁先提？ 怎么提？ 提了会不会显得自己“示弱”或者“别有所图”？ 在对方眼里，任何主动行为都可能被解读为“试图掌控局面”或“布置陷阱”。 沉默在弥漫。 走廊拐角处的人声似乎又近了一些。 最终，几乎是同时，两人极其轻微地动了动嘴唇，但都没发出声音。又僵持了几秒。 最终还是许曙率先打破了这愚蠢的僵持，也可能是因为他已经说服了自己这才是真正的许曙会做的事情。 他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干巴巴的语气低声说“不能引起注意。” 另一个【许曙】立刻接上，声音同样毫无起伏：“需要伪装。” “变成别人。”许曙提议。 “同意。”【许曙】点头。 这是历史性的同盟。 第1033章 还是打起来了 历史性的同盟已经达成，但怎么执行又是一个全新的难题。 变成谁呢？ 许曙不是没干过伪装这件事，他毕竟佩戴了蚊息已经很长一段时间了，对于小小的伪装还是信手拈来的。 问题就在于应该变成谁。 之前的选择是变成凯文的模样，但是那个马甲基本上已经作废了，并且到现在许曙都不知道是自己的伪装出了问题还是家里面进了鬼。 虽然奥托基本上已经把马甲泄露的锅给顶在身上了，但许曙不得不去怀疑琪亚娜那近乎神迹的直觉。 所以这一次的伪装不能是原著中的那些角色，也不能是完全陌生的面孔…… 两人的大脑开始从宇宙大爆炸开始思考。 几秒钟后，他们似乎各自有了想法，同时抬眼—— 然后两个沉默寡言，生人勿近的“刃”就这么对视着愣住了。 “你！” 两人同时从喉咙里挤出刃特有的低沉嗓音，脸上刚刚开始浮现的冰冷就像犯了魔芋爽一样瞬间崩解。 两个许曙差点就抄起顺手凝聚出来的支离把对方当成丹恒给削成饮月君。 这种仿佛被对方完全 “读心”，甚至“模仿”到骨髓里的感觉让那份杀意再次翻涌了起来。 “不准学我！”许曙咬牙，喉咙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戾气。 “是你学我！”【许曙】更是毫不相让，大有一口咬上来的趋势。 两人互换嫌弃，然后默不作声的选择了更改自己的形象。 然后两个黄紫配色的白厄就这么对着对方举起了手中的侵晨，结结实实的砍在了一起。 这次许曙甚至还考虑到了白厄那身带着浓郁古典罗马风的衣装不符合现状，换了一套高赞的黄紫配色的卫衣和裤子。 这凭什么还能撞？！ 两把侵晨在角力了三秒后终于还是卸了下来，不是因为两人冷静下来了，而是两人顺手创造侵晨时下料太足，太沉了，举不动。 最后一次！ 让手中的侵晨化为一束流光消失，许曙眼神一狠，做出了前所未有的心理斗争，然后骇然确定！ 我这个想法绝对独一无二！ 你这种拙劣的盗版货绝对不可能再和我想到一起了！ 哗——！ “邦——！！” 在看清楚对方模样的那一刻，两个已经彻底红温的女开拓者完全违背了自己那副慵懒又机灵，又呆又御的形象，反手抽出棒球棍对着对方的脑袋就呼了过去。 然后精准的被对方从对称的角度砸过来的棒球棍给拦了下来。 你还敢挡是吧？！ “邦邦邦邦——” 一连串的金铁敲击声在生活区旁的走廊中就这么响了起来，两个红温的小浣熊就这么开始试图互敲闷棍。 其实根本不需要那么麻烦，直接把对方打晕了后给他变成一条狗拖着过去也是伪装不是吗？ 这个混蛋绝对是故意的！ 我都换了个伪装的性别都能撞上，这不是故意的是什么？！ 两人的互殴没有用【期盼】，但是互相攻击的力道可一点不小，两人是真的奔着要轻轻敲醒沉睡的心灵去的，下手不是一般的黑。 棒球棍互碰的声音终究还是吸引了生活区内某些人的注意。 熟悉的爽朗声音伴随着脚步声从旁边的通道转角传来。 “嘿！这边！欢迎来到……呃……” 逐火之蛾著名街溜子齐格飞挥舞到一半的手臂僵在半空，脸上灿烂的笑容也卡住了。 他眨了眨蔚蓝色的眼睛，看着眼前这两个几乎一模一样，灰发金瞳的“少女”，本就没装在自己身上的大脑轰的一下就过载了。 塞西莉亚跟在他身后，温和到深不见底的眼眸轻轻扫过两人。 两个“星”的身体同时僵硬，棒球棍也在这时恰好停在了对方的面前一寸。 瞬间的思维爆炸过后，求生欲再次压倒一切。 几乎在齐格飞话音落下的同时，两人以惊人的同步率做出了反应。 位于稍前一点的“星”迅速侧身半步，脸上挤出一个略显局促但努力自然的笑容，抬手做了个打招呼的手势 “你、你好！我们是……” 的语速有点快，是在变身的同时调整出的中性声线。 位于后侧半步的“星”几乎无缝衔接，微微点头，语气试图模仿出那种初来乍到的客气与疏离：“……新来的。 “暂时……借住。” 她的目光快速掠过齐格飞和塞西莉亚，随即垂下，盯着地面，仿佛对地板的花纹产生了浓厚兴趣。 两人居然在这一瞬间伪装出了“一个外向些负责交涉，一个内向些略显拘谨”的双胞胎姐妹既视感。 如果他们不是许曙，如果此刻不是这种诡异情境，这配合堪称天衣无缝。 齐格飞愣了两秒，随即恍然大悟般一拍手，脸上重新绽开没心没肺的笑容，那点最初的困惑被卡斯兰娜专有的粗线条和自来熟彻底覆盖。 “哦——！新来的啊！欢迎欢迎！还是双胞胎？长得真是一模一样！我是齐格飞，这是我妻子塞西莉亚。” 他大大咧咧地介绍着，完全没注意到旁边塞西莉亚眼中闪过的一丝若有所思。 “我们叫……‘星’。” 许曙伪装的“星”赶紧接话，报上刚刚“借用”的身份。 “嗯，星。” 【许曙】伪装的“星”简短附和，声音依旧闷闷的。 “好名字！” 齐格飞真诚的竖起大拇指，然后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似乎察觉到了那种弥漫在空气中的某种僵硬。 即便两人已经紧急拉开了距离，这种僵硬感还是挥之不去。 齐格飞搓了搓带着胡茬的下巴，眉头微皱。 随即，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一种“我懂了”的表情。 “不过……” 齐格飞双手叉腰，摆出了一副“过来人”的说教姿态，语气变得语重心长，“就算是双胞胎姐妹，也要好好相处才行啊。 “我刚才看你们一前一后，隔得老远，是不是……额……闹别扭了？” 他努力寻找着合适的词汇。 两个“星”没一个敢吭声的。 谁家闹个矛盾会全力以赴把棒球棍往对方的脑袋上招呼啊？ 而齐格飞还在输出：“我跟你们说啊，双胞胎之间的羁绊可是天生就能开巨型阿拉哈托的啊！有什么事情能是隔夜仇呢？” 说到这里，齐格飞突然停了一下，然后他认真的等待了一下，就怕两人互相攻击的理由能让他来一句“那话又说回来了。” 他只是热心肠，看不得姐妹关系被破坏，不代表他是什么事都要调节的和事佬。 第1034章 这就是我们之间的羁绊啊（恼） 齐格飞等了好一会儿，在看见两个“星”面无表情，但满身嫌弃的表达了“认同”后，即便是齐格飞也感受到了一种说不明白的诡异。 你说她们认同齐格飞说的吧，两人身上的嫌弃已经有味儿了。 你要说她们不认同吧……她们又点头了。 你要说她们口是心非说谎了吧…… 嘿，面无表情！ 不过至少两人能点头就说明在两人心中这件事肯定不是最重要的，那齐格飞就放心下来了。 “我~就~说~嘛！”齐格飞露出了一副胜利的表情，扶手鼓掌，热情的像老妈子。 “你们看，你们长得这么像，一起出现在这里也是缘分，更应该互相扶持，携手并进嘛！ “不论有什么事说开就好，别憋在心里，更别搞冷战那一套……额……”此时此刻，齐格飞突然想起来自己是听见了激烈的战斗声才过来的。 他沉默的看了一眼两人还捏在手里的棒球棍，然后又回忆起刚刚自己看见两人差点两败俱伤的画面，突然有些汗颜。 “多伤感情啊……” 只能说不愧是齐格飞，只是讪笑了两声后就马上开启了卡斯兰娜家族祖传的“人际关系调解”模式，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着姐妹亲情的重要性，然后又开始给两人推荐起了《说话的艺术》。 他甚至还举例了几个他自己都未必记得清细节的，关于他和自己幻想中的兄弟或者不存在的朋友的例子。 两个“星”：“……” 两人看着齐格飞试图用他那种笨拙却又无比真挚的热情感染自己这两位看起来“关系紧张”的“新朋友”，互相之间的嫌弃居然真的出现了些许松动。 你以为是被说服了？ 实际上是嫌弃的目标变了。 他们保持着僵硬的微笑，听着齐格飞真诚且脱线的劝说，内心一阵沉默。 解释吗？ 其实我是许曙，他是冒牌货，互相之间的矛盾只是想弄死对方……许曙敢用自己的身份证号保证对方肯定也想这么说。 而不管对方会不会这么说，得知了消息的齐格飞肯定会发出尖锐的爆鸣。 没法解释。 否认吗？ 在卡斯兰娜面前说谎吗？有意思。 他们只能一边点头，一边含糊地应着“嗯”，“是”，“我们会注意”，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疯狂交流着“怎么办”，“赶紧结束”，“找机会溜”的讯号。 而始终安静站在齐格飞身侧，整个人好像戴了个蚊息一样隐身的塞西莉亚的眼眸如同最平静的湖面，倒映着两个“星”的每一个细微表情和动作。 两人光是知道不能对着齐格飞说谎，但实际上，两人在见面的第一时间就已经开始说谎了。 当两人报出名字“星”时，塞西莉亚已经敏锐地捕捉到了两人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心虚…… 这真得怪两人的伪装的太好了，连这种细微的眼神变化都能惟妙惟肖的复现出来，但凡这是蚊息的伪装，塞西莉亚还真不一定会注意到这种细节 而对方眼中的破绽在塞西莉亚看来实在是太多了。 在说出名字时的那种细微的迟滞，在错开站位时那种紧张的观望…… 还有两人看似是在加密频道中疯狂交流的眼神……塞西莉亚已经开始憋笑了。 但塞西莉亚什么也没说，只是温柔地微笑着，听着丈夫热情洋溢的“说教”。 正是因为她看明白了两人之间的眼神交流，她才没有任何想要揭穿的想法。 那可不是什么成套的眼神暗号，而是完全基于两人对各自的了解而进行的交流，这两人但凡少在一起一天都不可能有这种程度的熟悉度。 而从小就一起长大，关系亲密无间的双胞胎有这种程度的熟悉度不正常吗？ 这两个家伙难不成还能是一个人分裂成了两个吗？ 齐格飞的“人际关系小课堂”最终以一句极其卡斯兰娜式的比喻告终。 “……总之啊，感情就像煮咖喱，火候太猛会糊，不搅拌会沉底，但只要你记得时不时加点‘坦诚’这种万能香料，最后总能炖出一锅……呃，至少能下咽的热乎东西！” 他甚至没有夸海口说那种咖喱是好吃的。 两个“星”面无表情地点头，内心已经放弃了理解，只剩下“赶紧结束”的祈祷。 齐格飞看着她们乖巧点头的样子，满意地拍了拍手。 今天又是为基地的和谐稳定做出了微不足道的贡献的一天啊。 “好啦，不耽误你们熟悉环境了！”齐格飞爽朗地挥挥手，“生活区里面啥都有，食堂现在应该还有热乎的，训练场也开着，随便逛！有空来找我和塞西莉亚玩啊！” 终于要结束了！ 两个“星”差点直接哭出来，但强大的理智让她们僵硬地扯出告别笑容，准备目送这对夫妇离开。 然而，就在他们转身欲走的瞬间，一直安静旁观的塞西莉亚忽然上前一步，轻声开口，声音如同春风拂过花瓣： “一定要好好相处哦。” 这话语本身没什么，但塞西莉亚下一刻相当自然地伸出双手，分别握住了两个“星”垂在身侧的手。 然后，在两人完全没敢用力的那一瞬间，她轻轻地将她们的手拉到了一起，让两只手指尖相触，然后轻轻交握。 ？ 如同过电般的战栗感瞬间从相触的指尖窜遍全身！ 而许曙当然不会认为这是什么吊桥效应，他清楚的知道这种感觉就是一种基于生理上的不适！ 比面对最凶恶的崩坏兽更让人头皮发麻！ 比被高温等离子体擦过皮肤更让人难受！ 两个“星”的身体同时僵直成了化石，脸上的假笑彻底凝固，碎裂。 他们能感觉到对方的手同样冰冷，僵硬，甚至微微颤抖。 皮肤接触的地方像是有无数细小的针在扎，又像是碰到了某种极度污秽或危险的东西，本能地叫嚣着要甩开，要逃离！ 但塞西莉亚温柔却不容置疑的目光落在他们脸上，那目光清澈见底，仿佛只是姐姐在鼓励闹别扭的妹妹们和好。 齐格飞也在一旁乐呵呵地看着，满脸“我老婆真贴心”的赞许。 你们有些恶俗了。 第1035章 穿越前，我好像是个不出门的宅男？ 不能甩开。 甩开就前功尽弃。 甩开会引起更多注意和麻烦。 理智就像是纽带，勒死一代又一代。 两个“星”就这么硬生生扛着那股从脊椎升起的恶寒，任由自己的手被塞西莉亚“摆放”在对方手中，然后感受着塞西莉亚轻轻拍了拍他们交握的手背，微笑着收回手。 “要珍惜彼此呢。” 塞西莉亚最后留下这句话，挽着还在憨笑的齐格飞转身离开了走廊。 直到那对夫妇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拐角，脚步声远去，空气中残留的温和气息散去—— “噫——！！” “吔——！！” 两人如同被烫到一般，猛地甩开手，动作幅度之大，速度之快，甚至让两人之间产生了一阵空爆的爆鸣。 他们各自向后弹开好几步，直到后背抵在了墙壁上才停下。 两人用力甩动着刚才被迫接触的那只手，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极致嫌恶与膈应，仿佛手上沾了什么洗不掉的脏东西。 两人甩手，用“星”的小短裙擦手，用刚刚具现出来的湿纸巾擦手，并且想用墙擦手，但是举起来又放下了。 双方无声的嫌恶在空气中激烈碰撞。 他们互相瞪着，用眼神，用肢体语言，用全身每一个毛孔散发着“离我远点””的强烈信号。 但这一次，没有怒吼，没有低喝。 有时候卡斯兰娜和沙尼亚特两个家族占据“圣女”这个名号真不是开玩笑的。 经过齐格飞一番“神圣洗礼”和塞西莉亚那记“温柔暴击”，两人似乎都暂时耗尽了在言语攻击上的力气。 或者两人的潜意识中都觉得任何针对此事的言语交流都会再次提醒他们刚才那不堪回首的几秒钟。 于是，这场激烈的嫌弃在持续了约十秒后，以一种诡异的默契同时结束。 两人停止了夸张的甩手动作，同时深吸一口气，同时将脸上过于外露的表情收敛成更接近“星”那种略带慵懒的面瘫脸。 然后，他们再次看向生活区的入口，地下九层那条已经完全恢复了生态的街区。 两人对视一眼又迅速移开，迈步走向了地下九层。 被迫“携手”的闹剧暂时落幕，但不代表两人的征途就到此为止了。 生活区的入口像一层水帘，穿过时能感觉到轻微的空气压差和湿度变化。 当两个“星”勉强算并肩的踏入其内时，眼前豁然开朗的景象与扑面而来的声浪，让他们同时有了片刻的失神。 太亮了…… 这是第一印象。 头顶上，在高近三十米的穹顶上是实时模拟的“天空”，而这片模拟的天空此时正值清晨，日出时照耀出的橘粉色的云霞在缓慢且坚定的流动着，甚至能隐约看到模拟的飞鸟剪影。 空气里带着恰到好处，属于清晨的微凉，混杂着食物，绿植，以及淡淡的人间烟火气。 脚下是平整的仿石砖街道，两侧是错落有致的两层高建筑，店铺招牌五光十色，简陋的霓虹灯和温暖的橱窗光交织在一起。 街道上人来人往，穿着各式便服的人们顶着惺忪的睡颜和洋溢的小脸，或匆匆走过，或驻足在店铺前交谈，或坐在街边的长椅上休息…… 背着书包的孩子们的在见到同病相怜的朋友时发出的笑闹声，店铺里招待客人时传出的吆喝声，食物的煎炸声，熟客与店主熟稔的招呼声…… 耳边的一切声音好像在两人的身前汇成了一片暖流，充盈的希望，明媚的期盼，真挚的温暖就像在两人身上回了家，毫不避讳的挤进了两人的心中。 疼痛，悲伤，愤怒，愁苦……许曙只是克服了那些共感而来的情绪的影响，但那并不代表它消失过。 眼前的这一切都与许曙记忆中，这个楼层曾经的模样截然不同。 也与他早已习惯的，末世之下的那种时刻紧绷，肃杀，危机四伏的环境截然不同。 陌生。 强烈的陌生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冲刷着他在高度戒备中已经失去了弹性的神经。 这里实在是过于“正常”、过于“平和”了。 而这种正常与平和在他经历了一次次与崩坏的战斗和牺牲，乃至刚刚结束的镜像死斗之后，显得如此不真实，甚至有些…… 刺眼。 许曙的步伐不自觉地慢了下来，身体依旧保持着那种随时可以应对攻击的微微紧绷，但眼神却不由自主地被周围的一切吸引，又迅速因为不习惯而移开，显得有些无所适从。 最终，许曙的目光开始向着地面汇聚。 “小姑娘！新面孔啊？” 而就在许曙还没能看清楚地面到底是什么样子的那一刻，一声响亮的喊声让许曙惊诧的抬起头。 “来看看，刚出炉的蜂蜜面包，又香又甜！” 循声望去，街角一家散发着浓郁麦香和甜蜜气息的面包店门口，有一个系着围裙，笑容憨厚的大婶热情地朝他们招手。 两个“星”的脚步同时顿住。 他们看着店铺中那金黄油亮的面包，看着大婶热情洋溢的脸，大脑在处理“被陌生人友善招呼”这个指令时出现了短暂的卡顿。 许曙突然想起来了，自己之前好像是个不喜欢出门的宅男来着？ “我……” 许曙伪装的“星”张了张嘴，声音干涩。 “我们……” 【许曙】伪装的“星”几乎同时开口，又立刻闭上。 就在他们犹豫的这几秒，大婶已经麻利地用油纸包了两个小面包，直接塞到了他们手里。 “来，先尝尝！唉哟，不要紧的，这两个是免费的，而且新来的都有优惠！ “一看你们姐妹俩，长得真俊！以后可要常来啊！” 热乎乎的面包透过油纸传来暖意，香甜的气息直往鼻子里钻。 两人手里突然被塞了东西，更是手足无措，在大婶捏着面包伸手过来时两人其实已经反应相当迅速，或者说完全就是下意识反应的收手举高，但还是被大婶抓了个正着，强行塞了两个面包。 拿着不是，放下也不是，只能呆呆地捧着，并紧急恢复一句带着怯意的小声“谢谢”。 “哎呀，别客气别客气！快趁热吃！” 和两人的小声道谢不同，大嗓门的大婶挥挥手，什么都没说，转身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第1036章 两个人机 被那个大婶拉近距离的两人对视一眼，面面相觑了好一阵后就这么捧着面包，继续僵硬地往前走。 应该……只是个意外？ 两人的本意还是尽快穿过这片生活区，然后搭乘另一部电梯，回到自己在地下十层的住处。 只是没等两人走几步，一个卖手工编织品的小摊后，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笑眯眯地朝他们点头。 “姑娘们，自己编的头绳，喜欢哪个？送给你们姐妹一人一条，配你们这头发颜色正好。” “不、不用了……” 许曙仍旧是下意识地拒绝，声音也一如既往的微弱。 “我们……” 【许曙】也想补充点什么，但老奶奶已经挑了两条点缀着浅金色小星星的灰色编织绳，不由分说地放进了他们空着的另一只手里。 “年轻就该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老奶奶笑呵呵地说。“虽然你们姐妹散发就已经很好看了，但是披着头发总归还是有些时候不方便的嘛~” 两人：“……” 呃…… “谢谢”依旧是万能答复，两人微微弯腰，因为幅度太小甚至像在对着别人点头。 两人的视线已经开始下意识的往下移动了，除了最开始被叫住时的那惊鸿一瞥，两人甚至没能再多看那个老奶奶一眼。 一手捧着面包，一手捏着头绳，两个呆呆的星不约而同的低着头，继续走着，。 路过一家香气四溢的关东煮小摊，摊主大哥中气十足地扯开了嗓子：“妹子！来点热的？鱼丸，萝卜，魔芋丝，苦瓜，都是今天新鲜的汤底！” 两人脚步不停，继续盯着地板，试图目不斜视地快速通过，但摊主大哥的热情超乎想象。 “别走啊！尝尝汤嘛，免费的！这天儿虽然是人造的，但喝点热乎的舒服！” 说着，两个小纸杯已经盛着清亮的汤递到了面前，里面还飘着一小片昆布结和一串鱼丸。 盛情难却，或者说，两个许曙凑不出一张能强硬拒绝的嘴，两人就这么又呆呆地接过了汤杯。 接下来是水果摊阿姨硬塞过来的两片试吃苹果。 裁缝店小姐姐招呼他们进来看新到的“很适合你们气质”的布料。 甚至有个卖儿童玩具的大叔乐呵呵地递过来两个会发光的小风车：“给！小姑娘拿着玩！” 不过短短百米的街道，两人手里已经多了一堆莫名其妙收到的“礼物”。 面包，头绳，两串关东煮加上一杯汤，扎着牙签的苹果片，宣传画册，发光风车…… 两人之所以能拿下这么多东西全靠自己已经生疏的美术功底——一只手能夹着八九根不同型号的铅笔。 他们全程几乎没怎么说话，只是被动地接受，脸上仍旧保持着“星”独有的呆滞表情，充满了被热情“殴打”过后的茫然。 身体僵硬，反应迟钝，两个人机的程序里好像从来没有加载过应对日常善意馈赠的模块。 两个“星”依旧僵硬地并排走着，手里那堆越来越累赘的“馈赠”已经成了对两人来说相当沉重的负担。 尤其是那两杯关东煮汤，尽管他们已经在尽力保持平衡了，但每一次迈步时的轻微晃动都让汤汁危险地逼近杯沿，迫使他们的步伐不得不放得更慢，更谨慎。 这完全没办法快速通过嘛！ 除此之外，发光风车在袋子里卡住了面包，头绳的穗子蹭到了苹果片……简直一团糟。 糟透了！ 累了。 两人都感受到了自己精神上的那一丝倦怠，甚至都升起了一丝对于这些馈赠的……无奈。 那毕竟是馈赠，两人完全烦躁不起来，只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现在的他们急需一个地方停下来，处理掉这些负担，也让自己从这被动接受的馈赠中喘口气。 目光扫过街道两侧，一家窗明几净，门口摆着几张小方桌的早餐店映入眼帘。 店里人不多，飘荡着白粥和包子的香气。 就是这里了。 两人再次以那种别扭的默契，同时转向，走向早餐店。 掀开在这条街上显得相当独特的透明门帘，两人“静悄悄”的走进了店里。 店内很温暖，桌椅擦得干净，背景音乐是街道上热闹的人声。 他们齐齐的选了靠角落的一张桌子，小心翼翼地将手里那堆东西一样样放到桌上，动作笨拙得像在拆解爆炸物。 还没等他们想好要怎么处理这些馈赠，一个轻快的身影就窜到了桌边。 “欢迎光临！两位……呃，请坐请坐！” 来人是个戴着细框眼镜的年轻女性，看起来二十多岁，系着干净的围裙，手里拿着菜单和点单板，脸上洋溢着极具感染力的热情笑容。 许曙觉得这个服务员有些眼熟，低头一看，她的胸牌上写着“小陈”。 小陈的目光飞快地扫过桌上那堆五花八门，与早餐店格格不入的物品，又落在两个几乎一模一样，表情略显呆滞的“星”身上，眼里闪过一丝好奇，但很快被更浓的职业性热情覆盖。 她手脚麻利地帮他们挪了挪桌上的杂物，腾出放餐具的空间。 “两位想吃点什么？我们这里有现熬的粥，现包的馄饨饺子，各种包子馒头，豆浆油条……菜单在这儿！” 小陈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活力。 她将菜单递到两人面前，身体微微前倾，笑容灿烂。 两个“星”看着递到面前的菜单，又对视一眼。 他们本来只想找个地方坐下，处理掉手里的东西，根本没打算消费。 但此刻，他占了人家的座位，服务员又如此热情地站在面前……杀了他吧，他根本没办法拒绝。 “我们……” 许曙伪装的“星”拿起菜单，目光快速扫过价格。 最便宜的……白粥？ 太刻意，太寒酸了…… “要……” 【许曙】伪装的“星”同样在快速浏览。 点贵的？没必要。 几乎是同时，两人做出了决定——折中。 点一份价格适中，看起来比较“正常”的早餐。 “来一份馄饨，再加两根油条。”两人同时开口。 “好嘞！两份馄饨，四根油条！！” 第1037章 你们这些大人就是被惯坏了（） 小陈重复了一遍订单，然后自然而然地靠在旁边的椅背上，语气熟稔得像在跟老朋友聊天。 “两位是第一次来咱们这儿吧？看你们面生得很……是双胞胎姐妹？刚来基地？” 两个“星”只能含糊地点头，甚至不敢分心去摆弄自己带来的那些“杂物”。 “哎呀，欢迎欢迎！” 小陈更热情了，“我是小陈，在这儿帮忙，你们俩看起来岁数也不大，那叫我小陈姐就行！ “欸，别看咱们这儿是个早餐店，东西可实在了！李婶包的馄饨皮薄馅大，王叔熬的粥那是火候十足……” 这家伙在做什么呢？ 小陈介绍的话在许曙的脑袋里刮起了一阵过堂风，从左耳进，从右耳出，非但没有带来任何的东西，还顺带着把许曙的智商也给带走了。 她滔滔不绝地介绍着， 但是讲了什么，两人是一个字都没听懂，心中只剩下源自于社恐的恐惧。 他甚至不知道到底是因为自己的社恐心理犯病了还是因为对这个社会恐怖分子的恐惧。 这个世界上原来真的能有人能社牛到这种地步吗？ 关于这家店里有些什么，两人没听清，就听见一句突然的转折：“不过话说回来，能平平安安来到这儿，比啥都强，对吧？” 这句话就像开关，两人陡然回神，下意识的抬起头，看着小陈推了推自己的眼镜。 那张明显有精心保养痕迹的圆脸上浮现出一种发自内心的的光彩，就连说话的声音也低了一些，带着分享秘密般的亲切。 “跟你们说啊，我其实以前是在个沧海市里的一个大公司做前台销售的！虽然不用天天对着电脑和指标，但是要一直保持微笑，压力大得很！ “毕竟你想啊，那么大一家公司，每天要进进出出多少人？每个人进门的第一眼就能看见我……大家都说我笑起来好看，看起来很光鲜，其实我一点也不开心。” “呃……好吧，还是挺开心的，因为我是真的只用笑笑就好了，我们老板可是大好人！”她笑了笑，眼神有些怀念，但更多的是释然。 “我本来以为这样的日子会过很久很久，直到我什么时候脑子坏掉了，不愿意做这份工作了，或者说我老了，笑起来能吓哭小朋友了，我才会离开那个前台。 “可是那些我想得到的东西都没来，来的是我从来没想过的崩坏……它什么都毁了，公司，我的家人，朋友，云老板……我自己都觉得我迟早要完。 “没想到我居然会被逐火之蛾的搜救队找到，来了这里。” 说到这里，小陈突然挺起了自己的胸膛，骄傲的像是一只大鹅，“哼哼，你们绝对想不到来救我的搜救小队是谁！” 哇~是谁呢~好难猜啊~ 许曙算是想起来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热情的家伙了……就在沧海市沧海明珠的地下室那间避难所里…… 那么说起来，这家伙也是见证了自己“创立”逐火之蛾的元老了啊…… 小陈停顿了一下，充满了期待的视线在两人的脸上闪了一圈，然后失望的收了回来。 怎么会不好奇呢？ “……呃……是谁？” “嗯……难道是……幽兰戴尔前辈？” 小陈脸上的失望实在是太过明显，而许曙接收到的期盼也太过真实，上一刻还盯着冷萌脸的两个“星”下一秒就开始了自己的配合。 小陈瞬间变脸。 “不不不！虽然幽兰戴尔大人也很厉害，但是当时来救我的可是比幽兰戴尔大人更厉害的人哦！他~就~是~” “许曙大人！！” 小陈刻意的制造的“悬念”似乎很有效果，因为两个“星”在小陈的答案出口的那一瞬间真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哦呀~” “哇喔~” 两人发出了惊叹，然后快速平复了一下身上的鸡皮疙瘩。 小陈的语气变得轻快而充满感激，“说实话，刚刚被许曙大人和他的队员救下来的时候，我还是会害怕，迷茫。 “但你看现在——我能在这儿工作，每天闻着饭菜香，看着大家吃饱喝足，高高兴兴地去上班，上学……” “才不高兴呢！！”店门外突然传来了一声稚嫩的崩溃童声，三道视线“唰”的一下转了过去，又是三张熟悉的面孔。 亚当和小空都背着书包，用力的拽着满脸悲愤的莱尔，而莱尔正挥舞着拳头在对发出暴论的小陈表达自己的抗议。 “陈阿姨你不上学就不要胡说！谁家末世还要照常上课的啊！” “莱尔！别说话！” “小声点，莱尔！” “哇！空姐，挚友，你们别拦我！” 两个“星”，四只眼睛同时眨了两下，愣是一句话不敢说，一声都不敢笑。 他确实听说过娜塔莎在地下九层办了一所学院，里面有老师也有不少学生，已经恢复了正常的学业…… 原来风评这么差的嘛？ “啪！” 桌子发出的震响让两个“星”的身体同时一震，猛回头，却见小陈已经一转姿态，气势汹汹的站起来，双手一插眼睛一瞪。 “臭小鬼！叫谁阿姨呢！我告诉你，你要是不好好读书，以后逐火之蛾的录取考试你都过不去！” 嘶~ 许曙猛抽一口凉气。 逐火之蛾什么时候有考试了？！ 不对啊，他之前报名的时候没有这东西啊，不是就交一份简历的事情吗？ 两人不明所以，而哀嚎的莱尔已经被生气的小空一马克兔撼在了脑门上，顶着蚊香眼被拖走了，亚当则是在后面买了三份外带的早餐后匆匆跟上。 刚刚拍桌而起的小陈长舒一口气，重新坐了回来，脸上恢复了那份乐观：“虽然现在是忙点累点，但心里特别踏实，特别有盼头。” 小陈的眼睛亮晶晶的，映射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群和模拟的晨光：“是逐火之蛾给了我们这些普通人一个‘以后’。 “能用自己的双手，在这个‘以后’里做点有用的事，让大家吃上一口热乎饭，我就觉得……特别值。真的。” 她的话语朴素，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重量和真实的满足感。 那是对灾难后重建生活的珍惜，对给予庇护的组织的真诚感激，以及对自身重新找到价值的喜悦。 而两个许曙对此的感想也很简单。 这是怎么接上话题的？ 第1038章 故我已逝 在惊叹过后，许曙终于是开始回味起了小陈那满足而充满光亮的诉说。 他能感受到从对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满足，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许曙那被重重防御包裹的心湖深处漾开了意料之外的涟漪。 她的声音还在耳边，带着早餐店温暖的烟火气。 “……我就觉得……特别值。 “真的……” 一种朴素的满足感。 然而许曙的思绪却被这朴素的满足感猛地拽回了不久之前，那个由绝望与执念构筑的循环世界。 “往昔”的沧海市。 他看完了云梦溪四次轮回的挣扎。 看到她为了一个“完美结局”，不惜一次次重启世界，将自己与他人的记忆反复洗刷，煎熬。 那份对“美好”近乎偏执的渴求，对“缺憾”无法容忍的拒绝，以及最终那份“嫁接”而来，依旧带着牺牲与别离的“结局”…… 云梦溪的执念与小陈此刻脸上那种“接受现状并为之满足”的神情居然形成了一种刺眼的对比。 而小陈……是他救出来的。 准确地说，是许曙和琪亚娜她们从沧海市那只熔岩帝王的手中抢出的幸存者之一。 但许曙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场“救援”远非完美。 那时的他因为第一次超负荷动用力量，以太虚剑神击杀熔岩帝王后陷入昏迷。 后续的疏散，断后，牺牲……真正的功劳一直都在那些留在庇护所组织自救的普通人，在于那四位最终没能走出沧海明珠的勇敢者身上。 小陈能活下来，有运气的成分，有他人牺牲的托举，更有她自身无畏的勇气。 但那绝不是一个“完美拯救”的故事。 而现在，这个被“不完美”拯救出来的女人，坐在依旧算不上“完美”的世界里，真诚地说着她对现状的“满意”。 愧疚。 这因“我本可以”而陡然升起的情绪在许曙胸腔里开始翻搅。 云梦溪穷尽轮回想要修补的“缺憾”，在小陈这里却被一种更柔软却也更有力的东西接纳，包容。 于是，在许曙自己都未完全理清这股情绪的驱动下，一句试探性的，有些笨拙的问题，从“星”那略显呆滞的面容下溜了出来。 “你……会不会觉得自己其实有机会过得比现在更好吗？” “你……会不会为自己曾经做的事情和选择而感到后悔？” 小陈显然愣了一下。 她脸上的笑容短暂地凝滞了片刻。 这一刻，她想起了什么？ 也许是崩塌的城市，也许是没能一起逃出来的同伴，也许是……那个同样姓总在加班却会记得给她们所有员工带宵夜的年轻老板。 沉默在温暖的早餐店里弥漫了几秒，只有后厨隐约传来的烹煮声。 然后，小陈摇了摇头，那笑容重新回到了脸上，但似乎沉淀下了一些更厚重的东西。 她的语气依旧乐观。 “当然会这么觉得啊。” 她坦然承认，声音很轻，“谁还没点‘如果当初……’的念头呢？ “如果这场崩坏没发生，如果当时谁谁谁能跑得更快一点，或许有好多人都不用死，也有可能我现在还在那家公司，每天抱怨着加班和KPI，但也平平安安的。” 她顿了顿，突然有些局促的拿起抹布擦了擦本就干净的桌面，动作很慢，像在整理思绪。 “可是，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呀。” 她抬起头，目光清澈地看向两个“星”，“我又不能穿越时间，对吧？ “过去的事情，再怎么想，也改不了了，那我能做的，不就只有把现在能做的事情，尽量做好吗？” 她的语气逐渐坚定起来：“我现在就做得很好啊。 “我很努力地工作，把早餐做得干净好吃，让来这里的人都能吃饱肚子，开心地去开始新的一天。 “我也在努力生活，认识新的朋友，学着在这个新世界里找到自己的位置。” 她笑了笑，有点不好意思。 “或许到了下一秒，我又会开始懊悔现在哪个地方没做好，或者又想起了什么伤心事……但是至少，在这一秒，我做的事情，我过得生活，我对我自己，是问心无愧的。” 她的眼睛亮了起来，仿佛真的有星光在里面闪烁。 “生活还要继续呀。 “唉！这时候我就要用我从逐火之蛾的前辈那里听来的话了—— “如果你因为太在意错过的日落，就一直低着头伤心，那不就……又要错过天上的流星了吗？” 这句话…… 许曙确实听过。 事实证明，即便是社牛也会被自己突如其来的文艺范给恶心到，小陈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生动的表达了她刚刚那句“下一秒就会后悔”的意思。 不过，她随即便正色开口。 “而且啊，我觉得崩坏发生的那一刻，其实就像一道特别残酷，但也特别清晰的分界线。 “就当……就当过去的那个‘我’，已经和崩坏前的一切，一起留在了那里，留在了昨天。” “现在活着的这个‘我’，是侥幸从那条线后面爬过来的‘新我’。 “她不用再为‘旧我’的遗憾负全责，她只需要……好好考虑怎么活下去，怎么让‘现在’和‘未来’，变得稍微好那么一点点，就够了。” 她说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一个无形的包袱，笑容重新变得明媚而充满活力：“哎呀，瞧我，跟你们说这些干什么。 “啊哈哈哈！早餐来咯！” 她敏捷地转身，从后厨同事手里接过热气腾腾的馄饨和油条，麻利地摆上桌：“鲜肉馄饨加油条！请慢用！有什么需要再叫我！” 小陈像一阵轻快的风，又去招呼其他刚进门的客人了。 留下两个“星”，对着面前香气扑鼻、象征着“当下”与“继续生活”的早餐，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熔金色的眼眸倒映着蒸腾的热气，也倒映着彼此眼中，那份关于“过去”，“现在”与“自我”的波澜。 如果因为错过日落而悲伤，那么也会错过流星。 “旧我”已逝……吗？ 第1039章 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到，果然是杂~ 享用完那顿滋味复杂的早餐后，两人顺带着将那些饱含善意的“赠品”悉数解决。 两人已经很久没有试着在早上吃那么多了，也就最近这段时间，在某个特别擅长夜闯民宅的白毛团子的监督下，许曙达成了每顿吃两碗的成就。 但这个“每顿两碗”也就仅限于午餐和晚饭，比起琪亚娜不可能真的要求许曙和她一样连早上都要吃两碗饭。 骗你的，没那么少。 之前小陈的话语连带着整片生活区那份过于鲜活的烟火气就像一层薄纱，轻轻的罩在了他们的心头。 这不仅带来了一丝让他们感到陌生的暖意，也让两人之间清晰的敌意与界限变得有些……黏腻？ 至少两人都觉得对方很黏腻，也不想给对方换一个好的形容词。 他们使用许曙原本的账户完成了支付。 用力一点点微妙的【期盼】链接上了自己留在家里的手机，完成了贡献点的无声划扣支付。 所幸奥托在制造这套交易系统的时候顺手给身份加密也整上了，支付系统的身份验证只认核心权限，收款的小陈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随着模拟天光完全放亮，生活区的人流明显增多。 上班的，上学的，采买的……走上街头的人们步履匆匆，却又在相遇时自然地寒暄。 两个“星”再次穿行其中，但这一次，或许是新人的印象已经传开，又或许是人们都开始专注于自己的事务，两人没有再遭遇那种让人无所适从的热情“馈赠”，只有一声声熟稔而友善的招呼在不断的传来。 两人好像就这么被自然的纳入了“生活区”。 他们僵硬地点头，微笑，对每一份怀揣着热情的好意会以看起来不敷衍的回应。 而两人的脚步还是在不自觉地加快，想要尽快逃离这片过于融洽的声浪。 目的地依旧是地下十层——许曙的住处。 当专用电梯的金属大门将那些热闹彻底隔绝，开始载着两人下降时，金属壁映出了两个一模一样，略显疲惫的灰发身影。 电梯内的寂静与方才生活区的喧闹形成刺耳对比，而那股始终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冰冷对峙感在寂静之中再次变得清晰了起来。 电梯门打开了，展露出了地下十层那片安静的居住区域。 与生活区的拟真热闹完全不同，这里的一切都像一个高级而私密的社区。 通道宽阔，环境素净，每扇门后都是一个独立的居住单元。 而此刻，这片区域静得可怕。 隔壁那座属于琪亚娜等人的住所此时门窗紧闭，听不到任何熟悉的打闹声，烹饪声或游戏音效。 而再远一些，符华和李素裳等人的住处同样寂静无声。 整个地下十层仿佛在一夜之间变成了一座被精心维护却空无一人的豪华陵墓。 许曙用权限打开了自己家的家门。 熟悉的玄关，熟悉的客厅布局，以及那熟悉的空旷感…… 孤独。 这种感觉在许曙推开门面对满室寂静的瞬间如同无形的潮水般汹涌袭来，同时淹没了门口的两个存在。 它不是物理上的孤单，毕竟琪亚娜她们还在隔壁的时候许曙就已经能感受到那股连净化系统都排不干净的怪味。 但是以前的他不在意这些，甚至还有点“报复性的享受”这种孤独感。 看呐，一扇能随时关上，不会被暴力拆解的门，一片可以供自己自由行走，自由支配的空间，一个只会在自己想要时开始运作的灶台…… 即便它再孤独，许曙也完全不会排斥它。 因为关上一扇门就一定会打开一扇窗。 而琪亚娜就是那个会不讲道理的从窗户跳进他的私人空间，把这种“孤独”团吧成一团丢进角落的人。 而现在，这些全都消失了。 因为沧海市那凭空“嫁接”而来的近千万人口，整个逐火之蛾的运转中枢都陷入了超负荷状态。 奥托的决策高效而冷酷。 沧海市徒有经济外壳，缺乏战略纵深和工业根基，更兼地形不利，绝非理想的末日堡垒。 于是他大手一挥，启动了史无前例的千万级人口迁徙计划。 他要将沧海市的民众有序地分批转移至以天穹市为核心，正在扩建的超级都市圈。 琪亚娜，芽衣，布洛妮娅，符华，李素裳……所有能调动的人员，无论战斗序列还是后勤文职，有一个算一个，全被奥托抓了壮丁。 对，奥托那个黑心资本家连年仅九岁的李素裳都没有放过，李素裳甚至为此向学校请了假，天知道莱尔得知此事时的表情是什么。 第一批大规模迁徙就在三天后，这三天是最后的准备与动员窗口，也是地下十层这座“孤岛”注定无人打扰的期限。 家还是那个家，却因为失去了所有熟悉的邻居而变得前所未有的空旷和陌生。 而这份空旷并没有因为身边多了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而有丝毫减弱。 恰恰相反，对方的存在就如同镜面一般清晰的映照出了一份同样的孤独，这反而加倍了这种令人窒息的空洞感。 他们不是彼此的陪伴，而是彼此孤独的证明。 嘁，真是一个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 两人毫不保留的表达了自己深刻的鄙视，然后沉默的走进了客厅。 它们甚至没有去开灯，只是任由模拟窗户外投来的“自然光”照亮房间。 他们各自占据了沙发的一角，中间隔着足以再坐三个人的距离。 而两人的伪装仍未解除，两个“星”就这么顶着两张写满疲惫和困惑的脸陷入了一阵被寂静放大的焦躁和不安。 在一片长久到令人压抑的沉默后，许曙终于主动打破了这样的沉默。 他的声音干涩，虽然仍是“星”的声音，但其中的语气已经回归了许曙本身的冷静与直接。 “不能一直这样。” 【许曙】伪装的“星”几乎立刻回应，语气同样平板。 “浪费时间，增加风险。” “约法三章。”许曙说。 “同意……内容？”【许曙】问。 第1040章 开店吧！ 接下来的对话高效，简洁，冰冷，就如同在进行一场军事谈判。 第一：互不主动攻击。 在未明确认定对方构成“直接，即刻，且无法以其他方式阻止”的威胁前，不得首先动用武力。 第二：信息有限共享。 所有涉及基地安全，外部威胁，以及可能影响“当前共同处境”的情报，需进行基础同步。 第三：维持表面合作。 在其他人面前应该维持最低限度的互动，避免引起额外猜疑或干预。 三条规则迅速确立，没有争论，因为这本就是两人基于相同逻辑推导出的必然结果。 规则定了，但核心的矛盾依然像一根毒刺扎在中间。 谁才是“真”的？ 那些属于许曙的记忆，羁绊，责任……乃至这个好不容易发展到现在的“家”……该由谁继承？ 共享？ 绝不接受！ 那是用许曙用自己的血与泪，还有琪亚娜她们无数次徘徊在生死边缘换来的，怎能与一个突然出现的“镜像”轻易分享？ 就在僵持的气氛再次开始凝结时，许曙的脑海中，莫名闪过了小陈的话。 “就当过去的那个‘我’已经和崩坏前的一切一起留在了那里，留在了昨天。” 以及……在更早之前，在沧海市楼顶，云梦溪最终选择“嫁接”而非沉溺“循环”时的那份决绝。 “也许……” 许曙缓缓开口，目光没有看对方，而是落在空荡荡的茶几上。 “我们暂时……都不做‘许曙’了。” 【许曙】猛地转头看他，星那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愕然。 许曙继续诉说着自己的建议，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艰难挤出。 “‘许曙’的一切都太沉重，也太……唯一……我无法说服自己做到与你分享，更无法接受那些被你‘继承’…… “我相信……如果你真的是‘另一个我’，那么和我拥有一样记忆，拥有一样思维的你也无法接受这些。” 【许曙】冷哼了一声，看得出来他的反驳欲望已经抵达了巅峰。 “但是……” 许曙长叹一口气，终于抬起头，让自己的目光第一次平和的看向【许曙】。 “如果是在这之后……如果是从‘现在’这一刻开始，由我们两个共同得来的那些东西……我想……我可能会接受与你一起共享。” 【许曙】的瞳孔微微收缩，和许曙拥有几乎完全相同的思维的他马上就理解了这提议背后的含义。 “你是说，让我们用一个全新的身份，避开曾经所熟悉的一切人和事物，从零去创造一些东西？ “而这些东西，不属于你或我，而是属于……我们一起创造的那个新身份？” 这等于是一种变相的搁置争议，它要将两人无法调和的核心矛盾暂时封印，转而在一张空白的全新画布上尝试重新建立一种能暂时维持平衡的“共同所有”关系。 我曾经的一切不可能交给你一分一毫，但是在我们认识之后，我们共同得到的可以平分。 许曙点了点头，表示这就是自己的意思。 “比如？” 【许曙】的声音依旧冰冷，但能听出一丝探究。 “比如……” 主曙的目光扫过这间空旷的屋子，然后回到了刚才那个喧闹的生活区。 “开一家店。” “嗯？” “一家普通的，属于‘双胞胎姐妹星’的店……从租店铺，学手艺，进货，经营……全部从零开始。 “而通过这家店赚到的贡献点，获得的认可，结交的新关系都属于‘双胞胎星’，而不属于‘许曙’。 “至少这样可以在我们在找到真正的解决方法，或者彻底分出生死之前能有个勉强可以共存的‘中间地带’。 “一个不需要时刻纠结‘谁才是真的’，‘过去属于谁’的地方。” 【许曙】沉默了许久。 房间里的寂静仿佛有了重量，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的目光在对面那个与自己一模一样，却提出如此匪夷所思建议的身影上久久停留。 随后，【许曙】突然发出了一声轻笑。 “你是觉得这个身份也还不错，舍不得吧？” 许曙的脸色骤然一变。 “你敢说你没有？”许曙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而与此同时，说出那句话的【许曙】甚至比他的变化更早一些，在他开口时就已经出现了红晕。 不得不承认，脱离日常生活很久的两人确确实实被刚才生活区的那种喧闹给魅惑住了。 但是两人都不承认。 哼，肯定是对方的问题，居然会被这种事情给魅惑，真是一个不堪大用的冒牌货！ “可以尝试。” 在平复了心中的情绪后，【许曙】轻咳一声，接着开口。 嗯，至少在辨识上还是能看的，真不愧是自己的脑子。 许曙发誓自己真的很少双标，他甚至没有对敌人双标过。 但此时两个标准的对象都是“自己”，那就构不成双标。 “所以……”这大概是两人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共同话题，许曙沉吟半晌，缓缓的开口，问出了一个重磅问题。 “我们应该开什么店？” 【许曙】：“……” 许曙：“……” 于是两尊“星”模样的【沉思者】就这么隔着三个人的距离，杵着下巴开始陷入了沉思。 开什么店？ 一个好问题。 在一阵激烈的自我思辨过后，【许曙】率先开口。 “需要低成本，易上手，有稳定需求……我觉得应该是维修店。 “基地即将迎来扩张，人口激增，而工具，日常器械，简单的电子设备维护这类基础服务必然稀缺。 “我们……”【许曙】顿了顿，将“我对机械结构和能量回路有基础认知”咽了回去，改口道，“……我们可以学习，技术门槛相对可控。” 他确实对能量回路有基础认知……好吧，实际上就是简单的敲一敲，不好的就直接上【期盼】力大砖飞。 修个东西能耗费多少期盼？ 而几乎在同一秒，许曙立刻发动了一斤鸭梨。 “维修店接触面太广，人员复杂，容易暴露细节，而且那里的环境嘈杂，与我们需要的‘低调休憩’相悖。 “不如选择餐饮类，小型咖啡馆或简餐吧，提供基础饮品和食物，接触可控，环境相对狭隘，信息过滤容易。 “原材料可以从基地后勤统一采购，减少外部变量。” “咖啡馆？”【许曙】的眉头立刻拧紧，“投入周期长，需要持续经营和客户积累。 “而我们不确定这个‘星’的身份会维持多久，维修需求是即时性的，更容易快速建立口碑和现金流。” “现金流不是首要目的。”许曙针锋相对，“‘休憩’和‘建立中立共享资源’才是我们要考虑的核心。 “咖啡馆的社交属性更弱，更容易营造‘我们不熟，只是合伙开店’的边界感，而你的维修店需要频繁沟通，诊断问题，互动深度不可控，增加身份暴露风险。” “风险可以通过流程标准化规避啊。”【许曙】的语速加快了。 “我们完全可以设定明确服务范围，使用标准化检测流程，减少不必要的交谈。 “而你的餐饮呢？不也要涉及口味主观评价，卫生标准，甚至你餐饮馆可能的人际纠纷和变量更多！” “维修涉及技术判断，更容易因‘能力异常’引发怀疑！而一杯咖啡做得好坏，容错率高得多！” “嘿！那我还说你的维修店……！” “你的咖啡店更是一坨……！” “你TM——” “欸我*——” …… 地下十层终究还是传来了一阵全新的金铁交击，棒球棍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的持续了好一会才因为力竭停下。 然后又是一个轮回…… 第1041章 吼姆占领世界！ 时间转瞬即逝，明天如约而至。 生活区的模拟晨光刚刚驱散夜的寒意，街道还略显清冷，一个崭新的店面就这么突兀地嵌入了街角原本空置的铺位，吸引了所有早起路过者的目光。 【Hmoe Random Py】 翻译过来就是吼姆随机播放。 招牌是明亮的暖黄色调，上面绘着一只戴着耳机，做出摇滚手势的炫酷吼姆头像，旁边是绚丽的花体英文字母。 橱窗被擦得锃亮，站在店外都能看见橱窗中错落有致地展示着一些满是吼姆元素的玩偶和海报。 而更引人瞩目的还是那大量的排列整齐，封面各异的影视碟片盒。 透过玻璃甚至能隐约看到店内简洁而富有活力的装潢。 明快的色彩，舒适的卡座，靠墙的几排碟片架，以及正对门口的一小块区域，似乎预留给了大屏幕播放设备。 “哇！新店！明明昨天都还没有的呢！” “居然是吼姆主题的？这是录像店？” “看起来好酷！什么时候开门？” “不知道卖不卖限定版吼姆大电影……” 议论声和期待的目光迅速聚集。 事实证明，即便在经历了崩坏的残酷与重建的艰辛后，吼姆依旧是这个世界上最受欢迎的iP，没有之一。 “所以吼姆果然是拯救过这个世界吧。” 店内，两个“星”正忙得不可开交。 灰尘在模拟晨光中飞舞，空气里还残留着一点点新刷墙漆和木材的气味。 街道上被吸引目光的众人的惊讶并非没有道理，这家店铺的出现真的很突兀，从落址到装修，再到如今临近开业几乎只用了一个晚上。 而更为蹊跷的是那些就居住在地下九层的人完全没有听到任何关于这家店装修的动静，它就像是真的从角落里突然蹦出来的一样。 嗯，用了一点妙妙小【期盼】达成的妙妙小成果。 而现在，昨晚几乎通宵的“高效装修”留下的一些痕迹仍需要整理。 大量装着碟片的纸箱堆在地上，等待分类上架。 两人都换掉了昨天那套“星”的星际旅行者装扮，换上了一身更符合店铺氛围的装扮…… “亓才孑”！ 当然不可能是那件衣服，许曙承认自己有那么一点点“抄袭”的嫌疑，但是这不意味着他把所有设定都抄袭了过来。 两人穿着一身印有小号吼姆logo的黑色连帽卫衣和深色工装裤，头发简单地扎成低马尾。 看上去如此打扮的两人应该很活泼才对，但实际上，两人脸上的表情和这身活泼的打扮毫不相称。 许曙伪装的“星”拿起一张封面画着身穿方格羽织，手持吼姆牌日轮刀的吼姆碟片，眉头紧锁。 他看着标题凝视了许久，这才敢开口念道：“《吼姆之刃：无限列车篇》……” 许曙感觉自己的记忆深处好像有什么东西突然复活，并开始肘击起了他的一些常识。 “这名字……怎么有点既视感？” 旁边的【许曙】伪装的“星”正将一摞封面阴森、标题为《吼姆的救赎》的碟片放入“经典剧情”区，闻言那是头也不抬。 “你看到封面上的那个副标题了吗？‘吼辣之呼吸与羁绊之旅’，这不是奇幻热血战斗题材？你不把他放到‘热血冒险’你能放到哪里去？” “等等……”许曙捏着碟片，仔细看了看封底简介，“简介里写‘讲述卖炭少女吼美豆子为让哥哥吼姆恢复吼姆之身，投身斩鬼之旅’……” 两个正在劳作的“星”同时沉默了一瞬。 鬼？ 卖炭少女吼美豆子？ 让哥哥吼姆恢复吼姆之身？ 这不对吧？ 这肯定有哪里不对劲吧！ “你的‘既视感’毫无参考价值。”因为不需要直面这个问题而率先反应过来的【许曙】已经从自己怀中的箱子里抽出了另一个碟片。 “这个世界和我们穿越之前的那个世界完全不一样，你的那些既视感和这些碟片完全没有任何联系。” 说完【许曙】就再次陷入了沉默，因为他看清了自己抽出来的那张碟片上写的标题是什么。 【吼姆神域：序列之争】 “我不是说分类！”许曙有点恼火，将《吼姆之刃》重重放进“热血冒险”架。 “我是说这整个IP！你看这个——”许曙又翻出了一张标题为《吼姆纪元》的碟片，“你看看这个简介，什么叫‘人类在反抗AI统治的战争中节节败退，少年吼姆偶然获得神秘力量…… “’这果然就是《终结者》加《黑客帝国》的吼姆版大杂烩吧！” 【许曙】从沉默中抬头，瞥了一眼那张碟片，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张封面是两个吼姆在疑似VR世界中对战的《吼姆神域》。 沉默持续了两秒，【许曙】面露难色地附和了一句：“……确实……” 所以吼姆果然拯救过世界吧！ 这短暂的共识只持续了一瞬间就被新的摩擦打破。 “所以你到底怎么分的类？”许曙指着【许曙】刚刚整理好的区域，“《吼姆的救赎》这种明显是剧情深度的放‘经典区’我同意，但《吼姆神域》这种网游题材，你放‘热血竞技’？ “它不应该和《吼姆纪元》这种科幻题材放一起吗？‘虚拟世界’或者‘科幻未来’分类更合适吧？” “《吼姆神域》的核心矛盾是游戏内的生死危机，情感爆发点多在于战斗与胜负，这不是完全符合‘热血竞技’主题吗？”【许曙】不甘示弱地反驳，同时拿起一张标题为《吼姆家族》的碟片。 “而那张《吼姆纪元》虽然背景是科幻，但简介分明是在强调‘少年成长’，‘反抗命运’，‘羁绊与牺牲’这些东西，明显更偏向‘热血冒险’或‘成长励志’。 “至于你说的【科幻未来】，那可以作为二级标签，但一级分类应抓主要情感导向！” “情感导向？你这是过度解读！” 许曙指着《吼姆神域》封面上两个怒吼对决的吼姆，“这明明是标准的VRMMO死亡游戏设定！重点应该是‘生存压力’和‘虚拟与现实边界’！‘热血竞技’太片面了！” 第1042章 赞美吼姆！ “过度解读的明明是你！”【许曙】毫不退让，拿起另一张标题为《吼姆环游记：心灵奇旅》的碟片。 “那按照你的逻辑，这部讲述吼姆灵魂出窍探索生命意义的片子，是不是该因为涉及【灵魂】和一些【抽象概念】就扔进【玄幻哲思】类？ “但它的内核是温馨，是治愈，是寻找生活的火花！这明显属于‘家庭温情’。” “那《吼姆环游记》和《吼姆家族》能一样吗？一个讲灵魂冒险，一个讲家庭日常！” “情感内核相似，都是温暖正向！你要细分可以，但大类就应该统一！” “统一？按你这分法，那《吼姆之刃》那种砍鬼的也能因为‘兄妹羁绊’扔进‘家庭温情’了？！” “我没有这么说！我只是指出你的分类标准存在主观臆断和逻辑不一致。” 两人语速越来越快，手里的碟片拿起又放下，在几个分类架之间来回比划。 双方都在试图用对方的逻辑漏洞攻击对方，可又因为思维同源，两人之间的辩驳往往陷入“你预判了我的预判”的循环。 “你就是在生搬硬套！根本不考虑顾客的实际检索习惯！” “你的‘习惯’是基于那个不存在这个世界的‘原版’记忆，毫无现实依据！” “那也比某些人把《吼姆侠》这种超级英雄片因为‘主角有内心挣扎’就归为‘成长励志’强！它明明是第一视角射击游戏改编的电影！” “《吼姆侠》的剧情核心是主角从迷茫士兵到找到信念，就是成长励志！游戏改编只是表现形式。” “表现形式不重要？那所有吼姆电影都可以归为‘吼姆出演的影片’一个大类算了！” “你这是偷换概念——” 争吵逐渐偏离了最初的轨道，开口时还是最初的分类问题，结果没两句就变成了对彼此的判断逻辑，半斤八两的文化感知力，甚至几乎完全一致的审美品味的全方位质疑。 他们指着各种充满既视感，但在两人看来依旧抽象至极的吼姆化封面对彼此的选择评头论足，语气嫌弃，眼神鄙视…… 仿佛对方的选择玷污了这家店铺的格调。 就在许曙拿起一张标题为《吼姆：无限战争》的碟片，准备就“这到底是史诗群像还是单纯打斗爽片”再次试图给对方扣帽子时—— 叮铃。 店铺门被推开了。 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只是个中学生的男孩探进头来，眼睛里闪着两人都不解的兴奋目光。 “请问……这里开始营业了吗？我想找《吼姆神域：圣母咏叹篇》的典藏版……” 争吵声戛然而止。 两个“星”同时转向门口，脸上瞬间切换成营业用的那种略显僵硬的微笑。 许曙迅速将手里的《吼姆：无限战争》塞进最近的货架，【许曙】则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吼姆神域》系列碟片的摆放角度，让它们看起来更整齐。 “欢、欢迎光临。”许曙干巴巴地说。 “典藏版在……这边。”【许曙】指向“热血竞技”区的一个特定位置，语气平稳。 得到了指示的男孩欢天喜地地跑过去，开始蹲在货架前仔细翻找起来。 两个“星”保持着微笑，互相用眼角余光狠狠剜了对方一眼。 你等着。 分类的事情还没完。 等客人走了你就完了。 无声的威胁在视线交汇处传递。 男孩的闯入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几乎是眨眼之间，【Hmoe Random Py】的玻璃门就被接踵而至的顾客们彻底占据了。 顾客中年轻的面孔居多，十几岁到二十出头的青少年和青年们的眼里闪烁着许曙无法理解的对吼姆纯粹的热爱。 与之相比一下，那种对新奇店铺的好奇的人几乎寥寥无几。 也有不少三四十岁的中年人，或许是带着还没到上学年纪的孩子，或许是自己也保留了那份情怀，这些人的神态中则是多了些怀旧与几分审视。 甚至还有几位白发苍苍的老年人慢悠悠地踱进来，眯着眼睛打量着琳琅满目的商品，像是在追溯某个遥远的时代印记。 原本还算宽敞的店铺瞬间变得拥挤而喧闹。 两个“星”如同被丢进湍急河流的旱鸭子，那点勉强维持的营业微笑瞬间被汹涌而来的问题浪潮拍得粉碎。 “老板！《吼姆神域：序列之争》的典藏版是在这边吗？怎么没看到特典海报？” 最早进来的眼镜男孩焦急地挥舞着手里的普通版碟盒。 许曙下意识地看向【许曙】，而后者正被一个抱着婴儿的年轻妈妈拦住。 “请问，有没有适合小宝宝看的？画面柔和、音乐舒缓一点的吼姆动画？最好是教认颜色和形状的……” 【许曙】还没来得及回答，另一边一个穿着时尚的少女已经举起一张封面绚烂的碟片。 “姐姐！这部《吼姆幻想曲：星光乐章》是不是新出的音乐剧电影？预告片超美的！你们这里有配套的原声CD吗？” 问题从四面八方砸来， 劈头盖脸的把两个“星”砸成了只会啾啾啾的傻子。 许曙手忙脚乱地试图在“热血竞技”区帮眼镜男孩找所谓的“典藏版”，却发现货架上除了他们拆箱上架时看到的标准版，根本没有其他版本。 “典、典藏版可能……还没到货？”他干巴巴地给了一个回答，换来男孩失望，但又带着一种理解的无奈眼神。 【许曙】面对年轻妈妈的询问，大脑飞速检索着有限的碟片信息，试图从那些充满“战斗爽”的标题中找出符合要求的片子。 《吼姆环游记：心灵奇旅》？ 涉及灵魂出窍和死亡，好像不太合适。 《吼姆家族》日常剧？ 但简介里好像有家庭矛盾情节…… “或许……《吼姆的柔软时光》？封面是吼姆在睡觉。”他不太确定地指向一个角落，那碟片封面确实是一只毛茸茸的吼姆蜷缩在云朵上，标题看起来人畜无害。 “这个好！谢谢老板！”年轻妈妈高兴地抱着宝宝过去。 还没等【许曙】松口气，一个戴着鸭舌帽、看起来像是大学生的男生凑到收银台前，刻意的压低了自己声音。 “老板，你们这儿……有没有那种……比较‘特别’的吼姆收藏？价钱好商量！” 他的眼神闪烁，带着某种地下交易般的兴奋。 【许曙】：“……” 不是，你真当我们是来卖片的啊？ 第1043章 误闯天家 【许曙】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满脸神秘的男孩，，用最正式，也最冷酷的表情说出了最令人失望的话语。 “本店只出售合法公开的正版音像制品。” “唉~” 另一边，许曙总算是用“会帮他留意到货”这个说辞勉强应付完了那个要找典藏版的男孩，而一转身就被两个结伴而来的女高中生无缝衔接。 “姐姐姐姐！我们想找一些好看又感人的吼姆电影，最好是关于友情和梦想的！有什么推荐吗？”扎着马尾的女孩眼睛亮晶晶的。 “对！不要那种打打杀杀太多的，也不要太幼稚的。” 短发的女孩补充道。 许曙的额角开始冒汗了。 友情和梦想……感人……不要打杀和幼稚…… 他的视线扫过货架上那琳琅满目的各种吼姆。 “呃……或许可以看看……《吼姆与伙伴们的盛夏之旅》？” 在排除了一系列看上去就不合要求的吼姆影片后，许曙勉强选出了一个看起来就健康阳光，积极向上的碟片。 “哇！听起来很不错啊！谢谢姐姐！”两个女高中生挽着手，欢天喜地地离开了。 许曙刚喘口气，一个看起来大概有五十多岁，气质沉稳的大叔走了过来。 和其他顾客不同，他没有直奔货架，而是仔细打量着店铺的装潢和货品的陈列，最后将目光落在两个“星”身上。 “两位姑娘，店开得很不错啊，东西也全。” 大叔的语气很和蔼，但是许曙在听见对方说话的一瞬间就打起了警惕。 没办法，共感精准的捕捉到了这个大叔心中的探究和惊骇。 果然，这个大叔的下一句就是赤裸裸的试探。 “以前没见过你们，是刚来基地？ “这么多吼姆的碟片，还有这些玩偶手办……货源可不好找啊。 “现在外面城市废墟里，这类娱乐产品保存完好的可不多见……你们……路子挺广？” 这个问题有些过于尖锐了。 在这个全世界都基本报废的世界上怎么可能还有影视碟片方面的稳定供货商呢？这些东西唯一的来源就是那些在城市废墟中淘宝的城市探索小队。 可真的会有城市探索小队专门去搜集这些东西吗？ 这玩意逐火之蛾又不回收，在这家店之前也没有任何售卖的门路…… 另一边同样注意着这边的【许曙】迅速走过来接走话头。 “这些都是我们家里以前收藏的，崩坏后一直妥善保存，现在好不容易安定下来了，就想着开个小店，和大家分享一下。” 【许曙】说这话的时候，脸上依旧是那副略带慵懒的面瘫表情，没有丝毫波澜。 “哦？收藏能这么全？连最新出的《吼姆幻想曲》都有？” 大叔指了指时尚少女刚才问的那张碟片，眼神意味深长。 “而且，这店铺位置不错，装修也新，手续办得这么快……两位姑娘，怕不是认识逐火之蛾里的哪位……‘大人物’吧？”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两个“星”能感觉到大叔充满了成年人的世故与洞察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他们。 嗯……这该怎么说呢…… 大人物确实认识……但如果是你想象中的那些“大人物”的话，按照逐火之蛾内的真实情况来看，应该说他们认识我更合适一些。 而且这家店铺的位置和装修他们还真没找什么大人物。 他们只是动用了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超能力”…… 他！许曙！可是拥有一亿存款的人！！ 这家店铺的价格也不过区区三十万，他们昨晚直接溢价百分百全款拿下了这块地皮。 当然，他们是不可能这么说的，毕竟现在的逐火之蛾能一口气支付六十万贡献点就为了买一间店铺的好像也就那么几个人…… “只是运气好，申请的时候正好有空铺位，装修……是自己随便弄弄的。”许曙有些勉强的笑了笑，给了一个模糊的回答，然后马上转移话题。 “大叔对吼姆也有兴趣？想找什么类型的片子？需要帮忙推荐吗？” 大叔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店铺里沉浸在挑选快乐中的顾客越来越多，忽然笑了笑，那笑容有些复杂，似乎看穿了什么，却又没有点破。 “呵呵，我就是随便问问……哎呀，人老了，就爱瞎琢磨。 “你们忙，我自己看看。” 说完，他背着手，慢悠悠地踱向“经典剧情”区。 两个“星”交换了一个充满了同样无奈的的眼神。 被怀疑了啊…… 只能希望对方没有往“她们是奥托主教的私生女”这种不可名状的方面去想吧…… 大叔的出现仅仅只是个开始。 接下来的时间里，各种问题依旧层出不穷。 “老板，这个吼姆手办卖吗？多少钱？” “《吼姆大冒险：黄金城之谜》第一部和第二部剧情是连贯的吗？先看哪部？” “你们这里能租碟吗？还是只能买？” “有没有《吼姆战队》的全系列合集？我小时候最爱看了！” “姐姐，这个DVD播放机怎么用啊？我家那个老古董好像读不出新碟片……” “老板，你们进货渠道能透露一下吗？我也想搞点来卖……” 两个“星”就像两个被上了发条却程序错乱的机器人，在店铺里慌慌张张的穿梭，磕磕巴巴的回答，含糊其辞的推荐，手忙脚乱的翻找。 还有把《吼姆之刃》推荐给找亲子动画的，或者把恐怖向的《吼姆夜话》当成温馨日常片。 两人还得时刻警惕那些试图探听他们背景的试探性提问。 脸上的营业笑容越来越僵硬，疲惫的汗水已经浸湿了卫衣内衬，就连脑子都开始因为耳边的叽叽喳喳而开始隐隐作痛。 但两人的形象立住了。 一对热情但有点笨拙的新手店主双胞胎，一对不善言辞但是待人真诚的美少女…… 以及两个互看不顺眼，一直在试图嫌弃对方，但实际上完全是半斤八两的亲姐妹。 这样的人设居然真的立住了！ 第1044章 去你的吼姆。 当上午的人流高峰终于过去，店铺里暂时恢复清静时，许曙眼疾手快的手动按下了“暂停营业”的告示灯。 随后，两个“星”几乎同时瘫在了收银台后的椅子上，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如同被抽掉脊骨的皮偶，肩膀肉眼可见地垮塌下去。 店铺里终于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循环播放的吼姆主题曲在空荡中显得有些突兀。 货架被翻得略显凌乱，收银台堆着印着逐火之蛾标志的零散贡献点凭证，地上还躺着不知哪位顾客遗落的一只小号吼姆钥匙扣。 身体很累。 心更累。 两人就这么瘫在那里，谁也没说话。 这场新手店主的初体验堪称兵荒马乱，耗尽的不仅仅是两人那贫瘠的体力，连带着两人之前紧绷到极致的心弦也一并被摧残了一遍。 这些顾客的每一个问题，每一次试探，都像细小的沙砾，摩擦着他们本就敏感脆弱的神经。 然后毫不意外的把两人的神经给磨断了，只剩下一片空白。 现在的两人终于有了“再续争吵”的空闲时间——之前那些看似是分歧，实际上只是纯粹嘴臭，没有证明自己是对的欲望，只有贬低对方的争吵是时候该继续了！ 然而，当许曙侧过头，对上【许曙】同样涣散的目光时，那些到了嘴边的挑剔和嘲讽就像被戳中命门的气球汤姆猫，嗤地一下漏光了气。 他沉默的挪开了自己的视线，试图用行动证明对方是个脏东西，而自己不想污了眼睛。 【许曙】也几乎在同时移开了视线，好像多看一秒都会消耗自己宝贵的的san值。 这就是两人最后的倔强了。 现在就很后悔。 许曙们的脑海中不约而同地浮现出这个想法。 昨天的他们在激烈的“争论”中勉强达成“开一家吼姆主题店”的共识时根本没想到会是如今这么一个画面。 他们当时到底是咋想的来着？ 哦…… 吼姆是流行文化符号~有基础受众~理论上能保证一定的客流量~不至于让店铺门可罗雀~显得太假~ 还有什么售卖影视碟片和周边属于“文化产品”范畴，听起来比维修或餐饮更“轻松”，也符合“休憩”的伪装要求…… 总之昨天两人宛如键仙附体，思维灵敏的和那些可以被打开保险的群体有的一拼，把各方面的好处都夸了个遍。 而两人都觉得在经历了大崩坏，生存尚且不易的当下，愿意且有能力消费这种“非必需品”的人不会太多。 他们想象中的【Hmoe Random Py】，应该是一家客人三三两两，半死不活，勉强维持着收支平衡，甚至可能小亏的安静街角小店。 另一个自己显然也是基于同样的判断，才最终认可了这个选项。 然后现实就抽出了自己的七匹狼，把这两个涉世未深的年轻小伙给抽成了飓风战魂。 什么叫这个世界上只有吼姆和阿拉哈托？ 只是一个早上的时间，两人就认清了这家店不仅没有“半死不活”，反而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惊的 “爆火”潜质的事实。 虽然今天的收入距离秒杀店铺的成本来说还不值一提，但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Hmoe Random Py】……该不会变成生活区的爆款店铺吧？ 不，现实生活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应该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应该是我们自以为找到了市场痛点，兴致勃勃的开一家店，然后开业大爆死，店铺门可罗雀，随后因为支付不起高额的店租而被迫关门…… 现实生活不是这样子的！ 怎么可能有这种随随便便开家店就突然成为爆款的事情？！ 果然，这个世界其实是个草台班子。 “唉……” 一声几乎完全同步的叹息在安静的店铺里轻轻响起。 两人都愣了一下，随即又各自别开脸。 但那份同病相怜的无力感却在这一声叹息中微妙地共鸣了一瞬。 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再次上涌，伴随着某种许曙阔别已久的生理信号——饥饿。 与饥饿一起冒出头的还有一句话。 “许曙！记得按时吃饭！每顿都要吃两碗！” 他答应过琪亚娜每顿饭都要吃两碗来着…… 可…… 去哪里吃？ 两个“星”再次将目光投向彼此，这一次，眼神里没有了争吵的欲望，只剩下最纯粹的关于生存需求的交流。 疲惫让大脑放弃了复杂的计算和对抗，回归最基础的决策模式。 眼神频道无声开启： 许曙的眼神示意店铺后门方向，那里通往他们现在的住所： 回去？自己弄？ 【许曙】轻微摇头，眼神扫过凌乱的店铺和空空如也的厨房区域： 没食材，没力气。 许曙的眼神开始飘向生活区街道方向： 外面餐馆？ 【许曙】的眼神掠过上午记忆中的汹涌人潮： 人多，可能再被围住。 许曙沉吟片刻，眼神向下，仿佛能穿透地板： 那…… 【许曙】眼神同步向下，微微点头： ……食堂。 地下四层，逐火之蛾基地内部大食堂。 那里供应稳定，菜品相对标准化，人流虽然也不少，但以基地工作人员和轮休成员为主，在人员被大量抽调的此时此刻，那里可以说几乎没什么人。 而最重要的是——公式化的食堂不需要他们再做任何决定或互动，只需要排队，取餐，吃饭。 在抛弃了刻意的偏见后，两人达成共识的过程快得惊人，几乎是在眼神交汇的瞬间就完成了。 没有争论，没有权衡，疲惫将所有的分歧都碾压成了最本能的趋同。 两人动作迟缓却同步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皱巴巴的吼姆卫衣，将“暂停营业”的牌子仔细挂好，锁上店门。 然后，他们依旧保持着那该死的安全距离，一前一后，像两个电量彻底耗尽的人机，迈着虚浮的步伐朝着通往地下四层的电梯方向走去。 模拟的阳光透过生活区的穹顶，洒在热闹依旧的街道上，却照不进两个“星”那被疲惫和淡淡后悔填满的眼底。 啊…… 去你的吼姆。 第1045章 这些家伙在说些什么呢？ 拖着灌铅般的双腿走进通往地下四层的电梯时，两个“星”心中还残存着一丝侥幸。 食堂，总该是个能让人喘口气，能让人安静的补充能量的地方吧？ 作为基地工作人员用餐的地方，那里应该是高效而克制的，不像生活区那样，到处都是要人老命的社交需求。 两人在心中许下了期盼。 可惜他们并不会为彼此实现对方的祈愿。 电梯门在地下四层打开的一刹那，两人心中的那一丝侥幸就像阳光下的露珠般发出了“滋”的一声，蒸发殆尽。 人。 到处都是人。 许曙讨厌人。 宽敞的食堂大厅里灯火通明，弥漫着各种食物混合的浓郁香气。 但许曙闻不到这些香气，他只感觉那些嘈杂的声音正在攻击他的理智。 一眼望不到头的取餐窗口前，蜿蜒曲折的队伍如同数条盘踞于此的巨蟒，正在缓慢地向前蠕动着。 那些公用的座位上几乎座无虚席，交谈声，餐具碰撞声，从学校生活中暂时解放出来的孩子们的嬉闹声，种种声音汇成了一片喧嚣的海洋。 其中有不少人还穿着生活区那些特色店铺的围裙或工装，很显然，整个生活区的从业者和顾客有很大一部分都涌向了这里。 许曙到现在才猛地意识到他和比安卡等人在叹息之城救回来的那一万多人到底是一个怎样的规模。 哪怕那些加入了逐火之蛾的人全部被奥托抽调到了沧海市，留在基地中的也还有整整几千人。 而他们共用一个食堂。 两个“星”站在食堂入口，望着那令人绝望的长龙，同时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掉头就走的冲动。 就像是在大学教室门口听见了上课铃已经响起，在户外活动突然发现自己错过了第一遍集合令一样，许曙那种转身就走的冲动前所未有的强烈。 无他，就是不想承担那一瞬间的“万众瞩目”。 对，哪怕只是一瞬间，许曙都不想去承受…… 但咕咕作响的胃袋和更深处那种被掏空的疲惫感牢牢地钉住了他们的脚步。 对视一眼，两人命苦的垂下肩膀，怀揣着炽烈顽心默默的排进了离入口最近的一支队伍末尾。 好消息，没有一个人因为两人的到来而看向她们！ 今天又是自己吓自己的一天呢。 虚惊一场后，排队的时间显得枯燥而漫长。 两人尽量缩在队伍里，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目光呆滞地盯着前方人群的后背，试图放空大脑。 然而周围嘈杂的交谈声却无孔不入地钻进耳朵。 起初是一些关于日常琐事，工作抱怨，家长里短的闲聊。 对于这些无关己身的闲聊，许曙再次启动了自己“左耳进，右耳出”的模式。 但很快，一股更加兴奋，也更具穿透力的讨论声浪从旁边另一条队伍和附近的座位区传来，并且迅速吸引了周围越来越多人的加入。 “……要我说，第四届【逐火之星】人气王，肯定还是许曙大人！毫无悬念！” “那肯定没争议啊！但是我听说，这次的【逐火之星】要把许曙大人单独列一个奖项！ “什么？！那岂不是说……大家都有拿第一的可能性了？！” “琪亚娜大人最近人气飙升得厉害！该说真不愧是是许曙大人的队员吗，之前在基地里人气平平只是因为她不在基地里！” “卡莲前辈在基地里积攒的人气可不是谁都能超过的！同为卡斯兰娜，果然还是身为前辈的卡莲更可靠吧！” “幽兰黛尔大人！最强女武神！” “怎么大家都是真名，就你们用代号啊？” 许曙？琪亚娜？卡莲？幽兰黛尔？ 呈现痴呆状的两个“星”在瞬间自觉地竖起耳朵，将注意力集中到那些兴奋的讨论上。 起初，只是捕捉到关键词的许曙脸上还带着些警惕。 但越听，两人脸上的表情就越从警惕转向茫然，再从茫然转向一种极其难以形容的扭曲。 老人，地铁，手机.jpg。 这些人口中谈论的根本不是他们所担心的那些东西，而是一种……狂热粉丝对偶像的推崇与八卦。 “许曙大人当然强！但你们不觉得他最近太低调了吗？‘神秘感’是有了，可物料太少了啊！同人产出都快没粮了！” “就是！上次公开露面都是【逐火之旅】出发前了吧！自从回来之后，许曙大人可还没有公开露过面呢！” “我这里有内部消息！听说许曙大人私底下其实是个超级温柔细心的人，现在是在帮后勤部修设备，还有给那些训练受伤的新人送特制伤药！” “真的假的？我更信他是战斗狂魔，私下里肯定在疯狂加练，开发新招式！” “你们都错了！我二舅的邻居的三姑的儿子在指挥中心当清洁工，他说许曙大人其实是个隐藏宅男，房间里全是吼姆手办！” “噗——！怎么可能！许曙大人那么帅，那么强，肯定是喜欢古典音乐和哲学著作！” 两个“星”：“……” 脸上的肌肉在控制不住地微微抽搐。 送伤药吗？ 他确实被人送过伤药。 吼姆手办？ 呃……现在他住的地方确实有很多吼姆手办…… 古典音乐？ 这都什么跟什么？！ 而蜂拥而来的讨论可不止这些。 “琪亚娜大人赛高！活力四射的小太阳！她每次出场我都感觉世界都亮了！” “芽衣大人！做的饭据说好吃到能让崩坏兽都叛变！而且……她和琪亚娜大人的互动我能磕一百年~” “三无萝莉超级天才才是正道！赞美布洛妮娅大人！” “符华大人！仙风道骨！简直帅炸了！我一个女孩子都感觉自己要爱上她了！” “卡莲前辈！最可靠的前辈！不论遭遇什么困难，只要卡莲前辈已出现就一定会解决！” “难道没有人觉得姬子姐姐真的很美吗？机甲配美人，我的天呐！这是什么神级搭配！” …… 这些家伙在说些什么呢？ 他真的活过了昨天那场对决吗？要不然为什么这里看起来这么的……阴间呢？ 第1046章 原来你也…… 环绕在身边的那些诚挚的推崇非但没有让许曙感到一丝一毫的欣慰，反而让两个“星”感到头皮发麻。 因为这些粉丝不仅仅只是谈论，他们甚至还在互相“安利”和“争辩”。 “加入我们【曙光后援会】吧！我们定期有许曙大人战斗数据分析，心理侧写，以及稀有影像资料分享！” “来【琪亚娜能量补给站】！我们有最全的琪亚娜大人表情包！” “幽兰黛尔大人全球后援会招新！实力派不需要花里胡哨，我们专注记录大人的每一次实战数据和英姿！” “你们那都太硬核了！‘吼姆盟约’才是王道！我们坚信许曙大人私下就是吼姆粉！证据？呃……直觉！” 这些都还只是小儿科。 而当话题再次聚焦回“许曙”时，一些更加“惊悚”的言论出现了： “我昨晚做梦梦到许曙大人对我笑了！还摸了摸我的头！这一定是预兆！” “我写了个同人短篇，讲许曙大人其实有个失散多年的双胞胎兄弟，因为理念不合在暗中对抗，最后兄弟携手拯救世界……怎么样？带感吧？” “双胞胎？太俗了！我觉得许曙大人可能有多重人格！平时冷静的是主人格，战斗时狂野的是副人格！ “你们说……许曙大人和奥托主教会不会……有点什么？那种亦敌亦友，互相算计又彼此依赖的……” “住口！不准亵渎我男神！许曙大人独美！” 两个“星”的脸色已经从扭曲变成了铁青，又从铁青透出了一丝苍白。 胃部已经传来了强烈的不适感。 他们不约而同地低下头，试图用卫衣帽子遮挡住表情，身体微微蜷缩，恨不得原地消失。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失散多年的双胞胎兄弟？ 多重人格？ 他和奥托……？？！！ 这些家伙真的还是人类吗？ 许曙感觉自己被冒犯了。 不对。 许曙感觉自己被*犯了！ 然而，两个许曙所伪装的“星”那同步的如同吞了苍蝇般的表情终于引起了旁边几个正聊得热火朝天的年轻女孩的注意。 “诶？你们看那边那两个小姐姐……” 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孩捅了捅同伴，好奇地看向缩在队伍里的两个“星”。 “她们长得好像啊！双胞胎？等等，她们的表情怎么这么……好像很难受的样子。” “是不是也听到我们聊‘逐火之星’了？”另一个短发女孩猜测，“该不会……是别的后援会的？听到我们夸自家偶像，不高兴了？” “有可能！看她们穿的，好像是生活区新开的那家吼姆店的衣服？难道是Hmoe Random Py的老板？” 第三个戴发箍的女孩眼睛一亮。 “喂！你们！是‘吼姆盟约’的人吗？是不是也支持许曙大人私下是吼姆粉的理论？” 几个女孩一下子围了过来，眼睛里闪烁着找到“同好”或“论敌”的兴奋光芒。 其他排队的人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目光纷纷投来。 许曙下意识地想后退，却撞在了身后同样想要规避的【许曙】身上。 被撞到的【许曙】也踉跄了一下，抬起头就看见众人的视线已经随着另一个“星”一起转移了过来。 好恶毒的计谋！ 【许曙】那张“星”标志性的面瘫脸上露出了一抹生动的苦笑。 “我、我们不是……” 【许曙】干巴巴地开口，声音有点发紧。 “只是来吃饭……” 许曙补充，语气努力保持平静。 但女孩们显然不打算轻易放过这对表情古怪，疑似“圈内人”的双胞胎。 “别不好意思嘛！喜欢哪位‘逐火之星’？说出来交流交流！” “就是！第四届应援大会马上就要开始了，现在正是拉票和准备物料的关键时期！” “看你们开店，是不是也能做点应援周边？我们可以合作！” “对了，你们店里有没有许曙大人……或者琪亚娜大人相关的隐藏款吼姆？重金求购！” 问题连珠炮般砸来，带着粉丝可怕的……特有的热情。 两人被 前后夹击在队伍之间，进退维谷，解释不是，不解释也不是，脸上的表情管理彻底失效，只剩下满满的窘迫和“救救我”的无助感。 食堂的喧嚣仿佛在这一刻聚焦于他们身上。 面对粉丝们连珠炮似的逼问和闪闪发光的期待眼神，两个许曙成功猪脑过载了。 跑？ 真是有着该死的诱惑力的念头啊！ 转身，挤出人群，他们只需要区区几步就能逃离这令人窒息的“饭圈”氛围。 但…… 其实对于某些人群来说，逃跑是一件比面对更可怕的事情。 要不还是随口敷衍一句然后溜走吧……可这样也太容易露出破绽了。 “哦，挺好”，“随便看看”，“不太了解”…… 这种万金油回答在狂热粉丝面前简直苍白得可笑，反而可能被解读为冷漠，不尊重，甚至被打成“对家派来的黑子”。 万一这些情绪激动的女孩们觉得受到了轻视，回头在生活区或基地内部网络上“吐槽”一下，给“吼姆随机播放”打上“店主态度恶劣”，“对逐火之星缺乏敬意”的标签…… 那他们辛辛苦苦且无比憋屈伪装经营的店铺，恐怕真要门可罗雀了——以他们最不希望的方式。 不能敷衍。 至少不能显得敷衍。 在那一瞬间的慌乱和高速思考中，主曙的思维捕捉到了一个看似“安全”的选项。 顺水推舟，承认自己是“许曙的粉丝”。 毕竟，之前这些人的讨论中，“许曙是隐藏吼姆粉”这个话题被反复提及，而他们现在开的正是吼姆主题店。 逻辑上似乎能自圆其说……因为崇拜许曙并认为他是个吼姆粉丝，所以开了那家吼姆店。 这样既能解释店铺主题，又能快速以当前最大的粉丝群体来将自己变得不是那么起眼，或许还能借着“同好”身份让这些女孩稍微放松追问。 主意一定，许曙几乎是凭着本能，在又一个问题抛过来时张开了嘴，试图发挥自己最“擅长”的附和。 “我们……其实也……” 而与此同时，那个抛过来的问题也一起响起。 “要我说，琪亚娜大人那种永不言败、永远带着笑容感染大家的精神，才是最宝贵的！” 场面陡然一静。 两个“星”目眦欲裂。 第1047章 琪亚娜粉丝+2 事情的发展证明了许曙还是心急了。 终究还是周围人的目光迷了眼，自认为正处于舆情中心的两个许曙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的人的谈论话题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换了个中心。 于是许曙本该是承认自己是许曙粉丝的附和在旁人的眼中就变成了…… 几个女孩的眼睛在这一瞬间就像探照灯一样扫了过来，目光在两个“星”的脸上绽放出找到“组织”的巨大惊喜。 “真的吗？！你们也是琪亚娜大人的粉丝？！” “太好了！我就说看着你们就很有眼光！” “欢迎加入‘琪亚娜能量补给站’！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姐妹！有见解！琪亚娜大人就是最棒的！” 热情没有消退，反而燃烧的更旺盛了。 毕竟逐火之蛾苦“许曙粉丝”久矣，在场的众人虽然大多也都是许曙粉丝，但是绝不是“唯许曙论”的支持者。 在她们的眼中，许曙只不过占据了逐火之蛾80%的功劳，其他人的功劳也不可忽视。 而她们这些“非许曙粉丝”正在做的就是发掘出除了许曙之外的最大功臣。 女孩们欢呼着，不由分说地涌上来，有的拍着两个“星”的肩膀，有的试图拥抱，被两人僵硬地躲开。 之前那种略带审视的“盘问”氛围瞬间消散，一下子就变成了“找到失散亲人”般的激动。 “必须庆祝一下！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又发展了两位新成员！”双马尾女孩兴奋地宣布。 “回头一定要给你们办个正式的加入仪式！就在生活区中心广场怎么样？我们可以准备应援板和横幅！” “对对对！还有这个！”短发女孩从随身的挎包里掏出两个小心保管的金属徽章，不由分说地别在了两个“星”的卫衣前襟上。 徽章是手工绘制的，图案是Q版的琪亚娜头像，扎着标志性的麻花辫，笑容灿烂，旁边还有手写的“琪亚娜，出击！”的字样。 可能是因为需要量产的原因，这个琪亚娜头像的图案在许曙的眼中并不算好，但是双马尾，标志性的呆毛，纯净的蔚蓝色眼睛，还有那副阳光的笑容…… 嗯，这就是琪亚娜，所有的特特征都很明显，谁都看得出来绘制者的尽心尽力。 但即便这个徽章相当用心，许曙还是觉得那徽章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胸口发闷。 【许曙】更是下意识地想抬手把它摘下来，但立刻被女孩们“制止”了。 “不能摘！这是我们的标志！戴上就是自己人了！” “要一直戴着哦！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们支持琪亚娜大人！” 根本不容他们拒绝或解释，女孩们簇拥着两个大脑已经宕机的“星”，随着缓慢移动的队伍，半推半就地来到了取餐窗口。 “阿姨！多给这两位新来的姐妹打点肉！她们是琪亚娜大人的新粉丝！需要补充能量！” 双马尾女孩甚至替他们向打饭阿姨“吆喝”起来，引来周围一片善意的笑声和更多好奇的目光。 而没有人在意两个“星”那惊恐的表情。 为什么有人能这么大声的把这种事情广而告之啊？！ 而更让许曙感到惊恐的是打饭阿姨居然也是一副认识这些活跃的“应援团”成员的模样。 她乐呵呵地给这些粉丝成员应了一声，然后相当熟练的往两个“星”的餐盘里多舀了一勺红烧肉。 端着堆成小山的餐盘，两人还没回过神来，就又被热情的女孩们“护送”着离开了取餐队伍。 “这边这边！我们那边有位置！” “快来坐！跟我们说说，你们是怎么喜欢上琪亚娜大人的？” “是不是看了琪亚娜大人冲在最前面的样子？太帅了！” “还是因为她的性格？永远那么开朗，像个小太阳！” 女孩们叽叽喳喳，如同欢快的小鸟，引着两个木偶般的“星”穿过喧闹的食堂，来到一张已经坐了几个人的长桌旁。 这里分明就是“琪亚娜应援团”的据点！ 两人甚至看见了桌子上还散落着一些自制的应援小卡片和印有琪亚娜剪影的水杯。 “坐坐坐！别客气！” “大家都是琪亚娜大人的支持者，就是朋友！” 两个“星”被按着肩膀，坐到了长桌一侧。 面前是香气扑鼻却让人毫无胃口的午餐，耳边是持续不断的“安利”和询问，胸前那枚Q版琪亚娜徽章在食堂灯光下微微反光，像是一把扎在心口的钝刀子。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这次连移开目光的力气都没了。 在彼此眼中，两个许曙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深不见底的茫然，撕心裂肺的尴尬，被隐匿在心中的尖叫，还有一种淡淡的死感。 他真的只是想安安静静吃个饭而已…… 怎么突然就掉进这个狼窝里了？ 许曙木然的夹起了一筷子红烧肉，塞进了嘴里。 嗯，果不其然。 食之无味啊…… 这顿漫长而煎熬的午餐终于在一片关于“琪亚娜大人最爱吃的零食品牌考据”的激烈讨论中迎来了尾声。 两个“星”如同两尊被按在座位上的石像，除了机械性地往嘴里送食物和偶尔发出意义不明的单音节附和，几乎没有任何主动参与。 他们脸上的表情维持在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眼神放空，肢体僵硬，与周围热烈到近乎沸腾的粉丝氛围格格不入。 然而这种过分的沉默和拘谨在热情但并非毫无眼色的粉丝们眼中却有了另一番解读。 “喂，你们有没有觉得……星姐姐她们好安静啊？” 双马尾女孩趁着给两人递纸巾的间隙，小声对同伴嘀咕。 “感觉到了，吃饭的时候背挺得笔直，几乎不说话，动作也特别规矩……” 短发女孩若有所思，“而且你们看她们的气质，虽然穿的只是普通的卫衣，但你们看……和我们完全不一样啊。” “该不会是……那种家里规矩特别严的？‘食不言寝不语’的那种老派大家族出来的？” 戴发箍的女孩压低声音猜测，眼中多了几分敬畏和好奇。 “怪不得之前问她们话，反应都慢半拍，可能是不习惯我们这么活泼？” 第1048章 原来是女娲再世 “星”姐姐们是一对气质独特的冰山美人姐妹。 这个猜测迅速在几个女孩之间达成共识。 毕竟“星”姐妹身上那种与喧嚣环境格格不入，挥之不去的疏离感，以及那偶尔流露出的沉稳，无论哪个都绝不是普通小店主能有的气场。 这些确实容易让人联想到某种良好的教养或非凡的出身。 再加上她们能迅速在生活区核心位置开起这样一家别出心裁的店铺…… “肯定不是普通人！” “难道其实是落难的低调世家大小姐？” 类似的脑补在女孩们心中蔓延。 而出于对这份“猜测出的身份”的尊重，也或许是怕自己过于吵闹的言行冒犯了“有教养的姐妹”，女孩们在接下来的进餐过程中，竟真的稍稍收敛了之前肆无忌惮的喧哗。 不仅交谈声音降低，话题也稍微“正经”了一些，甚至还主动帮两人递了两次汤勺。 然而这份“体谅”在两个许曙感受来也不过是把“震耳欲聋的摇滚乐”调成了“依然嘈杂的流行曲”，最核心的折磨并未减轻多少。 而一想到吃完这顿饭就要回到那个如同战场般的【Hmoe Random Py】继续面对下午可能更汹涌的人潮和各种刁钻问题，两人就感觉眼前一黑。 就在两人食不知味，内心哀嚎着准备起身告别这“粉丝团餐桌地狱”时，那位似乎是这个小团体的领头人戴发箍的女孩忽然一拍手，眼睛亮晶晶地看向了他们。 “对了！星姐姐，你们下午还要回去看店对吧？” 许曙心中瞬间警铃大作，但最后也还是只能僵硬地点头。 “那我们一起去吧！” 女孩兴奋地宣布，“正好下午我们没什么事，去给你们的新店捧捧场！冲一波业绩！就当是欢迎你们加入‘琪亚娜能量补给站’的礼物！” 其他女孩也纷纷开始附和。 “对呀对呀！人多热闹！” “我们可以帮忙招呼客人！” “顺便看看你们店里还有什么好东西！” 轰——！ 仿佛一道惊雷劈在头顶。 天塌了。 你的意思是我吃完了这顿饭还是摆脱不了她们？！ 而且不仅摆脱不了，还要把这份“热情”带回本就岌岌可危的店铺？ 许曙想象了一下这群活力过剩的粉丝涌进【Hmoe Random Py】的场景…… 这是真的天塌了。 但他们还得在脸上挤出看似感激实则濒临崩溃的笑容。 “欢、欢迎……谢谢……” 没有人听出她们声音中的干涩，有的只有一群粉丝们“互帮互助”的热情。 于是，在两个“星”生无可恋的“带领”下，一小队兴高采烈的琪亚娜粉丝如同春游队伍般浩浩荡荡地离开食堂，杀回了生活区。 目标直指【Hmoe Random Py】！ 当店铺那暖黄色的招牌再次映入眼帘时，粉丝们发出一阵小小的欢呼。 “就是这里！【Hmoe Random Py】！名字就好酷！” “快进去看看！” 女孩们迫不及待地推开玻璃门，涌入了店铺。 然后—— 集体沉默。 那是被震惊到失语的沉默。 上午匆匆一瞥的顾客和此刻专程前来的“考察团”的关注点截然不同。 女孩们不急于寻找特定商品，而是开始仔细打量店铺的每一个角落，而就是这一打量让这些女孩的眼睛收到了暴击。 “我的天……这装修……这灯光……这货架质感……” 双马尾女孩喃喃道，摸着光洁如镜的展示柜台面，“这绝不是普通装修队能弄出来的效果……这些接缝，这些弧度……” “你们看这些碟片！” 短发女孩指着那满满几面墙的分类清晰，排列整齐的影视碟片架，声音有些颤抖。 “《吼姆神域》全系列典藏版……《吼姆之刃》限量导演剪辑合集……《吼姆纪元》初回特典带编号的…… “好多都是我听都没听过，或者只在崩坏前的老论坛里见过图片的稀有货！她们……她们是从哪里搞来的？！” 而最吸引眼球的莫过于那些作为装饰点缀在各处，工艺精湛，细节惊人的吼姆手办和模型。 从等身大的吼姆骑士铠甲到巴掌大小却栩栩如生的历代吼姆主角Q版场景，从充满机械美感的吼姆机甲到飘逸灵动的吼姆仙侠风手办…… 每一件都堪称艺术品！ 粉丝群中那个负责绘制徽章，在大崩坏前就是资深吼姆宅的女孩，此刻正站在一个展示着“吼姆神域·黑衣剑士”手办的玻璃柜前，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她几乎是贴着玻璃，眼睛瞪得滚圆，连自己的呼吸都屏住了。 “不……不可能……” 她声音极轻，带着难以置信的颤音，“这款‘黑衣剑士’的造型，是游戏第三部资料片‘虚空断章’里的终极隐藏外观，官方从没出过周边…… “还有这涂装，这种金属暗纹和剑身上的能量流动效果……这绝不是工厂批量喷涂能达到的精度！ “这阴影过渡，这高光点缀……是笔涂加多层罩染的高手技法！而且……而且——” 她猛地退后一步，目光扫过店内其他手办，脸上的震惊变成了某种近乎骇然的醒悟。 “而且你们看！所有手办！完全没有出厂包装的痕迹，也没有任何品牌logo！ “这关节连接处崭新得没有一丝磨损或组装划痕！表面涂层光泽均匀得不可思议…… “这、这根本不像从仓库里翻出来的库存货，更像是……” 她转过头，看向那两个站在收银台后，依旧表情僵硬的“星”，眼神里充满了敬畏与狂热交织的复杂光芒。 “……更像是刚刚被制作出来不久！甚至是……量身定制、手工打造的！” 此言一出，其他女孩也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在如今这个物资匮乏、工业体系近乎瘫痪的时代，能搞到保存完好的旧时代吼姆碟片已经是难如登天，而拥有如此精美，且显然是“崭新”的高质量吼姆手办…… 我的天呐！ 原来是女娲再世！ 第1049章 团建，宗旨和琪亚娜能量补充站 经过徽章娘的提点，一众来“冲业绩”的粉丝顿时犹如醍醐灌顶，大彻大悟。 这对姐妹的背景恐怕远比她们猜测的“老牌世家”还要深不可测！ 而哪怕只是针对“星”姐姐们个人来说，能手搓这种级别工艺品的也已经可以算是隐匿于民间的“国宝级”的工匠大师了！ 至少对于吼姆这个圈子来说，这就是应该被供起来膜拜的顶级产量太太！ “星姐姐……你们……” 双马尾女孩的声音都带上了敬畏，“到底是……什么人啊？” 听完了震惊全程的两个“国宝级手办大师”：“……” 许曙慌得一批。 手办是昨晚装修时，他们为了营造氛围，顺手用【期盼】将自己脑子里符合吼姆形象的“建模”给投影出来的填充店铺的东西。 本质上而言，这不过是精细一点的塑形操作，根本没考虑过什么工艺，年代，出处之类的问题。 毕竟谁能想到居然真的有人敢说自己过了整整六个月的空窗期还能保证自己见过市面上所有款式的吼姆手办呢？ 要知道，吼姆可是一个产能爆炸的全世界顶级IP！ 唉！今天许曙还真就见识到了什么叫做骨灰级吼姆粉丝。 “就……随便做做。” 许曙回答的有些勉强，而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爱好……爱好……。” 【许曙】马上帮许曙改口，但声音虚得自己都不信。 这一前一后的回答在粉丝们听来更是坐实了“深藏不露的世外高人”形象。 随便做做就这水平？ 还是为爱发电？！ 那认真对待起来还得了？！ 震惊过后，女孩们看向两个“星”的眼神彻底变了。 一种“我们团里来了超级大佬”的与有荣焉感将这些人的眼神硬生生的扭转成了崇拜。 两个许曙对着这种崇拜回以无奈的讪笑，然后认命般的走向了自己的工位，准备“正常”的展开下午的营业。 似乎是有人散播了他们回到【Hmoe Random Py】的消息，此时店铺的门口已经聚集了一大堆慕名而来的人等着他们的开门铃声。 他们多的能让许曙回忆起自己躲在长空市便利店里的时光。 而两人脸上无意间露出来的生无可恋同样被这些眼里在闪星星的粉丝们注意到了。 “我明白了！” 徽章娘一拍手，眼中闪过了一道睿智的光芒，“星姐姐她们肯定是专注于艺术创作和收藏的隐世高人！不擅长这些俗务经营！” 许曙：“？” “没想到强如“星”姐姐们也有不擅长的事情吗？！” 短发女孩立刻响应。“不行……我们不能让大佬为这些琐事烦恼！” 【许曙】：“？？” “姐妹们！” 双马尾女孩振臂一呼，“报恩的时候到了！我们留下来，帮星姐姐她们打理下午的营业！ “接待顾客，介绍商品，收银盘点……我们能做的都包了！让姐姐们能专心……嗯，专心创作和休息！” 许曙&【许曙】：“不是姐妹？” 这个时候，这些女孩洞若观火的观察能力又突然消失了，没有人看见两人脸上的懵逼，只是纷纷点头，摩拳擦掌，眼中燃烧着“为偶像贡献力量”的熊熊火焰。 没等许曙发出拒绝的信息，粉丝团已经自发地行动起来。 徽章娘主动站到了收银台旁，开始熟悉简单的操作系统。 双马尾和短发女孩开始整理稍微凌乱的货架，并开始小声讨论着更优化的分类标签。 另外几个女孩则站到了门口附近，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顾客，脸上洋溢着自认为相当专业的微笑。 “星姐姐，你们去那边休息区坐着就好！” “放心交给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有我们在，下午的营业额一定翻倍！” 两个“星”被半推半请，不明所以的安置在了店铺角落中预留的休息区，面前甚至还被贴心地放上了一杯不知道谁泡的热茶。 他们面面相觑，手里捧着温热的茶杯，看着眼前这群突然变得干劲十足，分工明确的女孩们，听着她们已经开始练习接待顾客的标准化台词…… 心情懵逼到了极点。 “要不还是……”许曙觉得这样不好。 “还是我们自己来吧……”【许曙】觉得这样特别不好！ 两人抬起尔康手，试图争取一点挣扎的空间，但一抬手，这些琪亚娜的粉丝们就齐刷刷的回头，异口同声又七嘴八舌的否决了两个许曙的想法。 “【琪亚娜能量补充站】的团建宗旨可是要效仿最好的琪亚娜大人，努力的做到帮扶弱小，解决麻烦啊！” “‘星’姐姐们现在也是我们【琪亚娜能量补充站】中的一员，这就当我们的团建吧！” “要是‘星’姐姐们太累了，没有心情为我们接着产粮……不对，是参加我们【琪亚娜能量补充站】的团建了怎么办？” 你们拒绝的时候能不能先对一下口供啊！ 两个许曙猛地倒抽一口凉气。 崩溃吗？ 有一点。 毕竟伪装生活似乎正在以完全失控的速度滑向一片难以形容的漩涡。 荒诞吗？ 毫无疑问。 当这些粉丝同时用相同的关键词说出三种不同的理由来搪塞敷衍他时，许曙确实感受到了这个世界的荒诞和无厘头。 但至少……下午他们可能就真的不用再亲自面对那些令人头皮发麻的顾客提问和试探了。 两人同步的，长长的，无声的叹了一口气，麻木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温热，微苦，回甘。 这是茶叶的味道。 也是他们此刻的处境。 而店铺门口的风铃声再次响起，下午的第一批顾客已经带着好奇走了进来。 而迎接他们的不再是那对互相嫌弃的双胞胎冷美人，而是几个笑容格外灿烂，介绍格外卖力，顺带着还夹带私货，正在暗戳戳的安利【琪亚娜能量补充站】的年轻女孩。 看着顾客们惊讶的表情，还没有把第一口茶水咽下去的两个许曙再次同步的抬起手，将茶杯递到嘴边显得自己很忙。 真的…… 他现在就很后悔。 第1050章 仙人指路 有了那群热情过头的琪亚娜粉丝团加入，【Hmoe Random Py】下午的营业面貌焕然一新。 徽章娘坐镇收银台，她那资深宅女+手工苦手的属性让她对吼姆系列如数家珍。 面对顾客关于“哪个版本更值得收藏”，“这部外传和主线时间线关系”之类的专业问题，回答得头头是道。 她甚至还引申出不少大崩坏前的老宅梗，引得一些同样资深的顾客连连点头，大呼“内行”。 看看，这个就叫专业。 双马尾和短发女孩则化身活力四射的导购员。 她们虽然不像徽章娘那么硬核，但胜在热情洋溢，记忆力也不错，迅速记下了不少碟片的大致内容和适合人群，推荐的命中率竟然不低。 而且她们似乎无师自通了“捆绑销售”的技巧，经常在顾客选中一部电影后“顺便”推荐同系列或同导演的其他作品。 另外几个女孩则守在门口和休息区附近，负责引导人流，解答简单咨询，维持店铺基本整洁，还不时给暂时空着的休息区的两位“店主”续上热茶。 【Hmoe Random Py】上午还是手忙脚乱，错误百出的，而只过了一个中午就变得井然有序，甚至隐隐有了几分专业音像店的雏形。 顾客们挑选，咨询，付款的流程顺畅了许多，抱怨和等待的时间大大减少，满意度和停留时间反而有所增加。 繁荣+1 两个“星”心情复杂的喝完了那杯被粉丝们“供奉”上的热茶，坐在角落的休息区里安静又不安的看着眼前这幅完全出乎意料的景象。 一方面，不用亲自应对那些刁钻问题确实轻松了不少。 但另一方面，看着一群陌生人在自己的店铺里忙前忙后，自己却像个局外人一样干坐着，那种感觉…… 刺挠，浑身不自在。 他们本质上仍然是那个奢求完全掌控的“许曙”。 而现在这种被动地接受“帮助”，甚至被“供”起来……反而让他们坐立难安。 …… 好吧，他不装了。 你们都在忙，岂不是显得我更显眼了？！ 这你让我怎么活？！ 于是在喝完茶后，两人默默对视一眼，找了个没人在意的瞬间同时起身，装作一副相当自然的模样转而分担了一小部分顾客的接待工作。 他们没有去抢粉丝们的“风头”，毕竟那是她们的一番好心。 两人只是默默地为一些看起来年纪较大，以及那些问题比较简单的顾客提供服务。 进入“工作状态”的粉丝们此刻已经完全投入其中，新鲜事物总能给人带来一阵高昂的热情。 而看到两位“星姐姐”终于不再干坐着，这些粉丝并没有阻止或再劝他们休息，只是更加卖力地做好自己手头的事情，仿佛在向“大佬”展示他们的能力。 就在这略显诡异却又莫名和谐的忙碌中，一些上午来过的顾客再次踏入了店铺。 这些顾客显然对上午的混乱还有印象，此刻看到店内多了好几张年轻面孔在热情服务，不由得发出了一声惊叹。 于是有人径直走向正在帮一位老奶奶找《吼姆家族》系列最新一季的许曙，等老奶奶心满意足地离开后，才压低声音，带着点钦佩和好奇开口询问。 “老板，可以啊！动作真够快的！上午看你们俩还忙得脚不着地，这下午就招了这么多……‘员工’？” 顾客的目光扫过徽章娘等人，显然把她们当成了正式雇员。 许曙的脸上维持着“星”的平淡表情：“不是员工，她们……都是来帮忙的朋友。” “朋友？”顾客眉毛一扬，随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拍了拍许曙的肩膀，力道不小， “可以啊小姑娘！人缘这么好！刚来基地就能交到这么热心，还能干的朋友！有本事！” 人缘好？有本事？ 许曙无语凝噎。 这哪是人缘好？这分明是意外事故！是应对失误导致的连锁反应！ 如果可以，他们宁愿一个人都不认识，安安静静地守着这家半死不活的小店！ 现在两个愿望都实现不了了…… 吐槽只能憋在心里。 许曙扯出一个僵硬的微笑，算是回应了顾客的“夸奖”。 这个顾客似乎也是个热心肠，也是个有些眼力和阅历的人。 他没有继续追问“朋友”的细节，反而环顾店铺，眼神中流露出欣赏和一丝……惋惜？ 精美的装饰手办，空旷的展示柜台，休息区旁边预留的空位，店铺深处那个尚未启用的中型屏幕…… “老板，”他再次开口，语气变得认真了些，带着点过来人提建议的味道，“我看你这店，不简单啊。” 两个“星”心中微凛，不动声色地等待下文。 “这些货，”顾客指了指货架，“全，而且很多都是好东西，眼光毒。 “还有这装修，这布局……”他又指了指那些空着的，明显预留了射灯和特殊台面的展示柜，“这些地方，你是打算放更贵重的收藏品吧？比如那些手办？” 他目光扫过那些作为装饰的非卖品手办，赞叹地摇摇头，“都是精品，恐怕是大崩坏前的老珍藏了，拿出来卖估计你也舍不得，补充也难……可惜了这些好柜台。” 他把手指转向了休息区旁边那个带着电源和饮水器的柜台：“还有这里，搞个小吧台多好？要不卖点咖啡，搞点果汁，再摆上一些简单的小点心。 “那那些来看电影挑碟片的，坐着喝点东西，聊聊天，氛围马上就不一样了。 “哦，还有那个大屏幕，光摆着看预告片多浪费！完全可以搞个‘每日经典放映’或者‘新片点播’，收点合理的观赏费，或者消费满一定金额送观影券。 “唉，我跟你们说啊，现在基地里，大家精神都绷得紧，缺的就是这种能让人放松下来好好享受一会儿的地方。” 中年顾客越说眼睛越亮，仿佛在描绘一幅蓝图：“哎哟！你这店的底子太好了！位置，装修，货品基础都是一流的。 “放眼现在整个生活区，甚至整个基地！专精娱乐放松的店铺，你是独一份！市场潜力太大了！光靠你们姐妹俩，加上这些帮忙的朋友，应付不过来的，也浪费了这么好的硬件。” 好啊！原来问题出在这里！！ 侃侃而谈的顾客诚恳地看着许曙悄悄走过来的【许曙】，语气相当真挚。 “真的，考虑一下，招几个靠谱的正式员工吧。 “哪怕先招一两个，帮忙看店，理货，做点简单的饮品，把你们自己从这些日常琐事里解放出来，才有精力去琢磨怎么把这家店做得更好，更有特色。 “而且我看你们也不像缺这点钱的样子，这店……一看就是有‘野心’的，啧啧啧，别浪费了啊。” 两个“星”已经瞪大了眼睛，露出了和之前那些粉丝一样的“看大佬”的表情。 仙人指路啊！ 明天就给这些全砸了！ 第1051章 美好是颗不愿舍弃的毒药 两个“星”安静地听着那个顾客的侃侃而谈，相比起逐渐“面目狰狞”的两人，这个顾客反而越说越激动。 但很可惜，这两个店主的心思好像从一开始就和他不是同频。 野心？ 他们开店的初衷只是为了找个能共存的空间和应付奥托的要求，哪来的什么商业野心？ 难不成我还能通过这家店的营收去把整个逐火之蛾买下来让奥托变成前台小奥，饮水机小托？ 潜力巨大？ 市场独一份？ 这谁能想到啊！许曙根本没想过这个世界居然能草台班子到这个程度。 原来在离开庇护所后才发现，社会上处处都是黄金。 招正式员工？ 这一点许曙从本能上的抗拒。 因为这意味著要将更多不知底细的陌生人引入他们脆弱的伪装生活，不仅增加暴露风险，也让情况更加复杂。 当然，不招陌生人也是可以的，但是嘛…… 呃……自己已经从齐格飞的眼皮子底下蒙混过关一次了，那……琪亚娜那关……应该……也许……大概……可能……差不多……maybe…… 呃—— 许曙光是想想就感觉有点心梗。 但这位顾客的话又无法反驳。 从纯粹的经营角度看，他的建议非常中肯，甚至可称得上是金玉良言，仙人指路。 如果他们真的只是一对想要在末世后好好经营一家娱乐店铺的普通双胞胎姐妹，这些话无疑是在给他们指明方向。 可他们不是。 “……谢谢您的建议。” 最终，许曙只能干巴巴地回应，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我们会……认真考虑的。” 他能有什么办法呢？ 【许曙】也在一旁微微点头，算是附和。 顾客见状，知道自己的话对方算是听进去了，当即也不再多言，笑了笑。 “我就是随口一说，你们自己拿主意就好。 “行了，我再逛逛，看看还有什么好片子。” 说完，他背着手，慢悠悠地踱向了“科幻未来”区。 两个“星”站在原地，望着店内忙碌的粉丝，挑选商品的顾客，那些精美的“手办”，空置的柜台和屏幕…… 感觉世界已经变成了他看不懂的样子了呢…… 伪装开店本是为了简化问题，寻求一个暂时的避风港，是一种权宜之计。 虽然说两个许曙都没指望这个权宜之计能解决什么问题，但这不意味两人可以坦然的接受这种程度的“偏移”。 这个避风港似乎正在自己长出风帆，要驶向一片他们完全未曾预料，也未必想去的“蓝海”。 而“招募员工”这个建议，就像是这个避风港上的漏洞和补丁，如果不采纳，这个避风港多半要沉没。 而如果采纳了……嘶…… 他们真的要为了维持这个越发复杂的伪装，而将更多无关者牵扯进来吗？ 还是说，该考虑……急流勇退？ 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纠结。 他们默默地退回到那个被粉丝们“精心维护”的休息角落。 新续上的热茶在掌心传递着暖意，却暖不透心头那份越来越清晰的冰凉与沉重。 招募员工。 这个简单直接的商业建议对他们而言，却触及了最核心的困境与担忧。 他绝不是天性孤僻，见不得太多人出现在自己的身边，只是在经历了太多失去与背负了过于沉重的责任后，他下意识地为自己筑起了高墙。 “如果没有，那就不会奢求……如果拥有了，那就决不允许失去。” 这间【Hmoe Random Py】，本应是权宜之计，是一个临时的避风港。 许曙和另一个【许曙】之间那关乎存在根本的矛盾迟早要解决，融合，湮灭，或者更糟……无论是以何种方式。 而到了那一天，这个以“星”为名的伪装身份，连同这家寄托了特殊意义的店铺，很可能会如同阳光下的泡沫，无声消散。 届时，那些被招募来的依赖这份工作谋生，甚至可能在此找到归属感的员工将瞬间失去依靠。 那些围绕店铺建立起来的充满活力的同好圈子，那些顾客们在此获得的片刻欢愉与放松，都可能随之崩塌。 更进一步，如果真如那位顾客所言，【Hmoe Random Py】发展成了基地不可或缺的娱乐地标，那它骤然消失引起的震荡……恐怕会远超一家普通店铺的倒闭。 这后果……光是想象就足以让两个习惯于掌控全局，却又深知世事无常的许曙感到窒息般的责任感与愧疚。 这不就是他们最害怕的吗？ 将他人卷入自己不确定的未来，然后留下无法收拾的残局。 然而…… 他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店内。 徽章娘正耐心地向一位年轻父亲解释某部吼姆亲子动画的适龄范围，侧脸在灯光下显得专注而柔和。 双马尾女孩成功推销出一套系列碟片，正和顾客一起发出小小的欢呼。 短发女孩帮一位腿脚不便的老者找到了他念念不忘的老电影，老人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连声道谢。 门口，另外几个女孩正笑着迎接新进来的顾客，眼神明亮。 不仅仅是视觉。 “共感”正将店铺内流淌的正面情绪，丝丝缕缕地传递到他们心中。 找到同好的欣喜，帮助他人后的满足，是完成挑战的成就感…… 是沉浸于喜爱事物中的纯粹快乐，是短暂忘却外界压力后的放松…… 这些情绪并不惊天动地，却鲜活，温暖，像一颗颗小小的，发光的种子，在这个由冰冷金属和沉重责任构筑的末世基地里，顽强地生长着。 像一颗裹着糖衣的毒药，被许曙紧紧的含在了嘴里。 许曙能“感觉”到。 清晰地，无法回避地。 他不忍心去打破这份美好。 更不敢去细想。 当这些光点因为他们的“消失”而骤然熄灭时，会是怎样一幅景象？ 但偏偏，他们那习惯于“掌控”和“穷举”的思维模式，又强迫他们去推演那个最坏的“结果”。 第1052章 将未来寄托在“未来” 就像同时看着一幅画最美的部分和最可能的毁灭方式，仅存在于许曙思绪中的强烈的反差带来的是更深的迷茫与刺痛。 人们向来只会讴歌王国的伟大，却总有人在第一眼就看见了它毁灭的余烬。 矛盾在许曙的内心激烈撕扯。 一边是对失控和牵连他人的本能恐惧，另一边是对眼前这份脆弱美好的真切感知与…… 一丝连许曙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贪恋。 讴歌者在享受王国的鼎盛，而妄想人在珍惜它的余晖。 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了许久，只有店铺背景音乐和纷杂的交谈声作为填充。 终于，许曙伪装的“星”缓缓抬起头。 他看向【许曙】，没有言语，只有眼中的询问。 【许曙】与他对视片刻，极轻微地点了点头。 相同的思维路径，导向了相同的结论。 逃避和维持现状，只会让未来的分离更加痛苦和充满破坏性。 而庆幸的是……他们并非无能者。 既然暂时无法舍弃这个意外诞生的“避风港”，既然无法对眼前这份被他们无意中催生出的美好视而不见，那么…… 就把它运营好。 运营到即使没有“星”，没有许曙，它也能依靠自身的规则和体系继续存在下去，继续发光发热的程度。 让店铺本身成为一个真正独立的健康“生命体”，而非依附于他们伪装的寄生品。 这个决定异常艰难，因为它意味着他们需要投入更多的时间，精力，甚至可能暴露更多的风险。 但这也是许曙能想出来的唯一一条既能暂时保全这份“美好”，又能为未来可能的“消失”留下缓冲地带和延续希望的道路。 当然，问题依然存在且严峻。 店铺的核心商品——那些影视碟片和精美手办，本质上都来源于许曙利用“期盼”的创造。 一旦他们离开或失去能力，货源立刻就会断绝。 店铺如同无源之水，再好的运营也无法长久。 但……许曙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店铺的墙壁，望向了更远的地方。 沧海市“嫁接”而来的千万人口，加上天穹市原有的基础，人类文明重建的步伐正在加速，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在狂飙。 工业体系的复苏，尤其是轻工业和文化产业的恢复是必然的趋势。 虽然优先级可能不会太高，但并非不可操作。 或许……可以想办法，让奥托在规划产业时，“顺便”加入一两条与吼姆文化相关的生产线？ 比如光盘压制，周边制造。 以奥托的算计和对整体发展的考量，引入一些能提升士气，丰富精神生活的文化产业，未必不会被接受。 尤其是…… 奥托那个家伙说不定都不需要他去沟通，哪怕是为了德丽莎的喜好就去选择“吼姆”生产线呢？ ……他会吗？ …… 能挪用公款来开发《卡莲幻想》和在基地那稀缺的培养地区里种苦瓜的人肯定会这么做吧！ 许曙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深，仿佛要将店铺里所有的喧嚣，温暖，以及那份沉甸甸的责任感都吸入肺腑，转化为自己行动的力量。 他看向【许曙】。 “招人。” “然后……我们，退到后面去。” 【许曙】微微颔首，“制定标准流程，建立库存管理制度，规范财务。 “只要让店铺能自行运转起来，到不需要我们插手的地步就行。” 以“星”的身份，亲手为【Hmoe Random Py】搭建起一个坚固的框架，注入足以让它独立生存下去的“血液”。 然后，将舞台交给招募来的“员工”，让这家店真正成为生活区的一部分，成为许多人生活中一个普通又不可或缺的温暖角落。 至于他们自己…… 或许会以“偶尔来帮忙的老板”，“神秘的供货商”或者“专注于新品开发的设计师”等更隐蔽的身份，在幕后维系着与这家店的微弱联系。 这是一个充满风险，需要持续投入的计划。 但至少，它指向了一个不那么令人“绝望”的未来。 ……至少对于许曙来说，那个未来确实挺“绝望”的。 两人同时站起身，走向了后方那间尚未使用的小办公室。 说做就做，哪怕是趁着这三分钟热度，也是时候该开始起草第一份“员工招聘启事”了。 他们还需要认真规划一下如何让这家意外诞生的吼姆小店在失去“许曙”或“星”之后，依然能够长久地“随机播放”下去。 办公室……这里原本并没有当做是办公室的打算。 因为这里只有一张简单的办公桌，两把椅子，一个空白的白板，以及窗外模拟街道投来的略显冷清的光线。 氛围一度很“商务”。 两人保持了最远的对角线距离，各自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表情严肃。 许曙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本空白的笔记本和一支笔，【许曙】则凭空在桌面上凝出了一片光幕，权当临时书写板。 “啧——”许曙发出了一声充满指责的舌音。 “首先，明确岗位需求。”许曙率先开口，笔尖点在纸上，“至少需要：一名店长，负责日常运营，排班，基础账目…… “然后是两名店员，负责接待，导购，还有货品整理…… “我们可能还需要几名兼职，负责饮品吧台和简单卫生。” 【许曙】无视了许曙的嫌弃，指尖在光面上划过，留下清晰的字迹 “岗位描述得具体一些……店长，要求熟悉吼姆文化产品，有责任心，沟通能力良好，能处理简单客诉。 “店员，热情耐心，学习能力强，对吼姆文化有基本了解或兴趣。 “嗯，还有兼职，手脚麻利，注重卫生。” 起初的讨论还算顺畅，毕竟两人构思的基础框架是基于相同的逻辑推导。 但很快，当话题进入细节后，那种熟悉的令人烦躁的左右脑互搏模式再次启动。 且因为涉及“建立规则”这种严肃的事项，两人之间的火药味开始迅速升级。 第1053章 来吧，决斗吧！ 两人谈论中的每一条，乃至于每一个细节都能引发一场仅限于言辞上的激烈攻防。 许曙拿着笔，【许曙】在那个光幕上比划着，两人的语速都在不知不觉中变得越来越快，声音也在不自觉的提高。 两人看上去是在争论，实际上完全是没有任何营养的对喷。 由于思维同源，两个许曙的论点看上去像镜子的两面般完全对立，实则就是基于同一套价值体系的不同侧重。 不仅谁也说服不了谁，反而因为对方总能精准预判并反击自己的下一个论点而愈发恼火。 当然，更让人恼火的还是两人清楚的知道对方的雷点是什么。 争论逐渐偏离了招聘启事本身，再次变成了对彼此的质疑。 思维模式，决策能力，乃至“是否真心想做好这件事”，两人言辞尖锐，自以为语气仍旧平缓且游刃有余。 实际上嘛…… “你就是在吹毛求疵没事找事！刻意追求所谓‘完美制度’，根本不顾及实际情况和可操作性！”许曙的笔重重戳在纸上，划破了一角。 “是你目光短浅鼠目寸光！只图方便省事，制定的规则漏洞百出，根本经不起推敲和长期运行！”【许曙】面前的光幕因为情绪波动而出现细微晃动。 “我的方案至少简单直接，能快速启动！” “你的方案只会埋下无数隐患，将来需要花十倍精力去修补！” “隐患？最大的隐患就是像你这种凡事都要搞复杂化的倾向！” “最大的问题是像你这种遇到困难就想走捷径的惰性！” 办公室里的温度都似乎下降了几度。 两人隔着桌子怒目而视，胸口因粗重的呼吸而微微起伏，连带着两人的脸都因为快速呼吸而显得有些充血…… 嗯，两人都红了。 笔记本和光幕上的字迹都已经一片狼藉，混合着经过大量涂改，反驳和明显情绪化的不明符号。 不过不用担心，因为这样的情况显然不会持续太久。 不知是谁先动的手，或许是长期压抑的烦躁和此刻激烈的对立情绪终于达到了临界点，也或许是他们潜意识里觉得“言语争论”已经无法“解决”问题。 眼神碰撞的瞬间，杀意爆发。 来吧，今天只有一个人能从这里活着出去！ 办公室内的空气如同拉满的弓弦，紧绷欲裂。 白板上画满又划掉的组织架构图在昏光下像战场沙盘，桌上散落的纸页写满互相批驳的尖锐字句。 两个“星”隔桌对峙，午后斜阳将他们的影子扭曲成不具人形的怪物，在墙壁上厮杀成一团。 “——所以你的方案本质上就是逃避！”许曙的笔尖已经扎进了桌面，“用弹性工时掩盖排班无能，用固定薪资麻痹员工斗志，用‘兴趣优先’逃避专业培训的责任！ “你这套和稀泥的体系，撑不过三个月就会从内部溃烂！” 【许曙】“热”笑一声，光幕应声出现了蛛网裂痕。 “那你的方案呢？粗暴的标准化，僵化的提成制，还有那可笑的文化门槛——简直是把店铺当成前线指挥所来管理！ “你是想招店员还是招敢死队？顾客要的是放松和共鸣，不是进来听军规背诵！” “那至少我的店铺不会变成慈善收容所兼粉丝联谊会！” “放屁！你的店铺只会变成充满铜臭和压迫感的血汗工厂模型！” 笔被摔在桌上，光点簌簌落下。 两人同时站起，椅子腿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许曙的手在空中一握，那根独特的金属棒球棍凭空显现，被他反手握住，棍尖斜指地面。 “很好！既然用讲道理的方式说不通……那就只能让我来敲醒你那睡成猪的心灵了！” 【许曙】几乎同步抬手，另一根完全相同的棒球棍旋转着落入掌心，暗金流光顺着棍身游走。 “来啊！用店铺营业额打赌太慢，用顾客好评率分胜负太间接——不如直接点。” 他/他将棍身一横，摆出起手式，声音炽热如火焰。 “败者闭嘴，赢家定稿。” “就用这根专门打爆崩坏兽脑袋的棍子——” “来教你什么叫‘合理的弹性’！” 许曙嗤笑，手腕翻转，棍影如龙抬头： “求之不得。” “正好用你这块最好的‘试刀石’——”/“来验证下我‘僵化的标准’到底有多硬！” 两人眼中的熔金色在这一刻燃烧到极致，倒映着彼此蓄势待发的身影。 办公室的空间仿佛在无形力场挤压下发出呻吟，纸张无风自动，墙角尘埃震颤。 “看好了——” 许曙微微屈膝，能量开始向棍尖压缩，声音低沉如雷云酝酿，“这一棍，叫‘标准流程·无法驳斥的真理’！” “那你就接好了——” 【许曙】侧身滑步，暗金流光在身后拖出残影，话语锋锐如出鞘利剑，“我这招，‘弹性应变·千变万化的答案’！” 你甚至连绝招的格式都抄我？！ “不许学我！！”/“不准学我！！” 空气爆鸣！两道肉眼可见的气浪光焰在狭小空间内轰然对撞—— 就在两根裹挟着毁灭性能量，足以将两人之间那张并不厚实的桌子掀飞的棒球棍即将碰撞出第一颗火星的刹那—— “星姐姐！晚饭时间到啦！你们要不要……” 门被推开，徽章娘的笑脸与欢快嗓音一并涌入。 然后凝固。 她看见两根离对方鼻尖只剩零点零一公分的凶器，看见两张杀气腾腾却一模一样的脸，看见空气中扭曲的光线和迸溅的灰尘。 “噫——！！！ “对——对对对不起！我我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晚饭，晚饭在食堂！你们忙，忙完了再来…也也也不对，不用急！慢慢来！” “嘭——！” 关门声比战斗预告更响亮。 两根棒球棍僵在半空。 许曙：“……” 【许曙】：“……” ……这……还打吗？ 沸腾的杀意被这意外的打断瞬间浇灭，取而代之的是骤然冷静后意识到的不妥。 他们刚才是不是差点在那几个潜在员工面前上演全武行？ 两人默默收棍。 第1054章 你们的关系果然很好呢~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两个“星”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两人的脸上的表情已经调整回那副略显慵懒的面瘫模式，步伐平稳，连衣服上的褶皱都被两人刻意抚平。 他们本以为自己出来时，外面应该已经人去店空了。 毕竟徽章娘被吓成那样，肯定会在第一时间拉着同伴们逃离“凶案现场”。 说实话，两人觉得要是徽章娘真的就这么被吓走了，虽然会导致两人风评被害，但至少是个不会再改变的定局。 然而现实再次给了他们一个小小的“惊喜”。 粉丝团的女孩们并没有离开。 她们聚在收银台附近，正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下午的“战果”，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红晕。 而刚刚返回的徽章娘就站在她们中间，脸色有些发白，眼神还残留着一丝惊魂未定，正被双马尾女孩摇晃着肩膀追问。 “喂喂，你到底看到什么了？怎么突然大叫着跑出来，还说明星姐姐她们在‘忙’？” 徽章娘张了张嘴，似乎想描述那恐怖的一幕，但目光触及到从办公室安然走出，表情“平静”的两个“星”时，话语又卡住了。 两个“星”适时地出现在众人视野中，许曙有些尴尬的清了清嗓子，用尽可能自然的语气开口接过话题“收拾了一下，可以走了。” 【许曙】也微微点头，目光平淡地扫过众人，仿佛刚才办公室里剑拔弩张，棒球棍相向的场面从未发生过。 这过于正常的姿态，反而让徽章娘陷入了自我怀疑。 难道刚才真是自己眼花了？ 或者是因为下午太累产生了幻觉？ 毕竟此时此刻两位“星姐姐”看起来如此淡定，关系……似乎也和之前没什么不同？ 虽然之前本来也不怎么亲密，但至少没到要械斗的程度吧？ 又或者…… 一个奇妙的，带着宅文化特有浪漫色彩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徽章娘的脑海。 她想起了以前看过的某些动漫和游戏，想起了网络上流传的关于“男生友谊”的段子—— 据说真正的兄弟/挚友之间，表达感情的方式往往特别“硬核”！ 互损是家常便饭，动手切磋更是增进感情的方式！打完架还能勾肩搭背一起去喝一杯！ 那种默契和信任，外人根本看不懂！ 对啊！看不懂才对啊！ 星姐姐们虽然外表是女孩子，但气质那么沉稳可靠，说不定内里就是这种“硬核兄弟”式的相处模式呢！ 刚才那可能不是什么生死搏杀，而是姐妹间独特的“交流感情”和“达成共识”的方式？ 就像武侠里的高手过招，外人看来凶险，其实彼此心里有数？ 这个想法一旦成型，立刻在徽章娘心中扎根，并迅速自我完善。 而且她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大佬嘛！ 总是有些异于常人的癖好和交流方式。 能用棒球棍“讨论”问题，不正说明她们关系铁，彼此之间的信任度高吗？ 哦~怪不得总觉得星姐姐们有种特别的可靠感，原来根源在这里！ 于是，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徽章娘脸上的惊恐迅速褪去，在经历了恍然大悟后，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我懂了”的微妙笑容。 “姐姐们的感情真是好呢~” 徽章娘用羡慕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这眼神看得两个“星”背后莫名发毛。 许曙眼皮跳了跳，【许曙】的嘴角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 他们完全不明白这女孩的脑回路是怎么在短短几秒内完成从“惊恐”到“欣慰”的诡异转变的，但直觉告诉他们，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但他们能有什么办法呢？ 唯有微笑。 “没……没什么！”徽章娘连忙对还在追问的双马尾女孩摆手，语气轻快起来，“是我看错了！星姐姐她们就是在……嗯，在深入讨论店铺的发展大计！方式比较……热情！对，热情！” 其他女孩虽然还是有些疑惑，但见徽章娘恢复正常，两位店主也一副“一切正常”的样子，便也不再深究。 毕竟她们既不是什么超绝敏感肌，也不是什么明察秋毫的大侦探，根本不会为这种埋藏在生活中的小事而留神。 很快，众人的注意力又回到了“吃晚饭”这件大事上。 “走走走！食堂走起！” “饿死啦！今天一定要多吃一碗！” “不知道今天有没有红烧排骨……” 于是，在一种略显诡异的和谐氛围中，一行人再次浩浩荡荡地杀向地下四层食堂。 晚餐时间，食堂依旧热闹。 有了中午的经验，两个“星”这次明智地选择了一个相对偏僻的角落长桌，并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粉丝团的女孩们似乎也累坏了，没有像中午那样精力过剩地到处安利琪亚娜，而是围坐在一起，一边享用食物，一边回味着今天的“工作”经历。 “呼……站了一下午，腿都酸了。” 双马尾女孩揉着小腿，但脸上却带着笑，“不过好有成就感！看到那个大叔买到《吼姆侠》全集时高兴的样子，感觉比我自己买到限定版还开心！” “是啊，虽然累，但特别充实！”短发女孩扒拉着餐盘里的饭菜，眼睛亮晶晶的，“我以前从来没做过这种‘服务行业’，原来帮助别人找到喜欢的东西，感觉这么棒！” “我也是！而且认识了这么多同好！”另一个女孩接口道，目光扫过在座众人，“还有星姐姐你们！要不是你们开了这家店，我们也不会聚在一起，更不会有机会做这么有意义的事情！” 话题自然而然地，再次转移到了两个“星”身上。 徽章娘放下筷子，双手托腮，用那种“我已经看透一切”的崇拜眼神看着两人，语气感慨。 “星姐姐，你们真的好厉害！不只是开店厉害，那种……嗯，独特的相处方式和默契，也让人特别羡慕！” 果然是真·硬核姐妹情！ 其他女孩也被带动，纷纷投来好奇和钦佩的目光。 “对啊对啊！星姐姐你们配合好默契！虽然话不多，但一个眼神好像就能明白对方在想什么！这就是双胞胎的心电感应吗？” “而且你们懂的好多！那些吼姆的碟片和手办……简直像是一个行走的吼姆博物馆！不对，是吼姆宝库！” 最初那个戴发箍的女孩则若有所思地开口：“说起来……星姐姐，你们以前是做什么的呀？怎么会想到来基地，还开了这么一家店？感觉你们……和这里的大多数人，好像有点不太一样。” 问题一个接一个，带着真诚的好奇和粉丝特有的“挖掘偶像背景”的热情。 两个“星”咀嚼食物的动作同时慢了下来。 第1055章 《不要问我来自哪里》 又来了。 这种关于“过去”和“身份”的探寻。 虽然这次的问题听起来比中午那些关于“逐火之星”的狂热八卦要正常得多，甚至带着善意。 但这种深究根本的问题本身就已经触及了许曙最敏感的神经。 许曙讨厌……应该说，许曙本人相当排斥这种深究型提问。 这个念头冰冷地划过许曙的意识表层，带起一阵似乎能引起生理性不适的熟悉排斥感。 这是对“被深究”这件事本身的抗拒。 像是一层精心维持的保护壳被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发出令人心惊的脆响。 在许曙的思维深处，某种根深蒂固，但绝非自愿的完美主义倾向与隐私壁垒正在疯狂报警。 长时间以来，偶像包袱也好，自我认知也好，许曙一直在下意识地追求着一种“无瑕”的形象。 一种从行为逻辑到能力表现，乃至自己存在本身的可控与“正确”。 任何可能暴露弱点和不堪，任何非理性的选择，还有许曙的私人经历或与某些许曙认为与普世价值观可能不符的特征……以上的每一个问题都会触及这层敏感的防御机制。 许曙知道自己有缺点，有过去，有不那么光鲜或值得称道的一面。 甚至，许曙很明白，在他人眼中，那些可能根本算不上什么“弊端”，或许只是普通的性格特点或人生经历。 但问题就在于—— “或许”。 许曙无法承受这个“或许”。 他习惯于掌控，习惯于穷尽所有可能性，习惯于将风险降至最低。 暴露隐私，意味着将评判权交给他人，意味着可能因为某个自己未曾察觉的“特点”而触及他人的雷区，引来不解，引来非议，甚至……引来排斥。 那种因“坦诚”而可能受到的伤害，远比物理创伤更让他恐惧。 他宁愿维持一个谨慎的，有距离的，甚至略带神秘的形象，也不愿冒险去赌对方的理解和包容。 因此，面对这种“深究型”问题，他的第一反应永远是防御和回避。 又要开始编故事了吗？ 这就是许曙第一时间想要做的。 他能回答。 “星”为何拥有如此多吼姆藏品？ 为何气质独特？ 为何能迅速开店？ 构建一个逻辑严密，细节丰富，甚至能自洽地解释的故事，这对于许曙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哪怕是在开启思维加速前，在获得力量前，在…… 穿越前。 许曙都能做到。 他可以编织出一个关于文化遗产守护者家族后裔的故事，也可以是战前专业收藏家兼低调富豪，“因崩坏失去一切后带着仅存宝藏寻找安身之所的幸存者也不是不行。 而被许曙选择的“剧本”可以在最初的试探性回答后，随着可能的追问而不断被补充，完善，加入感人至深的细节，合情合理的挫折，以及最终那份淡然与坚持。 他甚至能让自己在讲述时，因为故事的“合理性”和投入，而流露出恰如其分的“真情实感”。 但那是谎言。 无论逻辑多么自洽，细节多么逼真，情感多么“到位”，它的本质依然是精心构筑的谎言。 那不过是利用信息差和语言技巧对提问者的诱导和蒙蔽。 而许曙，同样厌恶撒谎。 尤其是对可能抱有善意，甚至可能正在建立某种微弱“羁绊”的人撒谎。 那不是什么空洞的道德教条。 谎言意味着建立在不真实基础上的关系，这种关系如同沙上城堡，随时可能因真相的暴露而崩塌，带来的伤害往往比最初的疏离更甚。 他害怕用谎言去“污染”那些或许真诚的善意，更害怕当有一天不得不揭穿谎言时，看到对方眼中可能出现的失望，被欺骗的愤怒，或是一切美好印象破碎的裂痕。 越是在意，就越无法容忍欺骗。 这种矛盾几乎要将他撕裂…… 不，或者说…… 许曙必然会被这种试图保护自己“完美”的谎言给撕碎。 一边是本能的自保与对“完美可控形象”的维护。 另一边是对真诚的渴望与对“污染关系”的恐惧。 感性在告诉他，一个模糊的谎言或许是维持现状、保护双方的最佳选择。 但许曙的理性却在尖叫着拒绝。 很奇怪，是不是驱使的原因觉得反了？ 不，许曙的下意识反应就是去撒谎，而思考过后的拒绝真的是许曙的理性。 连他的理性都在指责他感性的过度敏感。 这短暂的心理挣扎，在现实时间中或许只过去了零点几秒。 两个“星”的动作只是出现了一瞬间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凝滞，然后又回归平常。 他看到了女孩们眼中的好奇，那份好奇背后，是今天共同“奋斗”后产生的略显幼稚却真诚的亲近感。 通过那恼人却无法关闭的“共感”，他们甚至能隐约触摸到那份善意的温度。 不能撒谎。 但也不能坦白。 最终，在这激烈的内心拉锯战后，许曙还是照常的选择了那条路。 敷衍。 用最简短，最模糊，也最缺乏信息量的陈述去将问题的锋芒轻轻拨开，同时留下足够的想象空间，让对方用自己的理解去填补空白。 “以前……只是喜欢收集这些东西。”他回避了职业、身份、社会关系。 “崩坏之后，很多东西都没了，但这些……还在。”他强调了灾难的普遍性和收藏的偶然性幸存，引发共情，转移焦点。 “开这家店，是想让还喜欢这些的人，有个能找到它们的地方。”他将动机崇高化，利他化，符合“完美形象”中对“正确性”的追求。 “也让我们自己……有个地方待着。”他在这里又回归了一点微弱的个人情绪，显得真实而不做作，但依旧模糊了“为什么需要这个地方待着”的核心问题。 每一句都是事实的碎片，但组合起来，却巧妙地避开了所有可能引发进一步追问的具体细节。 语气中的平淡既可以被解读为历经沧桑后的淡然，也可以理解为性格使然或不愿多谈。 说完，两个许曙同步地低下头，将注意力重新放回餐盘，用咀嚼的动作传递出“话题到此为止”的无声信号。 这是一种防守，一种温柔的拒绝。 但至少，许曙没有用谎言玷污可能萌芽的真诚，可他依旧没有真正敞开自己。 因为在他看来，这和谎言没什么区别。 第1056章 真正的社恐就是连逃跑都做不到口牙！ 敷衍的话语落下，餐桌上出现了短暂的安静。 女孩们互相交换着眼神，似乎在用目光无声地交流着什么，脸上混合着期待，紧张和下定决心。 嗯？ 还有高手？ 两个许曙刚因“成功敷衍”而稍稍放松的神经再次敏锐地察觉到气氛的微妙变化。 他们不动声色地继续用餐，心中却升起一丝愈发不祥的预感。 果然，短暂的“眼神会议”结束后，徽章娘清了清嗓子，双手有些紧张地交握在胸前，脸上带着最灿烂、却也最让人难以招架的笑容，向前倾身。 她的眼睛亮晶晶地看向两个“星”，语气无比恭敬且充满期盼地开口了…… “那个……星姐姐们，其实我们还有个不情之请……” 来了！ 许曙心中警铃大作。 “我们‘琪亚娜能量补充站’呢，一直想更新一下应援物料！现在的徽章和海报都是我们自己手绘的，虽然用心，但总觉得……不够专业，不够有冲击力！所以……” 徽章娘越说越兴奋，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勇气，大声说道： “能不能请‘擅长制作手办等工艺品’的星姐姐你们，帮我们绘制全新的专属徽章，设计并制作琪亚娜大人的宣传海报？ “还有……如果可能的话，做一些琪亚娜大人相关的周边，比如钥匙扣……亚克力立牌……Q版形象贴纸……甚至……人形立牌和精细手办！” 她身后的女孩们也纷纷点头，眼中闪烁着同样的渴望光芒，七嘴八舌地补充： “对对！星姐姐你们店里的那些吼姆手办我们都看到了！工艺太厉害了！” “如果是你们来做琪亚娜大人的周边，肯定比市面上的任何商品都要精美！” “我们愿意付报酬的！用贡献点或者别的什么都行！” “这是我们应援团最大的心愿了！” ？ 不是姐妹？！ 许曙的眼睛差点从眼眶里跳出来，筷子悬在半空，食物都忘了送进嘴里。 刚刚还在护肘的理智和感性此时此刻团结的一批，拉着许曙的两只手臂就要让他逃跑。 但真正的社恐就是连逃跑都做不到口牙！ 周边？ 手办？？ 琪亚娜的？！ 还要他们亲手做？！ What do you think you are doing？！ 你们其实是奥托那个狗东西派来折磨我的吧！！ 这比追问过去恐怖多了！ “不、不行！” 许曙几乎是本能地脱口而出，连“星”的声音都因为急切而有些变调。 “这……这是侵犯肖像权吧？！琪亚娜她……呃……琪亚娜大人本人肯定不会同意你们随便用她的形象制作商品贩卖的！这是不尊重她！” 对！这个理由足够正当！ 用这个理由，既能拒绝，又不至于伤害粉丝们的感情，还能显得自己“尊重偶像”、“遵守规则”！ 然而，他的“常识”判断在“厨力”逆天的粉丝面前，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只见徽章娘和其他女孩们不但没有露出被说服或沮丧的表情，反而面面相觑。 而当她们不约而同的笑出来时，许曙做出了战术性后仰的动作。 不——会——吧—— “星姐姐，这个你完全不用担心哦！” 徽章娘从随身的小包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透明保护套。 那里面赫然是一张有着从笔迹就能看出认真程度的签名卡片。 而上面清晰地写着—— 【Kiana！】。 旁边还画了一个小小的，歪歪扭扭的笑脸。 她把卡片捧到两个“星”面前，献宝似的说：“看！我们有琪亚娜大人的亲笔签名和许可！ “她听说我们有应援团，可高兴了！还特意给我们签了名，说‘只要不违法乱纪，不影响基地正常工作，不用来牟取暴利，你们开心就好！要加油哦！’” 其他女孩也纷纷点头，拿出自己的终端，调出一些模糊但能辨认出琪亚娜身影的影像片段。 许曙持续性倒吸凉气的看过去，那些影像片段正是琪亚娜对着镜头比耶，以及对围上来的粉丝们笑着打招呼的画面。 “琪亚娜大人真的超~级~亲民的！” “她说看到大家因为她而感到开心和充满力量，就是她最高兴的事！” “我们做的所有应援物都是非盈利的，只在小范围内部流通或者作为活动礼品！” “绝对不会给琪亚娜大人抹黑的！” 两个许曙：“……” 许曙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些许冲击。 他收回目光，然后继续盯着那张签名卡。 然后，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琪亚娜被一群眼冒星星的女孩围住，听完对方激动的请求后，挠着头哈哈笑着，爽快地接过笔签下名字，还可能拍拍对方肩膀说“加油啊！”的画面…… ……好像……以琪亚娜的性格，确实干得出来这种事？ 不对！ 这不应该是齐格飞的行为吗？！ 许曙一眼就在“琪亚娜到底像谁”挑战中选择了齐格飞，你也快来…… 可恶的齐格飞——！ 现在的琪亚娜根本不会想那么多！ 什么肖像权，商业风险之类复杂的东西，她很可能单纯就是觉得“大家开心就好”，“支持我是好事”…… 被支持不是卡斯兰娜家族的常态吗？ 该死，这种纯粹到毫无防备的信任和支持反而让人更没法用“本人不同意”来当借口了！ 琪亚娜你什么时候能成熟一点啊！ 你知道这种随便的许可会给别人带来多大麻烦你知道吗！ 许曙心中在哀嚎，但表面上，他只能努力维持着僵硬的表情。 “但是……” 【许曙】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我们……还要经营店铺，很忙……可能……没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 话音未落，双马尾女孩立刻接口，眼睛闪闪发亮：“这个我们也想到了！星姐姐你们可以招募员工啊！就像下午那位大叔说的！而且——” 她停顿了一下，和其他女孩交换了一个“是时候了”的眼神，然后一脸天真的说出了相当残酷的话。 “——我们都可以来应聘！不要固定工资都行！我们接受工资的一部分，甚至全部，用你们制作的琪亚娜大人周边来折价支付！” “对对！我们自带干粮！” “能亲手参与制作和推广琪亚娜大人的周边，本身就是最大的报酬了！” “而且我们熟悉吼姆文化，也初步熟悉了店铺运营，绝对是最佳员工人选！” 许曙：“……” 这个世界果然还是赶紧毁灭吧。 第1057章 八重樱：我想见卡莲！奥托：？ 列车平稳运行带来的轻微震颤感开始发生了变化。 八重樱几乎是立刻就从浅眠中惊醒。 武士对刀锋破风之声有着非比寻常的敏锐，而八重樱对承载着自己与凛的这列钢铁巨兽的状态变化也有着本能的感知。 她并未立刻睁眼，而是先微微低头，轻舒一口气，用下颌轻轻碰了碰倚靠在自己腿上的那颗小脑袋。 八重凛睡得正沉，呼吸均匀绵长，带着孩子特有的轻微鼾声。 很好，没有被惊扰。 凛的身体好像比在“往昔”那个循环世界里感觉更加柔软，也更温暖一些。 而现在，少了那种被无形枷锁束缚着的沉重感，这让她一直悬着的心稍稍回落。 确认了凛的安好，八重樱才缓缓抬起眼睑，天蓝色的眸子透过列车洁净的窗玻璃，望向外面。 逐渐稀疏的旷野景象飞速向后掠去，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密集的灯光和建筑轮廓。 最终，列车滑入了一个有着高耸穹顶和无数纵横交错轨道的室内站台。 柔和的人造光线均匀洒下，将站台照得亮如白昼。 站台上，穿着统一制服的工作人员虽然稀疏，但个个都严阵以待，引导标识清晰醒目。 广播里播放着温和的到站提示和注意事项。 一切都显得高效又有序，与沧海市曾经的火车站截然不同，那些杂乱与人情味消失了，多了几分属于这个“末日堡垒”的严谨与恢弘。 天穹市……终于到了。 八重樱心中默念着这个陌生的地名，目光沉静地扫视着这个即将成为她和凛新起点的站台。 当那个由【往昔之律者】——由云梦溪以不可思议的权能伟力“嫁接”而来的沧海市真正与这个主世界接轨，凝华为现实的一部分时，迎接她们的是逐火之蛾的接收机制。 八重樱牵着凛的手，跟随着那些茫然又庆幸的人群走过临时设立的登记点，接受基础的身体检查，聆听关于“崩坏”，“逐火之蛾”，“当前世界现状”的简报。 这些简报可比云梦溪塞给每个人的“常识”要详细太多了。 但是真要比起来……果然还是那份来自云梦溪的信息对她们这些“死而复生”之人更重要。 毕竟那些从逐火之蛾的人的嘴里得到的消息还是太具有冲击性了……如果没有那潜移默化的一点“心理准备”，她们这些人恐怕没有几个能撑住这种剧烈的变化。 而最让八重樱感到安心的是凛的身体检查结果。 虽然“渐冻症”的根源问题尚未解决，但……凛的精神状态也好了很多，笑容变多了。 而在登记过程中，因为某些她尚不完全明了的原因，她们姐妹得到了“特殊关注”。 几个气质非凡的年轻女孩——那个叫琪亚娜的阳光少女，名叫芽衣的温柔女子，还有表情冷淡却眼神锐利的布洛妮娅……她们似乎格外留意她们。 尤其是当她的名字“八重樱”被报出时，她能感觉到那些女孩之间交换的复杂眼神。 起初她以为这只是因为凛的病情，或者自己在“轮回”中和卡莲短暂的交集。 直到有一次，在临时安置点，她偶然听到了琪亚娜压低声音对芽衣说：“……真的和‘剧情’里一模一样啊……连发型都……” “剧情”？ 八重樱不解，但并未深究。 她心中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在“往昔”的世界里，是那位驾驶着名为“阿拉哈托”的机甲，自称“卡莲”的存在以“反派”的姿态强行带走了凛，在暗中保护了她们，最终引导了整个局面。 尽管方式古怪，但于情于理，她都应当亲自向对方道谢。 她知道卡莲是“卡斯兰娜”家族的人，而让卡斯兰娜家族的人担任反派的角色…… 于是，在一次琪亚娜等人前来探望时，八重樱郑重地向她们提出了这个请求。 “请问，是否可以让我见一见卡莲女士？ 我想亲自向她道谢，感谢她在沧海市对凛的……照顾。” 话音刚落，八重樱就敏锐地察觉到周围的气氛变得极其古怪。 琪亚娜张大了嘴，眼神疯狂瞟向芽衣和布洛妮娅。 芽衣轻咳一声，表情有些微妙的不自然，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发梢。 布洛妮娅面无表情，然后她默默侧开了脸。 众人都是一阵沉默。 八重樱困惑地蹙起眉。 她的请求……很奇怪吗？ 这份困惑连同八重樱请求面见卡莲的消息一起传到了风雪兼程只为亲临沧海市，坐镇指挥全局的奥托耳中。 奥托：“？” 这一次，众人都看见他那张总是带着从容微笑的面庞上出现了明显的凝滞。 下一秒，他大手一挥，毫不犹豫的下达了自己抵达沧海市的第一道重要指令。 “八重凛小姐的身体状况需要尽快接受基地更完善的医疗评估和支持性治疗，不宜在临时安置点久留。将八重樱和八重凛姐妹列入首批优先迁移名单。”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 “嗯，我想迁移工作需加快进度了…… “通知雷电芽衣和布洛妮娅，由她们两人负责带队，护送首批重要人员及特殊病例，即刻启程返回天穹市。 “相关手续和接应安排，特事特办。” 命令简洁明了，理由充分——嗯，这就是为了病患的健康。 完全符合一位负责任领袖的决策。 “哇，连特事特办都说出来了吗，奥托主教还真是……咦~”听完了奥托发号施令全程的琪亚娜忍不住发出了自己的看法。 “咳……琪亚娜，主教他……凛小姐的病情确实很紧急……”芽衣试图为一反常态的奥托找补。 “可布洛妮娅觉得，比起基地，还是笨蛋琪亚娜身上的启灵命钥更合适……唔——”布洛妮娅一眼就看出奥托不是……看出了事情的盲点。 “三位居然还有时间在这里看本人的笑话吗？既然如此，那么看来三位的工作量可以再翻一倍咯？”吩咐完的奥托同样听清楚了旁边的窃窃私语。 甚至可以说——这三人的谈话完全没有避着他的意思。 “哇！出现了！” “是小心眼子主教！” “琪亚娜！布洛妮娅！” 第1058章 工作，我需要工作！ 列车抵达后的安置工作，如同精密的齿轮啮合，高效而有序。 首批从沧海市迁徙而来的民众已经陆续下车。 在站台上那些身着逐火之蛾制服的工作人员引导下，这些因为踏入新环境而惶恐不已的民众分批离开站台，搭乘专用的接驳车辆，驶向天穹市中那些早已准备好的居住区。 居住区以基地为中心环形分布，那里曾是繁华的居民区，而在天穹市的崩坏中，这里并没有遭受到特别严重的破坏。 ……那道剑痕不算。 随后，这里被逐火之蛾的城市探索小队反复清理，修缮。 如今虽然还残留着一些旧时代的痕迹，但基础设施基本恢复，房屋空置，足以让这些民众直接“拎包入住”。 这里将成为大部分新移民的第一站，也是未来扩建城市的核心区域。 八重樱牵着凛，静静地观察着这一切。 她抬头看去，一眼就能看到高耸的逐火之蛾主基地建筑群，也能看到更外围那些逐渐恢复生气的街道。 周围的广播和引导员不断解释着规划。 基地内部空间有限，主要供给工作人员和必要职能。 普通居民将逐渐安置在外围重建区，形成新的社区。 整个迁移和安置将分批次，分阶段进行，确保秩序和资源分配。 当大部分人流朝着外围居住区散去时，八重樱突然感觉到有人靠近了自己。 可一回头，身后什么都没有，直到凛拉了拉八重樱的手，让八重樱低下了头。 而当她低头，来者的真实身份韶然若揭。 一个抱着比自己整个人都长的华丽权杖的紫发少女站在樱的面前。 “八重樱小姐，八重凛小姐，请跟我来。” 西琳的声音清脆，笑容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好奇，目光在八重樱的衣着和随身佩刀上多停留了一瞬。 好小的…… 樱有些惊讶于西琳外表的年幼，但下一刻，八重凛就想起了自己在沧海市还见过另一个看上去身体很小，但有着大智慧的人。 那位德丽莎不也是这样的吗？ 没有过多解释，八重樱点了点头，握紧了凛的手，跟随西琳走向了与人群相反的方向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是在一系列检查，登记和说明中度过的。 西琳只是看起来年纪不大，但办事却相当认真。 在西琳的带领下，八重樱完成了一系列手续。 最终，她们拿到了一串电子钥匙和一个住址——地下四层，E区7号宿舍。 “居然是……”西琳眨了眨眼，对于这个地址也有些惊讶。 “怎么了吗？”八重樱手陡然一紧。 “不……主要是……这个地址的隔壁是……呃……是一位大人物曾经住过的地方……” “什么？” “没什么！你什么都没听见！” 西琳连忙摆手，然后生硬的转移了话题。 “地下四层主要是员工宿舍和生活配套区，环境比较安静，医疗站也很近，方便凛小姐定期检查。” 西琳解释道，将她们带到了一部专用电梯前，“E区相对独立，住户不多，应该不会太吵闹…… “至少在奥托主教下达命令后是这样的……” 八重樱接过钥匙，指尖触及冰冷的金属和温润的电子标识，心中澄澈如明镜。 特权。 这是毋庸置疑的。 能够越过外围安置，直接进入逐火之蛾核心基地内部居住，本身就意味着特殊的对待。 这种特权绝不会无缘无故给予两个刚刚抵达，除了彼此一无所有的陌生人。 那么价值在哪里？ 八重樱很清楚。 凛的病情，她那独特的“渐冻症”表现或许在逐火之蛾的医学研究视野中也具有特殊的意义。 而她本人不过是作为凛的“监护人”被附带进来的。 当然，她毫不怀疑逐火之蛾会善待凛。 毕竟她已经在逐火之蛾的人员中看见了三位疑似卡斯兰娜的人了，对于这个组织的正义毋庸置疑。 所以对于她们愿意收留凛这一点，八重樱甚至怀有一丝感激。 但感激归感激，现实让她无法安然接受这种“白吃白住”的安排。 即便在这个陌生的新世界，她也应该找到自己的位置，付出相应的劳动，换取她和凛在此立足的资格。 工作。 她需要一份工作！ 最好是能够纳入逐火之蛾体系内的正式岗位，这样既能获得稳定的贡献点，也能更深入地了解这个组织，更好地保护凛。 可是，她能做什么？ 在这个以高科技和崩坏能对抗，还有精密组织运作见长的基地里，她的价值何在？ 她的专业是药物研究，但因为某些原因，后面又转行成了经济职业…… 所以……逐火之蛾需要一个会计吗？ 其实去前线战斗也不是不行……但是……逐火之蛾好像完全不缺人手的样子…… 这是奥托装的。 呵，计划通—— 思考间，西琳已经带着她们穿过了几条宽敞明亮的内部走廊，进入了生活气息逐渐浓郁的区域。 这里不像上层那么充满军事或科研的冷峻感，更像是设施完善的居民区，偶尔能看到穿着便服的人匆匆走过，墙上也出现了一些生活化的指引和公告。 “这边是通往住宅区的快捷通道，旁边就是生活服务街，有食堂，小型便利店和一些基础服务点。” 西琳一边走一边介绍，语气轻快，“再往前一点，拐过去就是通往地下九层‘生活区’的电梯，那里更热闹，有很多私人开设的店铺，有点像以前外面的商业街……” 就在西琳说话的当口，她们拐过一个转角。 八重樱的目光，无意中被前方不远处一家店铺吸引。 那家店铺的橱窗明亮温暖，里面摆放着许多造型精美的吼姆和整齐的碟片架。 暖黄色的招牌上写着花哨的英文字母和吼姆的图案 【Hmoe Random Py】 此刻店铺里似乎很热闹，隐约能听到年轻人的谈笑声和某种欢快的背景音乐。 这本身并不稀奇，尤其是对昨天还处于大崩坏降临前的八重樱来说。 让八重樱脚步微顿的是贴在店铺玻璃门上的那张崭新的告示。 【招募启事】 第1059章 末世你开两千底薪？ 将凛在整洁却略显空旷的宿舍里安顿好，再三确认她乖乖休息，并教会她使用简单的内部通讯后，八重樱便离开了宿舍。 而关上了宿舍门后，八重樱却轻轻的倚靠在了门上，神情复杂的长舒一口气。 现在是下午，而上午的经历在八重樱的感觉里，简直像一场光怪陆离却又异常顺利的梦。 当时，在看见那份招聘启事后，她心中那份“不能白吃白住”的念头如同小小的火苗，驱使着她去尝试那扇贴着招聘启事的玻璃门。 而当八重樱推开【Hmoe Random Py】的店门时，风铃声和店内喧嚣的人声扑面而来。 货架上堆满繁杂的盒子，墙上贴着夸张的海报，还有一些做工精致得不像话的吼姆玩偶。 几个年轻女孩正热情地招呼着客人，而收银台后…… 八重樱的目光定格在那里。 两个一模一样，穿着黑色卫衣，灰发金瞳的少女正并排站在收银台后。 她们的面容相当精致，却没什么表情，气质……有点难以形容，既不像普通的店员，也不像她见过的逐火之蛾那些战士或学者。 更让她在意的是，当她走进店铺，目光与她们接触的瞬间…… 那两个少女同时露出的绝不是“看到新顾客”该有的眼神。 惊愕，难以置信……以及一丝几乎要溢出来的困惑的眼神。 就好像她们看到了什么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传说中的生物突然活生生地杵在了面前。 虽然两人的表情几乎没什么破绽，但那一瞬间的失态终究没能逃过八重樱的眼睛。 八重樱心中升起一丝疑惑。 自己的穿着很怪异吗？ 还是说……自己的发色在两人眼中很罕见？ 嗯，应该是这个原因吧…… 总不能是这对双胞胎店主认识自己吧？八重樱确信自己从未见过她们。 没等她多想，旁边一个活力过剩的女孩已经蹦跳着迎了上来。 “欢迎光……咦？新面孔！姐姐你是来买东西还是……” 她看到了八重樱手中捏着的写着地址的纸条，当即眼睛一亮，“啊！你是看到招聘启事来的吗？” 八重樱点了点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是的，请问，店主在吗？” “在在在！就是她们！” 双马尾女孩热情地把她引到收银台前，对着那两位还在用古怪眼神打量八重樱的店主喊道，“星姐姐！有来应聘的！这位姐姐看起来好认真！” 被称作“星姐姐”的两位店主这才仿佛回过神来，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速度快得让八重樱几乎认为是错觉。 两人脸上的表情仍旧是那种略显平淡的样子。 靠前的那位清了清嗓子，声音倒是很平静。 “你好，我是星，这位是我妹妹，也是星，你想应聘哪个岗位？” 最先做出反应的是那个被称作“妹妹”的双胞胎中的另一个，在听见自己被称作“妹妹”的那一瞬间就猛地抬手肘在了“姐姐”的腰上。 八重樱看着“姐姐”被肘的一个趔趄，险些没站住，刚刚对这两人的印象瞬间土崩瓦解。 靠谱吗？ 好像……应该靠谱？ 最后，八重樱依旧是按照事先想好的说辞回答，坦言自己对“吼姆文化”了解不深，但愿意学习，可以承担需要耐心和体力的工作，比如整理货品，维持清洁，或者……安保？ 她试探性地提了一句，但看到对方瞬间微妙起来的神色，立刻意识到在这个和平的店铺里提“安保”可能不太合适。 这里果然很有秩序啊…… 面试……如果那能算面试的话……整个面试的过程简短得超乎想象。 “星”姐妹问的问题都很基础，能不能接受轮班，是否细心，对与人打交道有没有抵触。 八重樱一一如实回答。 她能感觉到对方的注意力似乎更多是在“观察”她本人，而不是深究她的能力。 就在八重樱以为对方会以“不了解吼姆文化”为由婉拒时，两人又对视了一眼，然后直接抛出了条件。 “试用期……一个月行吗？应该可以接受试用期的吧？ “嗯，考虑到不熟悉吼姆相关知识，试用期主要学习店铺运营和吼姆基础知识，可以吗？ “月薪两千贡献点底薪，外加根据店铺整体营业额的个人表现提成，没问题吧？ “工作时间轮班制，具体排班确定后通知，可以提供简单的工作餐……接受吗？” 八重樱：“……？” 她愣住了。 这态度……等等……你真的是老板吗？ 不对……应该这么问。 你真的是一个能在逐火之蛾开出这种条件的老板吗？！ 就在今天白天，在西琳带领她们办理手续，穿行基地时，她曾留意过一些公开的信息板和听到的零星交谈，对逐火之蛾内部通行的“贡献点”经济体系有了最粗浅的认知： 一份最基础的工作餐，一荤一素一主食，大约需要 5~8贡献点。 一套材质不错，做工优良的衣物大约 20~50贡献点。 一件像样的工具或小家具，大概需要 100~300贡献点。 食物和基础生活物资的价格，因为供应尚不稳定且是生存必需，虽然比大崩坏前昂贵许多，但在逐火之蛾的调控下仍维持在普通人能轻松承受的范围。 而那些“非必要”的娱乐和文化产品……比如货架上那些吼姆碟片，她瞥到过标价，通常在 10~50贡献点不等。 相比之下，这些大崩坏之前的“奢侈品”反而显得相当便宜，但这只是相对于其“非必需”属性而言。 而“星”姐妹开出的两千贡献点月薪！这还只是底薪！ 在物资相对匮乏的现在？ 在几乎没有什么高级消费的现在？ 在没有那些包装起来的奢侈消费阶级的……现在？ 在只用考虑柴米油盐的现在开出实实在在的两千底薪？还有不菲的提成？ 试用期？！ 哪怕只拿底薪，这个试用期的工资也足够她和凛每天吃上不错的饭菜，购置必要的衣物和生活用品，甚至还能有不少结余！ 这已经比一些初级的逐火之蛾正式编制待遇还要高了吧！ 第1060章 布豪，布洛妮娅来袭！ 这合理吗？ 一家看起来只是贩卖和租借吼姆碟片的店铺，能给一个完全不懂行的新人开这么高的工资？ 那一刻，八重樱脑中闪过了无数“阴谋论”。 这对气质独特的双胞胎店主，莫非是逐火之蛾某个高层的子女？ 不不不，逐火之蛾的高层一直都是透明的，可以说几乎全都是年轻人，其中比自己年纪大的都只有寥寥几位，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孩子？ 那么是亲戚？ 而这家店铺其实是官方为了丰富民众精神生活而秘密扶持的“样板工程”？ 或者……她们背后有难以想象的雄厚财力支撑？ 懵。 很懵。 但长期作为姐姐和守护者培养出的决断力，让她在震惊过后迅速做出了选择。 有钱不赚是长耳笨笨驴！ 无论背后原因如何，这份工作机会实实在在，待遇远超预期，她没有理由拒绝。 “我接受。” 她听到自己清晰地说道，甚至因为怕对方反悔，语速都比平时快了一点。 “星”姐妹似乎对她的干脆也有些意外，但没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然后，她们从柜台下拿出一份简单的电子协议让她确认，然后让她按了手印。 整个过程快到让她觉得有些不真实。 “今天下午的时候你就可以来店里接受培训和实操了。” 那两位财大气粗的老板最后这么说道，两人的目光再次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 “具体工作会有人教你的。” “好。” 八重樱躬身行礼，然后便退出了喧闹的店铺。 她还有些恍惚。 找工作……什么时候这么找简单了？ 时间拉回现在。 八重樱穿着“星”给她的印有小号吼姆Logo的黑色围裙，站在【Hmoe Random Py】的收银台旁。 店铺里依然热闹，那些自称“琪亚娜能量补充站”的女孩们活力四射地招呼着客人，熟练地推荐着各种她完全听不懂的吼姆神域第几部”，吼姆之刃哪个版本。 她这些年忙于带着凛到处求诊看病，也忙着工作。 为了支付高昂的医药费和路费，八重樱有时候甚至要同时承接两个项目。 所以，八重樱实际上是这个世界很少见的…… 断网之人。 她对吼姆的全部了解都仅限于凛的喜好。 趁着暂时没有客人结账，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正在角落里小声讨论着什么的两位店主。 这家店……绝对不简单。 八重樱心中再次肯定了这个想法。 不仅能开出天价薪水，还能吸引这么多热情到不可思议的年轻员工几乎免费干活，而且两位店主本身也神秘得很。 她回想起那对姐妹偶尔流露出的那种与店铺轻松氛围格格不入的锐利眼神，以及她们对某些细节近乎苛刻的要求。 还有她们看向自己时，那份始终挥之不去，让她无法理解的复杂。 说不定…… 八重樱在心中默默脑补，试图用自己有限的认知拼凑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这真的是逐火之蛾高层为了测试某种‘文化复兴计划’或者‘民众心理安抚项目’而设立的试点店铺？ 而两位小姐其实是上面派来的特派员？ 喔……所以这里的待遇规格才会这么高，装修和货品也这么……超规格。 这个基于个人偏见的猜测让她稍微安心了一些。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份工作不仅报酬优厚，或许还意味着某种程度上的“稳定”和“受重视”。 虽然卖一个卡通黄色布袋兔子碟片听起来有点……嗯，但凛也特别喜欢这个叫做吼姆的黄色布袋兔子，肯定是有什么过人之处吧。 对于吼姆，八重樱依旧一头雾水。 但她决定，从今晚开始，她要用刚刚提前支付的日结工资购买一两张最基础的“吼姆入门指南”之类的碟片回去看看。 对，这家店甚至是提前日结一天工资！ 简直丧尽……呃……简直是骇人听闻！ 这种店铺放在大崩坏之前是要被查水表的！ 就在八重樱感慨的时候，玻璃门被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推开了。 风铃发出一连串急促而清脆的撞击声，喧嚣的店内也骤然一静。 所有人都下意识的抬头看去，却看见偌大的门，以及门外的光线都被一道身形娇小但气场格外惊人的身影挡住了。 她身上还带着几分从任务中归来的风尘仆仆，但那双总是缺乏情绪波动的灰色的眼眸，此刻却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瞬间锁定了店内的一切。 她的目光扫过货架，掠过海报，凝视着装饰以及每一个角落。 原本还在热情招呼顾客，叽叽喳喳讨论着“琪亚娜大人”的“琪亚娜能量补充站”成员们如同被按下了静音键。 双马尾女孩手里的碟片差点掉在地上，徽章娘扶了扶眼镜，屏住了呼吸，其他几个女孩也瞬间站直了身体。 “居……居然是……” “我没看错吧……” “那真的是……” 是布洛妮娅！！ 连站在收银台旁的八重樱也感觉到了气氛的骤然变化。 只是和其他人不同，还没有深刻了解过逐火之蛾内部消息的她只是惊讶于自己居然还能在这里看见对方。 之前在沧海市的时候，对方就是跟着那位名为“琪亚娜”的卡斯兰娜一起关照自己和凛的一员，也是逐火之蛾高层人员之一…… 对方…… 八重樱眨了眨眼，而直到此刻，她才突然反应过来，对方其实也只是一个比凛大不了多少的孩子。 而在后方，两个许曙在布洛妮娅推门而入的瞬间就僵住了。 布豪！！ 我的马甲！！ 他真傻…… 不，另一个自己真傻，真的。 他单是知道吼姆是受大众欢迎的，有市场的。 却没记起布洛妮娅在他认识所有人中是最喜欢吼姆的那一个！ 好吧，其实许曙从一开始就想起这一点了，布洛妮娅喜欢吼姆这件事许曙都不用刻意去记。 就像芽衣喜欢琪亚娜，喜欢做饭，喜欢给琪亚娜做饭。 就像琪亚娜喜欢芽衣，喜欢吃饭，喜欢吃芽衣做的饭一样。 布洛妮娅喜欢希儿，喜欢吼姆，喜欢孤儿院的每一个花姑…… 总之许曙是记得的，甚至可以说…… 布洛妮娅才是这家店最大的“投资商”。 只是她自己还不知道这件事而已。 第1061章 布洛妮娅：你看，又唱 站在【Hmoe Random Py】门口的布洛妮娅并没有立刻发表自己的感想。 她在环视一圈后抬脚踏进店铺，脚步平稳的如同一位国王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在众目睽睽之下，布洛妮娅在店铺中央站定，目光再次缓缓将四周琳琅满目的吼姆商品全部扫荡一遍。 然后，在包括芽衣在内的所有人疑惑的注视下，她微微仰起头，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 店内一片寂静，只有背景音乐在尴尬地播放着某首大家耳熟能详的吼姆战斗曲。 几秒钟后，布洛妮娅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闪亮的光芒。 “嗯……布洛妮娅闻到了。” 她顿了顿，似乎在品味刚刚捕摄到的气味分子。 “是布洛妮娅熟悉的吼姆气味。” 众人：？？？ 闻……闻气味？ 吼姆碟片和手办有什么特殊气味吗？ 难不成还能是印刷油墨和PVC的味道？ 但这句话听在两个许曙耳中，却不啻于一道惊雷。 布洛妮娅的“吼姆雷达”已经进化到这种玄学程度了？！ 还是说……她真的能通过某种方式感知到这些商品的“源头”？！ 布洛妮娅能不熟悉吗？！ 这店铺里陈列的那些吼姆影视碟片根本就不是从什么战前收藏或神秘渠道搞来的。 毕竟现在这个世界上就不可能有吼姆工厂和渠道，许曙也不可能在一晚上就收集那么多吼姆碟片。 许曙确实能制作出定格的吼姆手办，但许曙也没办法在一晚上就制作出那么多吼姆作品。 而现在这里的那些碟片其实都是许曙在布置店铺时，为了快速填充货架，直接动用能力，从某个他们知道的绝对可靠的源头一比一完美复刻出来的。 对！就是布洛妮娅的私人吼姆珍藏！ 那些布洛妮娅在不知不觉间收集的各种吼姆相关系列的碟片就是许曙复制的样本。 所以，在本质上，这家店就是一个未经授权的布洛妮娅私人吼姆收藏的实体镜像版！ 事实证明，布洛妮娅真的是一个殿堂级别的吼姆爱好者，收藏的那些东西拿来开店都绰绰有余，这还是许曙特别甄别了那些独一无二的收藏后的情况。 而事实也证明…… 布洛妮娅的权威不仅仅是在收藏领域。 一句“熟悉的气味”让两个许曙感觉后背发凉，在所有人都聚精会神的盯着布洛妮娅时，只有两人深深的低着头，以鸵鸟的姿态尽力避免一切可能的对视。 但布洛妮娅似乎并没有立刻追究“气味来源”的意思。 她的注意力很快被那些作为非卖品展示的精美吼姆手办吸引了过去。 布洛妮娅本就“犀利”的眼神骤然眯起，以战斗姿态走到了一个展示手办的玻璃柜前开始了新一轮的沉吟。 然后，在万众瞩目之下，布洛妮娅·权威·吼姆·扎伊切克终于开口了。 而这一开口就让徽章娘冷汗直冒。 “这款‘绝剑’的造型，出自游戏第七层【圣母圣咏篇】最终战隐藏动画，官方从未发布任何立体化企划。 “涂装精度，材质质感，动态捕捉……超越目前已知的所有GK原型师水平……嗯，布洛妮娅刻意肯定这是一款定制作品。” 布洛妮娅的声音依旧平稳，只有特别熟悉她的人才能听出其中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她的呼吸有些察觉不到的急促，回头转向另一个展示柜，里面是另一个华丽的吼姆手办。 “这套羽织的渐变色彩和纹理，模拟了‘炎之呼吸’特效的透明件内雕……技术力异常高超。” 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妙的隧道扫描仪，扫过一件件在粉丝们眼中只是“超级精美”的手办。 而她口中报出的那一连串专业术语和出处考据，听得旁边的【琪亚娜能量补充站】的成员们目瞪口呆。 “真……真不愧是布洛妮娅大人！”徽章娘的表情都要崩坏了。 她和布洛妮娅对于吼姆的理解比起来，果然还是纯度不够吗？！ 有生之年居然能亲眼看见这等大师，真是死也值回票价了呀！ 徽章娘崩坏的表情突然变了，变得满脸神圣，而她周围的人转头一看，居然在她的身上看见了一道升华般的圣光在笼罩。 “哇！徽章娘被超度了！” 就在这一片差点纳头就拜的目光中，布洛妮娅转向收银台，目光落在两个成精的鸵鸟身上。 “这些手办，出售吗？” 按照店铺规定，这些展示手办都是非卖品，是“镇店之宝”。 闻言，负责这片区域的双马尾女孩以对琪亚娜的虔诚勉强拉回了自己差点被超度的灵魂。 只是她刚想开口说话，八重樱就看见那两只“鸵鸟”中的“妹妹”猛地抬手直接把“姐姐”给肘的不得不直起腰。 布洛妮娅的灰色眼眸就这么和“星”的熔金色眼眸对视上了。 woc你个冒牌货—— 许曙不可置信的低头看了一眼正装作很忙实际就是在发呆的【许曙】，然后不得不深吸一口气，露出了堪称坚毅的神情。 坚毅的就像是漫画中即将奔赴最终战场开团的最强之人。 “嗯，可以卖。” “诶——？！”*N 此起彼伏的惊呼声瞬间盖过了背景音乐。 粉丝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臣等正欲死战，陛下何故…… “星、星姐姐！”负责这片展区的双马尾女孩第一个跳了起来，焦急地指向玻璃柜旁那块醒目的【非卖品·仅供鉴赏】亚克力立牌。 “这些……这些不是规定不能卖的吗？是镇店之宝呀！” “就是啊！”短发女孩也凑了过来，脸上满是不舍，她看着柜子里那尊栩栩如生的“绝剑”吼姆，仿佛在看即将远行的亲人。 “这么棒的手办，卖了的话，店里就没有这么震撼的‘门面’了……而且，这是姐姐们的心血吧？” 另一位粉丝则咬着嘴唇，目光在神情平静的“星”和面无表情的布洛妮娅之间来回逡巡，脸上露出几分了然与不甘混杂的复杂神色。 她压低声音，对身边的同伴嘀咕：“难道是因为……对方是布洛妮娅大人？逐火之蛾的核心成员，基地的英雄……所以，就算是星姐姐们，也不得不给这个面子吗？” 这个猜测迅速在几个粉丝间传递。 她们崇拜“星”姐妹的神秘与艺术造诣，潜意识里已将她们摆在了某种超然的“隐士高人”位置。 而如今，高人似乎也要向“现实”或“权势”低头？ 天……要黑了吗？ 第1062章 芽衣：我的琪亚娜雷达在响 就在这种低气压开始凝结，甚至有粉丝想鼓起勇气再次向“星”确认是否被胁迫时—— “都给我安静！” 一声清亮而严肃的喝止响起。 是徽章娘。 她脸上先前那种近乎崩坏和神圣升华的表情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朝圣般的认真。 她推开身前的人，走到人群前方，站在“星”和布洛妮娅之间，目光灼灼地扫过每一个面露困惑或不忿的同伴。 “你们……根本什么都不懂！”徽章娘的声音甚至在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你们以为星姐姐是屈服于布洛妮娅大人的身份？大错特错！肤浅！太肤浅了！”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中澎湃的情感全部灌注到接下来的话语中，她的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你们仔细看看！看看布洛妮娅大人刚才的眼神，听听她说的话！ “那是对吼姆深入骨髓的理解，是真正鉴赏家的灵魂之光！而星姐姐……” 她猛地转身，指向正在发呆的两个许曙，眼中爆发出无比的崇拜。 “星姐姐们创作这些手办时，倾注的又是什么？是爱！是技术！是超越凡俗的艺术追求！是只有真正‘懂行’的人才能共鸣的灵魂震颤！” 她的语速越来越快，情绪也越来越高涨： “这根本不是一场交易！更不是什么屈服！ “这是知音难觅的狂喜啊！是高山流水遇知音的现代演绎啊！ “就像钟子期的琴音只有伯牙能听懂！就像乔伊斯前辈心中的浩瀚星穹只为卡斯兰娜的开拓之心而闪耀！就像《吼姆王》里，吼姆·D·路飞将草帽托付给香克斯时那份超越一切的梦想接力！” 徽章娘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店铺，拥抱这由她“洞察”的、无比崇高的瞬间： “在这里，就在我们眼前！ “一位顶级的吼姆艺术大师，遇见了另一位顶级的吼姆鉴赏与收藏大师！ “她们的灵魂，因为吼姆而在这里产生了最纯粹，最高洁的共鸣！ “这种共鸣明明是灵魂层面的互相认可与托付！世俗的规矩？店铺的条例？在这样史诗般的相遇面前，它们算什么？！它们怎能阻挡两颗璀璨星辰的彼此照亮？！” 她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激动而带上了些许哽咽，但这番话却像投入干柴的火种，瞬间点燃了所有粉丝的情绪。 是啊！她们怎么就没想到呢？ 原来……从来都没有什么“天黑了”吗？ 原来，一切都是因为她们没能理解那“艺术灵魂的太阳”交汇时迸发的那足以照亮一切的光芒吗！？ 双马尾女孩眼中的不舍化为了恍然大悟的感动，捂住了嘴。 短发女孩脸上的不甘变成了羞愧与兴奋交织的红晕。 先前嘀咕“权势”的那位粉丝，更是用力地捶了一下自己的手心，满脸“我真是个俗人”的懊悔。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收银台前。 此刻，在她们被徽章娘话语彻底“净化”和“升华”的视野中： 那位灰发金瞳的“星”微微仰头与布洛妮娅对视的姿态，已经不再是她们“想象中的坚毅赴死”。 那分明就是一名艺术家面对唯一知音时，坦然交出毕生心血结晶的洒脱与崇高啊！。 她熔金色的眼眸中闪烁的正定是遇见真正理解者的欣慰光芒！ 背景音乐似乎都在这一刻随着众人的态度一起变得庄严起来，空气中好像弥漫着名为“艺术共鸣”的圣洁粒子。 粉丝们屏住呼吸，仿佛生怕打扰这历史性的一刻。 她们眼中含着感动的泪花，幸福感在这一刻将她们的心房完美的填充了起来。 我们竟然在这样一家小小的店铺里，见证了如此灵魂层面的伟大相遇！ 能成为“吼姆随机播放”的一员，能追随星姐姐们，简直是此生最大的荣耀！ 而在这一切崇高幻想、集体情绪感染的包围中心—— 满脸刚毅的许曙：完了完了完了布洛妮娅你千万别再问细节了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低头装死的【许曙】：快点把这尊大神和她的手办一起请走平安是福平安是福平安是福…… 收到回答的布洛妮娅显然也有些意外。 其实她也觉得那些肯定是非卖品，而且实不相瞒，布洛妮娅确实有用“钞能力”将这些手办强行买下来的想法。 大不了就把这整家店都买下来嘛，到时候这两个店主刚好一个看饮水机一个去前台…… 她，布洛妮娅，有钱！ 而她的“好姐妹”更有钱！ 你猜她为什么要把芽衣姐姐也带来呢？ 大不了下半辈子就帮芽衣姐姐……咳咳…… 虽然发展始料未及，但又便宜不占是涡轮卷卷鸭！ 于是她毫不客气地开始点单。 “‘绝剑’，‘火之神乐’，‘吼姆侠·马克85’，‘吼姆纪元·觉醒版’……还有那个‘吼姆环游记·22号’，布洛妮娅全要了。” 她一边说，一边已经调出了自己的贡献点账户，动作干净利落，就像在执行一次精准的战术采购一样丝毫不拖泥带水。 芽衣在一旁无奈地扶额，但眼中也带着笑意。 习惯了。 布洛妮娅毕竟还是个孩子嘛…… 就在布洛妮娅专注于扫码支付大肆购物，粉丝们沉浸在“大佬与艺术家之间的神圣交易”的感动中时。 在店里四处随意看看的芽衣无意间扫过了【许曙】正盯着发呆的那些东西之物。 装死的【许曙】手边堆着一些未完成的模具，颜料和工具。 而【许曙】手中则是一个已经完成涂装，在灯光下闪闪发光的物件。 正是这个物件精准的吸引了芽衣的视线。 那是一个二十厘米出头，模样栩栩如生的手办。 白色的长发扎成利落的马尾，湛蓝的眼眸充满活力，身上穿着那套熟悉的作战服，脸上带着琪亚娜·卡斯兰娜元气满满又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 手办的造型动态感十足，仿佛下一秒就要挥舞起她的双枪。 芽衣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她下意识地往前凑近了一点。 她的琪亚娜雷达并没有出错。 那就是琪亚娜。 而且制作工艺……似乎和外面那些让布洛妮娅都为之动容的吼姆手办如出一辙。 芽衣脸上的温和微笑瞬间凝固，变成了纯粹的惊讶和困惑。 她看了看那个手办，又看了看正拿着那个手办装死的【许曙】，最后，她的目光落在那群正用崇拜眼神看着布洛妮娅和店主的“琪亚娜能量补充站”女孩们身上…… “呃……请问一下…… “这个手办也卖吗？” 第1063章 想要加入琪亚娜粉丝团的芽衣 “这个……是琪亚娜的手办吧。”芽衣的声音很轻柔，带着点明知故问的意味。 【许曙】感觉自己其实在声音响起的那一瞬间嘎巴一下就已经死那儿了。 冷汗，几乎是瞬间就从额角沁了出来，沿着伪装出的星的姣好皮肤滑落到下巴。 他感觉自己的后背也开始渗出湿意。 芽衣并没有像奥托那种翻看剧本一样的洞察力，也没有琪亚娜那种不讲道理的直觉。 她的目光甚至不如布洛妮娅那样有种一针见血的锋锐，很多时候，在小队里，芽衣都是那个唯一在状况外的人。 嗯……俗话说就是…… 她有点呆呆的…… 至少和琪亚娜她们比起来，芽衣确实是有些呆呆的。 但与反应慢半拍相对应的正是芽衣在反应过来之后的那种超乎常理的专注度和处理能力。 正如芽衣在被琪一撩了好几年后一朝顿悟在天台上化身芽一把琪亚娜按在地上扌——不对不对…… 总之就是【许曙】很清楚芽衣做事的专注度是怎样的，而现在，这个眼睛都快掉在那个手办上的芽衣明显就是进入状态了！ 天知道这个状态下的芽衣到底能在“不经意间”挖出多少线索啊！ 不，冷静，【许曙】……你可是正版许曙，和芽衣也算是认识了快六个月的人了，怎么能因为这种事情怯场呢？ 让那个冒牌货看见了还以为他才是假的的那个呢！ 他已经感觉到那边正在和布洛妮娅周旋的冒牌货分了一丝注意力过来了！ 于是，在不知不觉中，【许曙】的表情也逐渐变得与许曙一样，刚毅的如同在脸上实打实的用粗线条取代的阴影。 他喉结滚动，搜肠刮肚，吐出两个含糊的音节。 “应该……” “芽衣前辈！” “是芽衣大人！” “您也对琪亚娜大人的手办感兴趣吗？” 芽衣的疑问不止激活了装死的【许曙】。 那些原本还在为“星”与布洛妮娅的“知音交汇”而感动不已的【琪亚娜能量补充站】成员们，同样发现了这边的新焦点。 她们呼啦一下围了上来，将【许曙】和芽衣围在中间，七嘴八舌，热情瞬间点燃。 “芽衣前辈您眼光真好！这可是星姐姐们亲手制作的琪亚娜大人特制手办！独一无二的精品！” 徽章娘不知何时也挤了过来，她的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激动红晕。 但当她开始介绍起琪亚娜相关事物时，专业素养短暂的回到了她的身上。 “没错没错！星姐姐们可是我们粉丝团的‘特别技术顾问’！”而专业的并不只有徽章娘，双马尾女孩抢着开口，语气里满是骄傲。 “不仅仅是这些手办，我们还有配套的徽章，海报，人形立牌！这些都是星姐姐们给我们【琪亚娜能量补充站】的特别福利！别的粉丝团可羡慕死了！” “星姐姐们是前两天才加入我们的哦！”短发女孩慢了一拍，但总归是挤了进来。 “虽然我总觉得她们对吼姆好像不太熟……但做起琪亚娜大人的周边来，简直像有魔力一样！超级厉害！” “所以芽衣前辈您放心！”另一个粉丝拍着胸脯，“虽然这些周边原则上主要是给我们核心成员的福利，但您是琪亚娜大人最好的朋友，想要一套完全没问题！ “星姐姐们肯定会答应的！”她说着，还朝一脸懵圈的【许曙】投去一个“我们都懂，快答应前辈”的鼓励眼神。 【许曙】：“……” 他现在不是汗如雨下，他现在是心如死灰。 这些粉丝的热情如同汹涌的洪水，把他刚刚构筑的所有解释和推诿都冲得七零八落。 而另一边，正在与布洛妮娅进行着关于手办价格的“艺术性谈判”的许曙在听到这边动静，尤其是感知到【许曙】那几乎要实质化的慌乱情绪后，内心陡然升起一股绝妙的…… 幸灾乐祸。 哈！让你刚才肘击我！ 让你装死！ 报应来了吧！ 你这个纯度不够的冒牌货！！ 许曙一边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向布洛妮娅报出一个试探性的贡献点数字。 一边则用只有“自己”能明白的特别频道向另一个自己发送着丧心病狂的“嘲笑”。 被芽衣盯上了吧？ 被粉丝团包围了吧？ 解释不清了吧？ 该！ 陪我一起下地狱去吧！ 要完蛋一起完蛋，至少谁都不孤单！ 芽衣安静地听着粉丝们叽叽喳喳的介绍，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泛起更深的温和笑意 她等大家的热情稍歇才轻轻开口。 然而她一开口就是王炸。 “只要加入了【琪亚娜能量补充站】，就会拥有一整套这样的琪亚娜周边吗？” “诶？”粉丝们一愣。 徽章娘反应最快，连忙解释：“啊，这个……理论上是的，星姐姐们是我们团的专属福利官，但是……”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看依旧处于僵硬状态的【许曙】，又看了看那边似乎在认真谈判实则竖着耳朵的“星·姐姐”，压低声音。 “星姐姐们毕竟不会分身术嘛，手工制作这么精美的东西很耗心血的。 “如果新成员一下子太多，她们肯定忙不过来，所以……目前一般是核心成员，或者对粉丝团有卓越贡献的新人，才能获得比较全套的周边。 “如果是普通新成员的话，会先获得一枚代表身份的琪亚娜徽章哦！” “卓越贡献？”芽衣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然后，她微微偏头，露出一个让所有熟悉她的人都感到些许“不妙”的微笑。 “我很多时候都和琪亚娜在一起，如果时间合适，或许……我可以问问琪亚娜有没有空和我一起来找大家玩？ “嗯，这样算不算是对粉丝团有‘卓越贡献’呢？” 店铺内，瞬间陷入了另一种意义上的寂静。 粉丝们，包括徽章娘，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带……带琪亚娜大人本人……来玩？ 和她们这些粉丝……面对面？ 这已经不是“卓越贡献”了！这简直是福音！是神迹！是粉丝团历史上最辉煌的一笔！ 而比这更让她们大脑宕机的是—— 芽衣前辈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她……她这是…… “芽衣前辈！”双马尾女孩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调。 “您、您难道是想……加入我们【琪亚娜能量补充站】吗？！” 第1064章 许曙：我有点不舒服 粉丝们的欢呼如同庆典的礼炮，在不算宽敞的店铺里轰然炸响。 “芽衣前辈要加入我们了——！！！” “是活的芽衣前辈！还是带着琪亚娜大人承诺的芽衣前辈！” “笨蛋！芽衣前辈当然是活的了！不要说那种怪话好不好！” “我们站起来了！【琪亚娜能量补充站】今日正式封神！” “合影！签名！下次活动请务必让两位大人一起来！” “星姐姐们！你们听到了吗！我们的队伍壮大了！还是以这种做梦都不敢想的方式！” 狂喜的声浪几乎要掀翻天花板。 徽章娘激动地和身边人抱成一团，双马尾女孩兴奋地原地扭曲，短发女孩已经扯着自己的衬衣准备请芽衣签名。 连收银台后的八重樱，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热烈气氛所感染，有些懵懂地眨着眼，看着这群瞬间陷入狂欢的……大抵是人类的生物。 然而似乎已经没人能注意到，在无人在意的地方，有两只鼠鼠已经悄无声息的似了。 许曙还维持着与布洛妮娅交易的姿势，一只手僵在半空，另一只手下意识扶住了柜台边缘，指节微微发白。 【许曙】依旧保持着抬头的动作，懵懂的看着在眼前突然就开始狂欢的人群，只有手在随着心脏一起微微颤抖。 耳朵里灌满了水泥般的欢呼，眼前的一切都像是旋转的角磨机，正在疯狂的挫着他的双眼。 他知道这样的比喻很抽象，但他不得不说这很形象。 大脑在短暂的宕机后，开始了不受控制的逻辑风暴。 加入粉丝团？芽衣？ 加入琪亚娜的粉丝团？ 为什么？ 动机呢？目的呢？ 你明明每晚都能去琪亚娜的房间抱着琪亚娜本人睡觉啊！甚至于你都不用去她的房间，琪亚娜自动就会刷新在你的床上啊！ 所以为什么啊？ 为了体验粉丝文化？ 你芽衣是会追求这种表面热闹的人？这个理由芽衣你自己信吗？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啊！！ 为了……支持琪亚娜？ …… 等等…… 等等等等—— 不对！ 纷乱的思绪突然卡在一个节点上。 所以……芽衣加入琪亚娜的粉丝团是因为…… 逻辑的齿轮在一阵生了锈般的咔嚓声中缓缓咬合，虽然很困难，很勉强，但是它真的契合了。 而许曙就在这艰难咬合的齿轮中推导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结论。 ——这个就是爱情！ …… 这个认知浮现的刹那，许曙突然释怀的笑了。 谁懂这个答案出现时的救赎感 就像试图用微积分去解一道【1+1=？】的题目，在耗费无数脑细胞构建了复杂模型后，突然有人把写着【2】的答案拍在你面前，告诉你：“别算了，就这么简单。” 大脑皮层的褶皱被瞬间抚平了，拉展了，有股瞬间的放松，就像漫步在挪威的森林，遨游在…… 这就是爱情啊…… 我爱你*卖麻花情！ “爱”？ “喜欢”？ 我居然会在芽衣和琪亚娜的身上通过分析得出这么一个题干中就有的答案？！ 我是不是被这店铺的氛围同化了？！ 我是不是被粉丝们的脑补病毒传染了？！’ 重点不是这个啊！ 重点是现在芽衣要变成我们的“团员”了！ 芽衣！ 雷电芽衣！ 第一开拓小队的煮饭……第一开拓小队的重要成员！ 琪亚娜的挚友！ 逐火之蛾核心成员！ 她加入了这个由两个身份不明，来历成谜，货源极其可疑的吼姆周边店所赞助的粉丝团！’ 这关系链还能更混乱更危险一点吗？！ 奥托，这也是你的安排吗？！ 以后粉丝团活动她要是真带着琪亚娜来了怎么办？！我们怎么面对？！ 继续装成腼腆的周边制作大师？在琪亚娜本人面前展示她的手办？！ 咦——！！ 鸡皮疙瘩同时从两个许曙的脚背上开始出现，直冲他的天灵盖。 在琪亚娜的面前展示自己制作的琪亚娜的手办吗？ 这是何等残忍的死法啊！ 光是想想那副场面许曙就已经有一种躺在地上尖叫打滚，翻跟头跳大神，像条蛆一样把自己拧成麻花的冲动了。 该死的脑子，你想象力这么好做什么？！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另一个我！快想点办法！ 病急乱投医是真实的，在这一刻，道心破碎的许曙甚至将求助的对象放在了另一个【许曙】的身上。 而当许曙看见【许曙】同步投射过来的求救信号时，怒其不争的愤慨瞬间击碎了无头苍蝇般的慌乱。 果然，废物就是废物！ 你一天是冒牌货，一辈子都是冒牌货！ 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个没用的复制体？！ 就在这内外反差达到顶点，两个许曙的内心戏快要溢出伪装时，一个平静无波、却瞬间穿透了所有嘈杂的声音响起了。 是布洛妮娅。 她不知何时已经完成了交易，手里拿着一个装有“绝剑”吼姆手办的精致小盒。 灰色的眼眸扫过狂热的粉丝群，落在微微含笑，似乎对自己引起的“骚动”有些不好意思却并不打算收回话语的芽衣身上。 布洛妮娅的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毫米。 “明明能向笨蛋琪亚娜直接索取，却在这里参加粉丝团来获取笨蛋琪亚娜的手办周边吗？芽衣姐姐，你……” “哇！！！” 布洛妮娅的锐评让粉丝们爆发出了又一阵爆炸般的欢呼声。 “果然是真的吧！果然是真的吧！！传言果然是真的吧！！” “芽衣前辈和琪亚娜大人虽然都是女孩子，但是两个人其实完全是两情相悦……哇！！” “难道说，同人文是对啊？” “什么同人文啊！我宣布，那些同人文从今天开始就是正史了好吧！” “那……其他的那些会不会也……” “幽兰戴尔前辈和丽塔大人？” “明明是德丽莎大人和丽塔大人！！幽兰戴尔前辈明明和苏莎娜是……” “啊！居然是异端！！幽兰戴尔大人和丽塔大人才是最合适的！” “其实我觉得……幽兰戴尔大人和爱兹哈尔……” “不不不！为什么你们都只拘泥于一对呢？明明大家都是幽兰戴尔大人的翅膀！！” “符华前辈独美！！独美！！” 许曙感觉他好像有点不舒服。 第1065章 做好事真有狐狸报恩啊 在许曙的逻辑艰难咬合时，外界的齿轮也在时间的见证下以惊人的效率咬合转动着。 奥托发挥了自己近乎艺术般的全局调度能力，让人突然反应过来，这家伙并不只是一个混迹在粉丝中间的卡莲头号粉丝。 他是一个真正的阿波卡利斯。 德丽莎、比安卡、丽塔、符华、李素裳等核心成员率领的队伍已经完成了对绝大多数愿意配合迁徙的沧海市民众的转移与初步安置。 千万级人口如潮水般涌向天穹市周边规划好的新城区，又在精密的引导下化作有序的溪流，渗入新生的社区，工坊与农田。 在这一张废墟与新生交替的画卷上，一道属于“秩序”的色块正在快速覆盖曾经的“荒芜”。 奥托的手段一如既往，兼具远见，铁腕与难以察觉的柔性引导，使得这场史无前例的大迁徙并未演变成预期的动荡，反而呈现出一种近乎冷酷的效率奇迹。 其实比起科研和那些计谋，这种宏观调度其实才是奥托最擅长的东西。 他的计划过于追求精密，所以很容易因为一点点小小的“意外”而导致全盘皆输。 他的科研水平其实也不太行，如今那些成果的出现也有些依赖他人的意味。 奥托擅长的向来是“统合”。 全新的材料，适合的理论，转瞬即逝的条件，那些难以实现的前提。 任何能抓住一抹转瞬即逝的机会都是超乎常理的个人能力。 但这些东西在奥托的面前却有些“水到渠成”的样子。 只要前置条件到了，结果就自然而然的出来了……他就是这样，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智慧，只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与这股外界洪流同步，逐火之蛾基地内部也经历着一场静默的代谢。 那些原本因各种原因得以在基地内部生活区暂住的非工作人员及其家属大部分也随着外迁潮搬迁至了更宽敞，也更接近普通社会形态的外围居民区。 基地内部那些属于“日常生活”的烟火气在这种搬迁下不可避免的淡去了些许。 但生活区的框架却被刻意的完整保留，并被赋予了新的定位。 根据奥托制定的蓝图，这条位于基地地下层的街道，其空置的店铺将被系统地“释放”。 它们将成为即将如雨后春笋般涌现的“城市探索小队”或“资源回收团体”的官方交易点，用以销售他们从旧日沧海市废墟乃至更广阔危险区域带回来的“战利品”。 从还能运转的精密仪器零件，到沾染尘埃的书籍艺术品，乃至各种用途不明的奇异造物。 这就是冒险者市场！ 所以奥托他果然是在把经营逐火之蛾这件事当做RPG游戏来玩吧！ 但基地确实已经从纯粹的军事堡垒脱身，现在正在向着某种集军事、科研、生产、居住、内部贸易于一体的复合型超级都市核心演变。 而在这变动的大背景下，八重樱是少数仍被允许留在基地内部生活区的人员之一。 这份特权则是明确指向她妹妹八重凛日益稳定的健康状况。 凛的脸色一日日红润起来，衰弱的躯体在基地先进的医疗环境和稳定营养供给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生机。 在八重樱眼中，这无疑是逐火之蛾的恩赐，是给予她们姐妹最宝贵的礼物。 因此她更加珍视自己在“吼姆随机播放”的工作了。 这不仅是一份提供优渥贡献点，让她能切实改善姐妹俩生活的职位，更是一条连接着她与这份“恩情”的纽带。 于是她工作得越发卖力，不仅快速掌握了所有流程，甚至开始主动学习简单的商品保养和陈列技巧。 在她朴素的认知里，努力做好这份工，或许就是当下最能报答这份收留与救治之恩的方式。 至于店铺本身的种种“异常”，店主姐妹的神秘，以及偶尔涌入的那群过于热情的“粉丝”，都被她归类为恩人组织的内部文化。 她不理解，但她表示尊重和配合。 而她心中唯一的执念也愈发清晰。 她要守住这份特权，守护凛的康复，并时刻准备着为可能需要她的“报答”时刻付出力量。 嗯，来劲了！ 每天都在隔空偷偷给凛蕴养身体，照常在早上七点就来到店铺里的许曙看着拖个地都能突然燃起来的八重樱陷入了沉思。 嗯…… 原来做好事真的能有狐狸来报恩吗？ 许曙平静的端着咖啡抿了一口，然后默默的往另一个【许曙】的咖啡杯里滴了两滴增加风味用的浓缩营养液。 人们常说，每一天都很难熬，但日子总得咬着牙过下去。 而当终于趟过那段泥泞，回头望去时，往往会生出一种“原来不过如此”的恍然与释怀。 时间总有种奇特的魔力，能将当下的惊涛骇浪在回忆中沉淀为些许微不足道的涟漪。 许曙，或者说，两个许曙。 在无数个“今天”里，都堪称这种“艰难日子还得过”哲学的“奇迹”践行者。 他们活过了崩坏，活过了轮回，甚至活过了自己与自己的镜像死斗， 然后存活至今。 然而，当回顾刚刚过去的这七天时，许曙心中却丝毫升不起那种“不过如此”的感慨。 恰恰相反。 直到此刻，他们依然无法清晰地说出，这七天究竟是怎么“过来”的。 一方面，店铺的日常运营竟诡异地走上了正轨。 在八重樱一丝不苟的协助和【琪亚娜能量补充站】粉丝团那堪比专业营销团队的狂热经营下，“吼姆随机播放”生意相当不错。 不仅没有出现第一日爆火而后续暴死的市场常态，甚至因为“限量精品手办”和“琪亚娜专属周边发源地”的名头在基地内部小有名气。 这种情况尤其得益于芽衣那日的“加盟宣言”，虽未正式举行仪式，但消息不胫而走，反而吸引了更多好奇或崇拜的目光。 许曙们被迫更频繁地动用能力“生产”货源，应付那海量的订单。 而流程熟练了，表演似乎也更自然了。 但每一次动用妙妙小能力去捏一个吼姆玩偶，或者复刻一张本不该存在的碟片时，许曙还是能感觉到内心的荒诞感在叠加。 第1066章 许曙：我想请求法律援助 而在另一方面，外部的压力有增无减。 布洛妮娅买走手办后并未深究那种“熟悉的气味”的来源，但许曙每当想起布洛妮娅那句话时仍旧如芒在背。 芽衣“粉丝团成员”的身份似乎坐实了，她真的会隔三差五来店里，有时是看看新到的“琪亚娜相关商品”，并委婉地提出一些只有最亲近之人才会注意到的细节建议。 ……所以许曙原本那些刻意不去做的细节现在也被加上了，这导致琪亚娜手办的品质又奇迹般的上升了一截。 而有时，芽衣只是来店里安静地坐一会儿，仿佛在观察这家店，也观察着他们。 而在过去的这七天里，造访店铺的“熟人”远不止布洛妮娅和芽衣。 顺带一提，西琳也算是常客之一。 但她其实算是吼姆界的狂热假粉丝。 她对吼姆的喜爱确实纯粹而炽热，无人能及。 但一辈子只接触过一本绘本的西琳“阅历”实在浅薄得可怜！ 她来店里的目标明确且单一。 扫荡那些影视碟片，进行疯狂的“补番”作业！ 对于布洛妮娅都为之动容的精美手办和稀有藏品，西琳大多只是好奇地瞥一眼，嘀咕一句“这个吼姆造型没在动画里见过”，便转身继续寻找新的碟片。 而另一位重量级的，真正具备“硬核”潜力的吼姆粉丝，在店铺开业的第五天终于登场了。 德丽莎·阿波卡利斯！ 结束了一阶段繁重的迁徙协调工作，回到基地稍作休整的学园长，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收到了风。 什么叫布洛妮娅在某家新开的吼姆店里与神秘店主“星”上演了“知音共鸣”，并成功入手了绝版级别手办的传奇事迹？ 这还得了？！ 于是，和之前布洛妮娅拉着芽衣“撑场面”类似，德丽莎也带上了自己最得力的两位“副官”。 比安卡·卡斯兰娜·阿塔吉娜与丽塔·洛丝薇瑟！ 三人带着旁人勿近的气场气势汹汹地杀到了“吼姆随机播放”。 德丽莎的目标也很明确——吼姆精品手办！ 并且，她可是做足了“辩经”的准备！誓要与那位神秘的“星”店主好好交流一下对吼姆文化的理解深度，绝不能被布洛妮娅比下去！ 哼哼哼，学园长认识吼姆的时候，布洛妮娅还没出生呢！！ 这般阵仗自然不是普通店员能应付的。 正在办公室里假装“赶稿”，实则是一个在试图优化琪亚娜周边的生产效率，另一个在对着已经看花眼的琪亚娜周边设计图发呆…… 共享着“好想彻底摆烂”的怨念的两位许曙还是被粉丝团成员以“关乎店铺荣耀与吼姆正统性”的严肃理由，“请”了出来。 出面的是许曙。 【许曙】则继续缩在办公室门后，内心澄澈的向神明祈祷另一个自己能顶住。 接下来的过程对许曙而言，不啻于另一场形态迥异但折磨程度不相上下的“审讯”。 德丽莎的“辩经”可不是布洛妮娅那种冷静精准的技术流分析。 那是一种充满个人情感投射，在不自觉中夹杂着大量“我觉得”，“以前看的时候”，“这才是吼姆精神的真谛！”的热情澎湃的阐述。 她考据细节，热衷于探讨角色精神，剧情隐喻，以及吼姆文化对“爱与正义”的永恒追求…… “这才是吼姆的灵魂啊！！” 我的天呐！ 原来是噬魂怪·德丽莎吗？！ 许曙必须全程维持“专注聆听的知音店主”模样，适时点头。 偶尔还要在德丽莎抛出某个具体问题时绞尽脑汁，从虽然补习过但依旧贫瘠的吼姆知识库里挤出一点似是而非，听起来好像能牛逼的回答。 许曙感觉自己要被德丽莎混合了童真与执念的热情给灼伤了！ 德丽莎最终还是心满意足地选中了几尊她认为“最能体现吼姆勇气与牺牲精神”的手办达成了交易。 “以后我还会常来的！”抱着好几个精品吼姆手办的德丽莎相当兴奋的对着强颜欢笑的许曙喊了一声。 我求你别来了！ 许曙送走这尊大神，回到办公室的一瞬间就瘫了下去。 但许曙唯一休息的时间就只有喝水。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我们优雅的女仆——丽塔·洛丝薇瑟带着无可挑剔的微笑，出现在了门口。 她的目光越过失魂落魄的许曙，精准地落在了试图假装整理文件，实则准备随时遁地的【许曙】身上。 “打扰了，‘星’小姐。”丽塔的声音柔和悦耳，“方才目睹了您姐姐与德丽莎大人愉快的交流，令人印象深刻。 “不过，我此行其实另有一事，想与您商议。” 突然发现新的麻烦不是来找自己的，星·姐姐垂死病中惊坐起。 而星·妹妹则是身体一僵，硬着头皮转身，摆出一副“安静内向的妹妹艺术家”该有的略显局促的表情。 丽塔步态轻盈地走近，目光扫过桌上散落的琪亚娜周边设计稿，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贵店为琪亚娜大人制作的周边，精美传神，想必倾注了无数心血。 “幽兰黛尔大人与我都十分欣赏。” 【许曙】微微后仰抬头，企图拉开距离。 “谢谢……谬赞。” “因此……”丽塔的笑容加深了些，语气依旧平淡如常，仿佛在讨论天气或下午茶点心的选择。 “我冒昧地希望能否也委托贵店，为幽兰黛尔大人和德丽莎大人定制一套类似精度的个人形象手办呢？” 【许曙】：“……啊？” 所以你是来定制的？ 不是……你又是为啥啊？！ 看着【许曙】掩饰不住的错愕，丽塔微微偏头，用她那仿佛氤氲着红茶香气的语调，继续开口。 “毕竟，看到同伴拥有如此精美，堪称艺术品的等身化身，作为关系密切的战友与友人，产生‘也想要一个’的想法，是人之常情吧？ “当然，这不仅是我个人的收藏喜好，或许在未来的某些团队协作演示或纪念场合也能起到意想不到的积极作用呢？” 丽塔，这话你自己听了信吗？ 【许曙】持续性凝视对方。 “当然，价格方面不必担心，我们会按照‘特别定制艺术品’的标准支付。 “只是希望，在细节上……嗯，比如幽兰黛尔大人的发饰光泽，德丽莎大人的头发型弧度，裙摆的褶皱层次，以及身材的娇小……希望能尽可能还原。 “嗯，对，幽兰戴尔大人的形象也是小时候的形象，我会提供参照照片的。” 【许曙】：…… 许曙：…… 嗯……这次他真的能知道丽塔是为什么来找他的了。 第1067章 润物无声的日常 丽塔优雅的背影消失在店铺门口的那一刻，自动门合拢的轻响就像是给两个许曙的心中按下了一个解除警报的按钮。 办公室里，几乎是同时响起了两道仿佛失去了所有支撑的叹息。 看完好戏的许曙向后一仰，脊背贴着椅背缓缓下滑，最终以一种近乎融化的姿态瘫在办公椅里，双臂无力地垂在两侧，眼眸失焦地望着天花板上某处并不存在的污点。 送走丽塔的【许曙】则更直接，转身没走两步，上半身“砰”地一声伏倒在堆满设计稿和吼姆碟片封套的桌面上，脸颊贴着微凉的纸张，一动不动，像一只被抽空了灵魂的玩偶。 “我真的燃尽了……”【许曙】闷闷的声音从桌面传来，含糊不清。 “嗯……”许曙闭了闭眼，连揶揄的力气都欠奉。 空气里弥漫着劫后余生的疲惫。 他们瘫在那里，思绪像断了线的风筝，漫无目的地飘荡。 他，许曙。 逐火之蛾的最强战士，逐火之蛾的创始人，第一开拓小队的队长，战胜多个律者之人…… 按理来说，他此时应该仍旧奋斗在最前线，哪怕现在的“前线”沧海市中并没有什么战斗需要，许曙揶应该作为一个镇场的战斗力待在哪里。 可是呢？ 而在过去的七天里，他主要的工作内容是什么？ 手工制作黄皮布袋兔子和某个美少女的周边产品……与十几岁的狂热粉丝讨论应援设计……聆听一位外貌幼小的学院长阐述她对儿童动画的哲学理解…… 以及接受一位笑容完美的女仆长关于定制手办，细节要求堪比军工图纸，但用途不明且不纯的委托…… 这合理吗？ 顾楚都要说这不合理。 真不是他妄自菲薄。 他的意外分裂，他的超模力量，他身上缠绕的那些谜团……这些本该是关乎整个世界命运的宏大命题。 可现在，每天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担忧的是“今天的手办订单能不能按时‘搓’出来”，“库存的吼姆碟片是不是不够了”，“芽衣下午会不会又来检查琪亚娜周边的某些细节是否准确”…… 哇！ 这样的人生真的是—— 许曙猛地一个抽动，抗议的举起了自己的双手，整个人弹起的一瞬间又直挺挺的向后倒去，最后任由两双与手臂一起伸得笔直的长腿冲天，又缓缓坠落。 从文件中抬头准备换气的【许曙】：“……” 这个冒牌货是不是忘记了自己还是“星”的模样？ 许曙觉得现在的人生真的是糟透了。 可奇怪的是，这种“糟透了”又没有伴随之前那种刺骨的焦虑和窒息般的紧迫感。 好奇怪啊…… 许曙仔细感受了一下自己当下的状态。 疲惫是真的，像跑了一场规则莫名其妙的障碍赛，玩了一局紧张刺激的创界山那样。 心累也是真的，毕竟他真的需要时刻确定自己的人设没有崩塌，还要应对各种突发的人际“危机”。 但……压力…… 那种好像背负着巨石，随时可能从山上滚落，万劫不复的沉重压力感……为什么变淡了？ 他这几天确实是提心吊胆的…… 可和之前那些情况比起来……现在这些算什么？ 不如战车级一根—— 他现在只不过是在熟人面前努力保护一个小秘密，维持一个无害的伪装身份而已。 店铺可能会倒闭，伪装可能会被戳穿，最坏的结果……大概就是被奥托请去“喝茶”，被朋友们用复杂的目光注视，或者不得不放弃这间倾注了心血的小店？ 就像一个为了恶作剧而假装不认识朋友的人，哪怕被识破也不过是被指指点点的…… 以及有很大概率会让这些事情变成她们日后的笑谈。 嗯？！ 被琪亚娜发现自己制作了细节超级丰富的琪亚娜手办吗？！ 那种事情果然还是太恐怖了吧！ …… 嘶…… 在这一闪而过的思想后，许曙愕然地发现自己刚才思考“最坏结果”时，优先想到的居然是这件事情！ 而不是去害怕另一个和自己有相等战斗力的存在会伤害她们，也没有担忧琪亚娜她们在发现另一个自己后会怎么对待他们两个…… …… 什么时候开始的？ 这种转变润物无声，就在这吵吵闹闹，充满各种琐碎烦恼和微小成就感的七天里悄无声息地发生了。 他就像一块冰冷坚硬的岩石，被持续不断的温和溪流慢慢磨去了棱角，甚至表面开始附着些许青苔。 他依旧警惕，依旧会为每一次与熟人的近距离接触而心跳加速，依旧在深夜为分裂的问题辗转反侧。 但不可否认，店铺运转的细节，与各方人士打交道时那些让人哭笑不得的细节，甚至包括和另一个自己爆发的争吵…… 这些原本在他生命比重中微不足道，甚至根本不会存在的“琐事”已经密密麻麻地编织进来，占据了他的注意力，稀释了那些关乎生存与毁灭的宏大忧虑。 他现在…… 好像真的有点在“享受”这种鸡飞狗跳的日常了？ 哪怕它建立在谎言和伪装之上，哪怕它随时可能像泡沫一样破碎。 但这种被需要，被卷入普通人的生活潮流，为了一个具体而微小的目标而忙碌的感觉……竟然带来了一种久违的踏实感。 或者说，一种“活着”的实感。 走完了伟大征程的勇者终于在开始的小村子里找到了自己…… 所以……他到底是从哪一刻开始，觉得就算被芽衣或者布洛妮娅发现“星”就是许曙，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的事情了？ 他困惑地想着，试图回溯那个模糊的转折点。 是芽衣说要加入粉丝团时？ 是看到八重樱因为领到第一份工资而微微发亮的眼睛时？ 还是更早……当他和另一个自己笨手笨脚地挂上店铺招牌，看到第一个顾客走进来时？ 就在他试图抓住那丝飘忽的感悟，审视自己这种“危险”的松弛心态时—— “叩——叩——叩——” 办公室的门，再一次被敲响了。 第1068章 被子里的水突然变成了啤酒 两个瘫着的许曙同时僵了一瞬，交换了一个无奈又认命的眼神。 又来了。 这好像永无止境的“日常”。 许曙认命地深吸一口气，努力将瘫软的身体从椅子里拔起来。 【许曙】也慢吞吞再次地抬起了头，揉了揉有些发麻的脸颊。 “请进。” 许曙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正常。 门被推开一道缝。 紧接着，好几颗脑袋挨挨挤挤地探了进来，正是结束了上午忙碌的【琪亚娜能量补充站】成员们。 徽章娘打头，后面跟着双马尾，短发女孩等几张熟悉的面孔。 她们脸上还带着营业后的些许疲惫，但是每个人的眼睛都是亮晶晶的，好奇又带着点小心翼翼地张望着办公室内的景象。 当看到两位“星”姐姐凌乱的发丝，桌上堆叠的设计手稿，散落的造型工具，以及两人脸上那尚未完全褪去淡淡疲惫时，粉丝们的眼神瞬间变了。 “星姐姐们……果然又在为了大家的期待拼命创作！”徽章娘压低声音，语气却激动得发颤。 “连休息时间都在工作……真是太伟大了！”双马尾女孩捂住胸口。 “这就是真正艺术家的执着吗？为了琪亚娜大人的荣光，燃烧自己……”短发女孩眼中甚至闪起了泪花。 得了，又来了。 许曙翻了个白眼。 经过这几天的洗礼，他们对这种程度的脑补和感动已经基本产生了抗体。 两人迅速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但嘴角却不自觉地放松了些许。 至少比起德丽莎的哲学探讨和丽塔的优雅陷阱，这些粉丝们直白又过火的崇拜反而显得单纯又好懂，甚至有点可爱。 当然，他绝不是嫌弃德丽莎和丽塔啊！ 他真的不是嫌弃啊！！ 【许曙】揉了揉眉心，率先开口，声音带着点真实的疲惫，但语气是轻松的。 “怎么了？这个点跑来，是又到饭点，想来蹭……呃，来提醒我们该吃饭了？” 他差点把“蹭饭”说出口，还好及时刹住。 这些粉丝有时候确实会热心地帮他们带食堂的饭菜过来。 “不是的，星姐姐！”徽章娘连忙摇头，脸上露出一个神秘又兴奋的笑容。 她侧身让开一点，后面的粉丝们鱼贯而入，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个或两个标准的逐火之蛾后勤部配发的保温餐盒。 “今天我们不去食堂了！”双马尾女孩笑嘻嘻地说。 “看姐姐们这么辛苦，我们特意申请了外带餐，大家一起在店里吃！庆祝我们顺利完成了第四周的宣传海报设计和第一批应援毛巾的预售统计！” 在店里吃？ 许曙略感意外。 这几天虽然大家混熟了，但吃饭时间通常还是各归各，粉丝团会去食堂，他和另一个自己要么在办公室凑合，要么错开高峰再去。 像这样集体在办公区域聚餐，还是头一遭。 他看向【许曙】，对方也微微挑眉，但很快点了点头。 既然大家兴致这么高，也没理由拒绝。 “好啊，那稍等，我们收拾一下。” 许曙说着，和【许曙】一起动作麻利地将桌上那些用来假装他们在努力工作的手稿。 各种雕刻打磨工具快速归拢到一旁，空出了办公桌中央一大片区域。 粉丝们欢呼一声，手脚利落地将带来的餐盒一个个打开，在桌子上摆放整齐。 顿时，食物的香气混合着办公室特有的气味弥漫开来。 饭菜是标准的基地伙食，谈不上多精致，但分量实在，热气腾腾。 摆好餐盒，分好筷子，众人围着桌子坐下，小小的办公室顿时显得拥挤而热闹。 就在许曙以为这就是一次普通的聚餐时，徽章娘忽然站了起来，清了清嗓子，脸上换上了一副与她年龄略有不符的严肃表情。 她环视一圈，目光在两位“星”姐姐和其他成员脸上扫过，然后以一种宣告重要事项的口吻，朗声开口。 “那么，我宣布——【琪亚娜能量补充站】第四次逐火之蛾基地内部应援扩大会议，暨新季度周边企划与情报共享研讨会，现在正式开始！” 许曙：“……？” 【许曙】：“……？” 还有高手？ 其他粉丝似乎早已习惯，纷纷挺直腰板，摆出认真聆听的姿态。 只有眼睛里跳动的雀跃光芒泄露了她们的真实心情。 徽章娘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封面印着Q版琪亚娜的小本子，像模像样地翻开。 “姐妹们！”她的声音清晰而有力，压过了背景里隐约传来的店铺音乐。 许曙的手猛地一抖，这“姐妹们”起手的架势让他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就好像桌子上的水杯里的水突然变成了啤酒，桌上热腾腾的饭菜也变成了卖五十万贡献点一个的昂贵面包一样…… 这不对吧？ “我们都知道，第四届逐火之蛾‘最受瞩目英桀应援展示大会’即将拉开帷幕！ “这将是我们【琪亚娜能量补充站】成立以来，面临的最重要一战，也是最可能改写琪亚娜大人在基地人气格局的关键一役！” “回顾过去三届大会，形势非常明朗，但也……非常让人无奈。 “许曙大人的支持者群体……她们以我们绝对无法反抗的强大统治了整个榜单。” “我知道……许曙大人的支持者是我们无法对抗的，我也知道，许曙大人获得第一名绝对是实至名归！” “但是！” 徽章娘猛地提高音量，双拳握紧，好像要将胸口撕扯开，将自己炽热的真心剖出来，展现给所有人看一样。 “姐妹们，时代变了！ “大会组委会意识到了这种不平衡！ “所以，本届大会，他们为许曙大人单独设立了【特别传奇贡献奖】，其相关应援项目不参与常规排名竞争！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她自问自答，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意味着压在所有人头顶的那座‘不可逾越之山’，被暂时移开了！ “排行榜第一的位置，空了！ “这是前所未有的机会窗口！ “我们必须考虑这是否是我们此生仅有的机会！！” ……这果然不对吧！！ 第1069章 应援艰难，产能如何保障？ “而且大家不要忘记，天穹市外围正在整合千万级的新人口。 “那里面难保不会藏着一些和我们‘星’姐姐类似，身怀绝技，深藏不露的‘民间大神’。 “他们可能擅长不同的领域——也许是更炸裂的视觉设计，也许是更煽动的文案创作，也许是更庞大的组织能力。 “一旦他们被其他粉丝团吸纳，就会成为新的变数，稀释我们现有的优势。”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两位许曙，充满了灼热的信赖。 “然而，幸运女神这次站在我们这边！ “大会举办的时间点恰好卡在了新移民还未完全融入基地社群，各粉丝团尚未大规模‘抢人’的黄金空档期！ “而我们！已经拥有了我们的‘核武器’——星姐姐们！” 她“啪”的一下单膝下跪，双手高举，将两个目瞪口呆的许曙呈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应援之路艰险，周边产能如何保障？ “大会空耗精力，不如效仿‘幽兰黛尔后援会’稳扎稳打！ “我团核心骨干仅剩八人轮值，谁敢当此番北伐先锋？” 双马尾女孩 猛然站起，一脚踏在椅子上，手作捋须状，眼中精光四射，声若洪钟！ “有何不敢！？ “既承星姐‘厨力’加持，怎能困守店中？嗯嗯嗯~哈！！我！！双马尾！只买不退！！！” 她环视全场，气势如虹： “若Teriri亲卫队携千张海报来犯，我当为主公尽数收购囤积，纵‘布洛妮娅收藏家协会’举全基地吼姆券进犯，我亦可发动限时秒杀为主破敌！ “如吼姆呼吸空气双马尾在此，尔等数据女工何敢嚣张？！” 她又转身面向两位僵硬的“星”，抱拳慨然。 “主公……不对，星姐有我等助力，何忧榜首难登？ “此身搬砖打工不懈，只为成琪亚娜大人霸业！ “‘素裳后援会’，‘丽塔同好会’，我有何惧哉？我尚未开启‘月末钱包复活术’，又试问谁能阻挡？” 最后，她看向徽章娘，目光灼灼。 “团长无需多虑，我定能‘用爱发电’，‘为爱赤字’，轻身……不是，倾家荡产也要立功！” 众粉丝 被感染，齐声拍桌怒吼： “说得好！只买不退！为爱赤字！北伐！北伐！北伐！” “好！” 徽章娘的身体前倾，几乎要趴在桌子上，目光灼灼地逼视着每一个人，声音里充满了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有你们，何其幸哉！！” “我们曾经总说……总有一天，我们会让琪亚娜·卡斯兰娜大人的名字，刻在应援榜最顶端的荣光之上！拿下第一……” 她一字一顿，用尽全身力气喊出： “就在今天！用我们全部的热情！所有的智慧！再加上星姐姐们赋予的‘神力’，去创造属于我们琪亚娜粉丝团的历史！ “告诉所有人，除了传奇的许曙，还有我们这群为了月光而战的追光者！” “回答我，姐妹们，你们有没有信心？！” “有！！！！！！” “有没有！！” “有！！！！！！” 嗯？声音好像有点不对劲。 所有人的视线“咔嚓”一下全部聚集在了刚刚没有和众人一起怒吼的许曙身上。 许曙：“……” “我也要一起喊吗？” “对。” 众人的回答毋庸置疑，坚定的好像要入职逐火之蛾。 “有没有！！！” “有！！！！！！！” “有……” 许曙和【许曙】弱弱的发出了两声附和，收获了这些狂热粉丝的诚挚认可。 大家都知道两个“星姐姐”的家庭教养很好，不适合这种大喊大叫的事情，所以两人哪怕只是点个头，她们都很满意。 “那么接下来，我们就该开始正式会议了。”完成了动员的徽章娘脸色一沉，双手交叉抵住鼻尖，坐了下来。 “首先，是我们最大的传统强敌——符华大人后援会，‘赤鸢守望者’，上届位列第二，实力毋庸置疑。” 双马尾女孩也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 “据观测，在幽兰黛尔大人正式亮相，琪亚娜大人回归之前。 “符华大人凭借其‘基地最强个体战力’的称号，沉稳可靠的作风，还有那种……嗯，历经沧桑却初心不改的独特气质，吸引了大量追随者，尤其以女性成员比例极高著称。 “她们的应援风格偏向厚重，考据和文化底蕴，上次她们那套‘太虚剑气’主题的古典纹章系列和古籍修复展示，加分很高。” 短发女孩 举手补充： “最新线报！‘太虚七剑’，也就是那些传说中的大佬们据说已经集体入驻‘赤鸢守望者’了！ “虽然她们好像才刚刚来到基地，但已经明确表态要为自己师父应援！这是史诗级的战力注入啊！师父控的力量果然是无限的！”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纷纷在笔记本上记下“警惕师尊光环”，“小心考据党核爆”。 许曙的表情已经扭曲了起来。 不是……你们七个合着是来这里冲师了是吧？ 徽章娘的的脸色也变得更沉重了几分。 “然后是……卡莲前辈的圣女誓约团……排名第三，但棘手程度一直很高。” 一位负责外联的粉丝压低声音，一脸神秘的样子。 “棘手不在于人数或创意，而在于……她们团里，据说有‘上面的人’。” 她用手指隐晦地指了指天花板。 “一路绿灯，资源调配顺畅得不可思议，宣传位总是最好，连后勤部对他们申请特别活动场地的审批都快得反常。 “大家都在猜测，是不是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高层主教大人……嗯，你懂的。” 【许曙】沉默不语。 奥托之心当真是路人皆知啊…… 另一位粉丝接口，带着点幸灾乐祸： “但是！这次不一样了！ “可靠小道消息，那位‘高层大忙人’正被天穹市外涌进来的千万张要吃饭的嘴，要住的房子，要安排的活计搞得焦头烂额。 “据说奥……呃，那位大人连喝咖啡的时间都快挤不出来了，根本无暇顾及应援大会这种‘小事’。 “所以，圣女誓约今年恐怕要迎来史诗级削弱！她们的常规战力其实不算顶尖，没了绿灯，不足为惧！” 第1070章 我们逐火之蛾也有自己的【春晚】 众人精神一振，在“卡莲”旁边画上了一个下降箭头，并标注“天降正义”。 可不是天降正义吗？ 某个以公徇私的不当人主教终于被制裁了！ 徽章娘 用力敲了敲代表己方的“榜四”位置。 “接下来，就是我们！【琪亚娜能量补充站】！虽然上一届我们拼尽全力也无法战胜卡莲前辈的应援团，但今时不同往日！” 双马尾女孩 兴奋地掰着手指数。 “史诗级加强点一：我们拥有了战略级艺术大师——星姐姐们！她们的周边就是我们的‘洲际应援导弹’！ “加强点二：芽衣前辈的加入！这不仅是战力，更是旗帜！象征着琪亚娜大人最亲密战友的认可！ “加强点三：经过这段时间的经营，我们的核心成员更加凝聚，后勤补给空前充足！” 徽章娘 却抬手压了压众人的兴奋，神色凝重。 “但是，切不可盲目乐观！我们身后的追兵，个个虎视眈眈，绝非易与之辈！” 她指向白板下方： “看这里，第五名‘Teriri应援团’！ “她们已经完成了品牌升级，将学园长大人与那个现象级虚拟偶像Teriri完美绑定！ “这意味着她们的创作空间和话题度和粉丝情怀直接拉满！厨力转化效率恐怕会暴涨！” 随后，她又指向第六名： “第六名，幽兰戴尔大人的幽兰戴尔应援团！异军突起的超级黑马！ “凭借幽兰黛尔大人无与伦比的个人实力，领袖气质和亲和力，吸粉速度惊人，组织度极高，应援风格大气恢弘，资金和执行力都是一流！是我们冲击前三的最大变数之一！” 她再指。 “还有老牌劲旅，布洛妮娅大人的布洛妮娅收藏家协会，技术力和资源整合能力深不可测。 “芽衣大人的芽衣亲卫队，虽然芽衣大人现在在我们这，但她的原生粉丝团基础扎实……这些没有一个是好对付的。” 徽章娘总结，目光扫过所有人。 “同志们，形势很清楚。 “前有高山，侧有强援，后有猛追。 “这场应援大会，绝不是一次轻松的散步，而是一场硬仗！一场需要我们拿出全部智慧，热情，以及……” 她的目光再次飘向角落努力降低存在感的两位“星”，充满信赖。 “……以及‘决定性力量’的全面战争！我们必须制定详尽的策略，充分发挥每一分优势，才能在这乱局中，杀出一条通往榜首的血路！” “好！！！” 耳边的欢呼震耳欲聋，两个许曙依旧是弱弱的开口附和着众人的欢呼。 她们真的好热闹啊…… …… 他也好热闹啊。 许曙在人群中混着结束了自己的“应援”，然后顺带着看了一眼身旁的【许曙】。 他的脸上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带着笑容的呢？ 等等…… 许曙突然感觉自己的脸有点发僵，那是因为笑的太久而引发的面部肌肉的疲劳。 眼前吵吵闹闹的粉丝们的话题已经开始走偏了，笑闹声逐渐取代了那些严肃的讨论，这场会议很快就演变成了这群年轻女孩们的玩闹现场。 许曙安静的坐在一旁，揉了揉自己有点发僵的脸颊，听着那些笑闹声。 他确实也在笑。 …… 粉丝团的“北伐动员大会”结束后，整个【琪亚娜能量补充站】如同上紧了发条的精密仪器，开始了高速运转。 接下来的几天，“吼姆随机播放”的营业时间似乎都笼罩在了一种备战氛围中。 粉丝们分工明确，效率惊人。 后勤生产部的主要劳动力依然是被迫营业的许曙和【许曙】，被委以重任的两人只能进入“爆肝”模式 除了维持店铺基本运营所需的吼姆商品“复制”外，两人绝大部分精力和“产能”都被投入到琪亚娜应援物的赶制中。 徽章，海报，亚克力立牌，Q版钥匙扣，定制印花手绢……周边的种类在不断扩充。 而节目排练组那边，歌声和略显凌乱但充满活力的脚步声时常隐约传来。 在即将到来的应援大会上，每个粉丝团都要准备两到三个节目来获得支持，【琪亚娜能量补充站】肯定是准备了三个节目。 一首歌曲，一个舞蹈，还有一个许曙不清楚，只知道是一个舞台剧。 宣传策划与外联组那边，徽章娘等人频繁出入，带着各种手绘的摊位设计图和宣传文案草案激烈讨论。 她们还积极与其他中立或友好粉丝团沟通，试图建立“统一战线”或至少争取不互相拆台。 有关其他竞争团体的最新动向，比如Teriri团疑似订制了超大号吼姆糖果炮，幽兰戴尔应援团可能租用了专业灯光设备，也作为情报被不断带回分析。 两位许曙在这些天里，除了身体上的“劳作”，精神上也备受洗礼。 他们被迫聆听了无数遍排练片段，他甚至都快学会粉丝们创作的那首琪亚娜的角色印象歌了。 那些粉丝们真的会为了一句口号，一个摊位装饰配色争论不休，最终又神奇地达成一致。 她也收到了诸如“星姐姐，能不能做一个会发月光特效的应援棒？”，“海报背景的星空渐变可以再梦幻一点吗？最好能看到琪亚娜大人眼睛里的光！”之类越来越具体的“技术需求”。 嗯……忙，都忙。 忙点好啊…… 日子在忙碌于嘈杂，以及许曙们日益增长的“这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的期待中飞快流逝。 几乎所有人的心思都系在了那场即将到来的大会上。 终于，在基地内部广播提前三天开始滚动预告，各处通道挂上带有逐火之蛾徽记和“第四届最受瞩目逐火之星应援展示大会”字样的宣传幅后，那个日子到来了。 大会举办地点位于基地内部一个多功能巨型大厅，平日用于大型集会或模拟训练，今日被划分成数十个区域，分配给各应援团作为“根据地”。 而且，众人还得到了一个通知。 本次应援大会将会面向整个天穹市，全程直播！ …… 许曙：“？” 【许曙】：“？！” 第1071章 呱！是琪亚娜终极粉丝口牙！ 清晨，天还未全亮，【琪亚娜能量补充站】的全体成员，包括被强行从办公室里拖出来，因为睡眠不足而显得有些呆滞的两位“星”已经齐聚在分配给她们的摊位区域。 今天的每个人都穿着由许曙设计，统一制作的应援T恤。 T恤上印有相当显眼的Q版琪亚娜表情包，并且几乎每个人身上的表情包都不一样。 众人的脸上混杂着还有熬夜筹备的淡淡疲惫，但一个个的，眼睛亮得吓人。 眼前是尚未完全布置完毕，还略显空旷的摊位框架。 不远处，其他应援团的人也在陆陆续续的进场。 搬运各种周边和搭建装饰的声响此起彼伏，空气中更是弥漫着一种大战将至的躁动。 徽章娘站在队伍最前方，最后一次检查了手中的清单和流程表，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目光扫过自己的战友们。 “各位，”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数日筹备，尽在于此。 “我们的周边，我们的节目，我们的心意——都将在此刻接受检验。” 她举起拳头： “为了琪亚娜大人——” 众人齐声低喝，仿佛要将所有力量灌注于此。 “——拿下第一！” 许曙：“……” 【许曙】：“……” “噢噢……” 两人相当敷衍的叫了两声，就这两声还是因为其他人已经把危险的目光投了过来。 清晨的忙碌与喧嚣逐渐沉淀为有序的嘈杂。 巨大的场馆内，各色摊位如同雨后春笋般立起。 在无风的基地里都能飘扬的旗帜，印着各种创作者自己都不敢念的逆天内容的横幅，炫彩到让人梦回大崩坏之前的炫彩灯光…… 各种立体装饰在这里争奇斗艳，空气中飘荡着热烈的期待气息。 广播里播放着大会规则和注意事项，然后穿插两首舒缓的轻音乐。 【琪亚娜能量补充站】的摊位在徽章娘等人最后的冲刺布置下，已然焕然一新。 背景是巨大而精美的琪亚娜主题喷绘，是一张许曙认为最经典的琪亚娜半身照。 【琪亚娜，出击！】 那个白发的少女还是稚嫩的双马尾形象，对着前方露出灿烂的阳光笑容，单手比出手枪的形状，却没有任何危险的气息。 尽显美少女的独特风格。 虽然在这个世界上，琪亚娜从来没有当众摆出过这个动作，但当许曙拿出这个设计稿时，所有人都觉得这就是琪亚娜。 陈列架上，由许曙们倾力打造的各类周边就像被加了闪光弹一样，显得格外精致诱人。 摊位一角还设置了小小的“拍照打卡区”，立着七八个不同服饰的等比例琪亚娜人形立牌。 从战斗服到常服，从休闲裙到礼裙…… 看的徽章娘等一众粉丝直呼自己纯度还远远不够。 到底是琪亚娜大人本身就穿啥都好看还是无所不能的“星”姐姐们的超级审美又在肘击她们贫瘠的美感了呢？ 真的好难猜啊！ 然而，摊位的“主力军”们此刻正面临着两线作战的压力。 晚间的节目表演是重头戏，作为三大板块直接影响最后评分，最后的彩排磨合容不得半点马虎。 徽章娘，双马尾，短发女孩等核心成员必须赶去练习室进行最后的确认。 于是，她们将殷切到可怜兮兮的目光投向了两位“定海神针”。 “星姐姐~~摊位就拜托你们了！”徽章娘双手高举，直接一个大拜起手，眼神里满是信任与恳求。 “流程你们肯定熟悉，扫码收款机也都已经设置好，价格牌也相当齐全！ “如果遇到实在搞不定的情况就呼叫我们！我们彩排间隙会随时看通讯器的！” “拜托了！这是最关键的前哨战！有你们在，我们绝对放心！”其他粉丝也纷纷附和，仿佛将阵地托付给了最可靠的战友。 许曙和【许曙】对视一眼，一脸认命。 果然会变成这样啊……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这群粉丝少女们的纯粹热情，偶尔的笨拙但总是全力以赴的努力，甚至她们那些过于丰富的脑补和咋咋呼呼的性格，都变得不那么陌生。 甚至在许曙看后辈的视角中变得有点“可爱”起来。 虽然她们几乎每一个请求都意味着会带来更多的工作量和更复杂的局面…… 心累是肯定的。 这些粉丝真不愧是琪亚娜的粉丝，闯祸能力简直和琪亚娜…… 嘶……不对…… 琪亚娜经常闯祸是刻板印象，自己和琪亚娜认识了那么久，对方好像就没闯过祸耶…… 倒不如说……自己留的烂摊子更多的样子…… “知道了，你们快去排练吧，别耽误正事。” 许曙摆了摆手，语气平静，“摊位有我们看着。” “注意安全，别太紧张。” 【许曙】也轻声补充了一句，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语气并不冷淡。 粉丝们如蒙大赦，欢呼一声，又叮嘱了几句，便风风火火地冲向彩排地点。 于是，在这个空前盛大的应援大会场馆内，在属于琪亚娜·卡斯兰娜的的摊位上，两位灰发金瞳的“姐妹”开始了她们作为临时摊主的营业日。 大会很快就正式开放入场了，人流逐渐涌入。 正如徽章娘所料，大部分前来游逛的基地人员或外围居民的态度还是更偏向娱乐和好奇。 他们或许有一个“主推”，但还没有喜欢到“病态”的程度，只是对这些知名人士有着不俗的好感。 这些人兴致勃勃地穿梭在各个摊位之间，欣赏应援物，购买一些喜欢的小周边，为自己支持的角色投上轻松的一票。 应援大会的主体气氛是热闹而欢快的，正如他的创办者期望的那样，像一场主题鲜明的嘉年华。 许曙们很快进入了角色。 一个主要负责介绍商品，应对询问，另一个则专注操作收款机和打包。 他们配合默契，动作流畅，加上“星”姐妹本身外貌气质出众，摊位设计和商品质量更是像一颗引爆的闪光弹一样强制吸引目光。 很快，这里就吸引了不少顾客驻足，生意颇为红火。 第1072章 舞台上的人是谁？！ 忙碌间隙，许曙偶尔抬眼扫视场馆。 人潮涌动，各色旗帜飘扬，他看到了不少熟悉的名字和形象出现在其他摊位上。 符华的独特的云墨纹章风格，德丽莎的Teriri海报，布洛妮娅的吼姆主题区，幽兰黛尔简洁大气的星光装饰…… 虽然其他粉丝团没有他作弊一样的【期盼】创造力，但许曙能看出每个摊位的装饰和售卖的那些应援周边都相当优秀。 大家都为这场应援大会倾注了心血，徽章娘她们觉得这是自己此生仅有的机会……其他人难道不会这么觉得吗？ 和这些人相比起来，许曙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用力过猛了。 毕竟【期盼】出品真的都是精品，和其他人纯手搓出来的各种周边和装扮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而他刚刚已经收到了不少来自周围摊位上的震惊眼神和羡慕情绪了，这些情绪没给许曙带来任何正面的反馈，反倒更像是一种“质问”。 问的是“原来开挂真的不会被封吗？” 和他们一比，许曙觉得自己确实是“胜之不武”了…… 算了，下一届应援大会……自己就不参加了吧…… 许曙估计自己这个身份应该也很难维持到下一届应援大会了，到时候自己不参加，应该就不会有这种一骑绝尘的情况出现了吧…… 就在许曙刚打包好一套琪亚娜主题徽章套装，递给一位满意的顾客后，摊位前的光线被一道存在感极强的身影稍稍遮挡。 他下意识抬头，脸上挂着营业性的微笑：“欢迎光临，请问需要看看什么……” 话音未落，许曙的笑容微微凝固了一瞬。 是芽衣。 她就安静地站在那里，温和地注视着摊位上陈设的那些琪亚娜的周边。 直到许曙开口和她说话，她才“勉强”的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对着许曙露出了一个温婉的笑容。 “星老板，又见面了呢。” 她今天似乎也是以私人身份前来，穿着一身便服，气质沉静，与周围热闹的环境有些许距离感。 “嗯……”许曙点了点头，也从愣神中恢复过来。 只是他微微的皱着眉，因为他察觉到芽衣的状态有些不太对劲。 当然，这种不对劲不是因为芽衣出了什么问题，芽衣依旧是芽衣，既没有表现出什么犹豫，也没有什么不自然的状态。 这种不对劲……该怎么说呢…… 许曙居然感觉芽衣和自己有点像？ 对了，这种异常感来源于芽衣那种在刻意保持的距离感，一种淡淡的疏远…… 疏远…… 疏远？ 嗯…… 许曙的思维静默了片刻，然后脑回路突然一拐，猛地掀开了自己记忆的被褥，从往昔的涟漪里翻出了自己和芽衣的上一次见面。 然后许曙就从自己的呼吸开始分析自己到底是哪里惹到芽衣了。 嘶…… 看着表面上还保持着微笑，但明显一副陷入沉思中的“星”，芽衣有些无奈的破功了。 “星小姐，你可能误会了什么……”芽衣笑的有些无奈，不过说这话的时候，她自己也愣了一下。 为什么……自己会知道对方是误会了什么呢？ 这种突然的感觉很奇妙，也很熟悉。 但这份思维马上就被自己接下来的话给打断了。 “我只是在为今天晚上的表演做准备，保持一下需要的状态而已。”芽衣的笑容恢复，连带着那种生人勿近的气场也一并消失了。 许曙呆了一下，没什么反应，反倒是旁边低着头盘算当前营业额的【许曙】突然长舒一口气，然后装模作样的开始念叨：“我还以为我算错了呢……好险好险……” 你装的有点假了！冒牌货！ “芽衣……小姐，你居然也要上台表演吗？”许曙有些惊讶的询问。 他确实有些意外，按理来说，以芽衣的地位和身份是几乎不可能参加节目表演的才对……除非…… 芽衣今天晚上是来这里作为逐火之蛾的代表发表演讲的？ 这个推断倒是很合理，但为什么是芽衣呢？ 是因为布洛妮娅太小，比安卡不适合演讲，逐火之蛾满朝文武无一人可用吗？ 那也不对啊，丽塔难道不行吗？ 再不济，德丽莎也是有领导能力的啊…… 许曙想不通。 “寒暄就到这里吧，我毕竟是来买东西的。”芽衣的话也打断了许曙的思考，她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排着的长队，主动中止了这段寒暄。 如果让其他人等得太久就不好了。 然后芽衣就相当财大气粗的表示把所有产品都给她来一份，顺便指着那些等身人形立牌问了一句那个卖不卖。 “这个不卖，这个真不卖……”许曙汗颜解释，芽衣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然后拎起装了整整两大袋的周边，转身就要离开。 只是就在离开之前，许曙还是问了一个问题。 “芽衣小姐，琪亚娜……琪亚娜大人什么时候回来？” 她觉得自己作为【琪亚娜能量补充站】的核心成员，问这么一个问题很合理。 芽衣转头回答时也没有察觉到任何问题。 “琪亚娜吗……今天晚上应该就会回到基地了吧……”芽衣算了算时间，给出了一个答案，“嗯，放心，我会争取让琪亚娜也来这里玩的。” ……还是不对劲…… 尤其是芽衣提到“琪亚娜也来这里玩”的时候特别不对劲。 她有些担忧，又有些心虚…… 再加上芽衣今晚还存在上台表演的可能…… 许曙感觉答案好像就在眼前了，但就差临门一脚。 临门一脚没有，来自“妹妹”的肘击倒是相当猛烈。 【许曙】一个猛肘把发呆的许曙从沉思中肘了出来，许曙身子一弯，愤愤不平的瞪了一眼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许曙】。 这混蛋冒牌货自从上次自己抢先认下“姐姐”这个身份后就变得越来越肆无忌惮了！尤其是这个肘击，简直用的滚瓜烂熟！ 很好…… 许曙把这笔仇狠狠的记在了心里，决定等到解决问题那天一起算账。 平复心情，许曙抬起头，对着下一位顾客又露出了微笑。 “欢迎光临——” 第1073章 布豪，这下马甲真的要—— 送走芽衣没多久，摊位前刚清闲片刻。 许曙正低头仔细整理那些不知道被哪个挑剔的粉丝翻动过的商品陈列，还没抬头就听见一个平静无波，让他瞬间头皮发麻的声音响起。 “这里就是笨蛋琪亚娜的应援摊位了吗？” 等等，这个没有感情的声音—— 许曙猛抬头，果然看见布洛妮娅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摊位前，灰色的眼眸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正一丝不苟地扫视着架上的每一件商品。 而她身边，希儿安静温婉的跟在她的身边，正有些好奇地打量着摊位的装饰，只是她的目光在掠过两位摊主时，微微顿了一下。 布洛妮娅也来了？ 还带着希儿？ 许曙心中咯噔一下。 今天是什么日子？熟人团建吗？ 芽衣刚走，布洛妮娅就到了，那其他人呢？ 他沉默了片刻，用粉丝特有的好奇语气试探着发问，“布洛妮娅大人也来参观大会吗？今天好像看到不少……呃，大人物？” 布洛妮娅的目光暂时从商品上移开，瞥了许曙一眼，言简意赅。 “这一次应援大会奥托主教建议我们适当参与，了解基地文化氛围。 “所以这次德丽莎学学园长，比安卡……哦，应该说是幽兰黛尔队长，还有符华班长应该都在场馆内吧。” 果然…… 许曙和旁听的【许曙】同时感到一阵牙酸。 这哪是“适当参与”，这简直是集体视察！ 奥托，你到底到底想干嘛？ 你是想把应援大会搞成高层团建活动现场吗？ 没等他们消化完这个信息，布洛妮娅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那些琪亚娜手办吸引了。 她微微俯身，凑近到几乎要贴上玻璃展柜的距离，灰色的瞳孔中数据流般的微光似乎一闪而过。 她的观察细致得令人发指。 从整体的造型和涂装开始，她似乎在分析肌肉线条的走向是否符合发力逻辑，观察发梢的飘动轨迹是否自然，审视战斗姿态下衣料褶皱的物理模拟是否合理。 她甚至在研究瞳孔中高光点的位置是否准确反射了预设的光源环境。 足足看了近一分钟，布洛妮娅才直起身，轻轻地、几乎微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然后，她做出了评价： “动态捕捉精度完全合理，材质渲染拟真度近乎还原，还有这神态……”她顿了顿，灰眸看向许曙，语气平板却带着赞叹般的肯定。 “这和笨蛋琪亚娜本人，简直一模一样。” 许曙：“……” 这……应该算是夸奖吧？ 用这种科研报告式的语气夸奖吗？ 布洛妮娅你最近是不是和薛定谔待一起了？ 看见“星”发呆，布洛妮娅立刻意识到在“琪亚娜粉丝团”的摊位前直呼其支持对象为“笨蛋”可能不太礼貌。 而且现在毕竟不是在琪亚娜的面前，不论如何，在别人的面前诋毁琪亚娜都是不好的。 哪怕只是“笨蛋”这种甚至带着点暧昧的玩笑称呼也不行。 她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极细微地皱了一下眉。 “……抱歉。” 布洛妮娅生硬地调整了措辞，试图弥补，“布洛妮娅的意思是，这些手办对琪亚娜的还原度非常高。 “琪亚娜她……虽然有时候思考回路比较直接，行动优先于计划，但她对待任务的决心，保护同伴的勇气，以及……在关键时刻总能挺身而出创造奇迹的特质，是非常鲜明且值得肯定的。” 她的夸赞生硬的像是在背诵某种客观人物报告。 但语气里那份微不可察的熟稔与认可，却逃不过对她稍有了解的人的耳朵。 许曙认真听着，心中不由感慨。 这些评价，从布洛妮娅口中说出来，简直是最高级别的赞誉了。 可惜，琪亚娜本人大概是没机会亲耳听到的。 毕竟，按照布洛妮娅的性格，当面的话，估计永远只会是“笨蛋琪亚娜”，“草履虫”，“单细胞生物”之类的“爱称”。 哪怕是在原著中《薪炎永燃》那样决定性的时刻，哪怕是将理之律者的权能，将自己的信任与一切坦然托付时，布洛妮娅都要对着燃烧的琪亚娜来上一句：“因为她是个笨蛋。” 嗯，纯傲娇来的。 比杏还傲娇。 许曙心里有点好笑又有点暖意地想着。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旁观的【许曙】突然感觉布洛妮娅身边的希儿目光有些异常。 希儿的视线并没有完全聚焦在那些精美的周边上，反而更多地在他们的脸上和身上流连。 那眼神很复杂，就像看见了熟悉的人出现在了陌生的地方一样。 希儿抿着唇，几次都有想开口说什么的冲动，却又犹豫着咽了回去。 表现出来的只是双手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显得心事重重。 大概是思维同频的原因，许曙也很快注意到了希儿的异常。 只是刚刚他还以为是希儿性格内向的原因，在这种热闹场合有些不适应。 但很快，一个念头如同冰水般浇醒了他。 希儿是看过岁月史书的！ 她极有可能在岁月史书记载的属于自己的那些记忆中看到过与“星”相关的信息！ 许曙虽然曾向芽衣解释过“黄泉”代号的灵感来源，提及了《星穹铁道》的概念，但他从未详细描述过“星”这个具体角色。 那么，希儿对“星”产生熟悉感的唯一合理解释，就是她曾在许曙本人的记忆碎片里，看到过关于“星”的形象或信息！ 而现在，两个活生生的，与许曙的记忆中形象完全吻合的“星”出现在这里，还经营着一家琪亚娜的应援摊位……这足以让知情的希儿感到巨大的困惑和警惕。 为什么许曙记忆中的人物会出现在现实？ 为什么是两个？ 她们和许曙是什么关系？ 和眼前这场应援大会又有什么关联？ 希儿的沉默和那种欲言又止的眼神，比任何直接的质问都更让人不安。 而布洛妮娅似乎没有察觉到希儿的异样，或者说，她专注于“修正”自己对琪亚娜的评价，并最终挑选了一个她认为“最能体现琪亚娜坚韧眼神”的战斗姿态手办，完成了购买。 “感谢惠顾，布洛妮娅大人。” 许曙维持着镇定，办理交易。 布洛妮娅接过包装好的手办，看向希儿：“希儿，有想买的吗？” 希儿似乎这才回过神，慌忙摇头：“啊，暂时没有……布洛妮娅姐姐，我们再去别处看看吧？” “好。” 布洛妮娅没有多问，带着希儿转身离开。 第1074章 实验室里的薛定谔也是薛定谔态的 看着被布洛妮娅带着走向“布洛妮娅应援区”的希儿，许曙感觉心脏跳的更快了。 他确实怕希儿真的看出什么，然后回头就和布洛妮娅姐姐分享自己发现的新大陆。 而客流量的密集还让许曙不得不分散注意力。 “嗯……这里的视觉焦点分布和色彩心理学运用，有点意思……” 许曙闻声转头，看见了一只熊猫希人…… 不对，是一位穿着略显褶皱的研究员白大褂，顶着两个醒目的黑眼圈，一头有些蓬乱的亚麻色长发的女性。 她怀里抱着一只大概是猫的白色猪咪，正眯着眼睛，微微歪头打量着琪亚娜摊位的整体布局。 那只已经分不清是猪还是猫的生物正懒洋洋地打着哈欠，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 薛定谔？ 不是，还来？ 此时的薛定谔就像是刚刚从某托的血汗实验室工厂里拼命逃出来的被剥削者一样，满脸都写着“我可能要累死了”这几个大字。 而她怀里那只猫……好像又圆润了一圈，看来薛定谔哪怕再忙也没亏待这位“伙伴”。 正如她成为了最后上车的伙伴的那个理由。 她真的很会养猪。 薛定谔似乎是被摊位精致的美术设计吸引过来的，她眯着眼凑近了些，直到几乎要碰到摆放手办的玻璃柜，才一脸恍然。 “啊，是卡斯兰娜家的小姑娘的展位……不好意思，逃……咳，出来得急，没戴眼镜。” …… 不是，你真是逃出来的啊？ 奥托你不干人事，你是真不怕自己被民愤推翻啊…… 既然来了，薛定谔倒也不急着走。 她饶有兴致地开始仔细端详那些琪亚娜手办和周边，那只不知道此时到底叫小白还是小黑的肥猫在她怀里调整了一下姿势，继续假寐。 “手艺非常出色……”薛定谔的点评带着学者特有的审视感，“不仅形似，更捕捉到了一些……动态的‘态叠加’韵味。 “尤其是在表现她那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冲动时，眼神里的坚定和一丝茫然并存的状态，很有趣。” 她忽然转过头，看向许曙，疲惫的眼中闪过一丝分享欲，语气变得有点像发现了有趣实验现象后想找人探讨的研究员。 “说起来，我和卡斯兰娜家的小姑娘，还有许曙那小子也算是在西伯利亚那趟浑水里打过交道的‘熟人’了。 “在后来那列叫‘休伯利安’的火车上还同行过一段日子，倒是观察到一些你们粉丝可能不知道的小细节，想听听吗？” 你知道的能有我多？ 许曙差点一个白眼就翻出去了，但面上还是露出恰到好处的期待与好奇、。 “真的吗？薛定谔博士！请务必讲一讲！” 薛定谔似乎很满意听众的态度，她轻轻抚摸着怀里的猫，组织了一下语言。 “嗯……其实啊，别看卡斯兰娜家的小姑娘一副很贪吃的模样，其实每一顿都会控制好自己的饭量，给其他人留出一份合适的食物的，她其实对每个人的饭量都很了解……” 是嘛？ 那为什么你第一次在列车上吃饭连口菜都差点没吃上，全都被琪亚娜抢光了呢？ 许曙还记得薛定谔当时一转眼就发现自己面前的菜连盘子都消失的表情。 比起分享琪亚娜的小细节，薛定谔更像是一个吃不到饭还被关在实验室里疯狂压榨导致有点迷糊的科研人员，说话已经开始不经大脑了。 但…… “原来琪亚娜大人还有这样细腻的一面！” “不愧是博士，观察得真仔细！” 许曙仍在完美扮演着一个汲取着珍贵轶闻的狂热粉丝，实在是刚刚希儿那种怀疑的眼神给了他强烈的掉马危机感。 薛定谔似乎聊得挺开心，倦容都淡了一些。 她最后拿起一个Q版琪亚娜努力练习枪斗术的迷你手办，仔细看了看，小声嘀咕。 “手艺真不错啊……要是能给‘海森堡’那烦人的家伙也做一个，堵住他老是说些恶心人的话的嘴……算了，还是别给他做了。” 她撇撇嘴，明显对“海森堡”印象不佳。 “‘狄拉克’应该会喜欢……‘泡利’估计会挑刺说对称性不够完美……” 她摇摇头，似乎从短暂的走神中回来，看向许曙，语气随意但带着点认真的意味。 “你们姐妹手艺这么好，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嗯，非保密范畴的技术性问题，或许可以试着联系我。 “当然……”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如果能有像中央实验室休息区那种级别的现磨咖啡作为‘交换介质’的话，我的响应概率会显著提高。” 她顿了顿，特别强调道：“不过，最好别打电话。 “邮件，或者……嗯，像这样偶遇就不错。 “电话铃声的观测行为容易导致我思维波函数的坍缩，通常朝向‘不耐烦’的本征态。” 许曙忍住笑意，连忙点头：“明白了，博士。感谢您的分享和认可！” 他心里清楚，薛定谔这番半认真半调侃的话某种程度上算是对自己释放了善意，甚至还明确了她“可以被优质咖啡收买”的偏好。 薛定谔满意地点点头，又逗弄了一下怀里的肥猫。 “小白，我们该继续‘遍历’其他展位了，还得在奥托主教的观测阈值突破临界点前回去……” 她抱着猫，对许曙摆了摆手，脚步有些飘忽地融入了人流。 许曙刚把被拨乱的价格牌重新归位，一抬眼，就看到摊位前又多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有完没完啊！ 今天这是什么熟人展览会吗？！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在内心同步和【许曙】一起发出了无声的呐喊 这次来的，是天穹市小兔队的三位孩子。 小空、亚当、莱尔，以及领着他们的娜塔莎。 褪去了那身标志性的“渡鸦”作战服，换上了日常便装的娜塔莎，少了几分身为雇佣兵和情报人员的锋锐与疏离，多了些属于“老师”和“监护人”的温和气质。 虽然眉眼间仍能看出一丝干练，但整体气场已经柔和了许多。 好吧，柔和不了一点。 第1075章 私活+1 三个孩子一看到摊位后站着的两位“星”，眼睛顿时亮了。 尤其是莱尔，他立刻挣脱了原本规规矩矩的队形，几步凑到摊位前，熟稔地搓着手，脸上带着大大的笑容。 “哇！真的是星姐姐们！我就说这个摊位布置的风格眼熟嘛！跟你们的那个什么……呃……home……home……” 莱尔的表情逐渐扭曲，旁边的小空轻轻的叹了口气。 “是Hmoe Random Py……意思就是吼姆随机播放……”小空无奈的提醒了一句，“莱尔要是平时也能好好学习的话，肯定是能读出来的。” “哦~”娜塔莎的长音幽幽的传来。 “哎呀！我只是没记住名字而已！才不是读不出来呢！”莱尔被恐惧了！！“我只是记忆力不好！对，只是记忆力不好！” 许曙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之前早餐店的一面之缘。 嗯……他明明能记得那只有一面的相遇，却记不住两个英文单词吗？ 他脸上自然而然地露出笑容：“是你们啊，小兔队的各位，还有娜塔莎老师，好久不见。” 一句“小兔队”让莱尔十分受用地点头，连带着面瘫的亚当都露出了笑容，甚至小空也没说什么，只是故意转头，不好意思的看起了马克兔。 随即，莱尔又压低声音，带着点诉苦和炫耀的意味。 “星姐姐我跟你们说，要不是娜塔莎老巫……呃，娜塔莎老师看得太紧，课程排得满满的，我早就溜出来支持你们的店了！逃课也要去！” 他自以为声音很小，却没料到娜塔莎的耳朵尖得很。 “莱尔~” 娜塔莎的声音再次不高不低地飘来，而这次的距离让莱尔心中一寒。 “关于逃课和某些不太礼貌的称呼，我们回去可以好好讨论一下小兔队训练计划的调整。” 莱尔脖子一缩，刚想开口狡辩什么，旁边的亚当就扑了上来，一把勒住了莱尔的脖子。 “我好不容易才结束的训练啊莱尔！！” “挚友！这只是一个玩笑！是玩笑！老师在跟我们开玩笑呢！！挚友！我不能呼吸了！！” 娜塔莎不置可否地轻哼一声，目光转向摊位上的琪亚娜周边，眼中也闪过一丝欣赏：“这些是你们制作的？很精致。” 挣脱亚当锁喉的莱尔的注意力很快又被那些精美的手办吸引，堪称无缝衔接。 他趴在玻璃柜前，眼睛发亮。 “哇！这个琪亚娜前辈的手办好帅！这个立牌也好看！要是娜塔莎老师也能有这样的周边就好了……” 他小声嘀咕着，脸上写满了憧憬。 还有点愤愤不平的亚当也凑了过来，“我听说这些手办好像就是‘星’姐姐们制作的吧……不知道能不能帮老师也做一个呢？” 莱尔猛地反应过来。 “对哦！是星姐姐们做的！” 他立刻转身，眼睛闪闪发亮地看着许曙，“星姐姐！能不能也给娜塔莎老师做一个手办？我可以用我的零花钱！还有压岁钱！” 亚当在一旁毫不留情地拆台。 “都没过年，你哪来的压岁钱？而且……根据上周的财务清算，你的零花钱已经被娜塔莎老师扣到三个月后了。” 小空也掩嘴轻笑，温柔地补上最后一击。 “不仅是压岁钱，零花钱其实也没有哦，莱尔，你现在是财政赤字状态。” 晴天霹雳！！ 莱尔瞬间石化。 他指着亚当和小空，羞恼地试图反击：“你、你们！” 可恶……既然如此……大家都别想好过！ “亚当你还不是偷偷存钱想买那个超贵的战术目镜模型！ “空姐你也在攒钱，想给孤儿院的大家买新书吧！呜，大家明明都没钱，我只是犯了和大家一样的错误！” 亚当面不改色，“但我确实有存款。” 他拿出了自己的通讯器，调出个人账户余额的界面，在莱尔的面前晃了晃。 小空也微笑着点头，“嗯，我也有一些积蓄哦，是帮医务室整理物资和照顾小花园得到的报酬。” 莱尔彻底蔫了，像霜打的茄子。 许曙看着莱尔那副被贫穷击溃的沮丧样子，心里那点“怎么又来熟人”的吐槽渐渐被温情取代。 这些孩子和他们的娜塔莎老师，都是曾经在天穹市中一起挣扎求生过的伙伴。 以前的小兔队虽然也不安分，但是那时候的三人也是能在娜塔莎外出寻觅物资时管理好整个“巢”的孩子的。 现在看到他们能在相对安稳的环境里为这些“小事”斗嘴烦恼，其实……挺不错的。 “咳，” 许曙清了清嗓子，在莱尔希冀又可怜的目光中开口。 “给老师定制手办吗……也不是不可以。” 他想起了之前答应丽塔的“私活”，债多不愁……啊不是，是业务拓展。 莱尔瞬间复活：“真的吗？！” “当然……”许曙话锋一转，“不过既然是小空和亚当有存款，那就由他们来支付材料费和一部分设计费吧。 “至于莱尔你……”他看着眼睛重新亮起来的莱尔，“没有钱就出力，这句话听说过吗？ “接下来一段时间，如果店铺有需要帮忙跑腿，搬东西或者打扫之类的简单工作，你要随叫随到，用‘劳动力’来抵偿你那份，怎么样？” 莱尔立刻挺起胸膛，把胸口拍得砰砰响：“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小空和亚当对视一眼，也笑着点头同意。 娜塔莎看着孩子们自发作出的决定，那张向来充斥着冷意的脸露出了一丝微笑。 她不会打击孩子们的行动力，不论他们想要做什么，只要不会危及到生命，她就不会插手。 娜塔莎向许曙微微颔首。 “麻烦你们了，价格按正常标准算就好。” “不麻烦。” 许曙笑着应下，心里默默记下一笔。 嗯，娜塔莎定制手办 x1。 好吧，明明这里是琪亚娜的摊位，结果接的私人订制单子越来越多。 送走了欢天喜地的小兔队和神情温和的娜塔莎，许曙和【许曙】看着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疲惫。 但更多的还是哭笑不得的充实感。 “我们这摊位，” 许曙揉了揉额角，“到底算是琪亚娜应援中心，还是熟人周边定制工坊？” 【许曙】默默清点了一下脑海里的待办订单。 琪亚娜系列还要补货，光是芽衣一个人就带走了一大部分库存。 比安卡&丽塔&德丽莎三人套装才只做到一半，丽塔的要求简直多到让人两眼发昏。 现在还有娜塔莎单人定制…… 【许曙】的表情也和莱尔一样扭曲了起来。 “都是……而且，我怀疑还没完。” 第1076章 暂时忘记自己是谁吧 上午在熟人与顾客的轮番拜访中终于还是随着时间过去了。 随着午间休息的广播响起，火爆的售卖环节暂告一段落。 但场馆内的气氛并未冷却，反而转向了另一种形式的沸腾。 因为——下午的粉丝团互动活动与游戏竞赛环节开始了！ 而两位许曙终于得以从摊位后暂时解脱。 只是终于脱身的他们没有选择返回安静的店铺或办公室，也没有刻意远离人群。 或许是连日来被粉丝们的热情浸染，或许是想看看这些后辈们究竟在为何如此“拼命”。 又或许，他们只是单纯地被场馆内那股纯粹的，热闹的，与生死战斗无关的欢腾气息所吸引。 他们就这样不约而同地混入了流动的人潮中，掩盖了自己的存在。 下午的应援活动内容五花八门。 有关乎反应速度的竞速游戏，有考验团队协作的趣味挑战，也有基于各位逐火之蛾成员能力设计，带有表演性质的对抗赛。 各粉丝团都派出了擅长游戏的精锐参与，为自己的支持者争夺额外的“应援值”。 许曙和【许曙】就站在人群里，看着。 他们看到了【Teriri团】成员在跳舞机上拿下了完美评分，引发了阵阵欢呼。 看到了【幽兰戴尔应援团】凭借近乎军事化的默契完成高难度协作任务，赢得满堂喝彩。 也看到了“赤鸢守望者”里跳出了一个李素裳，当众表演了一波一分钟用筷子夹120个乒乓球吓哭其他选手，引得无数人惊叹。 嗯？ 不是李素裳你这就有点以大……嘶…… 马非马干的。 当某个粉丝团在关键挑战中因为毫厘之差失败，引发全场一片惋惜的叹息时，许曙听到自己身边也传来了一声几乎同步的叹息。 他瞥了一眼旁边的【许曙】，发现对方也正看着那个方向，脸上带着一丝同样的遗憾。 当活动进入高潮，两个竞争团体的代表在游戏桌上进行紧张的对决，比分交替上升时，许曙发现自己也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直到一方险胜，他才跟着周围人一起轻轻呼出一口气，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他甚至看到这个场馆里出现了脏东西。 【开天辟地之创界山·逐火之蛾特别版】！！ 唔咦——！！ 太可怕了！简直能止小孩夜啼！！ 但真正的勇敢就是迎难而上！ 于是许曙和【许曙】相当头铁的挤进了观战的人群。 曾经被琪亚娜她们半强迫着玩过，并被其完全不符合任何逻辑的规则搞得头晕眼花的他，这次以纯粹的旁观者视角观看，依旧觉得那游戏规则混乱得如同吃错了蘑菇的梦境。 明明上一秒还在比拼厨艺，下一秒就开始用吼姆语录进行哲学辩论，然后突然转入用橡皮筋和纸飞机进行的“空战”…… 冷知识，这是给人类玩的游戏。 ……许曙说未必。 完全无法理解。 但奇妙的是，因为置身事外，他反而能捕捉到对战双方那认真又抓狂的表情，以及主持人夸张的解说和台下观众因为各种离谱转折而爆发出的阵阵大笑。 当红方选手因为一个极其无厘头的“规则补充”而瞬间逆转时，许曙居然也跟着旁边一个兴奋的男生一起，忍不住“喔！”地低呼了一声。 他还下意识地碰了碰【许曙】的胳膊，示意他快看。 【许曙】显然也在关注。 当看到蓝方选手因为自己的“终极必杀”被判定为“违反创界山基本法【临时修订版】”而无效时，他也几不可闻地“啧”了一声，摇了摇头，那表情分明在说“这也行？”。 不需要思考律者的威胁。 不需要担忧身份被暴露。 不需要算计如何维持平衡…… 只需要作为“星”……或者干脆暂时忘掉所有身份，仅仅作为一个被热闹气氛感染的旁观者，去感受那些简单的喜怒哀乐。 “你看到了吗？” “这还挺有意思。” 两人之间的交流居然心照不宣集中在“分享乐趣”之上。 对…… 暂时忘掉所有身份。 而此时的两人都忘记了自己是许曙。 他们只是一对结伴来这里游玩的普通游客，普通的毫不起眼，普通的不需要参与进任何事情，普通的不需要走到台前，面对那些不普通的事情…… 当夕阳的余晖透过场馆高大的穹顶天窗渐渐消散，内部灯光系统逐次亮起，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白昼时，更加更加激昂的氛围开始弥漫。 下午的喧嚣已经沉淀为一种充满期待的嗡嗡声。 场馆中央的巨大舞台经过精心布置，灯光，音响，全息投影设备均已就位。 观众席被划分成不同的阵营区域，各粉丝团的旗帜在看台上蓄势待发，随时准备爆发出自己的应援之声。 广播里传出了清晰而庄重的声音，宣布第四届逐火之蛾【最受瞩目逐火之星应援展示大会】最终环节，向全逐火之蛾控制区及新安置区直播的应援晚会，即将正式开始。 网络直播信号同步开启。 场馆内，数个巨大的屏幕亮起。 无数双眼睛此刻聚焦于此。 【琪亚娜能量补充站】的成员们早已回到摊位后方临时划出的准备区，每个人脸上都混杂着最后关头的紧张，兴奋以及破釜沉舟的决心。 徽章娘深吸一口气，看向她的战友们，也看向不远处同样关注着这边的两位“星姐姐”。 “各位，”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白日的数据战已经结束，夜晚的舞台属于我们。 “让我们的心意，通过歌声，舞蹈和故事传递给每一个人，也传递给琪亚娜大人！” “哦——！！！” 在震耳欲聋的欢呼与倒计时中，绚烂的虚拟全息烟花在舞台上方炸开，激昂的开场音乐响彻场馆。 应援晚会，这场席卷了整个基地，甚至牵动着外部千万人目光的盛大狂欢，正式拉开了最为璀璨的帷幕。 “真好啊……”许曙说。 “嗯……真好啊……”【许曙】笑着说。 第1077章 符华看《赤鸢仙人》 晚会在一场融合了全息投影与激昂音乐的开场秀中正式拉开序幕，璀璨的光效与跃动的节奏瞬间点燃了全场气氛。 两位许曙怀着一种“看看这群孩子能折腾出什么花样”的期待，在【琪亚娜能量补充站】预留的最前排区域坐了下来。 然而，这份单纯的期待感并没能持续多久。 几乎是刚落座，一道平稳的脚步声便由远及近。 布洛妮娅带着希儿，抱着一大堆购买来的周边，面无表情地从他们面前的过道走过。 布洛妮娅的灰色眼眸在路过时极其自然地从两人脸上划过。 希儿则微微低着头，但在交错而过的瞬间，许曙分明感觉到她的目光快速抬起，在自己和【许曙】身上停留了一瞬。 她们径直走到不远处的预留席位坐下，位置恰好也在第一排。 这还没完。 紧接着，德丽莎迈着轻快的步伐路过，笑着对“星姐姐们”挥了挥手。 比安卡与丽塔并肩而行，丽塔还微笑着对摊位前的“愉快交易”点头致意。 娜塔莎带着小兔队的孩子们路过，孩子们在兴奋地朝他们招手。 卡莲独自一人走来，在看见两个许曙时居然也朝这边礼貌地点了点头。 最后是符华，平静的目光与许曙接触时微微一顿，随即也颔首示意。 一个个熟人从眼前路过，许曙和【许曙】不得不一次次调整表情，用“星”应有的礼貌态度回应这些路过的“大人物”们。 直到这些人纷纷在第一排各自团体的区域落座，两人才稍稍松了口气，感觉后背都有些僵硬。 这也太集中了吧…… 许曙内心嘀咕，下意识地微微偏头，想用眼角的余光观察一下布洛妮娅和希儿那边的动静。 结果，他的视线刚好撞上了两道直直投来的目光。 布洛妮娅坐姿端正，灰色的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们这个方向。 而她身边的希儿，虽然似乎看着舞台方向，但眼角的余光同样锁定着他们。 许曙心中一凛，连忙若无其事地转回头，正视舞台。 他能感觉到【许曙】的身体也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她们到底在看什么…… 两人心中同时升起疑问，但此刻显然不是探究的时候。 晚会已经开始，他们将注意力强行拉回舞台。 各应援团的节目依次上演 上届亚军，符华的“赤鸢守望者”团率先登场。 舞台灯光暗下，一束清冷的追光落下，照亮了两道身影。 秦素衣一袭水蓝长裙，端坐于古琴之后。 苏媚也收敛了一身的无双气势，手持长笛，淑静的立于一旁。 两个不讲道理直接下场炸鱼的家伙向台下微微欠身，随即，秦素衣纤指拨动琴弦。 第一个清澈如泉的音符响起，仿佛划破了时光的薄纱。 紧接着，苏媚的笛声悠扬加入，如清风拂过山巅。 琴笛和鸣，没有激昂的节奏，没有繁复的技巧，只有一种苍茫的意境随着乐声缓缓流淌开来。 全息投影在两人的身后幻化出古老的山水画卷。 仙人御剑，斩妖除魔，守护黎民，枯坐岁月…… 画面随着乐声变换，时而壮阔，时而寂寥，既有万家灯火的温暖，也有枯骨剑冢的清冷。 许曙听懂了…… 这首乐曲讲述的应该是一位仙人自上古之时起，便默默守护神州大地，历经沧海桑田，经历无数磨损，最终落幕的故事。 你问他怎么听懂的？ 这首乐曲叫《赤鸳仙人》。 平心而论，这曲子的艺术水准极高，意境深远，演奏也无可挑剔。 台下许多观众都沉浸在这份古韵与意境之中。 但…… 许曙还是没忍住，和【许曙】一起探头看向了坐在第一排的符华。 第一排的符华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腿上，表情平静无波，仿佛台上演奏的与她无关。 但许曙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 符华的耳朵红了。 她肯定也是听得懂乐曲中的故事的，但她也同样知道原著剧情中的“自己”是什么经历。 这首曲子好像在说她，也好像不在说她……好怪喔。 “原来这就是符华前辈的故事吗？”比安卡看着台上的表演，满脸向往，“原来……符华前辈真的像大家所说的那样，是从上古时代就保护神州至今的仙人啊！” 不是，你又是听谁说的？！ 比安卡也没了解过原著剧情啊！ 哦，这个是真的能听懂这首曲子里讲了些什么的……卡斯兰娜的天赋在艺术界也这么权威吗？ 还是说，这是沙尼亚特的功劳？ 不仅是符华的手指骤然攥紧，连坐在比安卡身边的德丽莎也猛地被苦瓜汁呛了一下，开始猛咳。 “比安卡大人，这只是应该虚构的故事而已。”同样不了解剧情的丽塔给比安卡解释了一句。 “对对对，虚构的，只是虚构的！”德丽莎连忙附和，“符华她怎么可能是什么前文明的融合战士呢？” “原来只是虚构的啊……”比安卡露出了失望的表情，不过她失望了一下，突然又抬起头，“等等，符华前辈也是融合战士吗？和我一样？” 德丽莎：“……” 台上的表演在德丽莎的沉默中结束了。 《赤鸳仙人》带来的古典余韵尚未完全散去，舞台灯光骤然一变！ 明亮，跳跃，充满糖果色彩的灯光铺满舞台。 德丽莎精神一振。 不对！ 有问题！！ 好熟悉的前奏！ 伴随着一串清脆如铃音的音效，十几位身着鲜艳繁复的魔法少女短裙，头戴“兔耳”装饰，手持闪闪发光的“魔法杖”的少女，踏着充满活力的步伐涌入舞台中央！ 她们的形象瞬间让台下的众多老东西垂死病中惊坐起。 难道说—— 没错！ 接下来登场的正是当年那个席卷了整个娱乐业，堪称现象级的偶像—— Teriri！ 标志性的口号通过扩音器，以元气满满的齐声呐喊响彻场馆。 “封印黑暗力量的超维之杖啊，在此解放你的全部力量吧！” 德丽莎一个猛回头。 丸辣！ 第1078章 奥托：壕无人性啊！！ 熟悉的偶像歌曲前奏在台上炸响！ 台上的“Teriri”们瞬间进入状态，笑容灿烂，舞步整齐划一，充满了无限的活力与感染力。 她们挥动“魔法杖”，做出各种可爱又略带中二的动作，眼波流转间仿佛真有星光闪烁，精准复刻了当年那个让无数人疯狂的舞台。 “哇——！是Teriri！！” 台下不少经历过那个时代的观众已经激动地喊了出来，甚至有人已经开始随着那节奏感极强的节拍开始摇摆了起来。 而德丽莎·阿波卡利斯，我们尊敬的学园长，万人追捧的偶像【Teriri】，犹大的挂件—— 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子到耳根，再到整张脸，迅速蔓延开一片爆红。 她不敢置信。 她羞愤欲死。 她说—— 快让这一切停下来啊啊啊啊！ “哇！不要看呀丽塔！！”她猛地转过头，慌乱的挥舞着双手想要遮挡住丽塔的视线。 但她抬头一看，却发现自家万能的女仆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舞台，脸上洋溢着异常满足，甚至可以说痴迷的红晕。 一道醒目的红流在德丽莎惊恐的注视中缓缓的从丽塔精巧的鼻子下流出。 “丽、丽塔？！” 德丽莎的声音都变了调。 丽塔回过神，优雅而迅速地用手帕按住了鼻子，但目光依旧黏在舞台上。 她的另一只手甚至朝着台上，坚定又缓慢地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德丽莎：“……” 你不对劲！ 爷爷你在哪？爷爷我好怕！ 她颤颤巍巍的转向另一边，试图向比安卡求救。 “比、比安卡！这个……！” 比安卡从不让人失望！ 她敏锐的察觉到了德丽莎求助的视线。 于是她经过深思，转过头，满脸认真地开口了。 “德丽莎前辈，您当初一定也付出了很多努力吧！看来我还是需要向您学习啊！” 德丽莎：“……” 我不是想听这个啊！ 薛定谔的声音幽幽的从旁边飘了过来：“约阿希姆……就是看着这个长大的啊……” 不要说的她像是什么老东西一样的啦！ 明明她——德丽莎学园长还是世界第一可爱的年纪好不好！！ 她看向不远处的符华，试图将最后希望寄托在这位最老实的人身上。 却见符华虽然依旧表情平静，但眼神里居然也闪过一丝回忆？ 她想起了在自己记忆中被尘封的遥远记忆。 其实啊……她也是看着【Teriri】长大的孩子啊…… 最后，德丽莎的视线扫过更远处那些普通观众席，看到无数张因为怀念或单纯觉得可爱而兴奋的笑脸，甚至有人跟着节奏摇晃着应援棒…… “呜……” 一声细不可闻的悲鸣从德丽莎喉咙里溢出。 于是，在德丽莎自以为的万众瞩目下，在BGM震耳欲聋，台上“Teriri”们跳得最欢腾的副歌部分时，世界第一可爱的德丽莎·阿波卡利斯做出了一个最终决定—— 她猛地低下头，双手抱住脑袋，整个身体尽可能地往下缩，试图把自己的脑袋缩进臂弯里，团进宽大的座位中。 远远看去，就像座位上突然多出了一团微微颤抖，冒着羞耻蒸汽的白色绒球。 她选择当一只鸵鸟。 只要我看不见，台上那个穿着七彩裙子喊着羞耻台词跳舞的“我”就不存在！ 台上，歌曲进入高潮，魔法杖挥舞出一片绚烂的光影特效。 台下，第一排，某只“白色鸵鸟”持续装死，旁边是优雅擦拭鼻血却眼放精光的女仆长，以及若有所思或兴致勃勃的其他人。 两位许曙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不行，我还不能笑—— 【许曙】甚至用胳膊轻轻碰了碰许曙，朝【teriri应援团】的方向使了个颜色。 许曙顺着【许曙】的目光看去，看见【Teriri应援团】的最前方还有一个正举着两根应援棒，随着节奏畅快舞动的紫发娇小身影。 他就说嘛，这几天都没看见西琳。 原来是不知不觉中加入【Teriri应援团】那边了啊……嗯，魔法配魔法，真是合适又合理的搭配呢。 欢快的Teriri歌舞终于结束，在雷鸣般的掌声和欢笑声中，台上的“Teriri”们鞠躬谢幕。 灯光暗下，主持人带着笑意上场，开始介绍下一个节目。 舞台灯光再次暗下。 这一次，黑暗持续的时间稍长，空气中弥漫开一种肃穆而庄重的期待感。 当第一缕光芒亮起时，观众席上传来了低低的惊叹。 宛如晨曦穿透教堂彩绘玻璃般的光束，带着神圣而柔和的色彩，精准地落在舞台中央。 空气中，不知何时弥漫开一股清冽的冷香。 背景的全息投影甚至构建起了一个宏伟的虚拟殿堂，细节逼真到仿佛能触摸到石材的纹理。 恢弘的管风琴与弦乐交织的庄严乐章中有清澈如天籁的童声在合唱，吟唱着赞美诗般的拉丁文歌词。 虽然可能没几个人听懂，但氛围感直接拉满了。 随后，演员登场。 他们身着精美绝伦，考据细致的仿中世纪骑士甲胄与修女服饰，那在灯光下泛着真实的金属与丝绸光泽的材质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道具。 而那个扮演卡莲的演员更是惊艳。 雪白的发丝在光线下仿佛带上了圣洁的银色，蓝瞳纯净，手持一比一复制的“犹大的誓约”，每一步都是被精心设计过，兼具力量与神圣感的步伐。 整个节目如同一部制作经费燃烧的宗教史诗浓缩电影。 从庄严的授勋仪式，到悲悯的救治难民，再到与庞大崩坏兽的“圣战”。 特效拉满，光影爆炸堪比顶级电影。 节目最终定格在“卡莲”于晨曦中独立守护的背影，身后虚拟的白鸽羽翼缓缓张开，洒落光辉。 每一处细节都透着金钱和资源堆砌出的极致精美。 台下观众看得如痴如醉，被这远超一般粉丝团水准的“制作降维打击”所震撼，掌声和惊叹声一浪高过一浪。 然而，看完了这震撼全场的节目的许曙心中却只有一张正在狞笑的大脸。 奥托！！ 第1079章 在认识你之前，我就喜欢你了 什么“忙得不可开交没空管”？ 什么“史诗级削弱”？ 全是烟雾弹！ 奥托这老登绝对早就把一切都规划好了！ 许曙甚至能脑补出此刻正在沧海市看着大会直播画面的奥托露出一副计划通的表情。 “没想到吧！ “卡莲的应援，我怎么可能缺席？ “即使用自动化脚本调度资源，远程审核方案，提前三个月预置生产线……我也要让她，以最完美的姿态，闪耀于此！” 壕无人性啊壕无人性！！ 这逐火之蛾的天是真的黑啊！ 许曙都有些无力吐槽了。 跟这家伙的“厨力”比起来，其他粉丝团简直像是在用爱发电的业余爱好者。 而坐在第一排的当事人，卡莲·卡斯兰娜本人，此刻脸上的表情比刚才的符华还要僵硬十倍。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台上那个被无限美化和神圣化的“自己”进行着那些她记忆中根本不存在的“壮举”，脸颊微微泛红。 她这算不算是在撒谎？ 她是不是真的要去做这些事情才算不撒谎？ 啊啊啊啊奥托你完蛋了啊啊啊啊啊—— 她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希望从同伴那里得到一些共鸣或解围。 德丽莎还沉浸在之前的羞耻中没完全回神。 比安卡看得颇为认真，眼睛里闪烁着一片星河。 丽塔已经恢复了完美女仆的仪态，微笑观赏。 符华眼观鼻鼻观心。 卡莲默默地把目光收回来，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啊……果然还是要继续努力啊…… 等什么时候自己和舞台上的那个“卡莲”一样真的为大家做了那么多事后再说吧…… 奥托的“壕无人性”的应援，如同一枚投入湖面的石头……不，是闪亮宝石。 它激起了华丽的涟漪，让整场大会的气氛开始加速涌动。 主持人上台时，声音都带着激动：“真是难以想象的精彩呈现！感谢‘白鸢誓约’团！这无疑为本次大会树立了新的标杆！” 台下，卡莲把脸埋入手掌，无声地叹了口气。 “接下来，让我们有请，本次大会备受瞩目的黑马之一，【琪亚娜能量补充站】！她们将为我们带来第一个节目——舞台剧《雷鸣的剧场》！” “噗——！！” 正准备喝口水放松一下的许曙差点一口水就直接喷了出去。 而不止是他，【许曙】也猛地开始咳嗽起来。 就连坐在前排的大家都在听见这个名字时震惊的看向了台上，只有比安卡和丽塔露出了些许疑惑。 《雷鸣的剧场》……等等，主持人你真的报对名……等等…… 慌忙擦掉脸上水迹的许曙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芽衣呢？ 他记得芽衣今天明明就来了现场，而且芽衣还说今天晚上有她的表演节目…… 而且…… 芽衣也是【琪亚娜能量补充站】的一员！！ 也就是说，这个《雷鸣的剧场》—— 是芽衣亲自来出演吗？！ 灯光亮了，只是它并未投向辉煌的殿堂或绚烂的舞台。 它收敛了，变得清冷，甚至带着几分孤寂，聚焦在舞台中央一个简单的课室场景。 随着帷幕拉开的声音，芽衣在孤寂的一束灯光下走出，伴随着她的自白。 “从前，有一个女孩儿，她过着和别人一样平静的日常生活……” 在平淡的自白中，那一束孤寂的灯光扩展到整个舞台，显现出了整个舞台上的布置。 灯光亮堂堂的，目之所及皆是明亮。 在芽衣的四周，大概是芽衣同学的人靠近，在她面前讲述着失真的话语，而从那副姿态看来，多半是友好的声音。 卑躬屈膝。 人们将芽衣拥簇在中心，对着芽衣父亲准备的丰盛便当尽情夸赞，竭力吹捧，每个字都发自真心，每句话都和颜悦色。 在灯光的照耀下，女孩美好的生活展现在所有人的面前，她像是一个公主，生活在“We all like you”的世界里。 然后，灯光突然暗淡了下去。 “We all like you”的世界崩塌时没有发出一点声音，那千夫所指的“Criminal”生活来的也悄无声息。 场馆的灯好像突然坏了，它只能将光线投射在那间突然变得破旧的教室里。 叽叽喳喳的动物们不再围着那只最欢快的鸟儿，刚刚还在对鸟儿的歌喉真诚夸赞的它们现在却对鸟儿的靠近避如蛇蝎。 “谁要和你一起吃饭啊，罪犯的女儿！” “We hate you！” 它们说。 被从春天赶走的鸟儿失落的打开了自己的便当，却发现自己似乎真的没有它们所夸赞的美丽歌喉。 她只是一只衔着肉的乌鸦罢了。 而那个春天里也没有什么叽叽喳喳的小动物，那里只有流着口水的狐狸。 紧迫的钢琴曲在这时响起，急促又柔顺的节奏像是暗中的波浪，压迫着，推动着失魂落魄的芽衣向着前方走去。 而嘲笑声追逐而来，从四面八方涌向了舞台中央的芽衣，如海洋般浩瀚，如泥沼般令人窒息…… …… “芽衣快看！那是什么！” 熟悉的声音让本就安静的现场陡然一颤。 一个扎着一对双麻花辫，穿着一身朴素，简约，但又被本人衬得特别好看的校服的白发女孩出现了。 她夸张的一指天空，然后眨着那双纯净的蓝色眼眸，伸手毫不讲理的一把拿走了芽衣饭盒里的饭团，然后一口闷进了自己的嘴里。 场馆中陡然爆发出了一阵惊喜的欢呼。 是琪亚娜！ 这个节目的演出者不仅仅只有芽衣，甚至连琪亚娜这个角色都是由琪亚娜自己扮演的！！ 这简直是…… 众人满怀期待的看着琪亚娜和芽衣在天台上交换了便当，看着芽衣对琪亚娜那完全烧糊的自制便当露出惊讶的神色，听着琪亚娜对芽衣手艺毫不吝啬的夸赞…… 他们看着雨中的琪亚娜将自己的雨伞递给了芽衣，自己顶着书包一路逃离。 看着在教室里，琪亚娜像只小猫一样对着那些说芽衣坏话的人哈气，看着琪亚娜在芽衣面前自信满满的表示不在乎那些流言蜚语。 “因为，芽衣就是芽衣啊。” 因为…… 你就是你。 没有什么多余的因素，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巧合…… 你的便当或许其实并没有那么好吃，但是那是你做的。 那把雨伞或许也没有那么小，但是你需要。 你或许真的不在意那些在你耳边徘徊的流言蜚语，但是我在乎。 因为那关于你…… 你知道吗？ 在缘分和相遇之前。 我就已经喜欢你了…… 第1080章 琪亚娜：难道你喜欢我吗？布洛妮娅：对。 由琪亚娜和芽衣二人亲自出演的《雷鸣的剧场》已经将整个大会彻底掀翻，应援大会的舞台继续轮转，将气氛推向一浪高过一浪的巅峰。 而如果排除掉某些特殊的情感加分，《雷鸣的剧场》甚至还不是这场应援大会上的最高峰。 各大粉丝团都在这一届应援大会铆足了劲，拿出了一个又一个精彩至极的节目，轮番轰炸着所有观众们的审美。 场馆内的情绪被彻底点燃，在表演之外，欢呼与掌声几乎没有停歇。 观众们完全沉浸在了这场属于信念，热爱与才华的盛宴之中。 已经在崩坏中挣扎了六个月的人正在通过这场大会缅怀过去。 而那些刚刚到来的人们也在借着这场大会与过去告别。 在舞台之下，许曙也在这种气氛的渲染下前所未有地投入。 芽衣与琪亚娜的节目就像一把针对他心门的钥匙，在打开尘封记忆的同时也打开了他情感的闸门。 原来她们记得这么清楚…… 原来…… 反而是自己已经忘记了那么多吗？ 在看见熟悉的画面以如此真实的姿态出现在自己眼前的那一刻，许曙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感受。 那种从心底冒出头的感觉很奇怪，像是惆怅，也像是欣慰。 它轻轻的拨动着许曙的心弦，动作轻柔的像是春雨润物，暖阳融雪，有些难受，却被厚厚的壁障所掩盖。 许曙将其反复品鉴，而最后得到的答案却是…… 原来你们有好好的替我记得啊…… 随后的精彩演出，他们也会为精妙的创意会心一笑，为震撼的演绎屏息凝神，为真挚的情感流露而动容。 精彩的节目终有落幕的时候，而在尾声到来之前，完成表演的芽衣和琪亚娜已经从后台通道返回第一排的座位区域。 两人的身上还穿着舞台上的那身充满青春风采的白衫短裙，琪亚娜的脸上甚至还带着演出后的微红和兴奋。 她雀跃的拉着芽衣的手，小声又兴奋的在芽衣耳边说着什么，嘴角的笑容灿烂无比。 她们沿着第一排前的过道走来，经过【琪亚娜能量补充站】的座位区时，不可避免地要路过两位“星”姐姐面前。 许曙和【许曙】保持着自然的坐姿，目光落在舞台上，仿佛正专注于主持人的串场词。 然而，就在琪亚娜经过他们身后那一刹那，她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少女仿佛看见了空气中不存在的丝线，而顺着这几根“看不见”的丝线，琪亚娜几乎是下意识地猛转过头。 古怪。 那里有东西不对劲。 卡斯兰娜家族那近乎不讲道理的直觉正在猛烈地冲击着琪亚娜的感官。 但是那里只有两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人。 嗯……琪亚娜看见的不是“星”的模样，在之前，琪亚娜就已经暴露过她通过岁月史书查看过许曙记忆的事实了，所以许曙特地对琪亚娜做了点“特殊对待”。 是伪装吗？ 琪亚娜感觉自己的眼睛在欺骗自己，连带着耳朵和嗅觉也在一并造反。 嗯？！ 区区眼睛，居然敢骗本小姐？！ 我偏要让你看看谁才是身体的主人！！ 琪亚娜皱起眉头，眯起眼睛，连嘴都在嘟着用力。 她努力的凝聚着自己的注意力，想要去“看”清那层覆盖之下的真实。 空气似乎凝滞了半秒。 就在这关键时刻—— “琪亚娜。” 布洛妮娅平静无波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不大，却如同精准投放的干扰波一般清晰地钻入琪亚娜耳中。 琪亚娜的思绪被这一声呼唤打断了。 凝聚的注意力如同被针戳破的气球，瞬间涣散。 她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转头看向声音来源。 布洛妮娅耷拉着眼皮看着她，怀里还抱着那些买来没处放的各种周边。 而更重要的是，就在注意力分散的这短短一瞬，琪亚娜那敏锐的直觉反馈回了最终的综合判断： 那里确实古怪。 但……那里没有恶意。 琪亚娜没有危险的预感，也没有感受到针对任何人的杀意或坏心思，甚至连一丝一毫的不妙感都感受不到。 相反，琪亚娜还能从那个让她感到“古怪”的身影所在之处感觉到一种让她觉得安心的熟悉暖意。 就像冬天靠在温暖的炉火边，或者疲惫时回到安全的据点。 ……嗯？熟悉？！ 琪亚娜的脑袋里突然灵光一闪，答案呼之欲出，只差一个回头确认一下…… “笨蛋琪亚娜悄悄回来是为了给布洛妮娅惊喜吗？”布洛妮娅无机质的声音再次唤回了琪亚娜的注意力。 琪亚娜的注意力彻底涣散了。 在布洛妮娅接二连三的打搅下，探究那处古怪的优先度在琪亚娜的脑袋里成功的推后了一个层次。 “哼哼！我可是为了芽衣今晚的表演才特地赶回来的！”琪亚娜单手叉腰，骄傲的挺起胸膛，“才不是为了给笨蛋布洛妮娅惊喜呢！ “哦~还是说~”骄傲叉腰的琪亚娜突然一愣，随后脸上浮现出了一股揶揄的神情，“难道小矮子布洛妮娅因为本小姐不在，晚上连睡觉都害怕了？” 布洛妮娅的死鱼眼垂的更低了，眼中展现出了浓浓的鄙视。 但她一言不发，而是看着琪亚娜大大咧咧的在自己身边坐下，伸手揽住了自己的肩膀。 “哎呀！虽然我知道我的魅力很大，安全感十足，但是布洛妮娅你也是大孩子了，还有希儿要……唉？这是什么？” 正在拍着布洛妮娅肩膀的琪亚娜突然眼见的看见了被布洛妮娅抱在怀里的东西，她的直觉雷达再次开始滴滴作响，而且这次…… 她感受到了来自小矮子的“恶意”！ 布洛妮娅抱着周边的手微微收紧，身子还转了一个角度，似乎是想要挡住手里的东西。 如此欲盖弥彰的动作让琪亚娜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布洛妮娅快看！那是什么！”琪亚娜突然表情一变，惊奇的指向了天花板。 听出琪亚娜就是直接用的表演的台词，甚至连词都没换的布洛妮娅：“……” 她抬起了脑袋，顺着琪亚娜的手指看了过去。 中计了！ 琪亚娜眼中寒光一闪，“啪”的一把伸出手，用当初掠走芽衣的饭团的手法掠走了布洛妮娅手里的盒子，然后拿到眼前仔细一看！ 嗯？！ 怎么是自己？！ 琪亚娜颤颤巍巍的将那个几乎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精美手办放回布洛妮娅的怀里，然后默默的往芽衣身边挤了挤。 第1081章 击掌是灵魂的喝彩！ 当最后一个精彩的节目落幕，最终的统计环节开始牵动着场馆内每一颗心。 在万众瞩目的大屏幕上，统计面板被调出，数据如同心跳般跃动。 首先揭晓的是今晚节目表演的得分。 不出所料，奥托那“壕无人性”的顶级制作，让卡莲的应援团以碾压般的优势拿下第一！ 最顶级的演出，最顶级的道具，甚至于几个节目都被“奥托的大手”安排在最能撬动人心的时刻，这个得分在所有人的预料之中。 而【琪亚娜能量补充站】倾注了真情与心血的《雷鸣的剧场》，虽然感动了无数人， 甚至还有芽衣和琪亚娜倾情出演，也还是略逊一筹，位列第三。 因为【赤鸢守望者】派出了完整的太虚七剑，甚至小半个太虚武馆！！ 这也是卡莲的应援团唯一没有做到“第一名”的一个区域——她们的人员配置实在是太顶级了！ 这个排名对刚刚回到座位区的粉丝团成员们来说显然不够理想，每个人的心都提了起来，紧张地攥紧了拳头。 接着是下午活动环节的积分。 而这一轮，失去了奥托现场“微操”支持的卡莲团终于是陨落了。 而底蕴扎实，参与度极高，更有通天代下场炸鱼的符华团一骑绝尘，瞬间反超卡莲团，甚至拉开了好大一段距离。 而【琪亚娜能量补充站】凭借活跃的表现和不错的协作成绩，分数也涨了不少，与卡莲团的差距缩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局势一超两强，符华在最高处傲视两位卡斯兰娜。 最后，是决定性的上午周边售卖环节数据统计。 大屏幕上的柱状图开始疯狂跳动！ 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代表【琪亚娜能量补充站】的柱体如同被注入了火箭燃料，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迅速向上飙升！ 那些精美的琪亚娜周边发力了！ 在两位“星”的坐镇和粉丝团前期的宣传铺垫下，展现出了恐怖的“吸票”能力，销售额简直是把其他摊位吊起来抽！！ 卡莲团的柱体被迅速超越。 紧接着，符华团的柱体也在最后一刻被那势不可挡的浪潮淹没！ 最终定格。 第三名——【白鸢誓约】 第二名——【赤鸢守望者】 第一名——【琪亚娜能量补充站】！ “赢了！！！我们赢了！！！” “琪亚娜大人是第一！！！” “啊啊啊啊啊——！！！” 徽章娘、双马尾、短发女孩……所有粉丝团的成员瞬间陷入狂喜的海洋。 眼泪夺眶而出，尖叫冲破喉咙，她们互相拥抱，跳跃，完全失去了平日的分寸。 小小的座位区仿佛变成了沸腾的火山口，声浪几乎要掀翻穹顶。 许曙和【许曙】还坐在位置上，就被这突然爆发的狂潮淹没了。 这些兴奋到忘我的女孩子们蹦跳着，欢呼着，甚至不可避免地挤到了他们身上。 许曙被撞得歪向一边，【许曙】的肩膀也被激动挥舞的手臂抽到。 两人有些狼狈，但却没有任何被冒犯的不适。 他理解这些女孩们的激动，知道她们这份胜利来之不易，他更清楚这些欢呼的背后承载了她们多少日夜的努力和期盼。 开心吗？ 那就笑吧，闹吧。 这里没有人会扫你们的兴，更没有人会在你们最开心的时候泼一盆凉水。 然而，狂欢并未止步于他们身边。 很快，这群兴奋过度的少女们发现了今晚最大的功臣！ “星姐姐！我们赢了！！” “最大的功劳是你们的！！” “谢谢你们！真的谢谢！” 她们呼啦一下围了过来，将两个许曙围得水泄不通。 每一张脸上都洋溢着最灿烂的笑容，眼睛里倒映着场馆璀璨的灯光，也倒映着两个在突如其来的关注中显得手足无措的身影。 徽章娘冲在最前面，她激动得脸颊通红，直接朝着许曙和【许曙】伸出双手，掌心向上，做出击掌的姿势。 “来！星姐姐！击掌！和我们一起庆祝！” 其他女孩也纷纷伸出手，目光灼灼，充满了炽热的期盼。 这种期盼强烈到足以灼伤许曙。 许曙和【许曙】下意识地想要摆手，想要后退。 那种被众人聚焦，被强烈情感洪流裹挟的“社恐”本能偏偏在这时候再次苏醒了。 太吵了。 太近了。 太热情了…… 但是……这一次好像没有退缩的余地。 所有目光都汇聚于此，所有期待都悬在半空。 因为那绝不仅仅只是一次庆祝胜利的邀请。 这是认可，是将他们真正纳入这个共同奋斗过的集体的……最直接的表达。 在这样的时刻，面对这样的眼神，如何拒绝？ 许曙看着徽章娘期待的眼睛，又扫过周围那一张张毫无阴霾的笑脸。 空气中还弥漫着她们在舞台上奋力舞动，卖力歌唱的汗水，不少人的眼里还有因为激动而产出的泪水。 周围是纯粹快乐的味道，身前是蓄势待发的欢呼。 …… 他深吸一口气，垂下了头。 然后，他的嘴角咧开了笑容。 他抬起手，毫不犹豫地，结结实实地与徽章娘高举的双手来了一个力道十足，情绪爆炸的击掌！ “啪！！” 清脆的响声仿佛一个信号。 “耶——！！！” 几乎要掀翻一切的欢呼声以他们为中心轰然爆发！ 所有的女孩都疯了似的伸出手，想要和他们击掌，拥抱，分享这份极致的快乐。 许曙笑了。 最初的时候或许还有些僵硬，但在那排山倒海的快乐浪潮冲击下，他紧绷的嘴角也松动了。 而这次的笑容不是伪装。 他于此刻真正的被这狂热气氛感染，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畅快大笑。 他不再躲避，和涌上来的女孩们一一击掌，甚至被几个过于激动的女孩用力抱住，也只是大笑着拍拍她们的背，然后将她们推开，保持与她们的距离。 他看着另一个自己和这些女孩们毫无隔阂地庆祝，看着那些纯粹的笑脸，感受着那几乎要实体化的喜悦…… 然后，在人群的簇拥和欢呼声中，两个许曙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第一次，真正毫无芥蒂地对上了。 几乎是同时，他们向着对方，也伸出了手。 没有对峙，没有厌恶，没有排斥。 此时此刻，你要做的就是最简单，最直接，最符合此刻气氛的—— 击掌！ 第1082章 美好是只一霎的花火 两人的手掌在空中用力相击，发出一声大的吓人的脆响。 两个带着欢笑的人脸上表情同时扭曲，也是同时收回手用力的甩动起来。 可恶的家伙，居然是想在击掌的时候偷偷加力道来给我一下狠的吗？！ 真是卑鄙，无耻…… 什么叫做一个巴掌拍不响？ 那能一样吗？ 我这叫趁人之……呃……神机妙算！ 两人不约而同的倒吸一口凉气，愤愤不平的瞪了对方一眼，然后……看着对方笑出了声。 说到底……对方真的跟自己一模一样啊！ 那两人的笑容里有释然，也有畅快。 就仿佛在此刻，两人终于找回了一部分完整的自我，显得格外的轻松。 而且在这一刻，他们不需要考虑分裂的烦恼，也不需要铭记伪装的疲惫，忘记所有悬而未决的危机，忘记所有可能出现的困难…… 他们就是“星”，是琪亚娜粉丝团的一员。 是和这些可爱的女孩们一起奋斗，一起狂欢的伙伴，一起斩获胜利的伙伴！ 隔阂被打破了，心墙在欢呼中坍塌。 也许明天这一切就会改变，也许之后他们又会重新竖起壁垒。 但至少在此刻，在两人击掌的这一秒，在两人对视的这一眼中……他们和周围的每一个人一样，沉浸在纯粹而热烈的快乐中。 …… 和被接受不一样啊…… 被完全认同的感觉…… 如此简单，又如此珍贵。 你看。 其实他从来都不是“外星人”。 狂欢的声浪边缘，芽衣和琪亚娜稍稍退开几步，将中心舞台留给那些激动不已的粉丝们。 两人脸上都带着温柔的笑意，看着那片沸腾的海洋。 狂欢的声浪边缘，芽衣和琪亚娜稍稍退开几步，将中心舞台留给那些激动不已的粉丝们。 两人脸上都带着温柔的笑意，看着那片沸腾的海洋。 琪亚娜轻轻碰了碰芽衣，蓝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 “芽衣，明明你也加入了我的粉丝团，也是我的头号粉丝，还亲自上台演了那么感人的戏，现在怎么不过去和大家一起庆祝？ “哎呀，明明芽衣也是让我成为第一的大功臣……是不是当众抱我不好意思呀？” 琪亚娜嘻嘻的笑着，还抬手作势要去搂芽衣的腰。 芽衣的眼眸中盈着清浅的笑意，身体很诚实的被琪亚娜搂住，但嘴上反将了一军。 “比起我这个临时演员，更该去接受大家鲜花与欢呼的难道不是今夜真正的冠军吗，最被大家喜爱的琪亚娜小姐？ “而且……”芽衣的目光扫过被团团围住，似乎终于放开了一些的两个“星”，语气也有些微妙。 “最大的两位功臣小姐，好像快被大家的热情淹没了，恐怕正需要一点空间呼吸呢。” “嘿嘿，说得也是！毕竟她们才是最大的功臣嘛~”琪亚娜笑得双眼弯成月牙，显然对“冠军”这个称呼十分受用。 不过马上，她就有些狐疑的眯起了眼睛。 “不过……我怎么觉得那两个姐姐看上去好像很眼熟的样子啊……” “可能是因为琪亚娜以前就在基地里见过她们吧……”芽衣笑着说道，然后反客为主，双手按在琪亚娜的肩膀，将她推向了其他人。 “唉？有吗？”琪亚娜有些疑惑，但转身时也相当顺从。 被转身的她看见不知何时也已经起身的布洛妮娅等人，两手一叉腰，立刻开启了“我可牛了”模式。 “布洛妮娅！学园长！还有姐姐！丽塔！班长！你们看到了吗？我的粉丝团是第一！厉害吧！” 布洛妮娅已经放下了那个用来恐吓琪亚娜本人的精致琪亚娜手办，而听到琪亚娜炫耀的话语后，布洛妮娅毫无波澜的抬起头。 “可是琪亚娜演出的节目在三项评分中是最拖后腿的一项，琪亚娜的人气第一名完全是靠着琪亚娜的粉丝们很给力。”布洛妮娅特地在“琪亚娜的粉丝们”上加了重音。 “布洛妮娅你就是嘴硬！承认本小姐人气第一有那么难嘛！” 琪亚娜的脸鼓成了小河豚。 德丽莎已经从那可怕的“Teriri”羞耻中恢复，变回了那个未经折磨，元气满满的德丽莎。 “琪亚娜，这次做得不错！而且大家的粉丝们真的都超级努力！”她突然想到什么，眼神飘忽了一下，小声补充，“呃……要是某些节目能更注重内涵而不是……呃，复刻度就更好了……” 丽塔已经优雅的收起了沾上红色梅花的手帕，微笑着接话：“比安卡大人认为，贵团的胜利体现了优秀的后勤保障与核心凝聚力。 “尤其是周边产品的质量，堪称战略级优势。” 比安卡用力的点了点头，然后一脸懵的看向丽塔。 “啊？原来我是这么认为的吗？” 符华也走了过来，平静地加入了对话。 “琪亚娜，你的支持者们热情可嘉，节目也饱含真情实感。 “我们此次准备亦很充分，胜负乃兵家常事，来年再会便是。” 符华倒是把话说得淡然，甚至一副念稿的感觉。 但旁边还是飘来了李素裳的笑声嘀咕。 “这次明明准备的就不充分，娘亲和师父都只准备了几天就上台了，要是师父和娘亲早知道……” 符华抬手捂住了李素裳的嘴。 琪亚娜被大家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但又开心的藏不住尾巴。 “反正赢了就是赢了嘛！ “哦，对了芽衣，你们之前不是问我为什么在沧海市待了那么久，今天才紧急赶回来参加晚会吗？” 这个话题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芽衣点了点头。 “嗯，布洛妮娅说根据计算，你的任务周期应该早就结束了……是遇到了什么意外情况需要处理吗？” 两个许曙此时也趁着击掌的间隙从过于热情的人群中心慢慢“蠕动”出来。 只是两人刚稍微喘口气，琪亚娜的声音就清晰地传了过来。 “那是因为我在沧海市找到了云梦溪姐姐留下来的律者核心啊。” —— 欢呼在许曙的耳中戛然而止。 第1083章 “我本可以” 虚数之树，这是一种特殊的定义结构猜想。 在广义上，它可以被定义为“存在性”的集合与演化结构。 在该假说中，其主干表征着“现实”的连续性与不可逆的时序流向，而无限衍生的枝杈则对应着基于可能性分歧而产生，并行存在的世界。 而这些世界又根据能否在以“当下”为基础而继续生长而区分为“世界泡”和“差分世界线”。 对于任意一个已确定的“当下”世界，即位于某一特定枝杈末梢的观测点而言，其所在的枝杈路径便是唯一的现实。 在更靠近主干的分歧节点处，那些未被“选中”而延伸向其他方向的分枝虽然同样基于量子层面或宏观选择层面的“可能性”而曾短暂存在于虚数拓扑结构中。 但对于当前世界的观测者而言，它们属于“被废弃的可能性集合”。 其信息态虽在理论上可被追溯，但其物质化与现实化的实体存在却因“存在性锚定”的差异与“时序因果壁垒”的存在，通常被认为是不可直接触及，甚至不可逆转并入的。 “往昔”之权能其非常规之处在于——它能够在特定条件下短暂地绕过“存在性锚定”的绝对排异。 于是，它便能将其他分歧枝杈上的“历史片段”或“可能性残影”，以高保真度的方式“投影”……甚至“临时嫁接”到当前世界的邻近虚数坐标。 这并不是永久性改变世界线的根基，而更像是在当前世界的“信息”上叠加了一层来自其他可能性，短暂而稳定的“全息贴片”。 然而，即便是这种程度的“嫁接”，也非单一律者权能在常规状态下所能达成。 它刚需两个关键条件。 第一，当前世界存在一个足够深刻，并且触及了存在性层面的“结构性伤口”或“锚点松动”。 陈天武与安娜的“叠加态”正是这样一个撕裂了局部存在稳定性的罕见缺口。 第二，需要远超常规律者级别的能量，以及权能突破了权能固有上限的“升华”。 也就是——伪神姿态。 只有登临伪神姿态才能强行完成相应信息的提取，并锚定这些信息。 而上一任往昔之律者云梦溪，以自我完全消散为代价，燃烧一切才换取了这昙花一现的奇迹。 正如欲望之律者最后的狂欢，理论之律者极限的突破—— 云梦溪在彻底消失前，登临了一普朗克刻度的伪神姿态。 那是真正意义上的“一刻”。 因此，往昔的壮举具有极强的偶发性与不可复制性。 即便存在另一个个体，其权能表现形式或能量层级与“往昔”高度相似甚至完全一致也几乎无法再现这一壮举。 原因在于，任何尝试“复刻”的行为，其操作者本身必然携带属于自身独特存在性的“信息余量”。 这些“额外因素”会像细微的杂质落入要求绝对纯净的化学反应中，破坏那稍纵即逝的微妙平衡。 这已经不是技术的问题了。 这是存在性层面的“唯一性”与“不可替代性”。 即便是另一个“往昔”律者，或者云梦溪本人在其他时间点以其他方式尝试，也同样会因“时”，“空”，“势”，“我”的特定组合不可重现，而注定失败。 …… 可除开“许曙模仿的往昔”比“往昔”多了五个字而导致信息熵不同外，其余的“时”，“空”，“势”……许曙都能完美复刻。 而现在，最后的条件“我”也已经满足了…… 许曙能做到什么？ 或者说—— 这颗往昔的核心，云梦溪最后的馈赠能做到什么？ …… 那是一颗后悔药！ 它能让你真的回到“过去”改变什么，然后世界就会根据你在过去的改变来修改“当下”。 于是——你的“现在”就会变成“过去”的自己心中那个“更美好的未来”！ 而代价不过只是献祭一位律者的全部，还需要世界恰好裂开一道合适的缝。 而他……许曙…… 他…… 有没有后悔的事情？ …… “往昔”能嫁接一个沧海市，那么在理论上……是不是能嫁接第二个……第三个？ 那些在大崩坏降临的瞬间就死去的城市……那些在灾难降临的一瞬间就被清空的那99.99%的人…… 那些早已被时间掩埋，被“现实”的铁律宣判的“过去”…… 是不是都能被拉回来？ 可以做到！！ 只要拥有核心，只要理解权能！ 只要后人能找到合适的世界“伤口”或创造“伤口”，只要能复现那奇迹般的能量爆发与权能升华…… ……不…… 不对。 他想做的不是这个…… 许曙以为自己早就已习惯了用“大局观”思考。 牺牲小部分拯救大部分，权衡利弊，选择最优解……他以为自己的心肠已经足够坚硬，目光已经足够长远。 但当一颗真正触手可及的“后悔药”摆在面前时，冲垮他理智防线的却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 有后悔的事情吗？ 许曙凝视着“自己”，质问着自己。 然后—— 他颤抖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点。 ——他怎么可能没有后悔的事情？！！ 混乱的千羽学园避难所，奥托那令人不安的“庇护”。 随后是避难所的沦陷与逃亡。 惊恐的人群，坍塌的废墟，痛苦的哭喊。 还有那个绝望命令—— 向着军事基地出发……只要到了那里就安全了…… 安全了……吗？ 不…… 那里是地狱。 许曙还记得那铺天盖地的突进级崩坏兽群，他还记得在卡车掉头时余光瞥见的火光。 他记得，他全部都记得。 他甚至比为此自责的琪亚娜记得更清楚！ 如果那时的自己就拥有现在这般强大的力量…… 如果那时的自己就能像现在一样看的如此长远…… 如果那时的自己能有现在这样救世的觉悟…… 如果…… 那时的自己能够不惧死亡，不想逃离……如果那时的自己能为了那些只有一面之缘的人再去“死”上一次！ —— 那是“我本可以”。 第1084章 我会把希望寄托在“自己” 许曙知道的。 和沧海市那近千万被活生生被‘嫁接’回来，正在融入文明火焰的人口相比，千羽学园避难所逃出去的那几十个最终走向军事基地的幸存者根本就不算什么。 沧海市的奇迹是云梦溪用生命叠和无数巧合换来的。 即便核心在手，下一次‘嫁接’的难度，代价和风险都依旧是未知数。 每一份力量，每一个机会都宝贵到应该用在刀刃上，用在可能拯救更多生命，改变更大格局的地方！ 而用这样堪称‘战略资源’的核心，去尝试挽回一个这般“微不足道”的遗憾？ 从理性的角度来看，这就是一种愚蠢的浪费！ 那是彻头彻尾的感情用事！ 他明白这个道理。 他感觉的其实也没错，在经历了这么多后，他确实已经习惯用“最优解”的思维来衡量一切。 拯救多数，权衡代价，聚焦关键。 这才是他现在“应该”有的思维方式。 但是—— 但是……他控制不住。 他知道不该……可他就是忍不住去想……如果……如果当时…… …… 他不能让这个世界上有更多的“遗憾”了。 所以，他必须去做。 哪怕不是为了弥补过去的自己，为了当下人类的未来，他也必须去做！ 周围的狂欢还在继续。 女孩们互相拥抱，大声欢笑，商量着待会儿去哪里继续庆祝。 欢快的声浪如同温暖的潮水，包裹着每一个人。 然而欢乐的世界却将许曙拒之门外……也可以说是许曙自己拒绝了那场欢宴。 他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狰狞的表情，几乎是踉跄着拨开人群，朝着远离会场中心的方向快步走去。 他几乎以逃离的姿态从热闹的中心消失，这件事本该不被任何人察觉。 但，就在许曙转身的那一刻……应该说，在更早的时候，在许曙的身上控制不住的爆发出强烈的情绪波动的那一刻，就已经有人为他而转身了。 琪亚娜疑惑的看着刚刚还在和那些粉丝一起庆祝的“大功臣”突然带着剧烈的情绪转身离开，心中被多次打搅后才暂时压下的疑惑死灰复燃。 她到底是谁？ 为什么不论是面貌还是给自己的感觉都那么熟悉？ 为什么她又会突然离开？ 诸多疑问叠加在一起，化为目光黏在了那个急匆匆逃离的身影上。 然后，她的直觉开始报警。 追上去——追上去！ 否则她一定会后悔一辈子的！ 既然直觉都这么说了…… “芽衣等我一下！” 琪亚娜甚至来不及解释，只匆匆丢下一句话，然后毫不犹豫地抬腿追了过去，将芽衣略带错愕的呼唤和身后喧嚣的庆典抛在了原地。 许曙低着头，咬着牙用力的走着每一步。 喧嚣正在远去，但是还有一串急促的脚步声就在自己的后方。 许曙的心跳几乎与自己的脚步同频，而身后的脚步阴魂不散，步步紧逼，就像是他心中的“责任”一样，举着一把尖刀，将锋锐的刀刃抵在他的腰上，逼迫着他前行。 他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自己的脚步，但是身后的脚步也一并加快。 还不打算放过自己吗？！ 许曙都不知道自己原来是这么脆弱，脆弱到仅仅只是因为身后有人在追赶自己就濒临崩溃。 “啪——” 终于，当他转过一个拐角，来到了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时，身后的人终于出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许曙猛回头。 是另一个【许曙】。 “放开。”许曙压制着自己翻腾的情绪，尽力不让它转化成怒火。 但【许曙】又何尝不是？ “你现在需要的应该是冷静！”【许曙】的声音更是低的像在咆哮：“你不应该那么做！” 不止是许曙听见了琪亚娜说的话，也不只是许曙在那一刻回忆起了那些，想到了那些。 【许曙】和许曙完全一样，许曙所想到的一切，【许曙】也都想到了。 但这一次……唯独这一次，两人明明没有刻意的和对方的观点做出区分，但两人最终的选择却截然不同。 许曙的手腕在【许曙】的手下绷成了铁条，皮肤下的脉搏像困兽在撞笼。 “我必须去做。” 许曙吐出三个字，每个字都像从胸腔里硬抠出来的石头，“那些废墟下面埋着的不是数字，是人！那些因为崩坏而死去的都是人！ “曾经是我无能为力，可现在律者核心就在眼前，现在机会就在那里！ “你告诉我，有什么理由能让我放弃这个机会，去再一次抛弃他们？！” 【许曙】的指尖已经在不知不觉中陷进了许曙的腕骨，他的声音像砂纸磨过金属。 “理由就在这里！ “会场里那些笑着的活着的刚有个安稳觉睡的人！他们的命不是命？！ “你想复刻沧海奇迹？好啊！ “云梦溪付出了一个完整律者的命，加上陈天武安娜制造的‘伤口’，加上有我们在一旁随时策应让她后顾无忧！ “你呢？我们呢？我们有什么？ “我们只有一根权杖，和两个连自己都捏不拢的残次品！ “最好的情况就是你变身梦想律者去抗住代价，然后呢？ “你躺进加护病房，逐火之蛾高端战力直接归零！ “要是这时候，律者降临了，谁上？ “让琪亚娜开着启灵命钥去单挑？让布洛妮娅带着整个诺亚方舟去拼命？还是让刚刚回来的比安卡再次变成她自己都接受不了的怪物？ “你这是拿所有人的命，去填你一个人的心债！” 许曙的眼角猛地抽搐，情绪转化成的暴怒混着剧痛炸开了。 “对！就是心债！ “这债背了多久你知道吗？！每一天！每一次看到大家能安居乐业，我就想起那些人因为我的懦弱而连安居乐业的机会都没有！ “你说我等下去就有出路？”许曙猛地凑近，瞳孔里映出【许曙】同样扭曲的脸。 “看看这半年吧！进化，记忆，视界，欲望，牵绊，理论，往昔，甚至还有你和我！镜像和期盼！ “九个律者！ “原著呢？也才十四个！ “而且崩坏还在加速！终焉可能明天就到！ “我们能打赢吗？我们连打都没资格打！ “而现在有个机会能增加胜算，能把过去浪费掉的力量‘捡回来’，你跟我说要等？等什么？等终焉一巴掌拍下来的时候，我们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许曙】的呼吸骤然加重。 他太懂许曙在说什么了。 终焉，时间…… 每一个字都像钉子往他脑子里敲。 但正因如此，他更不能退！ “你说的对，崩坏是在加速！ “所以规律你看不见吗？律者是扎堆来的！ “沧海轮回刚结束，往昔才消散，镜像的麻烦还没理清——而下一个灾厄已经在路上了！ “你现在把自己榨干，和在灾难来临时敞开大门说‘欢迎’有什么区别！ “你这是在赌！赌下一个律者仁慈，赌它给我们喘息的时间！ “但你的赌注是什么？ “是琪亚娜她们要替你去扛本不该那么早来的血战！你这不是救人，是把她们往火线上推！” “那你呢？！”许曙忍不住了，怒火让他伸出手，一把揪住了对方的衣领，将其拽向了自己。 “你的‘未来’在哪里？！ “画饼吗？说‘以后会有办法的’？办法呢？连个影子都没有！ “至少我的路看得见摸得着！ “核心就在那里，权能就在那里，可能性就在那里！ “既然都是在赌，凭什么你的空头支票就比我的实路更靠谱？ “凭什么用你一个‘也许可能大概’的幻想，来决定琪亚娜她们‘现在就要面对’的现实？！ “我要的是能把胜算攥在手里的希望！是实实在在能多救一个是一个的力量！” “让开让你去自杀式挖掘？！”【许曙】也完全火了，他毫不避讳的反手也抓住了许曙的衣襟，用力的往前一撞。 两人的额头用力的撞在了一起，发出了一声巨大的闷响。 只是剧痛不会让两人回神，只是让两人更加疯狂。 “挖过去的坟救不了现在的火！”/你的‘未来’除了等死还有出什么？！” “权杖和你一起垮掉之后，你还有什么能保护你口口声声说要救的大家？”/“等终焉降临的时候，你拿什么站在琪亚娜前面？” 两人抓住对方的手陡然收紧。 然后，如同镜子内外同时迸裂的呐喊，两个声音以完全相同，却承载着完全相反重量的方式，撕裂了空气—— “我还有你！！” 声音撞在一起，炸开，然后死死扼住彼此的喉咙。 死寂。 只有远处会场模糊的、欢腾的声浪，像隔着深海传来。 还有额头上顺着鼻梁流下的—— 属于“许曙”的鲜血。 第1085章 无法调节的理解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被两人那简单又坚定的一句话给抽干了，只剩下沉重到令人耳鸣的寂静。 两人似乎走的还是不够远，在耳边的嗡鸣声中甚至还能听见远处会场隐约传来的欢庆声。 而那些欢乐此刻听起来就像隔着一整个世界，模糊不清。 一瞬间的冷静就足以让许曙被怒火灼烧的心稍微停歇。 他推开了另一个自己，任由两人头上那些未干的血迹被扯开。 蜿蜒的鲜红从他的额角滑下，划过眉梢，在苍白的面颊上留下触目的痕迹。 血珠汇聚在下颌，欲滴未滴。 他不用照镜子来确认伤势，因为他能看见“自己”。 【许曙】和自己是一样的。 他没有立刻擦拭，也没有再看对方流血的脸。 那疼痛是必要的，是决意的见证。 许曙能感到自己太阳穴还在突突跳动，或许有伤口在疼的原因，但更多的还是因为脑海中翻腾的思绪在灼烧。 他是听不懂【许曙】的意思吗？ 他当然能听懂！ 他甚至能理解对方的每个字都因为哪种想法而诞生！ 他听懂了【许曙】那句话里全部的重量！ 他没有将自己视为备份，而是视作“未来”本身，是即便此路不通也必然存在的另一种可能性。 他在对自己说：你看，你都出现了，这还不能够代表未来无限可期吗？ 而另一边，【许曙】同样明晰许曙那句相同话语背后的全部逻辑。 对方这是要让自己来承担那个保护众人的角色，以此作为默许他去“追寻过去”的前提。 这份近乎盲目的信任，比任何斥责都更让他心头发酸，却也像冰冷的镣铐，锁住了他最后一丝可能的心软。 所以他必须成功，否则连这份信任都会变成刺向许曙的刀。 正是这份将“他”置于“希望化身”位置的信念，正是这些让他感到窒息般的责任—— 彻底的熄灭了两人心中最后一点“或许可以共存”的幻想。 同一份绝望，却在这里开出两条岔路。 只有一条路能继续延伸。 沉默在蔓延，两人在和对方做最后的确认。 灯光开始在两人的僵持下不稳定地明灭，地面细微的尘埃无风自动。 就在这时，急促的脚步声和那一声带着喘息的“等……”从拐角处传来。 琪亚娜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口，她的眼眸里写满了惊愕与急切，目光瞬间锁定了两人脸上刺目的血痕和那几乎要凝固般的对峙气场。 然而，就在她的视线与两人接触的刹那。 两个许曙终于从漫长的无声交流中得出了最终结论，并极其默契地同时向后撤了半步。 对方的答案，他/他已经知道了。 两人几乎是同时沉着脸抬起手，猛地抓住了身边的“空间”。 脆弱的空间不堪重负的被撕开，走廊的灯光啪地一声彻底熄灭。 只有两个跃迁通道散发着不祥而瑰丽的光芒，映照着两张染血却无比平静的脸。 “等等！你们——！” 琪亚娜的心脏猛地一缩，她喊了出来，身体比思维更快地向前冲去。 但太迟了。 两个许曙同时转身，背对彼此，也背对着冲来的琪亚娜。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带着义无反顾的决绝，奔赴早已预定的战场。 他们没有调和的机会了。 嗡——！ 两个跃迁通道在他们进入后剧烈震颤了一瞬，随即如同被抚平的水面，迅速收缩。 熄灭的灯光挣扎着重新亮起，惨白的光线重新铺满空荡荡的走廊。 只剩下琪亚娜一个人，保持着前冲的姿势僵在原地，伸出的手徒劳地抓向空气。 那句没能说完的“等等”破碎在喉咙里，尾音消散在冰冷的寂静中。 她剧烈地喘息着，仿佛有一只名为“认知”的手狠狠的攥紧了她的心脏。 不对…… 空寂的走廊里，刚才那毫无掩饰的气息如同烙印般残留在空气中，也残留在她的感知里。 那种浩瀚深处却隐藏着一丝奇异温暖的矛盾质感…… 那种明明分裂成两份，却依旧同源同调，仿佛自己与自己共鸣的诡异协调感…… 还有最后那一瞬，其中一人侧脸时，那几乎无法捕捉，却让她灵魂骤然一颤的—— 熟悉。 对。 琪亚娜感受到的唯有熟悉。 她下意识的抬起头，想要求助身边的人，可是她现在才察觉自己是一个人追出来的，也就是说，此时此刻，她要么回头去找芽衣等人，要么就在这里，用自己的大脑来思考…… 此时此刻，回去找芽衣她们明显才是最优解。 可是以上一切都是在电光火石间发生的，而此时，在琪亚娜的眼中，即便一切都已经慢到近乎停止了，那跃迁通道残留的痕迹也还是在迅速消失。 不能犹豫……哪怕再耽搁半秒，她就会失去最后的讯息。 她现在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那么……对方到底是谁？ 那惊鸿一瞥的灰色披肩长发和熔金色的眼睛……那琪亚娜确信自己见过又没有“见过”的面孔…… 布洛妮娅手里那个精美到能让她误以为是芽衣学会新技术的关于自己的手办…… 还有刚才那打开跃迁通道时毫无滞涩的操控—— 答案在琪亚娜的脑袋里转了一圈，然后呼之欲出。 许曙。 只有许曙。 而且……是两个。 为什么？ 为什么会有两个许曙？ 为什么许曙会一副马上就要和另一个自己打起来的模样？ 明明之前两人都还相处的好好的呀…… 琪亚娜不知道，但是她知道一件事。 刚刚，那两个许曙之间爆发的争吵是因为她！ 倒不是因为她听到了什么，这是一种直觉…… 两个许曙不就是因为听了她说找到了往昔的核心才突然情绪大变的吗？ 所以这件事她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在一瞬间的思维风暴后，琪亚娜停滞了一瞬间的手猛地继续伸出，触及了两人跃迁时留下的最后一道波纹。 她也不管这种转瞬即逝的残余波纹会不会有什么问题的了。 她必须把许曙找回来！ 第1086章 我/我有不能输的理由 世界的尽头，大抵如此。 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好像触手可及，可又沉重得足以压垮任何仰望的视线。 永无止息的暴风雪是这里唯一的主宰，狂风卷着锋利如刀的雪沫，嘶吼着掠过无边无际的苍白。 视野所及，除了起伏的冰盖和深不见底的裂隙，再无他物。 这里的气温低至生命禁区，连时间似乎都被冻结在这片纯粹的蛮荒之中。 就在这片拒绝一切生机的绝地中央，却有两个渺小的身影却在散发着自己不容忽视存在感。 风雪狂暴地撕扯着他们单薄的衣衫，两人卸下伪装后的黑发在狂舞的白色中如同倔强的旗帜。 他们相隔不过百米，这个距离在辽阔的冰原上微不足道，可在两人面前，这就是一道无法跨越的深渊。 脸上未干的血迹早已被低温凝成暗红的冰晶，但他们毫不在意，只是凝视着对方。 两人的眼眸在风雪中亮得惊人，倒映着彼此的身影，也倒映着身后空茫的死亡之白。 没有言语。 无需言语—— 他们来到此地，并非因为误解，恰恰是因为理解得太深。 他们都看到了对方道路尽头的风景。 一条路，赌上现在，强取过去的力量，以期在终焉降临前攥住一丝胜机。 另一条路，固守当下，忍耐遗憾的啃噬，坚信在渐好的趋势中，能孕育出未知的转机。 没有对错。 只有选择。 而这两条路，在“同时存在两个许曙”的前提下，无法并行。 核心，权杖，他们的精力与存在本身都是有限的，而他们的信念是排他的。 他们都无法忍受自己的理念因对方的坚持而被稀释，被妥协。 而那句“我还有你”，是最后的信任，也是最终的宣战。 它意味着我认可你的力量，相信你能承担起另一条路的重量，因此——我必须用全力击败你，证明我的道路，才是我们所能创造的未来更应该去走的那一条！ 他们需要决出一个“更强”的许曙，。 一个意志，力量，信念都更能贯彻己道，从而带领他们共同背负的这一切走下去的……主导者。 风雪似乎也在这一刻屏息。 许曙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到刺痛肺腑的空气。 极寒让他滚烫的头脑稍微冷却。 琪亚娜，芽衣，布洛妮娅……还有那些粉丝，那些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人，那些可以来到这个世界上的人…… 无数画面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最后定格在长空市废墟上那永不消散的血色天空。 为了不再失去，为了能保护得更多……我必须赢！ 他微微伏低身体，重心下沉，脚底的冰雪在积蓄的力量下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所有的犹豫和彷徨，还有对另一个自己的复杂情愫，都被压缩进这一具躯体之中，转化为最原始、最爆裂的推动力。 另一边，【许曙】同样调整着呼吸，眼眸锁定了许曙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他的脑海中回荡着基地里温暖的灯光，食堂的喧闹，店铺中逐渐积累的日常，以及同伴们眼中逐渐减少的阴霾。 未来不是赌出来的。 现在拥有的每一份温暖，都是未来的基石。 为了守住这份“正在变好”，我必须证明，“等待”与“坚守”并非怯懦，而是更强大的力量！ 他也做出了完全相同的起手式，肌肉绷紧，如同蓄满力量的弓弦。 下一秒—— 轰！ 没有信号，没有怒吼。 仿佛镜像的两端同时崩裂！ 两人所在的位置，厚重的冰面猛然炸开两个浅坑，长年的积雪在两人的身后直冲上天。 他们的身影在原地消失，只在暴风雪中拉出两道撕裂雪幕的模糊虚影，毫无花哨地朝着对方狂飙突进！ 许曙的速度之快，甚至在身后拖出了短暂的空腔，让纷飞的雪花都为之避让！ 五十米的距离转瞬即逝。 两道身影在冰原正中，毫无保留地、结结实实地对撞在一起！ 砰——！！！ 仿佛是早已预演了千百遍，又像是镜像必然的宿命，两人不约而同地抬起了右臂，将小臂外侧最为坚硬的骨骼部位，作为这第一次交锋的碰撞点。 纯粹的肉体力量，叠加了律者体质强化与冲刺的全部动能，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时间仿佛被这剧烈的撞击凝滞了一瞬。 以两人为中心，一个直径数米的半球形区域内的所有雪花，被狂暴的气浪瞬间清空，震成更细微的冰晶！ 脚下的冰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再次向下凹陷，然后碎裂，与那些雪花一起被吹飞。 两人的身影从极动到极静，死死定格在碰撞点。 手臂相交处，肌肉贲张，青筋浮现，骨骼发出细微却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两人的瞳孔在极近的距离内死死对视着，里面翻涌着相同的痛苦与坚定。 以及只有在面对“自己”时才会燃起的，一股近乎毁灭的炽热战意！ 狂风暴雪再次合拢，将他们吞噬。 但这一次，风雪再也无法掩盖那冲天而起，名为“理念”与“存在”的熊熊战火。 手臂对撞的冲击力尚未完全消散，僵持不过零点一秒，两人眼中同时厉芒一闪！ 先动的是许曙，他借着这股对冲产生的反冲力道微微后撤左肩，而被格挡的右臂猛地弹出，抓向了【许曙】的手腕，试图将近身战的节奏掌握在自己这边。 可【许曙】的应对其实并没有慢多少。 他只是在观察对方的动向。 【许曙】确实没有躲开那一抓，但也没有躲得必要。 在被对方抓住的那一刻，【许曙】猛地往回一扯，反而将对方想要的主动权拉到了自己的身前，与此同时，他的左手已经悍然轰出！ 许曙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就去调整身形找回平衡，而是让左臂在千钧一发之际回防。 “砰！”地一声闷响，许曙的手臂险之又险地格挡在肋前，接下了【许曙】的这记重拳。 但仓促的防御并没有卸掉那巨大的冲击力，他的左臂一阵酸麻，本就失衡的身体更是雪上加霜。 第1087章 【许曙：ni xian kai de】 只是许曙也不是完全失去了控制力和反击的能力，他只是失去了先机，不代表他没有反打的能力。 在仓促挡下【许曙】攻击之后，许曙再次反手将对方的另一只手也死死的抓住，双方形成了诡异的僵持。 许曙主动抓着【许曙】的双手，让他暂时无法发动进一步的攻击，而【许曙】也没有急于挣脱。 两人四臂交缠，互相桎梏，谁也没有做出脱身的举动。 而【许曙】的无动于衷终究是因为自己占据着重心优势，此时的他占据着主动权！ 于是攻势再起，双手确实被桎梏了，但他能攻击的可不止有手。 许曙抬起自己的脚就要趁着这个近身的距离对对方来一记膝撞，许曙控制住的不只有【许曙】的双手，还有他自己用来防御的手段！ 对方的举动在【许曙】的眼中完全就是短视的饮鸩止渴！ 身体失衡，双手被制，将自己陷入这种避无可避的境地…… 你怎么可能—— 许曙的眼中陡然闪过一抹狠厉。 他在【许曙】冷静发动攻击的时候做出了一个野蛮到出乎【许曙】预料的动作。 脖颈肌肉猛然绷紧如钢铁，头颅后仰，然后，借助腰腹核心残存的力量，将自己整个上半身如同投石机般，向前向上—— 狠狠撞去！ 咚！！！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仿佛两块坚硬的岩石对撞。声音甚至短暂压过了风雪的咆哮。 伤敌一千，自损一千！ 许曙在近乎失衡的状况下用以伤换伤的头槌打断了【许曙】的进攻！ 剧烈的震荡同时冲进两个许曙的大脑。 【许曙】只觉得眼前瞬间爆开一片混杂着金星的白光。 许曙的耳中也是嗡鸣一片，仿佛有钟在颅内敲响。 鼻梁传来酸楚欲裂的疼痛，温热的液体同时从两人鼻腔中涌出，在极寒中迅速变得粘稠。 这野蛮至极的一击，效果立竿见影。 这毫不讲理的两败俱伤，将两人的平衡强行拉回了同一条水平线！ 剧痛和眩晕中，两人同时松开了格挡和纠缠的左手，各自捂向嗡嗡作响，疼痛欲裂的额头，指缝间满是温热黏腻。 两人的头顶本就有伤口，现在再被许曙这么一撞，两人的额头已经迸射出了一大片血渍，只是那剧烈的痛楚被直入脑海的震荡给暂时掩埋了而已。 然而，即便两人差点直接在这里撞晕过去，他们的右手却像是焊死了一般，依然死死地抓着对方。 许曙的指甲深陷进对方的皮肉，好像是在报复刚刚【许曙】率先出手抓住他一样。 在短暂的剧烈眩晕后，【许曙】咬着牙猛地一甩脑袋，让自己强行恢复清醒，然后透过被血污污染的视线，狠狠的看向了对方。 额头的剧痛如同烧红的烙铁，在颅骨内侧反复灼烫。 鼻腔里铁锈般的腥甜味混着冰寒的空气，每一次喘息都扯得脑仁生疼。 两人捂着头，指缝间的粘稠温热在极低温下迅速变得冰冷板结。 而两人眼中的狠厉没有被这自残式的撞击浇灭，反而在被疼痛淬炼过后烧得更旺了。 眩晕尚未完全散去，他捂着额头的左手已然下移，五指猛地张开，不是去擦血，而是对准了脚下咆哮的暴风雪。 一声压抑着痛楚的低吼从他喉间挤出。 四周狂舞的雪沫与冰晶被他攫取，压缩，向他掌心疯狂汇聚！ 凛冽的寒风成了帮凶，裹挟着更多的冰雪涌来。 几乎在瞬息之间，一柄近两米长，通体晶莹剔透，内部却流转着彩色流光的长矛便在他掌中凝聚成型。 矛尖不仅仅只有冰晶的锋利，更令人心悸的还是被那彩色能量渲染得仿佛能扭曲光线的波动。 没有犹豫，甚至没有完全站稳，许曙趁着【许曙】同样因眩晕而动作微滞的刹那，将手中这柄冰雪与能量混合的凶器，朝着对方的脑袋全力突刺！ 彩色的流光划破苍白的雪幕，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许曙】的瞳孔骤然收缩。 对方依旧是不讲道理，不计后果的攻击，而头部的震荡让【许曙】的反应还慢了半拍。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只来得及将身体竭力向右侧偏转。 “嗤——！” 冰晶长矛没有命中心脏，却紧贴着他的左侧脸颊擦过。 矛身上附着的【期盼】如同最锋利的锉刀，轻易破开了他体表的能量自发防护，在他脸上犁开一道从颧骨斜延伸至下颌的细长伤口。 一条血线被长矛从伤口带出，在极寒中冒迅速凝聚成了几颗美妙的血珠。 这一次，没有眩晕的压制，火辣辣的刺痛立刻传来，让【许曙】彻底从眩晕中惊醒。 他眼中最后一丝因“自我伤害”而产生的波动冻结了。 是你先用权能的！ 几乎在脸颊被划伤的同一瞬，【许曙】那一直被许曙死死攥住的右手，猛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带着一种决绝的撕裂感，【许曙】硬生生从许曙的钳制中挣脱！ 即便皮肤被指甲刮出更深的血痕，但他毫不在意。 挣脱桎梏的瞬间，【许曙】借势向后疾退迅速拉开了与许曙的距离。 距离，是长兵器的领域。 更是投掷物的一言堂！ 后退的同时，他的左手已如法炮制，凌空一抓！ 更加狂暴的风雪被他强行攫取，更多的崩坏能混着【期盼】的力量灌注其中。 一柄形制类似，却更显厚重，通体萦绕着湛蓝与暗紫交错能量的冰晶长矛，在他的身边凝聚！ 只是这柄长矛上闪烁着不稳定的能量微芒，仿佛随时会爆裂。 没有给许曙调整或追击的机会，【许曙】在长矛成型的刹那，便猛地对着许曙一挥手。 在空中凝聚的冰霜长矛还未落入【许曙】的手中就朝着许曙的胸膛爆射而出！ 长矛撕开空气，发出凄厉的尖啸。 所过之处，两人之间因为风波而纷飞的雪花被瞬间湮灭在两人的感知中！ 这一击，比许曙刚才的突刺更快！更狠！更凝聚！ 许曙刚完成一击，旧力略竭，眼见致命的投枪袭来，瞳孔急缩。 他来不及再次塑形长矛对攻，只能将手中那柄冰雪长矛急速回转，双手握持，横在身前。 第1088章 我TM不想回到那个地狱！！ 轰！！！ 冰晶长矛狠狠撞在许曙手中的长矛矛杆之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许曙双臂剧震，为了稳住身形，他不得不抬脚向后用力的踏出半步。 已经被清空积雪的冰面就在许曙用于稳住身体的这一脚下轰然崩碎。 而【许曙】的反击如同暴风雨，毫不留情！ 第一根投枪的撞击余威还未完全消散，他右手再次凌空虚握，第二柄能量更加凝聚，形态更加狰狞的冰晶战矛已然成型。 几乎毫无间隔地，再次掷出！ 目标直指许曙因格挡而中门略开的腹部！ 许曙咬牙，强行压下不适，强控险些被振飞的冰霜长矛，用力的抽飞了这第二击。 但与之相对的，许曙刚刚稳下的身形越发踉跄。 第三矛接踵而至！直取头颅！ 被动！彻底的被动！ 许曙的牙齿发出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摩擦声。 格挡……反击……避其锋芒…… 他知道现在应该冷静。 可他的情绪如同沸腾的岩浆！ 他不允许他继续这样一味格挡，闪避，后退！ 在【许曙】掷出第四根长矛，瞄准他因连续格挡而露出的右侧肩膀时，许曙再次做出了一个让【许曙】眼角猛跳的疯狂举动。 他没有再试图格挡或躲避了。 他在【许曙】的注视中微微侧身，彻底放开了对自己左肩的防御，让自己的左肩硬生生的承受了那根呼啸而来的能量冰矛！ 他甚至可以说是自己主动迎上去的！ 噗嗤—— 令人牙酸的贯穿声响起。 冰晶长矛毫无阻碍地刺穿了许曙的左肩胛骨下方，从背后透出半截染血的矛尖。 剧痛如同高压电流瞬间席卷全身，许曙的脸庞因痛苦而扭曲，但他口中发出的，却是一声混合着痛楚与决绝的嘶吼！ 主动承接攻击让他一举恢复了身体的掌控，他的身体甚至没有因为这道攻击而晃动半分！ 就是现在—— 许曙被鲜血染红的右手，爆发出靠着硬吃攻击才积蓄的力量，将手中那柄彩色长矛，朝着仅数米之外的【许曙】投掷而出！ 又是以伤换攻！ 他又想强行扳平！ 然而，【许曙】的眼神冷的没有任何波动。 有了之前头槌的教训，他早已对许曙这种“同归于尽”式的打法心存戒备。 在第四根长矛脱手，确认命中许曙肩膀的瞬间，【许曙】甚至没有去看战果。 他的双手在身前猛地一拍，崩坏能和【期盼】如同开闸的洪水般倾泻而出！ 呼呼呼呼呼——！！！ 狂风骤起！ 无数冰晶与能量混合的棱刺拔地而起，在他身前瞬间凝成一片闪烁着致命寒光的暴雨！ 数量之多，几乎遮蔽了他身前的大片空间！ 许曙拼着受伤投来的那根燃烧的彩色长矛就这么一头撞进了这片刚刚成型的“风暴”之中。 轰轰轰轰轰——！！！！ 接下来的数秒，整片冰原被连绵不绝，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彻底淹没！ 彩色长矛与无数冰晶飞刃对撞，湮灭，甚至是产生爆炸！ 每一记碰撞都会爆开一团混杂着彩色光屑与湛蓝冰晶的能量乱流。 冲击波一圈圈的疯狂扩散，将地面厚厚的冰层层层掀起，然后将其撕碎，汽化！ 坚硬的万年冰盖被炸出无数深浅不一的坑洞，裂痕如同蛛网般疯狂蔓延。 许曙在掷出长矛后，强忍着左肩贯穿的剧痛，还能活动的右手疯狂挥舞，同样凝聚出大量的冰锥和能量弹，朝着【许曙】的方向倾泻而去！ 【许曙】则稳稳站在原地，双手如同交响乐的指挥，身前不断生成新的冰晶风暴，与许曙的攻击对撞抵消。 两人之间短短几十米的距离，彻底化作了死亡禁区。 无数能量造物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碰撞着。 绚烂而致命的彩光疯狂闪烁，将昏暗的风雪天地映照得忽明忽灭。 爆炸的巨响连成一片，仿佛千百门巨炮在持续轰鸣，又像是两座火山在面对面喷发！ 狂躁的能量乱流甚至扭曲了周围的暴风雪，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混乱涡流。 双方好像已经受够了见招拆招，就在此时不约而同的开始了最纯粹也最暴力的能量对轰！ 犹如两座解除所有限制的近防炮阵列，在疯狂扫射迎面袭来的，由对方发射的陨石流星雨！ 每一次拦截的爆炸，都是理念的一次剧烈碰撞。 每一道湮灭的光芒，都是自我的一次残酷切割。 许曙的用力的拔出了插在自己肩上的长矛，将它丢进了身前的混乱中。 彩色的光辉开始修复他肩膀上的贯穿伤，驱逐着对方留下的一股股能量。 剧痛在光芒的冲刷下迅速消退，尽管这从未动摇过他分毫的决心。 无论是之前的剧痛，还是此刻修复的奇异感受，都不过是通往终点途中的必然风景。 他要赢…… 他必须要赢！ 这个念头在他被剧痛和爆炸震得嗡嗡作响的脑海中尖啸。 修复了伤口的许曙缓缓的抬起了另一只手。 终焉…… 那绝非两个“许曙”就能抗衡的伟力。 他很清楚自己的弱小，清楚在这席卷文明的崩坏洪流面前，自己这点力量，这点算计，这点挣扎，有多么微不足道。 当那真正的末日降临，他，许曙，大概依旧什么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走向注定的终局。 你也一样。 这个冰冷的念头并非指向敌人，而是指向镜中的自己。 你也一样…… 我们都一样……面对终焉，不过蝼蚁。 你也一样。 ……你也一样…… …… 那么……这样的未来会发展成什么样子呢？ —— 【她倒在那里，污秽的血渍浸染了神圣的洁白，而他只能伸出手，靠着撕裂来触及冰冷的她……】 这样的未来——他早就见过了！！ “呃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 两声完全同步，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嘶吼猛地从两人喉咙里炸裂开来！ 如同受伤濒死的野兽最后的嗥叫，饱含着无尽悲伤、愤怒、不甘与绝望。 所有爆炸的轰鸣被两人的嘶吼瞬间压过，在空旷的冰原上疯狂回荡，甚至引动了远处冰川的隆隆回应！ 伴随着这撕心裂肺的嘶吼，两人身上爆发的能量波动陡然攀升！ 第1089章 狂乱的救世主啊，你尚可自我救赎？ 够了！ 许曙已经对这场战斗感到厌倦了。 而他更厌弃的是对另一个自己的“试探”和“克制”。 他的视线越过了面前似乎连光都在被风暴扭曲的空间，看着对面那个眼中燃烧着相同火焰的【许曙】。 凭什么？！ 这个质问不是给对方，更像是在质问自己灵魂深处同样在嘶吼的另一个声音。 凭什么我们明明拥有同样的记忆……同样的珍视，同样的恐惧—— 凭什么几乎完全一样的两人却要在这里像两个蹩脚的摔跤手一样，用这种方式对抗？！ 对面的【许曙】仿佛感应到了这股在灵魂上共鸣的情绪洪流。 “分析”？ “权衡”？ “最优解”？ 那层名为理智的冰冷外壳也在此刻咔嚓一声，出现了无数裂痕。 一种与许曙同样被漫长压抑的烦躁和更深沉的绝望在这一刻终于挣脱了那些束缚，从心底喷涌而出。 是！ 他仿佛在内心对着另一个自己咆哮。 我们都知道！你的计划有成功的可能！我的坚持也有未来的希望！我们他妈的都是“对”的！ 至少对我们自己而言，都是最优解！ 但正因如此——！ 两人隔着一片狼藉的毁灭区域，视线死死咬住对方。 正因为太了解对方的“正确”，正因为太清楚对方的理由无懈可击，正因为我们都把琪亚娜，芽衣，布洛妮娅…… 自以为我们把所有人看得比自己的命，比自己的存在更重要…… 我们才绝对不能退让！ “或许可以共存”的幻想？ 早在头槌对撞的那一刻就已粉身碎骨了！ 这里没有误会导致的冲突。 这只是两颗同样走向却背道而驰的守护之心，这是注定只能有一颗心脏能继续跳动的必然！ 所以斩断所有犹豫吧！ 抛却最后一丝“可能不必如此”的侥幸，将一切全部押上赌桌！ 理性！情感！乃至于自己的存在本身 风暴好像陡然一静，两人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就这么面对面，然后凝视着对方。 没有争吵，没有敌对，更没有分歧。 两人就像是最好的朋友一样看着彼此，就像一个人站在了镜子面前，和镜子里的自己同时说—— “我理解你的全部。” 嗡—— 在这片被永恒暴风雪和两人对轰残留的能量所统治的冷”与“乱”的死亡领域中，一抹极度不协调的色泽突兀地亮起。 是 “火” 。 是最暴烈的火！ 天火——出鞘！！ 如同两颗微型的太阳在极地诞生，炽烈到无法形容的光芒轰然扩散，瞬间吞没了两人周身数十米内的一切！ 咆哮的暴风雪在光芒临身的瞬间便蒸发殆尽，仿佛从未存在。 四处溅射的能量乱流被更加霸道的毁灭气息强行湮灭。 脚下布满裂痕的冰盖以两人为中心，呈现出被瞬间高温灼烧后的琉璃化质感。 而那幅在两人眼前一闪而过的画面也如镜像般破碎。 闲聊到此为止。 试探到此为止。 所有“我们本可以”的幻想，到此为止。 我无法理解“我”自己。 轰！轰！ 两人脚下的冰面同时炸裂！ 像两颗被磁力吸附的陨石，拖着彩金色的焰尾，朝着对方一头撞进了身前那片狂乱的风暴中！ 没有任何迂回，没有试探性的剑气。 两人就这么将剑与身体化为一道直线，向着对方发起了最原始的突刺！ 锵——！！！！ 在狂乱的风暴中，两柄火焰巨剑的剑刃发生了精准得令人头皮发麻的碰撞！ 两股同源的毁灭性能量在针尖大小的接触点上爆裂。 一圈炽白的高温等离子环以两人为中心狂暴的扩散，将两人笼罩的风暴直接驱散。 高温等离子环所过之处，冰层直接升华为气体，留下光滑如镜的弧形凹陷！ 反作用力将两人狠狠弹开。 许曙在空中扭转腰身，抡圆手中大剑，在空中凭借着滞空能力猛地挥手，狂躁火焰似乎也融合了宿主的情绪，气势汹汹的脱离剑身，率先斩向【许曙】的落脚点。 【许曙】看都没看那片焚尽天光的火焰，抬起脚就往地上狠狠一踩。 “喀啦啦——” 一道巨大的冰墙瞬间拔地而起，迎向了。 火焰与坚冰相互吞噬着，炸开漫天冰晶与火焰的混合暴雨。 然而，就在冰墙崩碎的烟尘与光屑中，【许曙】的身影已经反冲了过来，手中同样是蓄势待发的赤炎。 不过许曙似乎早就预判到了这一击，或者说，对方想的他完全能想得到，尤其是在这种同频的战斗下。 他这次依旧没有试图躲避，而是再次强控天火，以强弩之末的姿态不管不顾的砸向了对方。 咔嚓——！ 咔嚓——！ 两声清脆到令人心颤的碎裂声几乎同时响起。 那两柄燃烧对峙着，浸透彼此鲜血的拟造天火圣裁的剑身同时崩裂出无数蛛网般的裂痕。 失去了完整形体束缚的火焰从裂缝中疯狂涌出，剑身在这种暴力对抗中已经不堪重负，彻底崩解，化为无数燃烧的碎片，如同逆飞的流星雨，向四周迸射，又在飞出数米后，无声湮灭在空气中。 即便是最狂暴的武器也无法承载两人的怒火了。 两人的手同时松开。 他们抬起头，再一次看向对方。 许曙在两人因为思维加速而几乎静止的视线中缓缓的抬起了双手。 下一刻，在许曙的头顶上方，原本铅灰色低垂的云层被骤然撕裂！ 许曙双臂张开，仰首向天。 他头顶被撕裂的云层裂隙中，成千上万道纯粹由毁灭性能量构成的惨白色光束如同天神降下的暴雨，瞬间覆盖了【许曙】所在区域及周边数公里！ 这是一片充满了死亡的光之森林！ 每一道光束落地都能引发剧烈爆炸和能量溅射。 而更可怕的是，它们并非固定不动，只存在一瞬间的光束打击。 这是在许曙意志驱动下，如同活物般在他的身边疯狂犁动扫射的持续轰炸！ 一切触及之物瞬间气化，只留下纵横交错，深不见底的熔岩沟壑！ 第1090章 倘若你尚能自救，为何而自伐？ 【许曙】的身影消失在了那片光雨之中。 但下一瞬，他曾所在的位置，空间猛然向内坍缩，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扭曲点。 紧接着，两道直径超过百米，完全由超高速旋转的压缩空气与崩坏能构成的暗青色飓风出现了。 一道仿佛自九天之上垂直灌下，一道从却好像许曙脚下的大地深处生根发芽。 两道飓风如同两张巨兽之口，以许曙为中心点，狠狠对撞！ 飓风核心是绝对的真空与撕裂一切的力量，所过之处，连许曙射下的惨白光束都被扭曲，吸入，甚至绞碎！ 而许曙在上下夹击的飓风即将合拢的刹那，右手并指如刀，朝着身前空无一物的方向，横向一指。 没有光芒，没有声响。 但他的眼中出现了一道横跨视野的白线。 一道绝对锋锐的“斩断”概念，以他指尖为起点，瞬间笼盖了他的目之所及！ 这道“斩击”无视物质密度与能量强度，所过之处，从空间本身被划开平滑的断口。 垂直灌下的飓风从中间被整齐地剖开，如同被利刃切开的灰色巨柱，结构崩坏，能量狂泻！ 连带着下方的大地和远处几座被波及的冰峰，也一同在这道名为“斩断”的概念下浮现出平滑如镜的切面，上半部分缓缓滑落！ “吼——！！！” 被劈开的飓风乱流中陡然传出一声龙吟般的怒吼。 无数溃散的崩坏能并未消散，反而在【许曙】的意志下疯狂汇聚，塑形化作一头身躯蜿蜒如山峦、完全由紫黑色雷霆与深蓝冻气交织而成的能量巨龙！ 巨龙双眸燃烧着冰冷的火光，张开足以吞下山岳的巨口，露出了口中那一团不断向内塌缩，散发出令空间都战栗波动的漆黑球体。 高度浓缩的“虚数排斥”！ 巨龙双翼猛地一震，朝着许曙骇然喷出了这团能引发局部空间结构崩坏的黑球！ 许曙果断收回发动斩击的手，转而向前虚抓。 随着他的动作，许曙的身边迸射出数以万计细如发丝的金色锁链！ 这些金色的锁链仿佛拥有生命，瞬间跨越空间。 只是这些锁链没有去阻挡黑球，而是缠绕上了那头能量驳杂的巨龙！ 就在这些肉眼难见的锁链接触龙身的刹那，巨龙体表奔流的雷霆与冻气骤然黯淡，仿佛被套上了无形的枷锁，连那团喷出的黑球都出现了不稳定波动！ 然后，随着许曙的手猛地握紧，这些本就蕴含着“约束”之力的金色锁链直接将那头巨龙完全绞碎，连带着那颗看上去无比危险的黑球。 但【许曙】的攻势并未停止。 他本人从飓风残骸中一步踏出，无视了被绞成碎屑的巨龙，双手在胸前合拢，然后猛地向前一推。 比之前许曙的打击更加密集，也更加细长的深紫色纤细光束，如暴雨一般以完全无法预估的弹道，从四面八方，从上下左右，毫无死角地罩向许曙！ 每一道光束都在频繁到让人头晕眼花的折射中精准地指向许曙护身能量的薄弱点！ 许曙周身 的炫彩光芒大盛，试图以全方位的防御无视这一招。 但其中几道特别诡异的深紫光束，在接触他护体彩光的瞬间如同幻影般穿透了过去，直接命中了他的身体。 被击中的部位没有出现明显的外伤，但许曙的脸色骤然一白，发出了一声闷哼 侵蚀吗？ 这些附带“能量消融”特性的真实伤害光束直接作用在了他的能量本源和生命体征上！ “咳！” 许曙咳出一口鲜血，握紧拳头，眼中厉色更甚。 咔嚓！ 他拳锋所击之处，空间如同玻璃般碎裂，露出一片光怪陆离，无法形容的虚数空间裂隙！ 裂隙中传来巨大的吸力，不仅将部分深紫光束吞没，更产生恐怖的空间撕裂效应，无形的裂痕如同蛛网般向着【许曙】蔓延。 所过之处，物质存在的“稳定性”被破坏，地面，空气，甚至连光线都开始崩解消散！ 【许曙】的行动骤然停止，身形急退，同时左手在身前用力一撑。 一道柔和的金色光环自他体内弹出，迅速扩大。 而这道光环看似毫无威力，但当许曙打出的空间撕裂效应触及光环时，竟被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偏转，反弹了回去！ 连同附近几十道射向【许曙】的深紫光束也一并被反弹，反而朝着许曙射去！ 不过许曙似乎早有所料，在被反弹的攻击及身前，身边的能力骤然化作一片没有生机的苍白。 他朝着反弹而来的攻击轻轻的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没有声音传出。 但那些被反弹的空间裂痕和深紫光束，在距离他身体数米处，突然僵住。 然后，这些攻击的颜色迅速褪去，结构崩散，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存在”的支撑，化为最原始的无害能量粒子，悄然湮灭。 他施加了概念剥夺。 死亡/无效的权能作用在了这些攻击之上，直接否定了它们作为“攻击”的固有属性。 战斗至此，已完全超越了常规的能量对轰，进入了规则与概念层面的碰撞。 【许曙】见状，也不再使用直接的攻击。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仿佛托举着什么。 天空中已经没有乌云了，但一种灰蒙蒙的，看似完全无害的奇异光线代替了太阳光，洒满了整个战场区域。 这光线照在支离破碎的冰原上，没有任何变化。 但当这种诡异的“阳光”照在许曙身上时—— “呃啊——！” 许曙猛地发出一声痛吼，皮肤表面竟然开始浮现出灰败的色斑，仿佛生命力在急速流逝，能量运转也出现了严重的阻塞和紊乱！ 这道光束对战场其他一切物质无害，唯独对锁定的目标判定为“应凋亡之物”，进行生命与能量的双重侵蚀！ 许曙强忍着生命被剥离的剧痛和虚弱，左手向着托举“太阳”的【许曙】猛地一挥！ 轰隆——！！！ 一道并非来自云层，而是仿佛从世界规则深处直接引动的紫色雷霆凭空出现在【许曙】头顶！ 雷霆落下，没有高温或冲击，而是如同水银泻地般将【许曙】包裹！ 【许曙】瞬间察觉到自己体表的能量防御，衣物，甚至皮肤接触雷霆的部分，都开始从分子层面崩解，化为最基础的元素颗粒，试图将他整个人“分解”回世界的构成基础！ 第1091章 自伐的救世主啊，你可会感到痛苦？ 【许曙】身体在那悄无声息的雷霆中开始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体表的衣服开始慢慢飞散，发梢开始消失，连皮肤表面都出现了无数细密的裂纹，仿佛一尊即将碎裂的瓷器。 但许曙仍旧没有除了凝重和沉默之外的表情。 他从一开始就是这样，直到现在，好像对方已经不会再为他提供任何“惊喜”了一样。 对，不会再有了。 他沉默的抬起了双手，就像是演奏厅最中央的指挥家一样重重的挥下了自己的双手，对着这配合了全场演奏的世间万物下达了指令。 指令：凝滞。 以他为中心，世界好像突然“瞎”了。 那是光分子不再移动到人的眼前，人无法再从这个世界上获取任何反馈的表现。 就连许曙的身体也被这股力量影响，动作变得极其缓慢，艰涩。 但这个世界唯有他胸腔内的火焰还未熄灭，反而在这万籁俱寂的世界中燃烧得更旺。 哪怕这份燃烧只是徒劳！ 他喉咙里发出无声的咆哮，好像要将自己的胸膛撕扯开来，让被束缚在自己体内的一切都脱离身体的掌控。 他不再试图移动身体，而是将最后的意志疯狂注入周围被凝固的领域之中。 赋予：狂暴。 权能生效的瞬间，那些被凝固在“过去”的尘埃，那些破碎的冰晶，那些残留的能量，甚至包括【许曙】自身散发出的指令……全部“活”了过来！ 而比起【许曙】彻底静止的指令，这种完全无序的狂暴显然占据了上风！ 因为想要静止需要长久的维持，而狂暴呢？ 你只需要推动第一颗安静的量子。 在【许曙】的感知中，世界经历了从极致有序到彻底混沌的骤变。 当“凝滞”指令下达时，万籁俱寂，连光子都被禁锢在逃逸的半途。 那是【许曙】精心构筑出来的一个被绝对控制的领域，是他为最终反制铺设的舞台。 而他也预料到了许曙的反抗，甚至在安静的等待着这份反抗发生。 因为不论许曙做什么，任何试图打破“绝对静止”的行为其本身所引发的“从无到有”，“由静到动”的剧烈质变，正是触发他下一步招式的必要条件。 所以他只是安静的去感受那些被自己“凝固”的尘埃和能量被许曙“狂暴”的权能冲刷。。 他等待着那些提线木偶再次被注入疯狂的灵魂，等着它们瞬间挣脱束缚，陷入无序的暴走。 他在等着那个“信息奇点”的出现。 就是现在。 在【许曙】的意识深处，很早就存在一个封装完毕的“黑箱”程序。 而在如今，这份“黑箱”程序在检测到预设的“基础规则扰动”条件满足的瞬间，在许曙的脑海中自动激活，并开始“操控”着许曙走向了这份程序的下一步。 “白细胞”（White Cell）！ 这个世界上存在着可以杀死他的武器，而敌人中很有可能出现能操纵这种武器的存在。 所以他必须去了解这份武器。 虽然他无法像未来城那些抽象的科学教会大祭司那样理解其背后不知道还能不能算科学的操作原理，但他也曾在对抗中亲身体验过其恐怖。 并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那是一种能强制引发局域物理常数紊乱，让宇宙四大基本力在低能标下短暂失去区分，诱使一切物质与能量陷入不可控，如同宇宙初生般无序转换的终极武器。 他做不到凭空创造那种神器，因为他不理解。 但他可以将那份“被作用”的经验，那份对“规则被强行混淆”的感知，以权能模拟的形式烙印成一种条件反射式的攻击框架。 框架需要“燃料”——剧烈而原始的秩序崩溃与再启动过程。 而许曙的“万物狂暴”，恰好提供了最完美的燃料。 【许曙】没有任何试图控制或对抗那些狂暴的微粒想法。 相反，他在风暴来临时主动放开了对自身“凝滞”指令的最后维持，将自己残余的指令权能作为一种“引信”，小心翼翼地注入到许曙引发的这场混沌风暴中心。 “指令：覆盖—— “拟态·白箱（Pseudo-White Cell）启动。” 无声的宣告在他灵魂深处响起。 下一刻，以两人为中心，半径数百米内的一切发生了比“狂暴”更加诡异的二次质变。 空气。 破碎的冰岩。 肆虐的能量流。 乃至空间结构本身。 色彩失去了意义。 形态失去了意义。 甚至连“物质”与“能量”的界限也开始模糊。 金色的光芒可能瞬间凝固成沉重的金属块，又在下一秒蒸发为灼热的气流。 一道射向【许曙】的能量束在半途突然弯折，变成了施加在他身上的诡异重力。 构成许曙护身彩光的粒子，偶尔会莫名其妙地获得质量，变得迟滞，或是突然衰变成无害的热辐射…… 点石成金？ 那只是最温和的表象。 这里是法则的失乐园，是四大基本力在微观层面短暂“喝醉”后跳起的混乱华尔兹。 电磁力可能突然表现出强力的特性，引力常数局部暴涨或消失，弱相互作用开始宏观显现…… 一切都在围绕着某种粗暴的 “大一统”幻觉 进行着疯狂而无序的转换。 唯有【许曙】身处风暴中心，如朝圣般对着这个爆发了“叛乱”的世界张开了双手…… 不，他不是朝圣者。 他在拥抱这个世界。 就像“神”一样。 他提前为自己锚定了脆弱的“秩序豁免”，如同在惊涛骇浪中紧握着一根脆弱的救命绳索。 他能感受到维持这个领域的巨大负荷，崩坏能和【期盼】如同开闸洪水般倾泻，但他心中却升起一丝冰冷的确认 胜局已定。 在这种级别的规则紊乱环境下，任何试图维持常态的全面能量防护都是徒劳。 因为攻击你的不再是具体的能量或物质，而是物理规律本身在发疯。 除非拥有像“视界”那样本身就能暂时性稳定局部规则，甚至篡改局部规则的权能。 否则单靠律者级别的崩坏能或【期盼】权能硬抗，防护罩会在瞬间内被数百万计种不同性质，几乎预测的规则攻击从内部瓦解。 所以。 这场战斗，是他赢了。 第1092章 倘若你尚能感到疼痛，为何唯与“自己”兵戈相向？ 在这片无法目视的世界中，【许曙】微微喘息着，准备迎接许曙的防护崩溃，然后在对方最虚弱的时刻收手，给予对方最后一击。 然而—— 他看见了光。 不是领域内疯狂变幻，转瞬即逝的诡谲光芒。 而是一道稳定，执着，如同穿过暴风雨的灯塔般在混沌风暴中艰难移动的彩色人影。 是许曙。 他……没有倒下？ 【许曙】的瞳孔骤然收缩，冰冷的计算瞬间被难以置信的浪潮淹没。 这不可能！ 他怎么可能在这种环境下移动？ 甚至……在向着自己走来？ 许曙不可置信的看向了对方，仿佛在确认对方是不是只是一个幻觉。 那不是幻觉。 【许曙】死死锁定那个蹒跚的身影。 然后，他看到了。 许曙的身体表面，并没有维持那个能笼罩全身的完整彩色护盾。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在高频闪烁，转瞬即逝的微型光斑。 那些细小的光斑就像是在他的身体周围不断绽放又湮灭的彩色泡沫。 每一片光斑的出现，都精准地迎向一道袭向许曙的规则攻击。 可能是突然实体化的空气锤，可能是方向扭曲的射线，可能是局部爆发的异常引力，也可能是凭空生成的腐蚀性场域…… 而光斑的性质各不相同。 有的坚如磐石，专门抵挡物理冲击。 有的如同涟漪，偏转能量轨迹。 有的散发斥力，对抗异常引力。 有的则如同净化领域，中和侵蚀效果…… 【许曙】的大脑几乎宕机了一瞬，随即，一个让他战栗的答案浮现出来。 他在计算。 他在用难以置信的信息处理速度，实时捕捉，分析，甚至在预测这个混沌领域中每一道可能波及他自身，由无序规则转换生成的攻击的“信息特征”。 然后，他又会依据这些信息在瞬间调用【期盼】权能，为之“量身定制”一个仅针对该次攻击，仅维持一瞬间的，仅消耗最小能耗的“专项防护”！ 他怎么敢？！ 这需要处理的信息量是天文学级别的！ 这个领域内，每立方厘米空间，每纳秒发生的规则转换和衍生攻击都是海量！ 虽然并非所有攻击都恰好落在他身上，但那个数量级依然足以让任何超级计算机瞬间过载烧毁！ 而许曙，在用他的大脑，他的灵魂，他的律者核心在硬算！ 【许曙】看到许曙的眼耳口鼻开始快速的渗出血液，那是过度使用律者核心和脑力超载的迹象。 他能看见许曙身体的动作因为需要分神处理海量信息而变得僵硬和不协调，甚至偶尔会抽搐一下。 但他没有停下，那双铭刻着神性纹路的眼睛透过血污，死死地盯着【许曙】。 他的脚步虽然踉跄，却一步，又一步，缓慢而坚定地缩短着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真的做到了，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他居然真的在硬抗这个领域！ 用这种理论上可行，但实际上根本不可能有人能做到的“实时全解析-瞬时专项防御”的疯子方法！ ……等等…… 理论？！ 【许曙】终于反应过来了对方到底为什么敢做这种生存概率曲线趋近于零的疯狂举动了！ 理论上—— 他成功的概率就不是真正的零！ 不……甚至不止是理论。 还有…… 欲望吗？ 【许曙】猛然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他的全部力量和精神，都倾注在维持这个拟·白细胞领域上了。 这个领域一旦启动，就像一列脱轨的疯狂列车，需要他持续注入能量和指令来“引导”，或者说，勉强维持其不至于瞬间彻底崩塌反噬自身。 他现在无法主动停止，也无法大幅移动。 如果强行中断，领域内积累的那些尚未释放的规则紊乱能量会首先将他这个“制造者”撕碎。 而如果尝试连同领域一起收回也需要时间和能量进行“安全卸载”。 而在那之前，已经逼近到眼前的许曙，绝对会用尽最后的力量，在他最脆弱的时候给他致命一击。 黔驴技穷。 这个残酷的词，浮现在【许曙】的脑海。 他几乎算尽了一切，构筑了理论上无法破解的杀局。 可他却唯独没有算到，另一个“自己”能用这种不计代价，燃烧一切的方式，硬生生“走”出一条路来。 用欲望生成一条看似能行的剧本。 用理论来将这个剧本彻底实现—— 【许曙】只能眼睁睁看着。 看着许曙七窍流血，面容因剧痛和超负荷运算而扭曲，却依然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恶鬼，踉跄着，终于跨过了最后几米的死亡距离，站到了他的面前。 许曙抬起了一只手，动作因计算分心而显得无比僵硬。 噗嗤！ 在许曙抬手的瞬间，他手臂外侧至少有三千万道不同性质的规则攻击同时生成并袭向他，尽管绝大多数都被那些微型护盾挡下，但仍旧出现了漏网之鱼。 他因为抬手分心了！ 许曙抬起的那只右手，从小臂中部开始，连同手掌一起，如同被无形的橡皮擦抹过一般瞬间湮灭，化为一片虚无的彩色光屑。 【许曙】的心脏猛地一跳，然而他的心中没有任何侥幸。 因为他看到了许曙的脸。 那张被血污覆盖的脸上没有任何失去手臂的惊愕或痛苦，只有一种要将自己燃烧到极致的决绝。 然后—— “呃……啊啊啊啊啊啊——！！！！！” 许曙喉咙里爆发出沙哑到极致的怒吼，那不是痛苦的呐喊，而是将所有剩余力量，所有的不甘，所有执念拧成最后一股力量的最终咆哮！ 他断臂的肩头，彩色的光芒如同喷发的火山般汹涌而出！ 光芒中，骨骼，血肉，神经，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聚！ 几乎在眨眼之间，一只全新的右手燃烧着炽烈的火焰握紧了拳头，将许曙最后残存的所有力量全部压缩于拳锋之上。 【期盼】的权能。 崩坏能的余烬。 乃至生命本身燃烧的火星 然后，他对着近在咫尺的【许曙】的脸，用尽全身力气。 轰然砸下！ 第1093章 两败俱伤的救世主啊！ 砰——！ 沉闷到令人心悸的撞击声。 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许曙】的脸上。 巨大的力量让【许曙】的头颅猛地向后仰去，整个人如同被巨锤击中，双脚离地，向后抛飞。 在他意识因为重击而模糊，对拟·白细胞领域的控制出现致命中断的刹那—— 失去了唯一约束和引导的混沌领域，积蓄的所有狂暴无序的规则转换能量，如同被戳破的气球，找到了唯一的宣泄口，以无法想象的速度向内坍缩。 然后彻底引爆！ 轰————————！！！！！！！！ 一道无法用颜色形容，纯粹由混乱法则湮灭释放的终极冲击波以两人原本所在的位置为中心，呈完美的球形炸开了。 冲击波所过之处，无论是熔岩，琉璃，还是那些扭曲的空间结构。 一切物质都被瞬间同化，分解，然后再以更狂暴的力道抛射出去。 一道直径足有数千米，混合着无数诡异色彩和能量湍流的巨型光柱笔直地冲上了高空，轰向了宇宙的深处。 这道攻击甚至短暂地驱散了部分电离层，在南极的夜空中留下了如同神怒般的骇人景象。 而在爆炸的核心点，两个身影如同破布娃娃般被无法抗拒的巨力向着相反的方向狠狠抛飞出去，在空中划出长长的抛物线，最终重重砸落在数公里外。 两人的身躯在已经面目全非的冰原废墟上砸出两个深深的坑洞，溅起漫天烟尘与碎冰。 许曙在挥出最后一拳的同时，就将最后一点可控的力量化作了包裹全身，侧重冲击防御的单薄护盾。 这使得他在被爆炸抛飞时避免了被紊乱规则直接侵蚀。 但许曙还是结结实实地吃满了物理冲击的伤害，全身骨头不知断了多少根，内脏严重受损，如同一个被打碎的瓷器，勉强维持着人形，躺在坑底，只剩下极其微弱的呼吸。 肆虐的冲击波缓缓平息，诡异的冲天光柱也逐渐黯淡。 南极洲这片饱经蹂躏的区域，好像暂时恢复了死寂。 嗡———— 世界是一片混沌的，持续不断的尖锐耳鸣。 而在这一串构成了世界的耳鸣中还夹杂着自己心脏如同破旧鼓风机般疯狂却无力的搏动声。 许曙的意识在黑暗的深渊边缘浮沉，可每一次试图上浮，都会被全身传来的剧痛狠狠拉回。 仿佛每个细胞都在尖叫，那种自我崩解的痛苦如凌迟般折磨着他的残智。 但他并未放弃挣扎。 终于，就在他的意识破开冰层后，现实中的许曙终于睁开了双眼，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咳嗽。 然后，他感觉到了冰冷粗糙的触感。 不是冰。 是土地。 这是南极洲冻土深处被他们之前的疯狂翻掘出来的深黑色岩土。 细碎的石砾硌着他背后无数伤口，带来已经无关紧要的刺痛。 只是他的身体像一具被彻底砸碎后又勉强粘合起来的陶俑，没有一处听使唤。 骨头断了多少根？ 不知道。 内脏是否还在原本的位置？ 感觉不到。 左臂…… 哦，之前再生的右臂现在也软绵绵地耷拉着，似乎连抬起的力气都没有了。 彩色的修复光芒早已熄灭，【期盼】的权能如同彻底干涸的泉眼，只留下灼烧般的空虚感。 崩坏能也接近枯竭，在经络里流淌的只剩些许残渣，带来针刺般的麻痹。 可…… 一切都还没有结束。 这个念头微弱却顽固，像风中残烛最后那点火星。 他开始了挣扎。 每一次微小的动作都伴随着肌肉纤维撕裂般的痛楚和骨骼摩擦的令人牙酸的声响。 他尽力侧过身，用尚且完好的左边肩膀和肘部抵住地面，一点一点，将自己从那个被砸出的坑里“撬”起来。 这个过程缓慢得如同时间停滞，血水和汗水混合着泥土，从他额头滴落，模糊了本就一片昏花的视线。 终于，他跪了起来，然后用颤抖不止的双腿尝试支撑起身体的重量。 第一次尝试，膝盖一软，差点再次扑倒。 他咬紧牙关，牙龈渗出血丝，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再次发力—— 这一次，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了。 视野是旋转的，昏暗的。 混杂着尘埃，能量残渣和蒸汽的浓厚烟雾笼罩着四周，能见度不足三米。 耳朵里除了顽固的耳鸣和心跳，什么也听不见。 世界被剥夺了色彩与声音，只剩下疼痛和窒息般的疲惫。 以及一片荒芜模糊的灰暗。 但他的目光却在本能地在浓雾中扫视。 他在哪？ 这场战斗还没有结束……他还能站起来，也没有确定对方已经失去战斗能力…… 这才是他现在还在挣扎的原因。 所以…… 他在哪？ 【许曙】在哪？ 这个念头刚升起—— 左侧的烟雾，突然扰动了一下。 那不是风。 听出那是一种踉跄的混乱节奏的许曙浑浊的瞳孔猛地一缩，用尽最后一丝反应力，想要转头。 但太慢了。 一个身影从灰雾中猛地撞了出来！ 是【许曙】！ 他比许曙看起来更糟。 而他跑动的姿势更是极其怪异，那是靠着向前倾覆的惯性在“冲”，如同一个关节错位的提线木偶。 而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纯粹的前进意志。 许曙甚至没能做出有效的防御姿态。 然后，【许曙】同样布满裂口和血污的右拳就这么带着他全部体重和最后冲劲，就像是报复刚刚的那一拳一样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许曙的左脸上！ 砰！ 并不响亮的闷响，却让许曙本就勉强维持的平衡彻底崩溃。 天旋地转，眼前爆开一片混杂着黑暗的金星。 他向后仰倒。 但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前，某种更根深蒂固的本能驱使着他。 倒下时，他那条还能稍微动弹的左臂，猛地向前一抓！ 五指碰到了粗糙的布料，然后是湿滑温热的皮肤。 他死死攥住，用尽最后一点抓握力。 哗啦—— 许曙倒下，被他抓住身上仅存的残破布料的【许曙】也被这股向下的力量猛地拽倒，两人如同纠缠的藤蔓，一起重重摔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尘土飞扬。 第1094章 你真的品尝到胜利了吗？ 许曙躺在那里，眼前发黑。 左脸传来火辣辣的麻木感，随后才是迟来的钻心的疼。 他大口喘息，每一次吸气都像有刀子在割裂肺叶，吐出的气息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他松开手指，发现自己抓住的是【许曙】肩膀上的一块破布，连带着撕下了一些皮肉。 而被他拽倒的【许曙】，就侧躺在他身边不到一米的地方，同样在剧烈地痛苦喘息着，胸膛起伏得像破旧的风箱。 许曙收回视线，尝试再次用手臂支撑起身。 但他的手臂颤抖得厉害，试了两次都滑倒了，只是勉强翻了个身，变成仰面朝天的姿势，和【许曙】并排躺着，望着被烟雾遮蔽的天空。 两人之间只剩下仿佛随时会断掉的呼吸声。 结束了？ 不。 许曙的余光看到，【许曙】的手正在泥地上一下一下地抠着，仿佛在积蓄力量，也仿佛在寻找支撑点。 他的腿也在微微抽搐，脚后跟无意识地抵着地面。 许曙自己的手指，也微微动弹了一下。 还没结束…… 一股绝不服输的狠劲，从心脏最深处榨出最后一丝热流，流向他几乎僵死的四肢百骸。 还没结束！ 几乎在同一时刻，两人如同生锈机器般，带着孤注一掷的力道向着对方扑了过去！ 许曙猛地向左侧翻滚，用左边身体压向【许曙】。 而【许曙】也几乎同时屈起右膝，用膝盖狠狠顶向许曙翻滚过来的腰腹！ 咚！ 两人身上各自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 两人在地上翻滚，扭打。 两人的动作笨拙，毫无章法。 可两人的每一下攻击，每一个动作都带着要将对方骨头碾碎，血肉撕烂的狠厉。 他们用膝盖撞，用手腕砸，用牙咬，用头顶…… 每一次攻击都让自己本就残破的身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每一次防御都让伤口迸裂，流出更多温热的液体。 许曙的拳头软绵绵地砸在【许曙】的肋骨上，发出的声音如同敲打朽木。 【许曙】回敬的一拳也是轻飘飘的撞在了许曙肩头，让许曙半边身体都麻了。 他们像两只垂死的野兽，在泥泞和血泊中撕咬，用最丑陋的方式消耗着彼此最后一点生命力。 随着一个脚下不稳，许曙被【许曙】用体重压在身下。 看着【许曙】接着体位优势再次抬手，许曙抬起双手想要格挡，但酸软的双手好像背叛了他。 从上而下的攻击又沉重又迅速，将许曙的脑袋砸的猛地一歪。 艰难的转回头，又是一记势大力沉的重拳砸了下来。 【许曙】骑在许曙的身上，喘着粗气，一拳，一拳，一拳，然后又是一拳。 连续的重击让许曙眼前发黑，缺氧的肺部火烧火燎。 他似乎连防御的想法都无法维持了，双手无力的垂落在身侧。 然后在【许曙】的又一拳砸下来的一瞬间，许曙猛地抬头，前额狠狠撞在【许曙】的鼻梁上！ 咔嚓！ 鼻骨碎裂的声音。 【许曙】痛哼一声，向后仰倒，而许曙自己也被反作用力震得咋回了地上。 但好歹，主动权又回来了。 节奏被打破的【许曙】调整明显比许曙更困难。 许曙趁机翻身，反将【许曙】压在身下，骑在他身上，举起同样无力的拳头，以和【许曙】刚才一模一样的方式朝着【许曙】的脸一拳又一拳地砸下去。 只是许曙的拳头早已失去了大部分力量，只能靠着自然下落产生一点微不足道的伤害。 【许曙】在下方，用双臂徒劳地格挡着，偶尔能抓住许曙的手腕，将他拉得失去平衡，两人再次滚作一团。 烟雾缓缓流动，笼罩着这片小小的残酷角斗场。 两个身影在尘埃与血泊中再一次分开，像两截被暴风雨打折的朽木，各自瘫倒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中间隔着不到两米的距离。 这一次，谁也没有立刻再扑上去。 时间仿佛被粘稠的血浆和极致的疲惫拖慢了。 只有胸膛剧烈却无力的起伏，证明着生命尚未彻底离去。 不能停…… 他们都有不能输的理由。 而停下来……就真的输了…… 相似的念头是最后的驱动力。 两人对视了一眼。 距离很近。 近到能看清对方脸上每一道血污和淤青，看清眼中那同样燃烧到最后的余烬。 两人的眼中已经没有战意了。 只剩下了…… 我必须去做。 执念就像困住双方手脚的铁链，拉扯着两个疲惫的人永不停歇的跑下去。 砰！ 沉闷的撞击声再次响起。 两人如同两袋沙包，撞在一起，又因为反作用力向后微微弹开些许。 双方的攻击都已经不成型了，或许在这场最终的肉搏战开始时，两人还能像模像样的捏起拳头，可现在，两人只是在努力的让自己不要摔倒而已。 汗水、血水、泥浆混合在一起，让两人的身影更加模糊难辨。 终于，在又一次笨拙的角力中，【许曙】凭借着肩膀上一丝极其微弱的优势，将许曙推倒在身下。 他几乎看不清身下人的具体位置，只是凭着感觉举起那早已麻木的右手，用意志驱动着它，朝着大概是许曙脸部的位置颤抖地砸落下去…… 连带着许曙的身体一起砸下去。 而下方，许曙已经彻底没有力气防御了，半阖的浑浊瞳孔倒映着那个越来越近的拳头。 而就在许曙已经准备接受这可能是最后的攻击时，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却在那一瞬间捕捉到了一块转瞬即逝的彩色光斑。 哦…… 原来……我其实在之前就做了什么吗？ 连他自己都几乎遗忘，在之前那疯狂计算中，他偷偷“扣”下了一点点可能，埋在了濒临枯竭的权能底层。 嗡…… 微不可闻的能量轻鸣。 【许曙】那本就油尽灯枯的拳头，仿佛砸在了一层绝对光滑的壁垒上。 没有反震的巨力，只有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偏转力道顺着他的手臂传来，将他最后支撑身体的那点平衡彻底破坏。 他身体一歪，本就靠着意志强撑的姿态彻底崩溃，像一袋被抽走了骨架的破麻袋，向后踉跄两步，然后彻底地摔倒在地，溅起一小片尘土。 这一次，他连尝试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许曙】仰面躺在冰冷的土地上，胸膛微弱地起伏着，身体除了颤抖，再也做不出任何有效的动作。 结束了。 终于…… 结束了。 第1095章 救世主啊——你名为“许曙” 在【许曙】彻底倒下的同一时间，许曙也几乎到了极限。 但是他还没有彻底失去行动能力。 世界好像终于安静了下来，耳边不再有嗡鸣和心跳作祟。 当然，也可能是他的听力终于在不堪重负之下彻底丧失了，连带着心跳的评率都难以捕捉。 不过无所谓了。 他还能站着。 这就足够了 他抬起头，看向不远处倒在地上的【许曙】。 他没有得到任何胜利的反馈，他连如释重负的轻松都没有感受到。 他确实赢了。 用尽了所有手段，赌上了一切，甚至藏了一手几乎算是作弊的“后手”，终于将另一个自己……“击败”了。 而现在，他能看见【许曙】在注视着他，等待着他。 “呃——” 许曙的身体抽搐了一下，然后，他最后一次尝试站起来。 这个过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艰难，身体像灌了铅，又像一碰就碎的琉璃。 但他最终还是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在天旋地转的世界中，他迈开脚步，朝着【许曙】倒下的方向，踉踉跄跄地走去。 他的脚步虚浮，仿佛随时会再次倒下。 几米的距离，走得漫长如一个世纪。 终于，他走到了【许曙】的身边，低头看着对方。 【许曙】看完了他最后的挣扎，眼中甚至没有一丝不甘，只有一片能吞噬所有光的黯淡。 他的心中只是机械的重复着在倒下的那一刻出现的想法—— 终于结束了。 他挣扎了那么久，和自己搏斗了那么久，到现在，他和自己之间的一切恩怨和分歧终于结束了。 所有的情绪都被吞没，只剩下无尽的沉默。 再不发一言。 但是许曙的心思和【许曙】好像又有些不一样。 他看着这双和自己已经有了区别的眼睛，扯了扯嘴角。 一个混合着血污和尘土的难看的笑容在他僵硬的脸上艰难的绽开，却意外地透出一点孩子气般的得意意味。 他在【许曙】的身边如枯木般站了一会儿，然后朝着躺在地上的【许曙】伸出了自己的手。 这次不是攻击了。 他只是想要将对方从地上拉起来。 战斗已经结束了。 无论理念如何分歧，无论道路如何相悖，这场由他们亲自选择的自我裁决终归是落下了帷幕。 他伸着手，或许只是想扶起对方，或许只是……一种正式但又显得格外别扭的和解宣告。 对自己，也对另一个伤痕累累的“我”。 然而—— 就在他伸出手臂的刹那。 许曙那有些涣散的瞳孔陡然一颤！ “咔——” 他看见，自己伸出的那只手的手臂皮肤表面，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了一道裂痕。 那裂痕晶莹，笔直，边缘锐利。 如同一面镜子遭受了来自外界的重击后，所呈现的曲折的裂纹。 裂痕内部的不是血肉或骨骼，即使现在的许曙脸上还带着大片属于自己的血渍。 紧接着—— “咔嚓……” “咔咔咔——” 仿佛琉璃破碎的细微声音接连不断地从他自己体内传来！ 不止是手臂……么？ 他的胸口，脖颈，脸颊……甚至视野的边缘……一道道曲折的“裂纹”开始侵蚀他的存在。 “这是……” 许曙的瞳孔颤动的幅度开始变大。 他缓缓的收回手，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裂纹在止不住的蔓延，所过之处，皮肤失去了活体的质感，变得冰冷又僵硬。 他好像是一座用玻璃打造的精致雕像，终于在这一刻开始破碎。 镜像……律者核心…… 一个冰冷到令人灵魂冻结的明悟在他混沌的意识中一闪而过。 “原来……是这样啊……”他将自己的手垂下，嘴角没能收起的笑容却在这变故之下更盛了一分。 【许曙】微微一怔，本能的睁大了自己几乎要合上的双眼，看向了许曙。 而许曙只是面带微笑的低头看着他，再没有任何想要出手帮助他的想法。 他已经明白了。 两个许曙，都是“真”的。 但“镜像”的本质，并非简单的复制或分裂。 它是一种残酷的自噬程序。 当两个完全相同的“镜像”因不可调和的矛盾爆发死斗，最终决出“更强”的一方时，这场战斗本身就会触发核心底层的最终指令—— 胜利者，将因“完成镜像归一”的使命而自我崩溃。 失败者，则作为被“淘汰”的残次品自然消亡。 没有赢家。 从一开始就没有。 “镜像之律者”，从来就不是给予他双重存在或力量的道具。 它是针对“许曙”这个个体量身定制，一场从一开始就注定同归于尽的……恶意。 一直紧绷着，战斗着，计算着，扮演着什么的那个“许曙”，在这一刻，忽然松开了手。 啊……原来是这样。 多么……可笑。 一股极其微弱的气流，从他喉间逸出。 那是在长久屏息后，终于能呼出的带着铁锈味的一口气。 紧绷的肩线垮下了一毫米。 一直压在意识深处的某种沉甸甸的东西，好像在这一刻突然就……变轻了。 不是消失了。 而是当他终于站在第三人的视角去看自己时，他终于能看见了，也能承认了。 原来“我”一直……这么累啊。 伪装成“星”，经营店铺，应付熟人，参与闹剧，甚至在理念冲突最激烈的时候，都有一部分心神在维持着“许曙应该有的样子”。 但现在，不用了。 反正都要碎了。 像是终于被宣判的囚徒，不必再为渺茫的希望煎熬。 他甚至可以……只是“作为许曙”，存在这最后几个瞬间。 不甘心吗？ 有的。 像投入深潭的一粒小石子，只在意识表面荡开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涟漪里映出一些碎片：店铺开张时的清脆铃声，和另一个自己无需任何顾虑的争吵，那些粉丝举着应援旗咋咋呼呼的脸……那些平凡得近乎奢侈的“现在”。 没能……守住啊…… 但这遗憾也淡淡的，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在看，触感模糊。 太久了。 他已经习惯了将“自我”的情绪压缩，将“自己”的存在隔离，将“自己”的不安封存。 以至于当牢笼突然打开时，那只被禁锢已久的鸟儿，也只敢怯生生地探出头，发出一点微弱的、几乎听不见的啁啾。 原来我也会……觉得可惜。 原来我……也想要那些。 这些“原来”悄然浮现，又悄然沉没。 没有什么激烈的痛悔，也没有什么汹涌的悲伤。 他只感觉到了一点冰凉的的感知—— 啊，这是我的感觉。 是雪的温度。 仅此而已。 【许曙】…… 不，应该是许曙怔怔地看着他，看着那个身影明明正在琉璃化，却流露出一股从未见过的……平静。 然后，许曙转开了视线，望向灰蒙蒙的南极天空。 “许曙”脸上的裂纹已经蔓延到了下颌。 他没有说话。 只是在生命的最后刻度上，短暂地，取回了一点点，属于“自己”的寂静。 这寂静只持续了心跳两次的时间。 紧接着—— 天，变了。 嗡——————————————————————！！！ 一种庞大，深沉，古老到仿佛来自宇宙诞生之初的恐怖气息毫无征兆地撕裂了地球静谧的星空帷幕，从近地轨道之外狂暴地碾压而下！ 这气息是如此突兀，如此蛮横，以至于南极洲上空本就紊乱稀薄的电离层，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凭空激发出大片大片不自然的诡异极光！ 整个星球的大气似乎都同步地震颤了一下！ 而这仅仅是存在本身的宣示。 就如同一个人站在蚁穴边，无需踩踏，其投下的阴影就足以让蚁群陷入灭顶的恐慌！ 第1096章 原初之海【阿普苏】 奥托的脚步在踏入逐火之蛾基地地下十三层的瞬间，仿佛踩入了一片无形的泥沼。 前一秒，他的脸上还残留着应该在庆典灯光与人群欢呼前该有从容余温。 后一秒，那双碧绿眼眸映出中央主屏幕的刹那，所有温度被瞬间抽干。 血色瀑布般的警报信息在他瞳孔中疯狂刷落，嘴角那抹万年不变，仿佛掌控一切的弧度，第一次清晰的出现了近乎断裂的僵硬。 “立刻！” 他的声音切开室内骤然响起的尖锐警报，“所有在轨观测单元！最高优先级！目标——近地轨道至地月空间！给我看清楚！” 他的手指已经按在了总控台的虚拟界面上，权限接管的光流开始疯狂闪烁。 量子集束计算机在奥托的命令下开始了少有的全功率运转。 而在此之外，奥托自己自己就是最快，也最精准的第二台终端。 目前能动用的所有太空监控网络的数据洪流正沿着无形的线路，倒灌进他此刻冰封般的大脑。 …… 同一时刻，天穹市新安置区，顶楼阳台。 夜风微凉，带着搬迁到新城市后特有的建材与希望的味道。 十岁的小女孩踮着脚，小心翼翼地将眼睛贴上那台从沧海市带来的天文望远镜。 这可是她在大崩坏之前收到的最后一个，也是最珍贵的礼物，从沧海市搬迁的时候，她什么都没要，只带上了这台能观察月亮的仪器。 银色的镜筒指向夜空，她首先寻找的，是记忆中从未改变过的月亮。 月面清晰，环形山沉默。 然后，她的目光，无意识地滑向月亮边缘那片深邃的黑暗。 …… 【发现目标……正在增强信号……过滤太阳风干扰……】 量子集束计算机的主屏幕闪烁着，经过多重算法榨取出的图像正在艰难地一片片拼凑出来。 而当真正看见那还未完全显形的怪物时，奥托的呼吸停顿了一刹。 人类从不惧怕深邃的星空，是因为它是“死”的。 除了来自过去的光，星空不会对人类做出任何的反应。 可是现在……悬挂在月球轨道旁的是一片活着的“深空”。 一个轮廓狰狞，吞噬星光的巨大阴影，其体积数据正冷酷地跳出屏幕侧栏。 【初步测算直径：约三千二百公里。】 【质量估算：无法直接测定，引力扰动模型严重偏离常规天体。】 它像一颗畸形的心脏，无声搏动在行星的喉颈之间。 “行星级……”奥托的脑海中几乎是瞬间就为这个诡异的天象找到了匹配的答案。 那是一只行星级崩坏兽。 可…… 为什么没有预警？ 如此质量，如此距离，为何直到它几乎“贴脸”，所有传感器才像集体癫痫般疯狂报警？ 等等…… 引力？ “不是隐匿……”奥托冷静的低声对着自己说道。 只是跟着奥托跑进地下十三层的卡莲能清楚的听出，奥托的声音里有生以来第一次带上了战栗。 “是‘编织’……它把自己的引力场，‘编织’进了太阳系的背景结构里。” 这是一只能够精细操作引力到如此程度，甚至足以欺骗整个星系引力的崩坏兽…… …… 天台上的小女孩眨了眨眼。 望远镜里的黑暗轮廓没有消失。 它甚至因为镜筒轻微的晃动而在小女孩的眼中显露出更多细节。 那不是星空该有的平滑黑暗。 那是一片仿佛由嶙峋的冰冷岩石与蠕动阴影构成的躯体，而它的一部分正静静覆盖在月亮皎洁的边缘之上，投下一块令人极度不安的缺损。 小女孩的小手有些发抖，慢慢从目镜上移开。 她转过头，看向屋内温暖的灯光下妈妈正在厨房忙碌的背影。 一种陌生的恐惧从脚底爬上脊椎，让她张了张嘴，却只发出气若游丝的声音： “妈妈……” “月亮……月亮后面……有东西。”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被夜风揉碎。 …… 南极冰原上，正在琉璃化的“许曙”和正在艰难呼吸的许曙几乎同时抬头看向了苍茫的天空！ 天空传来了“质量”本身的咆哮，是“引力”被肆意弯曲时发出尖啸。 行星级的崩坏能在崩坏兽显露出身形的那一刻开始逸散，如同无形的海啸，裹挟着足以碾碎大陆架的引力权能波动，轰然掠过冰盖，掠过他们正在琉璃化或重伤的躯体。 那感觉，就像两粒微不足道的尘埃，突然被投入了即将合拢的黑洞视界。 绝望，从未如此具体，如此浩大，如此……不容置疑。 奥托沉默的站在主屏幕前，看着那代表行星级崩坏兽的阴影，以及全球瞬间紊乱，如同垂死心电图般的引力场读数反馈。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好像陷入了沉睡。 引力操纵。 这意味着，逐火之蛾现有的几乎一切远程攻击手段，在它面前都如同儿戏。 这也意味着它的攻击可以从任何角度，以任何规模直接作用于星球本身。 而它要做的…… 呵 它只需要悄无声息地，悬在那里。 然后，让不同角落里的人们用他们各自的眼睛，各自的心跳，各自的冰冷战栗，共同编织出这笼罩全球的无声终末序幕。 涟漪，此刻才真正开始扩散。 行星级崩坏能的威压碾过冰原的刹那，“许曙”瞳孔深处那点稀薄的释然瞬间被击得粉碎！ 就像溺毙前最后一刻探出水面的喘息，却被更大的海啸当头拍下。 他几乎是凭本能理解了这份“恶意”的源头。 文明的回响。 崩坏的“回应”！ 沧海市那一千万“不应该存在”的生命，那嫁接而来的庞大城市与可能性，对于这个早已被终焉清洗得千疮百孔的世界而言，是何等刺眼，何等“喧闹”的奇迹！ 正如古老的美索不达米亚神话中，新生神灵的“喧闹”引来了原初之海阿普苏的杀意…… 而现在，这份针对整个文明“僭越”的恶意化作了悬于苍穹之外，足以撕碎行星的“审判”。 行星级崩坏兽—— 【阿普苏】 “不……” 嘶哑的声音从许曙的喉咙里挤出。 那不是琪亚娜她们能面对的敌人！ 那不是任何一个他认识，他在意的人能够承受的毁灭！ 第1097章 回家的路 意念如同烧红的烙铁，灼穿了他的脆弱。 “啊——！” 许曙的喉咙里爆发出一声不成调的嘶吼，表情因为剧痛和极致的强迫而狰狞扭曲。 断裂的骨骼在体内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本该是用来保住最后一丝生机的残存崩坏能被他从心脉调离，疯狂压榨，试图再次将其点燃。 终于，在这样的燃烧下，许曙抬起了一只手，将其死死的抠进了身下粗糙的黑土。 那只手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混合着冰渣与血沫，试图将这副破烂身躯撑起。 他要站起来！ 他必须站起来！ 去战斗！去阻止！ 去—— “咔嚓。” 一声清脆的的轻响令人绝望。 许曙用作支撑的小臂在即将撑起上半身的瞬间……不堪重负地折断了。 失去支撑的身体再次重重摔回冰面，溅起一片混合着琉璃碎屑的血冰。 “嗬……嗬……”他徒劳地喘息着，视野因为剧痛和无力而阵阵发黑。 他得…… …… 他做不到…… 现在的他什么都做不到了…… …… “不……或许……” “‘许曙’确实还能做到什么。” 就在许曙的前方，琉璃化已经蔓延至胸口，仿佛一碰即碎的“许曙”动了。 “许曙”缓缓，却又异常稳定地抬起了那只已经布满了裂纹的右手。 他始终低头，注视着地面上因无力而愤怒颤抖的另一个自己，嘴角竟然向上弯了弯。 “镜子里的终究是假的……而打破残像的却是镜子里那个不切实际的梦……”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逐渐开始肆虐的引力乱流中几乎微不可闻。 “所以，我是‘假’的，是注定要消失的‘残影’……呵。” “许曙”再次长舒一口气，从身上掉落了些许闪烁着微光的粉尘。 然后，他不再看着脚下，而是抬起头，看向了天空。 “但这场战斗，终究还是我赢了。” 他轻声说着，抬起的右手五指微微收拢，仿佛要握住什么并不存在的东西。 下一刻—— 嗡——————！！！ 一种跨越了物理距离的共鸣在“许曙”的身前绽放了。 一道绚烂到极致的光流在天穹市中轰然爆发，撕裂大气，无视地理阻隔，以超越常识的速度贯穿长空。 那是无数种可能性，是无数种“梦想”的光辉纠缠在一起后散发出的属于人类的光芒。 银白，绛紫，湛蓝，幽邃，淡粉…… 还有无数人平凡愿望的温暖鹅黄…… 无数色彩奔流汇聚，最终凝成一道横跨半个星球，璀璨夺目的概念虹桥！ 而虹桥的尽头，是那只在南极冰原上抬起的手。 梦想将会幻化为至高无上的权杖，为万众认定之人披冠戴霞。 为其加冕！ 梦想之律者——“许曙”。 这一次，没有另一个许曙的争夺与干扰。 权杖安静地被“许曙”置于身侧，杖身的流光温顺地流淌，与它新的持有者身上正在崩散的琉璃光点微妙呼应。 仿佛连权杖也在为它的破碎而哀鸣。 握住权杖的瞬间，“许曙”身上的琉璃化并未停止，甚至没有减缓分毫。 碎裂依旧，剥离依旧。 但他毫不在意。 他回首，看了一眼地上终于停止挣扎，只是死死盯着他的许曙，脸上带着顽趣的笑容扩大了些。 “看。”他说，“‘许曙’赢了。” 话音未落。 冰原之上，【许曙】的身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 “光的路标” 。 它起初并不刺眼，也不狂暴，只是从他站立之处——那片狼藉的、映照着两个破碎倒影的冰面静静地升腾而起。 像一缕被晚风不慎吹离了篝火的余烬，带着温暖的尾迹，执着地飘向漆黑的夜空。 这光芒攀升得越来越快，尾迹也随之拉长,弥散. 在迁入高空后，它开始吸纳和折射沿途的一切“光”与“色彩”。 南极极光的幽绿缎带被轻柔地卷入，化作它流转的纱衣。 云层边缘最后一缕夕阳的熔金被悄然汲取，点染它的核心。 下方星球灯火构成的文明星河也仿佛受到了感召，向它投去一丝模糊的光晕。 它是一次“回归”。 一次色彩与光芒，向着冰冷深空的静谧回归。 地面之上，城市之中，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危机。 而偶然抬头的夜归人，或许会瞥见这不同寻常的“流星”。 它不似寻常流星那样银白迅疾，是带着坠落的仓促。 它饱满，舒缓，绚烂无比。 像一名从未经历过规则束缚的小小画家，用饱蘸了所有温柔颜料的画笔，在深蓝色的天穹画布上从容地画下了一道活着的虹。 所以目睹它的人心中不会泛起恐慌，只会在那一瞬间被这意料之外的壮阔之美轻轻攫住呼吸。 而在这道绚烂光路的顶端，核心之处，“许曙”正在“融化”。 他的形体已经开始模糊，权杖散发的梦想光辉与自身崩解逸散的琉璃光点彻底交融在了一起。 物理的太空寒冷而致命，但他早就感受不到了。 他的“感知”仿佛扩散到了这条他创造的光路本身，每一次色彩的流转，都是他思绪的波纹。 最初的笔直攀升，是理性的余烬，是“必须去做”的轨迹，清晰而坚定。 随后，光路微微摇曳了一下，像风中的烛火。 那一刻，有更多细腻的色彩悄然泛起。 是吼姆店铺橱窗透出的暖黄灯光，是人们相聚时发出的欢乐乐曲，是某个白发少女笑闹时发梢跃动的一抹隐晦的殷红…… 这些色彩并未让光路黯淡或迟疑，只是如同晕染的水彩，让人看上去竟显得有些摇曳。 这抹摇曳是回望，是眷恋，是无数个“日常”的碎片在最后一刻发出的柔和引力。 但这份眷恋并未凝聚成沉重的不甘。 就在它即将沉淀的刹那，光路本身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它开始“透亮”。 那些决绝的，眷恋的……温柔的……闪耀的…… 一切忽然彼此渗透，融合，达成了一种和谐。 它好像本身就是这片星空中一个理所当然的美丽“存在”，亘古以来就静静流淌在这条轨迹上，只是今夜恰好被地球上的眼睛看见。 光路中，那属于【许曙】的最后一点核心意识，在这无比透亮，无比和谐的辉光中感到了一种彻底的轻盈。 理性早已消散，职责已然履行，连不舍都化为了光芒的一部分。 只剩下最纯净的最后一缕思绪，如同光路尽头最微小也最恒久的一颗星子般静静闪烁： 能化为这样一道光，真好。 能在消失前，这样燃烧一次，照亮过这片夜空，真好。 绚烂的……温柔的光之路标，就这样从容不迫地流向那片吞噬星光，名为“阿普苏”的黑暗深空。 回家吧…… …… 这里就是家。 第1098章 我要回家 那道逆飞的流星拖曳出的温暖而辽阔的光之路标不仅划破了被阿普苏阴影笼罩的夜空，也像一根无形的引信，点燃了冰原上另一个濒死之躯最深处的某种东西。 光路散发出的属于“梦想”权能的柔和辉光，如同最精纯的甘露，洒落在许曙破碎的躯壳与绝望的心神上。 “呃……” 冰层上，许曙的手指猛地蜷缩了一下。 早已麻木的神经末梢重新感知到了寒冷与疼痛，然后控制着那具残破的身躯做出了源自生命本能的抓握动作。 心脏在破碎的胸腔里沉重的搏动了至关重要的一下。 咚。 生命的温度伴随着那份跨空而来的期盼，重新流回了这具即将冷却的躯壳。 断裂的骨骼在崭新【期盼】的微弱牵引下艰难对接，混乱的视野开始重新聚焦。 许曙猛地吸进一口混杂着冰屑与硝烟的寒冷空气，肺部传来烧灼般的刺痛。 这痛楚，此刻竟如此鲜活！ “哈……哈啊……” 他喉咙里溢出断续的气音，双臂再次发力。 这一次，折断的小臂处传来钻心的痛，却没有再次崩溃。 他咬着牙，用额头抵着冰面，全身每一块肌肉都在哀嚎中爆发出崭新的力量，一寸寸地将自己从冰层上撑了起来。 跪姿，然后，摇晃着，站起。 视野仍在晃动，但天空的方向无比清晰。 他仰起头，目光死死锁住那道已然远去，却依旧在视野尽头留下一抹绚烂痕印的光之路标。 胸口有什么东西在灼烧，是残存的力量，是复苏的生机，是想要追上那道光的冲动。 一起…… 要一起站在那怪物面前！ 不能让他一个人去！ 不能…… 可在那之前，还有一个冰冷的疑问，如同一条潜伏的毒蛇藏匿在暗处，随时会咬穿他的热血。 它到底是怎么出现的？ 那只崩坏兽……行星级的质量如今就近在咫尺。 引力权能可以解释它对监测仪器的欺骗，甚至可以部分解释它对物理规则的“隐匿”。 但是……他和另一个许曙呢？ 两人对能量，对空间，对“存在”本身的感知，绝非凡俗仪器可比。 如此庞然大物，如此恐怖的崩坏能反应，怎么可能在他们毫无预警的情况下直接“贴脸”？ 除非……跃迁。 跨越极远距离，极高维度的精准空间传送。 或者…… 许曙瞳孔骤然颤动。 ——除非，来的“东西”…… 不止一个。 甚至在这个念头出现的那一刻之前，许曙突兀的感觉到了身体好像被一刀两断般的痛苦。 刚刚站稳面向天空的他就这么毫无征兆地以近乎扭断腰肢的幅度猛然向左转身，同时抬起手臂，挡在了自己的身侧。 “铛————————！！！” 一声尖锐到足以撕裂耳膜的金铁交击巨响狂暴地炸开！ 一柄造型诡异，通体呈现不祥黑金色泽，刀柄处镶嵌着缓慢旋转的时钟纹路的巨型偃月刀从好似凝固的时空中刺出，重重的砸在了许曙格挡的手臂上！ 这不是简单的物理冲击！ 许曙感觉对方就像是将一整段“被加速的时间”或者“被凝固的空间”本身化为实体砸了过来！ “咳——！” 格挡的右臂几乎粉碎性骨折，许曙还未恢复的身躯也骤然咳出了一道鲜血。 他拼尽全力的格挡仅仅避免了被这一刀直接斩为两段，却完全无法抵御那沛然莫御的巨力。 许曙的身体如同被击飞的石子，不受控制地向着侧方飞出。 在天旋地转的视野中，许曙果断的摒弃了自己对周围环境的信息摄取，转而将所有的信息捕捉方式都集中在了那个偷袭自己的敌人身上。 那是一个类人形的“存在”。 全身覆盖着非金非石，好像流淌着黑金色数据流的光滑外壳。 它的四肢修长，姿态优雅却死寂，头部没有五官，只有一个巨大的、如同抽象化时钟表盘的发光面。 它手持那柄时钟巨刃，一击之后，没有丝毫停顿，脚步轻点地面…… 不，它仿佛直接“缩短”了与倒飞的许曙之间的距离，以一种无视物理惯性的姿态，再次挥刀斩来！ 虚数神骸！ 这个称谓瞬间烙印在许曙的脑海。 同时，之前所有破碎的线索，所有不合理的疑点都在这一刻被强行贯通！ 阿普苏的“突兀”降临……时空跃迁……专门针对律者感知的屏蔽…… 还有此刻，这时空权能如此娴熟，出现时机如此精准的敌人…… 阴谋的第三环！ 真正来自“世界”本身的防御手段！ 那只行星级崩坏兽就是被这只拥有高维时空操纵能力的虚数神骸直接“搬运”到地球门口的！ 一个负责以绝对质量与引力进行物理层面的“归零”审判，另一个，则负责清理像他这样可能出现，具备“异常”能力的“变量”！ 果然…… 嫁接世界线这种事情…… 还是“遭天谴”了吗？ 虚数神骸此刻的目标清晰无比，那可不是杀死许曙那么简单。 那时空权能凝聚的刀锋，那精准切割空间的追击方式……它是冲着“控制”来的！ 它要禁锢……或者以某种方式无效化他的“死亡回溯”！ 他最后的底牌，他之所以敢于无数次挑战极限，甚至与自己对决的终极依仗……早就被这隐藏在更深处的恶意计算在内，并安排了专门的“处理程序”。 呵…… 如果这环环相扣，处处都是杀招的发展是人为的话…… 那真他妈是个畜生。 从“镜像分裂”开始诱导两个许曙决一死战，然后再将行星级崩坏兽投放到现场“补刀”。 现在还有虚数神骸降临鞭尸…… 真是一场环环相扣，层层递进的彻头彻尾的针对！ 许曙感受到了来自这个世界的深深恶意。 或者说…… 他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己在世界面前的渺小。 第四环？ 第五环？ 或许还有更多隐藏在暗处的杀招。 但此刻，许曙已经无暇去想。 面对着这尊为剥夺他最后依仗而来的虚数神骸，感受着体内近乎油尽灯枯却又被某种炽热期盼强行点燃的残火，他咧开染血的嘴角，在倒飞中强行扭转身体，破碎的左手也燃起黯淡的光。 他出门要办的事情已经结束了 现在 他要回家。 第1099章 以世界帧率为频率的攻击 他要回家。 这个念头如此清晰，如此灼热，甚至暂时压过了身体的剧痛与面临的绝境。 然而“下一刻” 并未给他任何将念头付诸行动的机会。 不，或许更准确地说，“下一刻”这个概念本身在虚数神骸启动战斗模式的瞬间就已经被某种更高维度的规则粗暴地拆解。 然后，对方以近乎无限密集的方式“砸”在了许曙破碎的躯体与加速的思维之上。 【左手小臂尺骨疑似骨裂，受力方向来自……】 这条信息如同卡在喉咙里的鱼刺，才刚刚浮现轮廓就被一道更加“新鲜”的信息知洪流蛮横地覆盖。 【右腿腓肠肌肌腱被贯穿，攻击属性疑似空间切割，附带……】 中断。 信息再次被覆盖。 【肋下第三，第四根肋骨出现结构性裂纹，冲击波属性……】 中断。 【左肩胛骨脱臼，伴随时间滞留效应，移动受……】 中断…… 不对！ 中断所有的信息提取！ 许曙猛地封闭了自己的所有感官，不再从客观世界中获取任何信息。 这让他终于能够开始仔细思考。 是他的思维出问题了吗？是他的思维中被灌输了太多的垃圾信息？ 不，虚数神骸的权能是时空，并非精神污染。 那么…… 这些信息全都是真的。 它们只是太快了。 快到这个世界的“基础帧率”无法承载。 快到将许曙意识中“前一瞬间”与“后一瞬间”的界限被彻底抹平，所有的“瞬间”都叠加成了混沌的“持续状态”。 对方并没有使用复杂的变招，也没有玩弄时空规则的花样。 它只是将攻击的频率提升到了一个许曙的感知与思维结构完全无法跟上的维度。 这是最暴力的“速度”！ 世界的每一“帧”里都蕴含着一次乃至数次的打击，而在这样密集的打击下，攻击填充了整个世界。 如果他试图继续同步解析这信息的洪流，那么结果会是他的思维结构率先崩溃。 不行。 如果什么客观信息都无法获得，他就不可能赢。 但他并非无计可施，只是每一个办法都带着巨大的隐患…… 许曙的思维犹疑了一下，还是决定启动应急的办法。 他将所有残存的思维算力从“实时处理”的前线全部撤回到最核心的“思考堡垒”之中。 分段打包，滞后分析。 他不再问“此刻正在发生什么”。 而是问：“在刚才那一个被我主观定义的‘时间段’内，我的身体，总计承受了什么样的‘状态改变’？” 就像一个被暴雨持续击打的人，不去数每一滴雨，而是直接低头看地上积水的深度与浑浊程度，反向推测雨量，雨速。 乃至于雨滴里夹杂了什么杂质。 许曙的思维终于从那令人崩溃的信息过载中夺回了一丝喘息的缝隙，开始重新运转。 他获得了一份关于“过去那一小段时间”内伤害的统计报告。 累计十七处骨裂，八处贯穿伤，三十四次能量侵蚀痕迹，时空凝滞效应叠加超过危险阈值…… 这份报告冰冷而详细。 但他也彻底失去了对“当下”的把握。 他不知道自己“此刻”正处于攻击浪潮的哪个相位，不知道那黑金色的时钟巨刃正从哪个维度斩向自己的脖颈，不知道虚数神骸是否已经准备了足以一击定局的“变招”。 他就像一台被延迟极高的网络拖累的终端，看到的永远是“过去”的画面。 而敌人，却活在“现在”。 甚至可能预判着他的“未来”。 如果敌人突然发动了变招，即便变招不再是这种无法反应的攻击，那么许曙的应对也会慢半拍，然后从而错过最佳的应对时间。 但好在，这只不过是许曙杞人忧天的“多一步思考”，虚数神骸甚至不屑于变招，只是在用最纯粹的速度压制着许曙的所有动作。 许曙尝试反抗，下一瞬间，反抗的动作就会被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强行打断。 而在能了解自己的伤势后，虚数神骸的伤害对于许曙其实已经构不成实质性的伤害了。 他的确防不住对方的攻击，但是他对自身伤势的修复速度完全赶得上虚数神骸对他造成的破坏。 这本该是绝境中的曙光。 但许曙心中没有丝毫喜悦，只有更深的冰寒。 虚数神骸根本不需要“击杀”他。 它那无限帧率的攻击，目的可不是造成不可逆的致命伤，许曙不信能达到这种速度的虚数神骸真的只有速度。 对方绝对有能力对自己造成致命伤！ 可它只是像一块被设定好程序的磁石，牢牢吸附在他这枚铁钉上，用持续的攻击作为“接触信号”确保他无法脱离，无法去做任何其他事情。 比如，去支援那道逆飞向阿普苏的流星。 或者……用更极端的方式打破僵局。 他无法“自杀”。 不是不想。 当他刚刚在思维的底层向身体发出一个“主动放弃防御”的微弱指令时—— “噗！” 一记精准打在他发力节点上的冲击将那个指令连带着他身体的微调动作一同扼杀在了摇篮里。 紧接着是第二次、第三次…… 每当他产生任何类似“主动求死”的趋势性意图，虚数神骸的攻击就会以更提前的方式介入，打断这种“趋势”，将他重新拉回“被迫防御-承受伤害-启动恢复”的循环。 它仿佛能“预读”他基于破局目的的动作前摇，哪怕那前摇只存在于思维层面。 这彻底堵死了他利用自身特性进行冒险的可能。 而更让许曙不敢妄动的是对方身上那些“虚数”，“世界之外”的标签。 “论外”！ 这东西好像已经把这两个写在脸上了！ 谁知道被这东西杀死后还能不能触发死亡回溯？！ 这就好比一个人，先是被“高薪招聘”骗到异国，接着被“培训旅游”带往未知地域，然后在飞机上被告知“目的地临时变更”直飞战区。 最后在枪口下，突然有个面具人递给你一张写着“放弃抵抗，保你平安回国”的纸条。 ——谁敢信？！ 反正真的被子弹打死过的许曙不敢信！ 第1100章 我找到你了，许曙。 在一连串充满恶意、步步紧逼的陷阱之后，突然冒出一个看似“无害”甚至“有利”的选项，这本身就像是最香甜的毒饵。 对方表现得越是“仅仅困住你”，许曙就越怀疑那平静水面下的鳄鱼是否正张着能连同“存在”本身一起吞噬的巨口。 万一……“死亡”对虚数神骸而言，并非终结，而是某种“捕获”或“转化”的开始呢？ 万一“回溯”机制本身，就是对方想要分析，甚至攫取的东西呢？ 怀疑一旦滋生，便在连环算计的阴影下疯狂蔓延。 虚数神骸以无限帧率的攻击作为“枷锁”，不追求击杀，只追求“能耗”与“禁锢”。 许曙依靠着【期盼】支撑的恢复力勉强维持存在，即不敢贸然“死亡”破局，也无法主动挣脱这黏着如跗骨之蛆的纠缠。 双方看似都“奈何不了”对方。 但僵局的天平下方，燃料正在无声燃烧。 【期盼】是有限的。 而虚数神骸的攻击仿佛不知疲倦，能源永不枯竭。 那这就不是战斗的僵局了。 虚数神骸就像最高明的猎人，不急于一击毙命，只是安静地持续给他放血。 而许曙被自己的谨慎和对未知的恐惧所捆绑，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生命线”缓缓缩短。 直到【期盼】燃尽，恢复停止，然后在那依旧填满每一帧的暴力攻击下，再次失去所有反抗的能力。 僵局在消耗中凝固，每一秒都像在燃烧【期盼】的灰烬。 就在这仿佛要持续到时间尽头的消耗战中—— “咻。” 一个轻微到几乎被忽略的破空声。 那不是能量箭矢，不是崩坏能冲击，甚至不是高速破片。 那只是一块石头。 一块普普通通，约莫拳头大小，表面还沾着些许冰屑和泥土的石头。 它划出一道朴素到可笑的标准抛物线，从一个理论上绝不可能穿透虚数神骸周身那超高帧率攻击所形成的“绝对风暴”的角度…… 慢悠悠地飘了进来。 然后。 “啪。” 一声清脆得有些可爱的轻响。 这块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虚数神骸的侧面躯干上。 时间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虚数神骸那永恒匀速，能填满每一帧的攻击……卡住了。 它的底层协议遭遇了无法理解的“异常输入”，那没有五官的时钟表盘面急速闪烁了一下，像是系统在疯狂报错。 而下一刻，它竟然放弃了对许曙的持续性压制！ 黑金色的时钟巨刃以一种“恼羞成怒”的威势轰然转向，朝着石头飞来的冰原远方斩出了一道撕裂空间的漆黑斩击！ “噗嗤——！” 几乎同时爆发的还有一声沉闷的轻响。 许曙的身形在虚数神骸的身后微微喘着气，而他的整只右臂已经齐根没入了虚数神骸的钟表头部，一把捏碎了最核心处的时针。 依旧只是一瞬间。 高速的战斗就是这样，靠着把握住每个一瞬间来达到绝对压制。 也会因为一瞬间的“失神”而满盘皆输。 虚数神骸的动作彻底僵住，那本身就如同积木拼凑的身躯失去了核心的支撑后开始散架。 然后这些散落的碎块就开始了突兀的坍缩。 一股同时作用于物质与精神的恐怖吸力骤然爆发，化作一个仿佛能吞噬一切色彩与声音的灰色漩涡！ 亡语……？！ 这就是这场“阴谋”的第四环吗？！ 哪怕许曙已经濒临极限，而敌人是“论外”级别的虚数神骸，也还是存在着“第四环”用作最终的保险吗？！ 要知道，现在外太空可还有一只行星级崩坏兽正在蓄势待发呢！ 而那只行星级崩坏兽的敌人只不过是一个同样濒临消失的“许曙”！ 许曙在感应到那股不可抵抗的吸力的瞬间愣是连抽身的想法都没有产生。 他猛地调动自己体内最后的力量，想要强制自毁，开启死亡回溯。 可思维终究是慢了一步，在那灰色漩涡的侵蚀下开始飞速变得迟滞。 那漩涡不仅撕扯他的身体，更在溶解他的意识，将他拖向一片冰冷到连“存在”概念都模糊的虚无。 自杀的念头刚起，便已沉没。 抵抗的动作始动，便已消散。 汹涌的疲惫和无力感比虚数神骸的超频攻击更彻底地淹没了他。 身体像灌了铅，思维如陷泥沼，视野被灰色浸染。 许曙残存的意识里，最后一丝【期盼】的火光在灰色漩涡中摇曳，即将熄灭， 这次…… 好像…… 真的什么都做不到了…… 遗憾如同最后的潮水，漫过一切。 这是他残存于此时的最后一抹思维。 随后是彻底的黑暗包裹了许曙。 “啪——！” 一只纤细的手在最后一刻伸出，死死地攥住了许曙那正被漩涡拖拽，逐渐失去温度的手腕。 琪亚娜抬起头，夹杂着血色发丝的漫天白发将“雪”的颜色带回了许曙的身边。 她额上血流如注，身体在止不住的喘着粗气，身上用于表演的学园校服破破烂烂的。 她就像风尘仆仆的从万里之外赶来，在荒芜之地漫无目的的徒步，最终凭借着“幸运”找到了目的旅人。 她看着许曙已经涣散的瞳孔，狼狈的脸上却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许曙，我找到你了。” 然后，两道身影被漩涡一同吞噬，彻底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 逆飞的流星划过最后的轨迹，终于悬停在了那一片吞噬星光的“深渊”面前。 身后，蔚蓝的地球缓缓旋转，静谧中透着惊心动魄的脆弱。 而就在刚才那一瞬，“许曙”清晰地感觉到了另一个自己消失了，像是被强行拖入更深层次“静止”的沉寂。 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瞬，随即又轻轻摇了摇头。 “这下好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真空中仅剩思绪的涟漪。 “连回头路都没有了吗……” 也好。 这样就只剩下一个方向。 一个理由。 必须赢的理由。 他抬起头，举起闪烁的权杖，将全部的感知投向眼前的“存在”。 而他的面前也睁开了一轮新的“月亮”。 那是阿普苏的眼睛。 …… 如果阿普苏真的有眼睛。 第1101章 浮游见青天 阿普苏。 此前从地面或轨道观测，它已是令人窒息的巨大阴影。 但只有真正来到这无垠的深空，以自身渺小的尺度直面它时，才能理解那种超越语言描述的……“存在规模”。 它并非规则的球体，更像一颗活着的畸形小行星。 其主体由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未知物质构成，表面布满了不断颤动开合的岩石褶皱与紫黑色结晶簇，如同一颗星体表面生长着无数恶意的眼睛与口器。 一些长达数千公里，介于实体与能量态之间的巨大触须或节肢从它那不规则的身体中蜿蜒伸出，懒洋洋地摆动着。 这些节肢的每一次轻微晃动都引得周围空间的引力线发生肉眼可见的扭曲，将遥远的星光拉成怪诞的弧线。 它的体积足以将月球轻易地笼罩在自身的阴影之下。 仅仅是无意识散发出的引力涟漪，就形成了一个足以撕裂常规战舰的紊乱力场。 它悬浮在那里，不像一个“生物”。 那是一片降临在这个世界面前的……活着的深渊。 是一张正在缓缓张开，准备将整个行星系统纳入其中的贪婪“口腔”。 而就在这令人绝望的宏伟躯体侧面，一道与周围古老褶皱和结晶截然不同的“伤痕”吸引了“许曙”的目光。 那是一道狭长的深邃撕裂状伤口，边缘还残留着一股让许曙莫名感觉到熟悉的能量在阻止伤口的愈合。 那里的“存在”好像曾被某种极其纯粹的概念性力量短暂地“否定”或“擦除”过。 白细胞领域失控的冲击波…… “许曙”立刻就明白了那是什么。 那是他们两人在南极死斗时，失控暴走的“白细胞”拟态攻击。 那道侥幸冲破大气飞向深空的余波竟能在这行星级崩坏兽的躯体上留下如此清晰的印记？ 所以，这是胜利的希望吗？ 嗯，确实。 毕竟人类被铅笔单杀的可能性并不是0。 这既说明了那攻击蕴含规则的极端性，也反衬出阿普苏本体的恐怖。 那样的一击，仅仅留下了一道“皮外伤”。 就在这时，阿普苏那布满“眼睛”的躯体上，似乎有更多的“视线”聚焦了。 它“注意”到了眼前这个渺小的存在，也“注意”到了这只蝼蚁的身上散发着令它那道伤口隐隐作痛的气息的光点。 阿普苏没有发出被冒犯的咆哮，也没有做出蓄势的怒吼。 仅仅是一根距离“许曙”尚有数万公里的细小节肢末梢微微亮了一下。 下一刻—— “嗡——————！” 无法形容的轰鸣席卷了整个地月空间。 以那节肢为中心，空间本身仿佛变成了被狠狠捶打的鼓面，肉眼可见的紫黑色能量波纹开始呈球形层层叠叠的疯狂扩散。 这些波纹所过之处，小型的太空尘埃直接气化，更远处漂浮的陨石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 而距离最近的月球，首当其冲！ 轰隆隆——！ 月球面向阿普苏的那一侧地表在能量波纹掠过的瞬间，发生了全球规模的剧烈地震。 环形山崩塌，月壤如同海浪般翻腾。 一道几乎将月球撕成两半的贯穿性裂痕沿着能量冲击的路径在月壳上猛然绽开。 无数巨大的岩块被抛射向太空，月球脆弱的仿佛一个被敲出裂缝的鸡蛋，顷刻间便被崩解！ 仅仅是攻击凝聚前的余波！ “许曙”见证了一切，只是他没有时间震惊，没有时间恐惧。 双手紧握那柄七彩流光的权杖，许曙将其高高举起，如同在千军万马前擎起统帅旗帜的残兵。 “息。” 权杖顶端的梦想辉光骤然扩散，化为无比柔和光之幔帐，以他为中心轻柔地拂过狂暴的空间波纹。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宛若奇迹。 那足以撕裂月球的毁灭性能量余波，在接触到这七彩光幔的瞬间竟如同暴躁的野兽被抚顺了毛发。 狂乱的能量被梳理平复，归入虚无。 扩散的波纹迅速减弱，消散在虚空之中。 紧接着，“许曙”将权杖的指向对准了那颗正在崩裂的月球。 “复。” 这是更耗竭心力的律令。 七彩光芒褪去了消除波纹时的柔和，化作无数道极其纤细精准的“彩色丝线”，跨越数十万公里，将那破碎的月亮重新缝合了起来。 那些被抛射的巨型岩块被无形的力量拉回，那道恐怖的贯穿裂痕被光之丝线如同最高明的外科手术般强行弥合。 破碎的月壳在规则级的力量下，违背物理常识地重新拼凑在一起。 做完这一切，“许曙”的气息肉眼可见地萎靡了下去，琉璃化的身体裂纹蔓延倒是没有加速，但是他的光芒明显黯淡了几分。 修复一颗卫星，……可比简单粗暴的破坏它要困难的多。 然而，阿普苏的攻击，此刻才真正到来。 那根节肢末梢，凝聚的紫黑色光芒已经化为一个吞噬光线的微型黑洞。 随后，一道凝练到极致，粗细不过百米，却仿佛蕴含着一整颗行星愤怒的紫黑色能量洪流无声地喷射而出！ 它的所过之处只留下一道好像连虚无都不存的漆黑轨迹。 但“许曙”从不怀疑，那道纤细的光芒能将他和身后的万家灯火一起化为宇宙的尘埃。 “许曙”咬紧牙关，将体内能动用的所有【期盼】和崩坏能毫无保留地注入权杖。 七彩光芒前所未有的炽烈，在他身前构筑成一面流转着无数梦想与可能性的最终之盾。 洪流与光盾，在寂静的太空中，轰然对撞！ 没有声音从太空中传来，只有两种截然相反的“存在”在疯狂对冲的光影得以被旁人瞥见！ 一秒。 两秒。 “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仿佛响彻灵魂。 视界权杖的杖身从顶端开始浮现出第一道裂痕。 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无数道！ “许曙”的双臂剧烈颤抖，琉璃化的裂纹瞬间布满全身！ “呃啊啊啊——！！！” 他发出无声的呐喊，榨取着灵魂最深处的每一分力量，试图维持那面即将破碎的盾。 但，差距太大了。 大到令人绝望。 “砰——哗啦！！！！” 七彩权杖，这件承载着西琳与无数孩子梦想的结晶彻底崩碎！化为漫天飞散，失去光泽的晶体碎片。 失去了最后的屏障，那道毁灭洪流，结结实实地，吞没了“许曙”的右半身。 第1102章 我只是存在于这里 手臂…… 肩膀…… 小半胸膛…… 半个脑袋…… “许曙”的半身在接触洪流的瞬间化为最基础的粒子，消散在毁灭的轨迹中。 连琉璃化的过程都被暴力打断，只剩下一个边缘不断逸散着光点的巨大缺损。 剩余的冲击力将他如同一片枯叶般狠狠砸向后方遥远的深空。 意识在剧痛和力量瞬间抽离的虚脱中剧烈震荡，视野被破碎的光影和深空的黑暗交替充斥。 残破的躯体在虚空中不受控制地翻滚，如同一颗被击碎的星辰残骸。 右半身的巨大缺损处，琉璃碎片与混合着“存在”本身不断逸散，每逸散一分，意识就朝着黑暗的深渊滑落一寸。 不能…… 混沌的脑海中，仅存的执念如同风中残烛般跳动。 “许曙”用仅存的左手，艰难地、颤抖地，摸索向自己胸口那可怕的琉璃化伤口边缘。 触感冰冷，锋利。 像破碎的玻璃。 然后，他用力的将五指猛地刺入了自己胸膛的裂口。 “呃——！！！” 无声的痛吼在真空中化为思维的电火花。 他硬生生地将自己破碎的胸膛向外撕开，任由更多光点疯狂涌出。 而在这口即将枯竭的油井最深处，许曙挖到了最后一点可燃之物。 镜像核心。 那颗导致了这一切，那颗充满“恶意”的律者核心。 “许曙”的动作却没有任何迟疑，他猛地将其从自己逐渐崩解的身躯中挖了出来！ 核心离体的瞬间，琉璃化的速度似乎加快了些，但他已无暇顾及。 他将全部残存的心神灌入这颗冰冷的晶体。 复制！再现！凝聚——我所失去的“可能”！ 镜像核心剧烈震颤，表面的光华急速流转，倒映出无数破碎的画面。 吼姆店铺，冰原死斗，逆飞的光之路标…… 最终，这些画面强行收束，在核心前方凝聚成形。 光芒褪去，一柄崭新的权杖悬浮于虚空。 它不再拥有之前那七彩流光的华美与充盈，杖身黯淡，色彩浑浊，仿佛蒙着一层擦不净的灰烬，仅有杖头一点微弱的光芒，如同即将熄灭的烛火，勉强标示着其“存在”。 “许曙”用几乎只剩下能量脉络的左手死死握住了这根脆弱的新权杖。 权杖传来一丝微弱的支撑力，让他翻滚的身躯终于勉强停滞，以一种残破的姿态重新“站立”在了虚空之中，面对着那轮吞噬星光的“深渊”。 他“站”住了。 但代价是体内最后一点有限的力量也被彻底榨干。 新权杖中流淌的，与其说是力量，不如说是他燃烧“存在”本身换来的一段短暂的“凝固时间”。 其强度，甚至不及刚刚的十分之一。 而对手……阿普苏。 那行星级的躯体依旧巍然，那道“白细胞”造成的伤痕依旧清晰，却显然无碍其根本。 刚刚那靠着余波毁灭月球，击碎他半身的恐怖一击，对它而言或许只是随意的一次“呼吸”。 绝望，如同冰冷的星尘，渗入他每一个即将消散的思维粒子。 他必须想！ 必须找到一个方法！ 一个能赢，能守护，能回应那离去身影最后期盼的…… …… 他想不出来。 他做不到。 意识越来越模糊，冰冷的虚无感从四肢百骸蔓延向思维核心。 【来自奥托：……最终计算启动……坚持……我需要……】 【来自芽衣：……琪亚娜她……一定要……】 【来自爱茵：……数异常……锚点不……校准……】 【来自沧海市某处：妈妈，那颗彩色的星星……变暗了……】 【来自***：加油啊……】 【来自**：再坚持一下……】 地面上似乎有丝丝缕缕的期盼跨越了不可能的距离，被“许曙”所摄取。 但是这些零零散散的期盼连“许曙”的意识都难以恢复。 “许曙”已无力去分辨每一道期盼具体的内容，但他还是能感受到那些期盼中沉重而灼热的“不想他输”。 它们像无数细小的丝线，试图拉住他下坠的灵魂。 可他……真的做不到啊…… 敌人的强大，是次元的差距，是规模的碾压。 他拼尽一切，也不过是螳臂当车。 恍惚中，那些杂乱的声音仿佛被拉近了，在他濒临沉寂的思维回廊里直接响起，却又模糊得如同梦呓。 “……再坚持一下……通道不稳定……” “……联通率百分之六十三……继续……” “……已准备……授权……” “……坐标……最后……” 他们在说什么？ 在准备什么？ “许曙”听不懂，他的思维如同生锈的齿轮，只能捕捉到一些无意义的碎片。 他只知道，自己必须……去做些什么。 不计输赢，不算代价，仅仅是因为“必须去做”。 就像飞蛾扑向火，就像水滴奔向海。 他必须得做什么…… 他……得做什么…… 他…… “所以，你还能做什么呢？” “许曙”混沌的意识被这突如其来的诘问激起了一丝微弱的清明。 他猛地抬起头，用那只只剩下模糊光影轮廓的“眼睛”死死盯向阿普苏。 对方拥有智慧。 它能精准控制引力，能隐匿自身，能发动毁灭性攻击…… 而且，它刚才“回应”了那道疑问。 不，更像是那道疑问触动了某种“交流许可”。 它……能交流？ 它拥有明确的意识？ 那么……是不是存在另一种可能？ 交涉……让它明白，这里不值得毁灭……让它……“离开”？ 这个念头刚成形，甚至还没来得及转化为任何试探性的精神波动—— 阿普苏的“声音”来了。 就像是将一段冰冷的事实直接“烙印”在了“许曙”所在的这片空间规则之中，让他自然而然地“理解”。 “很遗憾。” 那“声音”平静无波，只是陈述。 “你们，都得死。” “许曙”残存的意识一颤。 阿普苏的“注视”扫过他残缺的身体，尤其是他手中那柄黯淡的新权杖。 “你，伤到了我。” 那“声音”继续陈述。 “因此，你会被我杀死……这是我的‘规则’。” “至于你身后的星球……” 阿普苏的“注意力”似乎掠过地球，“我并无毁灭它的‘意图’。” 这个回答让“许曙”濒死的思维产生了一丝错愕。 但下一句话将他最后一丝幻想彻底碾碎。 “我只是‘存在’于此。” “我的质量，我的引力，我的崩坏能辐射……我的‘存在本身’，正在将你们的星系拖入我的‘领域’。 “就像你们行走时，会自然排开前方的空气。” “你们不能因为空气的流动形成了‘风’，就说那风的吹拂是‘毁灭’。” “那只是我‘存在’的余波。” “而你们，恰好在风里。” 第1103章 崩坏永远存在 阿普苏的意志如同冰冷的宇宙射线，轻而易举的穿透了“许曙”残存的意识。 对方没有表现出一丁点的恶意或仇恨仇恨，只是表达了自己存在本身带来的必然倾轧。 “许曙”残破的身体在虚空中微微颤抖。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试图复刻之前被“读取”心理活动时的思维模式。 【规则……谁的规则？】 阿普苏“听”见了，而祂的“声音”再次烙印在空间规则中，回应得迅速而平静。 “我的规则。 “那是在我……‘成型’之初便确立的底层逻辑：‘若遇可伤及自身之异数，则予以清除。’ “逻辑优先度：高。 “执行状态：进行中。” 阿普苏回答问题的态度甚至说得上非常好，没有搞什么语焉不详的猜谜语环节，而是直接将答案明明白白的摆了出来。 甚至连“伤及自身”这一点，阿普苏也表现得平淡无奇。 那道伤口祂注意到了，但无关痛痒，只是触发了某条预设的响应协议。 【那你现在……为何不直接动手？】 许曙的精神波动带着濒死的虚弱与一丝不解。 阿普苏的“注视”似乎在他那残破不堪的躯体和黯淡权杖上停留了片刻。 “清除协议仍在执行中。 “但基于你当前存在消散速率，大约在你身后星球上广义定义的‘423秒’后，你将自然崩解。” “许曙”的睫毛微微一颤，他下意识的想要回头看向自己的星球。 为什么，对方会……哦……他明白了。 这只崩坏兽……祂大概已经“学会了”地球上的“常识”……而祂仅仅只是在地球的近地轨道停滞了一会儿。 智慧啊…… 阿普苏的“声音”依旧平稳，继续着上一个问题的解答： “在此期间，我检测到你可进行基础信息交互。 “基于另一条底层逻辑：‘在非冲突时段，可尝试与有限智能体进行有限交流，以缓解漫长时间中的信息熵寂。’ “逻辑优先度：低。 “执行状态：尝试中。” “信息熵寂……无聊么？” “许曙”捕捉到了那个似乎带上了情感的词汇，尽管阿普苏的语气毫无波澜。 “可以如此类比。” 阿普苏承认了。 “自我上一次执行大规模‘场域同步’以来，已度过难以用你所能理解的时间单位计量的漫长间隔。 “在此期间，我并未发现值得‘注意’或‘触发高阶协议’的异常点。 “常规的星际物质流，恒星正常的生命周期，某些星球上低等生态圈演化……信息模式重复，熵值趋向固定。 “很……‘无聊’。” 祂的话语中第一次出现了近乎拟人化的描述，但这无法遮掩住祂那种俯瞰星海兴灭的绝对淡漠底色。 【你……见过很多文明？】 “许曙”问道。 他的意识越发飘忽，只是在凭借本能延续这场对话，为某种他自己也不明白的目的争取时间。 或是…… 他仅仅想在消散前，多理解一点这个即将吞噬一切的“存在”。 “很多。 “你们并不孤独，这个星系之外的智能存在形态各异，能量利用方式不同，社会结构复杂度不一。 “但最终，它们都归于‘场域同步’，化为我存在基底的一部分信息涟漪。 “而它们……有些抵抗了，有些没有。 “有些试图理解，有些只剩恐惧。 “过程略有差异，结果趋于一致。” 它停顿了一下，大概是在调取自己的“信息熵”中某段古老到难以形容的记录。 “也曾有文明，如你此刻般试图探寻‘共存’，‘理解’和‘规避’的可能性，他们为此提出了许多理论，付出了许多代价。” 【然后呢？】 许曙的精神波动微弱地闪烁着。【你毁灭了它们？】 “我配合了它们……我接受了它们接纳我的提议…… “然后，他们证明了‘崩坏’的相互性。” 【相互……性？】 “能量，物质，秩序……乃至‘存在’的争夺与侵蚀，并非单向。” 阿普苏继续做着尽职尽责的解释，如同在为一个好学的学生陈述基础常识一样自然。 “当你试图规避一种‘崩坏’时，往往会催生另一种形式，或许来自另一方向的‘崩坏’。 “当你以为寻得了‘共存’的平衡点时，那平衡本身，或许正在孕育下一次更大规模的失衡。 “甚至，当两个文明，两个个体，意志无限趋同，目标完全一致，在足够漫长的时间尺度下观测，分歧与对抗的概率也会趋近于百分之百。 “这是系统内禀的混沌，是信息交互不可避免的代价。” “许曙”沉默了。 他倒是想反驳，可似乎……偏偏就是他没资格。 因为……哪怕双方本质上是一个人，这种分歧也还是会出现。 阿普苏的“目光”扫过许曙，顺带着扫过被他护在身后的地球。 “你们遭遇了我，这是你们的‘崩坏’。 “而我，在此刻，遭遇了能对我造成可记录损伤的你，这，亦可视为我的一次微小‘崩坏’……嗯，我喜欢你们文明创造的这个词语。 “无关意愿，这只是‘存在’交互的必然概率产物。 “区别仅在于，我的‘存在’规模使你们的‘崩坏’表现为毁灭，而我的‘崩坏’似乎仅表现为一道需要被清除的‘异常数据’，以及此刻这段……低优先级的交流。” 崩坏不是邪恶，不是天罚，甚至不是针对。 它就像引力，像熵增，像宇宙中所有趋向于扩散，均质，湮灭差异的基本力量一样，无处不在，无孔不入，且相互激发，永无休止。 【所以……没有出路？】 “没有。” 阿普苏给出了一个冰冷到极致的答案。 “这不影响清除协议的执行。 “你的自然崩解进程，已进入最后一百个周期倒计时，我们之间的交流协议即将因交互对象存在性衰弱而终止。” 它那庞大的身躯微微调整了一个角度，似乎准备结束这场“缓解无聊”的对话，重新归于那片永恒的静谧与“无聊”之中。 而“许曙”握着那柄几乎快要感觉不到的黯淡权杖，残存的意识在阿普苏揭示的那个令人绝望的宇宙图景中缓缓沉向最后的黑暗。 无意义。 一切似乎都无意义…… ……么？ 第1104章 如果我归于毁灭，祝你前往明天 意识沉向黑暗的流速似乎减缓了一瞬。 阿普苏那剥离了一切情绪，仅剩逻辑与规则的回答反而像某种冰冷的清醒剂，让“许曙”濒临涣散的思维凝聚起最后一丝清明。 没有愤怒，因为对方并没有除了“存在”之外的过界举动。 没有哀求，因为对方并没有展现出任何“高高在上”的观测。 当然也没有绝望，因为……。 “许曙”向那片吞噬星光的“深渊”，发出了平淡的询问。 【在你如此漫长的‘存在’中，可曾遭遇过让你也感到无能为力，甚至濒临消亡的‘崩坏’？】 阿普苏的回应来得很快。 “有。 “这个宇宙的规模，超越绝大多数有限智能体的想象极限。 “仅引力奇观层面，便存在诸多现象，其能级足以对我的结构造成不可逆损伤，乃至彻底湮灭。 “例如，当我将两个足够质量的星系级黑洞的合并后，其事件视界附近的时空曲率与能量释放，便是我需要规避的‘崩坏’之一。” 祂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语气中听不出任何后怕或庆幸。 而“许曙”记得，祂是有引力权能的。 【那么……当面对那样的‘崩坏’时，你会……‘挣扎’吗？】 “会。” “‘延续存在’是我为自己制定的‘规则’之一，并且其优先级高于绝大多数规则。 “当遭遇不可抗逆的高阶‘崩坏’时，我会执行所有预设的规避协议，抵抗协议，修复协议。 “简言之，我会继续执行那份‘规则’，尝试‘活下去’。” 活下去。 多么简单的动机，多么基础的规则啊…… 可偏偏是它跨越了难以想象的时间与尺度，驱动着眼前这天灾般的“存在”。 “许曙”那琉璃化的面庞上浮现出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微笑。 他向着眼前的存在抛出了最后一个问题……或者说，是一份平静的通知。 【那么…… 如果我们也想“挣扎”……如果我们也想，试着“活下去”…… 你会憎恨这样的我们吗？】 阿普苏第一次沉默了。 大约相当于人类一次深呼吸的时间过去后，阿普苏那隐藏在深空中的庞大躯体动了。 如同沉睡的巨兽缓缓舒展筋骨，如同闭合的花苞在星空中绽放。 祂那由暗沉物质和紫黑结晶构成的躯体开始发生缓慢而惊人的形变。 更多更粗壮狰狞的节肢与能量触须从本体延伸而出，躯体的表面也亮起更加密集的复杂幽暗纹路。 那些“眼睛”般的紫黑结晶光芒大盛，仿佛这一刻才真正睁开，从待机状态进入了全功率扫描的阶段。 而在其核心区域，一点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与希望的绝对黑暗开始凝聚，散发出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恐怖的引力与崩坏能波动。 这不是因为“许曙”“不自量力”的话语激怒了它——阿普苏并没有“愤怒”这种情绪。 祂在用自己最本质的“姿态”向眼前这个即将消散的渺小存在做出最直接，也最郑重的回应。 “憎恨，是基于少数存在拥有的情感与价值判断的冗余概念。 “我的逻辑中，并无此项。 “而我会遵循我的‘规则’，以与你们‘挣扎’的力度相匹配的最高效的方式执行‘清除’与‘场域同步’。 “倘若……在这场双向的‘崩坏’中，最终的结果是对我而言的‘存在终结’—— 阿普苏完全展开的姿态宛如星空本身投下的阴影，祂牢牢锁定着“许曙”，以及他身后那颗渺小的蓝色星球。 祂的“声音”清晰地烙印在每一寸颤抖的空间中。 “那么，依照某段已归档文明遗存信息中的表述方式—— “我会祝贺你们。 “用你们能够理解的话语即是： “ 欢迎……来到‘明天’。” “许曙”笑了。 那笑容在他破碎的半张脸上绽放，仿佛一个看不见深藏阴暗的孩子能露出的最纯净的笑容。 他艰难地，用仅存的左手，举起了那柄仿佛下一刻就会随风而逝的权杖。 如果你生在地球，是个人类…… 那我想……你会是一个合格的绅士…… 地球，未来城区域。 这座尽显人类科技辉煌，无数流线型建筑与全息光轨交织的超级都市。 其最核心也是最禁忌的区域——【穹顶】的内部。 那台世界上最大，最复杂的量子集束计算机，被誉为未来城三大奇迹之一，已沉寂长达一百八十七个标准日的【第零序列】，其表面无数幽蓝色的导光脉络骤然亮起！ 它从漫长的冬眠中被雷霆惊醒，而在它醒来的那一刻，未来城终于重新迎来了它的“太阳”！ 庞大的附属系统发出超越极限的轰鸣，难以想象的数据洪流在其内部量子比特中疯狂奔腾，而它每一纳秒进行的计算量都超越了旧时代全人类一年的思考总和。 穹顶之外，未来城中数以亿计的智械抬起了“头颅”，无论此前它们在执行何种指令，在这一刻都同时停止了动作。 然后……它们向着【穹顶】的方向整齐划一地无声行礼。 而在近地轨道上，早已悄然变轨，重新部署就位的三百六十五台纯白肃杀的卫星阵列平台已经将其修长冰冷的炮管在同一毫秒完成了最终微调。 所有单位都已经精准锁定了深空中已然完全展开，如同骑士般等待着攻击到来的阿普苏！ 未来城三大奇迹之一—— 白细胞阵列！ 【第零序列】全功率运转的峰值输出，化为一道跨越天际的无形指令，瞬间注入每一台白细胞的核心！ “那么。” “许曙”的精神波动也带着笑意。 “来见证吧。” “我们彼此的——‘挣扎’。” “嗡————————————————！！！” 365道炽烈的白光如同地球的“日冕”，绽放出了足以触怒“神明”的光芒。 它们撕碎了质量，撕碎了力场，撕碎了“存在”，撕碎了能撕碎的所有东西！ 它们为“许曙”同时展开的“梦境”开路，狂暴的撕碎了他身前的一切！ 阿普苏蓄势待发的状态骤然停顿。 这就是—— 文明的绝唱。 第1105章 挣扎吧！仅仅为了你能做到！ 阿普苏观测到了。 祂的感知维度已经限定在了从近地轨道到地月拉格朗日点的区域。 白细胞发出的能级，蕴含的攻击矢量，以及那些蕴含在攻击之中的死寂权能在祂接入战场的第一时刻便被分解为海量的精确数据，汇入祂底层战斗协议的演算核心。 然后，依照协议，它的触须动了。 成千上万根蜿蜒于小行星躯体之上的紫黑色能量触须末梢同时亮起。 这次可不是之前击溃许曙时那种“尝试性凝聚”了，。 出于对“许曙”的宣言，阿普苏不会再留有余地了。 全力以赴。 是对文明的最高礼节。 下一瞬。 深空中骤然出现了一万七千道紫黑色的毁灭洪流。 那景象如同星海被撕开了无数道流血的伤口，又像是一万七千颗黯淡的太阳在同一秒爆发了临终的日珥。 每一道洪流的能级都足以彻底湮灭“许曙”身后的地球。 而它们汇聚成的洪流集群，其能量密度已无法用常规单位计量——那是足以将柯伊伯带整体气化，足以在整个星系中烙下新的陨海的伟力。 相比之下，人类引以为傲的三百六十五道“白细胞”光束，其苍白轨迹在这一万七千道紫黑洪流的映衬下，显得如此……稀疏。 如同几根从悬崖边伸出的纤细稻草，试图撑住一整座崩塌的山峦。 湮灭本该在接触的瞬间完成。 但阿普苏的感知网络中却弹出了几条未经预设的异常数据报告。 接触界面的毁灭能量抵消率超出理论阈值。 异常能量场……未溃散，呈现非预期稳定态。 月球轨道内侧0.3光秒坐标……为何会有持续性的能量转化现象？ 祂那漫无目的，仅仅在进行例行演算的“注意力”终于稍微聚焦了一些。 在祂那铺天盖地的紫黑洪流与三百六十五道苍白光束交汇的接触面上并没有发生预料中的结局。 在阿普苏的预算中，白细胞构成的攻击会被自己的反击瞬间洞穿，而结局应该是许曙与地球一同被毁灭洪流吞没。 可现在，将这“既定结局”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漩涡。 一个极小的苍白漩涡却在紫黑毁灭洪流的持续冲刷下拒绝着溃散。 它静静悬浮在战场中央，如同深陷激流的一块顽石，缓慢却坚定地旋转着。 它的气息—— 阿普苏的数据库，在千分之一纳秒内完成了比对与确认。 那道伤。 这个漩涡就是眼前这个身形渺小的智能体在星球极点附近与另一个自己对决时溢出的那种……权能。 是权能啊…… 理解持续了整整1.7秒。 阿普苏的逻辑演算进入了更高优先级的线程。 祂的触须并未停止能量输出——那没有意义，它只是想理解这个现象。 然后，阿普苏理解了。 祂用自己的攻击喂养了这道本应消散的苍白之火。 一个相当有效的战术。 渺小文明在面临绝对力量碾压时，没有选择硬碰硬的送死，而是利用了敌人攻击中蕴含的庞大能量，将其转化为维系自己唯一有效武器的“燃料”。 这可不容易。 那个漩涡可不稳定，可以说，但凡自己的攻击与那些苍白光束接触的点偏移一丁点都会导致漩涡提前失控。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那里留下一个如此“稳定”的漩涡，持续性的吞没自己的力量。 ——这就是“挣扎”。 正如刚才那个即将消散的智能体所宣告的。 那么，现在的问题是…… 这个“伪稳定”的苍白漩涡最终会对战局产生何种影响？ 阿普苏继续演算。 若是维持当前能量输出。 那这个漩涡将继续保持稳定，持续消耗本体攻击能量，并为敌方提供战略缓冲。 而敌方在这种缓冲下可获得的时间增量…… 不确定。 那取决于这些特殊权能的持有者或维系者的存在时长。 至于本体的损伤预测…… 无。 当前能量输出层级远低于本体总储量，完全可以做到无限期维持。 那要是祂中断能量输出呢？ 那个苍白漩涡将在0.02秒内进入失稳状态。 而失稳的漩涡会连锁无序化周围的一切，崩解范围约为月球轨道内侧0.5光秒的球状空间，该范围内所有存在物将遭受白细胞规则直接冲击。 包括本体触须的前端，部分本体能量投射体…… 以及“许曙”的躯体，白细胞阵列平台，以及近地轨道设施 本体会有局部触须损毁，部分外层结构出现可通过遗弃来摆脱的规则侵蚀，预计恢复周期…… 约三千七百个标准恒星寂灭周期。 “许曙”呢？ 阿普苏突然做出了一份多余的计算。 “许曙”会死。 在他的身躯完全琉璃化前，“许曙”就会被自己文明发出的攻击所杀死。 而地球则会因为磁场力量被白细胞大幅度转化而引发一系列的自然灾害，毁灭自己的生态圈，但基本能保持星球结构。 接下来可以由自己继续执行“场域同步”。 ……所以，这只不过会造成一个和之前伤口同等级的伤口。 阿普苏那如同古老宇宙本身凝固而成的身躯没有再做出任何多余的动作。 祂只是平静地“注视”着那枚苍白漩涡，以及漩涡后方那个似乎已经完成了目的，正与那柄黯淡权杖一同悬浮在虚空中的微小身影。 祂想起了刚才那段对话。 【“如果我们也想挣扎……你会憎恨这样的我们吗？”】 【“我会祝贺你们。】 【欢迎来到‘明天’。”】 挣扎…… 祂理解了“挣扎”的含义。 在明确知晓力量差距，明确知晓结果概率，明确知晓自身行为对最终结局影响甚微的前提下，依然选择执行所有可执行，且符合自身“规则”的战术方案。 没有什么对奇迹的幻想。 仅仅是——做完了所有能做的事。 哪怕这些事，最终只换来对手一次“杯水车薪”的确认和一句公式化的祝贺。 但这是他们的“规则”。 如同阿普苏自己的规则：清除可伤及自身的异数，延续自身的存在。 它依然会执行清除。 不是因为它憎恨他们。 而是因为它必须。 而他们…… 也必须挣扎。 第1106章 阿普苏，你会做梦吗？ 阿普苏完成了演算。 中断能量输出，触发白细胞漩涡失稳，核心战力“许曙”存在体瓦解概率99.97%，本体承受损伤：可修复。 战术价值：优。 确认。 于是，那铺天盖地的一万七千道紫黑毁灭洪流在同一瞬间收歇了。 狂涌的潮水被某种无形的命令同时抽离，深空中那片被能量烧灼得几乎扭曲的空间骤然恢复了静谧。 而那个被阿普苏的能量“喂养”了数十秒，勉强维持着动态稳定的苍白漩涡也开始失稳。 这片空间内所有被“无序化”的能量与物质都将在这失控的规则爆发中彻底崩解为毫无意义的存在残渣。 包括那个悬浮在漩涡后方，几乎已经感觉不到“存在”密度的微小身影。 阿普苏“注视”着这一切。 它古老的身躯仍在为“备用方案”调集新的能量脉络。 清除协议仍在执行中，目标即将自然消亡。 接下来就是“离开”，而在自己“离开”时的余波中，身后那个星球的生态圈将会被完全摧毁，而这个恒星系也会因为祂的“路过”而自我分解。 一切都在演算之中。 一切都在规则之内。 又一个文明将在它的“存在”余波中消散。 如同它曾见证过的无数个文明那样……化为一段不会再变动的信息熵。 然而—— 就在这介于“旧攻击终止”与“新预案启动”之间的短暂缝隙里。 阿普苏的感知网络中突然涌入了一段尘封在数据库最底层，几乎已被它彻底遗忘的信息。 那是……信息熵？ 它忽视了眼前开始流动的苍白，“看见”了自己。 【阿普苏蜷缩在一个由无数银白薄板拼接而成，巨大到难以形容的空心球体内部。 那球体的内壁流淌着难以计数的光纹，无数精密的仪器模块附着其上，如同蜂巢中的六角形孔洞。 那是“类戴森球”。 一个以被收容者为核心而费劲资源打造的收容装置。 而祂，阿普苏，就是那个被收容者。 那个“戴森球”的内部并不黑暗。 无数与祂相比起来无比渺小，体表闪烁着淡蓝光晕的智慧生命体在祂庞大的躯体周围川流不息。 他们驾驶着精巧的载具，手持祂无法辨识的工具在祂的表层结构上持续进行着某种祂从未理解过的“作业”。 不是攻击，不是囚禁，不是研究…… 或者说，不仅仅是。 那些作业持续了太久太久，久到“戴森球”内壁的某些模块开始老化，久到某些祂曾见过的面孔再也没有出现，久到祂甚至习惯了这些渺小光点在自己身边的永不停歇的穿梭。 但祂并不排斥，也不无聊。 一个有些独特的光点——一个智慧生命体从穿梭的队列中脱离，缓缓飘浮到祂巨大的面甲前方，悬停在那里。 祂能清晰地“看见”它。 它开口了。 声音通过某种媒介直接铭刻在周围的世界中，被祂自然而然的“读取”，那“声音”清晰，平稳，带着一丝疲惫，却仍有某种柔软的东西在其中： “阿普苏。” “你会做梦吗？” 祂记得自己的回答。 ——“我不理解。什么是‘做梦’？” 那个智慧生命体的触须微微弯起。 祂后来知晓，那是他们表达“温和”与“自豪”的微表情。 “‘做梦’啊……” 它的声音很轻，仿佛在诉说一个早已对自己重复过无数次的定义： “就是幻想。” “想象那些……自己还没有的事情。”】 那些被封存的记忆熵如同投入深潭的一粒石子，只激起一圈几乎无法察觉的涟漪，便再度沉入那片尘封了不知多少亿年的冰冷记忆之海。 阿普苏的感知核心从那段突兀浮现的古老信息残片中脱出。 演算线程恢复……战斗状态同步……攻击中断……白细胞漩涡失稳进程已达临界值……目标即将—— 阿普苏的“注视”，重新聚焦于战场。 然后，祂的演算核心，第一次在逻辑层面产生了一条无法被归类的异常报告： 阿普苏的演算骤然停滞了。 阿普苏“看见”了。 那些本该在下一秒炸裂成毁灭一切的无序乱流……那些足以在这片星系中刻下新伤痕的狂暴能量……那些被白细胞权能“污染”后已经无法再约束的异常物质—— 如同星尘坠入恒星，如同被赋予旋律的噪音，如同被写入诗行的，原本毫无意义的文字碎片，这些存在近乎依恋地向着战场中央那具残破到几乎不成人形的躯体汇聚。 它们不再是“无序”的。 它们是听话的。 它们缠绕在“许曙”那缺损的右半身残骸上，填补进他琉璃化裂纹的每一道缝隙，依附在他手中那柄黯淡得快要消失的权杖表面，重塑着他即将崩解的“存在”轮廓。 它们臣服了。 然后，它们选择。 选择不毁灭。 选择归来。 选择听从那个几乎已不存在的身影。 阿普苏的演算核心，在这一刻，陷入了某种难以定义的沉默。 ——祂无法理解。 祂的数据流疯狂回溯，试图找到这种现象的逻辑依据。 白细胞拟态规则的底层架构是对“载体”的无差别无序化。 被该规则影响的任何存在，将永久失去原有属性，无法被任何外力重构或引导。 这是祂在与那道南极伤口的接触中确认的“规则特性”，理应是写入白细胞权能底层协议，不容更改的逻辑铁律。 但是—— 眼前的现象，正在违背这条铁律。 许曙没有使用任何已知的权能。 镜像核心已濒临枯竭。 梦想权杖已破碎。 他甚至连完整的意识体都已无法维持，在阿普苏的感知中，他的“存在密度”早已低于常规生命体的思维活动阈值。 然而那些能量与物质却在听从他。 如同乳燕归巢。 阿普苏调动了更高层级的演算线程，试图从宇宙基础法则层面解构这一现象。 引力？电磁力？强/弱相互作用？时空拓扑？信息守恒？ 所有已知的物理框架，都无法容纳当前观测数据的输入。 演算状态：无解。 建议操作：重新采集现象数据，扩大采样范围，延长观测时长…… 不。 再多的数据也无法填补这个逻辑裂谷。 因为祂缺少一个关键参数。 一个祂在亿万年的“存在”中，从未被写入底层协议，从未通过任何外部交互获取，也从未自行演化出的认知维度。 那个维度，在祂尘封的记忆中曾被一个早已湮灭的智慧生命体用柔软的声音如此认真地询问过： ——“阿普苏，你会做梦吗？” 祂此刻正“注视”着一个不是梦，却又如同梦一般无法理解的景象。 那些归顺的能量与物质，那些被“不可能”操控的无序之海，那具残破躯壳中微弱却拒绝熄灭的执念—— 简直就像是…… …… 祂无法命名它。 但在那尘封记忆的极深处，某个来自遥远文明早已被归档的声音似乎正隔着无尽的时间长河，向祂做出一个迟到亿万年的回答： ——这就是“做梦”。 幻想。 想象那些……自己还没有的事情。 比如，一个本该消散的人，仍站立着。 比如，无序的狂潮，学会了归乡。 比如，面对无法逾越的深渊，渺小的尘埃依然在说： “来见证吧。” “我们彼此的——挣扎。” 第1107章 我叫【阿普苏】 当阿普苏感知到那个渺小存在的时候，祂正悬浮在月球轨道外侧，进行场域同步前的常规质量校准。 祂不知自己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因为分析“过去”对祂来说没有什么意义。 祂只是在察觉到地球上有“文明”存在时第一时间按照“规则”收敛了自己的质量产生的引力，试图按照规则，规避对这个文明的直接毁灭。 但他的“规避”规则没有生效……自从祂拥有这条规则以来就从未生效过。 祂收到了攻击，攻击破开了祂的防御，祂揭开了自己的伪装。 一如既往。 然后，一个渺小的存在从该行星的极点逆飞而来，拖曳着一条色彩斑驳的光尾。 祂的传感器阵列在对方出现的一瞬间就完成了对其构成，能级乃至于威胁系数的全量分析。 威胁评估：低。 祂没有优先处理这个目标，场域同步才是当前优先级最高的协议。 地球将被纳入祂的存在范畴，如同亿万年间祂纳入的无数颗行星那样。 那道渺小的光在祂的躯体表面找到了那道伤口，祂并没有刻意修复它。 伤口而已，三千七百个周期后会自然愈合。 但那个渺小存在在看见这道伤口后却停下了。 然后，他平静的举起了那柄黯淡的权杖，试图防御祂的试探……失败。 但他也获得了成功，祂需要在进行一次攻击才能完成目标。 然后，那个渺小的轮廓尝试和自己沟通，失败。 然后，祂开始了那所谓的“挣扎”。 祂等待着对方做出第一轮攻击后才开始自己的反击，又在第一道反击结束后准备为这个文明送葬，完成“场域协同” 但…… 好像有什么不一样。 质量弹头第一轮齐射，十八颗三分之一个月球密度的引力奇点子弹以接近光速的三分之一同时轰向那道轮廓。 这是祂为应对星系级黑洞合并，超新星爆发，乃至宇宙拓扑缺陷等“高阶崩坏”而保存的深层战斗协议，已经有很长时间未曾激活了。 而规则是：当遭遇需要“全力”才能应对的异常时，应调用所有可用资源。 祂不区分这个“异常”是黑洞还是是超新星，亦或者只是一个存在密度低于阈值却仍未消散的渺小个体。 祂只是执行。 然而十八颗质量弹头在距离那道轮廓三米处……悬停了。 没有被拦截，也不是被抵消，更不是被反弹。 那是悬停。 祂的演算核心在0.005秒内生成了十七条可能解释，全部在0.006秒内被证伪。第十八条演算仍在进行，但祂已经意识到了结果。 无法理解。 那十八颗弹头正在从内部透出温暖的金橙色光芒。 那是它们亿万年前尚是星云尘埃时曾环绕某颗恒星的余晖。 而这道余晖本应早已熄灭。 祂没有停。 第二轮齐射。 第三轮。 第四轮。 第五轮…… 数百颗，数千颗，成千上万颗质量弹头以完全不同的轨道和时序如海啸般倾泻向那道轮廓。 然后祂看见—— 弹头在半空中绽开，化作银白色的光尘，如同落入地表名为“湖面”的水洼的雨滴。 弹头好像被驯化了，如同被主导种族/牧羊人引领的附属种族/羊群，安静地环绕那道轮廓旋转。 弹头在歌唱。 祂的传感器明确捕捉到一段频率稳定，波形优美，持续了整整三秒的谐振。 那是弹头内部被压缩了亿万年的共鸣在歌唱星云时代的记忆。 祂停止了齐射。 「检测到未明晰权能特征。」 「特征性质：疑似对基础物理规则具备临时重定义权限。」 「威胁评估：无法量化。无法量化。无法量化。」 这不是战斗，而是一场对宇宙语言的翻译。 祂发射的每一颗弹头都被对方用一种祂无法理解也无法模拟，更无法“认知”的语言重新讲述。 弹头的故事被改写，弹头的本质被置换，弹头的存在意义被温柔而坚定地从“杀戮”置换为别的东西。 【流星】 【雨滴】 【落叶】 【音符】 【花种】 祂的战斗行为正在被对方诗化。 诗？ 祂不知道那是什么。 只有视野中的白色在越来越大。 祂的感知网络忽然涌入了一段未经请求的信息。 那是……曾经。 【祂“看见”自己蜷缩在一个巨大到难以形容的银白色空心球体内部。 戴森球。 那是一个崭新的文明，一个还没有解锁星际航行科技的文明。 它们刚刚为自己勉强登上了自己母星的卫星而欢呼，它们连地表都尚未完全离开。 它们的飞行器笨拙，缓慢，在星球的大气层边缘挣扎。 祂可以轻易摧毁它们。 它们母星的质量是祂的数千分之一，祂自身的引力可以撕裂它们脆弱的地壳，祂的触须可以融化它们简陋的空间站。 但是祂没有。 因为那个文明是第一个对祂发出“和谐”邀请的存在。 祂记得自己降临在那颗行星上空时，预期中应该是恐惧，是溃逃，是垂死挣扎的绝望反击。 但那个文明没有。 它们的通讯网络向祂敞开，用无数种语言重复着同一段内容，音调被精心调试到祂能接收的频率波段。 “你好。” “你愿意加入我们吗？” 祂不理解。 祂至今仍不理解。 但祂还是接受了邀请，因为祂从未被这样对待过。 于是，祂留下了。 那个文明倾尽所有资源，耗费了它们无法计量的时间与生命，为祂建造了那个收容装置。 它们称它为“家”。 祂不理解。 “家”是什么？ 是一个词，对应“供生物体长期停留的场所”，这是祂从那个文明的语料库中检索到的定义。 但那个定义与它们建造这座戴森球时眼中闪烁的光芒……不匹配。 祂知道不匹配。 祂只是……从未去思考过。 为什么它们要这样做。 为什么它们不害怕。 为什么它们称呼祂为“家人”。 祂只是存在于此，如同后来存在于无数片星域那样。 然后，那个文明毁灭了。 “崩坏”——祂在事后检索了无数次这个词，试图理解发生了什么。 能量失衡，社会结构崩溃，生态圈连锁瓦解……祂的数据模块给出了三百七十二种归因分析，每一种都逻辑自洽。 但祂仍然不理解。 不理解为什么它们消亡前的最后一条广播不是向祂求救，而是…… “阿普苏，对不起。” “还有……谢谢你。” 祂悬浮在那座逐渐冷却的戴森球残骸旁，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祂转身离开，继续祂的延续存在。】 信息残余在此中断。 祂的感知核心从那段尘封数据中脱出。 战斗仍在继续。 祂调用了更深层的战斗协议。 引力统治权·全频段展开。 祂以自身为中心，向整个太阳系乃至邻近星际空间广播祂的引力权威。 这是祂在星系尺度上确立自身生态位的终极权能。 太阳核心氢氦聚变平衡被扰动，日震频次飙升。 地球磁场剧烈抖动，极光蔓延至赤道。 木星大红斑内部湍流被压缩至极限，辐射带强度飙升九个数量级。 整个太阳系都在祂的引力统治权下颤抖，即将被祂融合成一个小小的黑洞。 而那道轮廓的回应是—— 【想象：关于“引力”的定义续写。】 祂感知到自己的引力广播被拦截了。 被整个太阳系——每一颗行星、每一颗卫星、每一粒尘埃拒绝接收。 太阳不再颤抖。 地球磁场恢复平静。 木星大气层开始缓慢愈合。 那些被祂驱赶向地球的四千颗小行星在漂移途中停住了。 它们不再听从祂的命令。 它们选择留下。 引力统治权广播被拦截。 场域同步预备进程中断。 质量环三号脱离控制，开始自发解体。 警告：敌方正在改写本体的基础定义—— 祂不理解。 祂调用了攻击协议，对方将攻击翻译成别的东西。 祂调用了统治权能，对方将权能翻译成别的东西。 祂调用了质量储备，对方将质量翻译成别的东西。 祂还有多少协议可以调用？ 祂还有多少权能没有被翻译？ 祂还有多少—— 那道伤口。 那道本该在三千七百个周期后愈合的伤口此刻正在发热。 共振。 伤口内部生长的银白结晶花与那道轮廓手中权杖内流淌的记忆光丝频率完全一致。 而祂的演算核心在这共振中被迫调取了另一段记忆。 【更早。 比戴森球更早。 是祂的诞生。 那片原初星云中，祂并非唯一的存在。 与祂一同从湍流中凝聚的还有另一团质量稍小，却比祂更加明亮的伴生体。 它们在这片直径三光年的星云摇篮中互相缠绕，互相牵引，互相“守护”了数千万年。 祂曾以为，这是永恒。 直到第一颗超新星在星云边缘爆发。 冲击波撕裂了摇篮，将祂推向黑暗的深渊，将伴生体推向相反的方向。 祂在引力湍流中挣扎求生，吞噬进化。 祂活下来了。 而那个伴生体—— 祂再也没有见过它。 祂甚至忘记了它。 亿万年……足以将任何温暖的记忆磨蚀成无法解析的数据碎片，埋入数据库最底层的空文件夹。 这个文件夹甚至不被允许存在。 直到此刻。 共振……那是频率完全一致后才会发出的呼应。 那是两个同源存在在即将永别之际彼此投去的最后一眼。 “此地，曾有双星” 这句话有两种写法。】 祂的十八根主触须，第一次垂落。 祂“注视”着那道轮廓。 那道轮廓也“注视”着祂。 然后，那道轮廓做出了“微笑”。 他像个理解者，说：原来，你也曾有过双星。 你曾在无尽的孤独中，遗忘了那个与你在同一片星云诞生的明亮存在。 而你之所以将“延续存在”奉为最高规则，不是因为贪婪，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你答应过某个早已消散的存在，会“活”下去。 亿万年太久，你忘记了它的面容，忘记了它的声音，甚至忘记了曾有这样一个约定。 但你没有忘记“活下去”本身。 祂沉默了。 祂说—— 那毫无意义。 第1108章 此地，曾有双星（第十一卷完） 战斗仍在继续。 或者说，祂仍在“执行”。 祂调用质量环残骸，将它们转化为动能弹幕——翻译。 祂重组被拦截的引力波，试图建立新的场域锚点——翻译。 祂将一万七千根主触须的能量输出提升至极限，在祂的演算中，那足以在河系悬臂上凿出一道持续数十万年的能量疤痕。 翻译。 翻译。 翻译。 每一次祂的攻击抵达那道轮廓的感知边界，都会被一种祂无法命名的力量捕获，然后解析，重写，又归还给祂。 他说： 引力即是牵挂。 质量即是思念。 时间即是年轮。 崩坏即是相遇的代价。 祂的演算核心中，异常报告堆积如山。 无法理解。 无法归类。 建议重新采集现象数据。 建议扩大采样范围。 建议延长观测时长—— 不，没有意义。 再多的数据也无法填补这个逻辑裂谷。 祂缺少一个关键参数。 【阿普苏“看”向那个悬停在祂面甲前的纤细智慧生命体。 它同样没有用于“注视”的眼睛，但是它微微蜷起的触须仍在释放着“关注”的信息。 “阿普苏。” “你会做梦吗？” 祂的回答冰冷直接，没有迟疑： “我不理解。什么是‘做梦’？” 它也给出了回答。 “‘做梦’啊……” “就是幻想。” “想象那些……自己还没有的事情。”】 祂的感知核心再次脱出。 战斗…… 仍在继续。 那道轮廓正在淡去，祂“看见”他手中的权杖布满裂痕，他躯体边缘的光点在不断逸散，他存在密度已经低于可测量的最低阈值。 但他仍在想象。 祂发射的每一颗质量弹头都被他翻译成别的东西。 祂广播的每一道引力波纹都被他翻译成别的东西。 祂的全力……祂的权能……祂在亿万年中铸就的“延续存在”的绝对信仰，祂的一切都被他翻译成别的东西。 祂不知道那是什么。 祂只知道“无法理解”这四个字正在以越来越高的频率出现在祂演算核心的反馈报告中。 以及，与这四个字一同浮现的还有那个问题。 “你会做梦吗？” “做梦就是想象那些自己没有的事情。” 祂没有思考这个问题。 祂只是……无法阻止它反复出现。 如同潮汐，无法阻止自己拍打海岸。 第179个地球秒。 那道轮廓的权杖彻底破碎。 苍白的光丝从裂口涌出，如同最后的血液般在虚空中缓慢飘散。 他没有重新凝聚权杖。 他只是……伸出手。 那些光丝缠绕在他的指尖，如同与亲人作别前最后一次拥抱。 第180秒。 他的轮廓开始大规模逸散。 从指尖开始，然后是手腕，小臂，肩胛——无数光点从他的存在边界剥落，飘向深空尽头。 他的面容已经模糊，只有那双眼睛……或者说，那双眼睛最后投向祂的注视依然清晰。 他没有怨恨。 他没有胜利。 他也没有失败。 它只是在确认。 确认见证完成。 确认邀请被接受。 确认在这片被反复重写定义，被彼此翻译认知，被温柔与暴力同时烙印的战场上——有两个孤独的存在终于真正地“相遇”了。 第181秒。 他的轮廓彻底消散。 那柄破碎的权杖化作无数光点，如同逆飞的流星雨向深空尽头飘散。 ——「此地，曾有双星。」—— 他在消散前写下的发光词在虚空中停留了最后三秒。 然后轻轻破碎，碎裂成亿万粒更微小的光种子，散入这片被战斗蹂躏过的星域。 祂的感知网络追踪着这些光种子的轨迹。 它们将附着在每一颗质量弹头的残骸上，飘入小行星带的裂隙中。 它们会沉入木星大红斑的湍流里，随太阳风抵达海王星轨道的边缘。 或许亿万年之后，某颗尚未诞生的行星内核中会有一粒光种子被地质运动唤醒，在极端高温高压下结晶成一块内嵌着微光文字的微不足道的矿物。 那时，若有人将这块矿物对着光源，那么他将会看见七个极其微小的地球文字。 ——「此地，曾有双星。」—— 祂的触须完全垂落。 质量环完全解体，化作一圈环绕祂的稀疏而美丽的碎石带，如同神明为自己戴上的没有任何攻击性的朴素冠冕。 祂躯体上那道绽开着银白结晶花的伤口上光芒渐渐平复。 结晶花没有凋谢。 它们安静地开在那里。 演算目标已不存在。 演算意义——无。 线程中断。 协议终止。 亿万年铸就的战斗本能在失去“目标”的瞬间，如同失去燃料的引擎，缓缓停转。 祂的感知网络中，只剩下那条自战斗伊始就反复报错，无法归档，此刻却占据全部处理带宽的异常记录。 没有新数据输入。 没有旧数据需要分析。 没有协议需要执行。 没有目标需要清除。 ——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那条记录在不受控制的反复出现。 “阿普苏。” “你会做梦吗？” 祂的演算核心第一次真正地暂停了所有线程。 然后，在绝对寂静的感知空间中，祂允许自己——思考。 什么是……做梦？ 做梦：动词。 指睡眠时大脑产生的表象活动。 引申义：幻想，想象那些自己尚未拥有或无法实现的事物。 祂理解每一个字。 祂不理解这个定义。 幻想……什么是幻想？ 想象……如何“想象”？ 自己尚未拥有，无法实现的事物—— 那有什么意义？ 祂从未幻想过。 祂不需要幻想。 祂是阿普苏，诞生于原初星云，在黑洞合并的潮汐中幸存，曾被文明收容又释放，也曾毁灭无数文明，是一个在宇宙中流浪了亿万年的古老灾厄。 祂拥有一切祂需要的事物。 质量，能量，权能，以及延续存在的规则。 祂不需要“尚未拥有”的事物。 祂不需要“无法实现”的事物。 所以—— “做梦”……有什么意义？ 祂没有得出答案。 祂只是……再一次……试图…… 回忆。 祂“注视”着那个早已湮灭的文明。 祂“注视”着那些曾为祂建造“家”的渺小身影。 祂“注视”着那个悬停在祂面甲前，认真询问祂“会不会做梦”的智慧体。 祂想起，它们倾尽所有资源为祂建造戴森球。 祂想起，它们在“崩坏”降临时没有向祂求救。 祂想起，它们最后的广播： “阿普苏，对不起。” “还有，谢谢你。” 亿万年。 祂从未再次“思考”过那个文明。 祂只是……记得。 祂从未给出过答案。 因为祂不知道答案。 但如果那个眼眸弯起的智慧生命体此刻在祂面前，如果它再次询问祂那个问题—— 祂想，祂会这样回答： “……做梦啊。” “我好像……还是理解不了呢。” “但是……现在……” “我就在梦里。” 静谧的太空中，阿普苏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与那个渺小轮廓一起“消散”。 或者说，祂意识到了，但祂已不在意。 “我看见了啊……看见了你们说的那些我根本做不到，也应该不存在的事情。” “我好像……” “稍微理解了一点呢……” 在第一次真正的思考后，祂第一次真正地选择。 祂选择接受这场“崩坏”的结局。 选择为这场跨越亿万光年，亿万时光，从星云摇篮到太阳系边缘的漫长流浪画上句号。 祂的躯体，从触须末端开始安静地结晶。 银白色的结晶与那道伤口中盛开的结晶花同源沿着祂的脉络向祂的核心蔓延，将所有的一切都转化为最终的“熵寂”。 祂没有抵抗。 祂只是“注视”着这片星域，注视着那些无处不在的光种子，以及这些光种子守护的那颗蔚蓝色的星球。 那是某个名为“许曙”的存在在生命最后三分钟，用尽所有想象力为这片战场留下的记录。 ——「此地，曾有双星。」—— 其中一颗已经消散。 而另一颗…… 由祂来接力书写。 此地，曾有双星。 其中之一，是我。 银白色的结晶已经蔓延至祂的核心。 祂“注视”着自己的答案。 祂“注视”着那些光种子。 祂“注视”着那座早已冷却的戴森球，此刻，在祂最后一次感知的视野中，它们仿佛穿越了亿万年的时光，重新出现在祂面前。 依然渺小。 依然忙碌。 依然在那座祂终于理解其意义的“家”中，为祂的存在而辛勤劳作。 祂想—— 如果还有机会，如果还能回应。 祂想对它们说： 你们…… 是我遇见过的……最骄傲的文明。 因为…… 你们会做梦。 —— 【我叫“阿普苏”，我来自梦想文明。】 【我叫“许曙”，我来自人类文明。】 —— 【很高兴认识你。】 第十卷，第十一卷完结感言 不是哥们儿，这你都能活下来啊？ 我一套“镜像+虚数神骸+阿普苏＋执妄亡语”都没能拿下他吗？这家伙的生命力是不是有点太强了？ 难道说想要真正干掉他只能靠断更太监来杀死他吗？ 口也！可恶的混蛋，被针对就乖乖去死好让我能腾出手去写新书口牙！ 原来许曙+童心的强度这么超标吗？在半残的状态下都能把我的阿普苏肘死…… 我的阿普苏甚至不是被肘死的啊！ 它是被这个彼阳的晚意给活活“理解”死的啊！ 这个初升的东曦居然给我可可爱爱有点小呆呆的阿普苏想象出了“理解”的能力！ 开什么玩笑？ 什么叫我的阿普苏突然弹了个“今日方知我是我”的成就，然后和那个本来马上就要死的镜像许曙一起走了？ 孩子们，许曙太超标了，不如我们断更吧。 呜呜呜我的阿普苏啊~ 我的星空小呆呆啊~ 都别活了。 下一卷许曙你就等死吧。 好吧，怀着悲痛的心情，我们即将开始问题回答环节： 第一个问题：【第十卷的章末总结去哪里了？】 因为第十卷的末尾很紧张嘛，镜像许曙的出现必然和原装许曙展开战斗，这种事情我觉得不应该卡文给你们塞一个卷膜总结打断沉浸感。 于是第十卷的卷末总结就这么被第十一卷的卷末总结给吃掉啦。 嗯，卷末总结之争向来如此。 第十卷总结，不是我害了你，是这个紧凑的剧情害了你呀！ 第二个问题：【沧海市那些居民在“复活”后不会出现世界上的另一个我吗？比如进化，再比如奥托？】 实际上是不会的，但是我就不详细给你们讲为什么了，因为这个要从虚数信息开始理解，比如什么：虚数信息具有独一性，一棵树上会出现两根不同长势的树枝，但不会再同一个地方同时存在两根树枝。 要解释的话是能解释的通的，如果不能理解的话那就把锅甩给我吧。 对！这就是私设！ 这个世界上是不会出现两个启灵命钥，也不会出现两个奥托以此达成一个奥托分配给许曙一个奥托分配给卡莲这种事的！ 奥曙党，我来给你们带来毁灭了！！ 第三个问题：【奥托还有当女主的可能性吗？】 …… 唉你??—— 第四个问题：【未来城还有什么大活？】 包有的朋友，你可以永远相信未来城。 未来城的三大奇迹有三个，目前白细胞已经获得了“吓哭了”的一致好评，成功的从“魔王”手里的玩具翻身变成了符合身价的东西。 虽然西琳依旧是未来城最严厉的母亲。 三棒打碎乔伊斯，女王我叫乔伊丝！ 而剩下的两个“奇迹”中，桃源的戏份到现在都只有言传，而第零序列虽然被大家高看，但大家的注意力似乎都集中在了我之前提到过的未来城的那棵“树”上。 对，我承认未来城的科技树有点歪。 但是现在我可以透露一个新的信息—— 【桃源】就是那棵树。 恭喜你们担心的目标可以少一个啦！ 开不开心？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第五个问题：【阿普苏是因为永生，所以很珍惜每一次的自杀机会吗？】 并非是这样的。 阿普苏从来没有什么关于自杀的想法，祂的“人机感”也不是因为祂活得太久而产生的。 这个崩坏兽从诞生之初就是这种思考模式，也就是遇到了什么就计算什么，没有遇见或者分离就直接中断计算。 他从来不做任何多余的思考，所有的记忆都是冗积，被看做是数据。 就像现在的AI，在没有运行任务的时候就不会行动，只有在得到明确指令后才会启动运算，输出结果。 所以，仿生人不会梦见电子羊，阿普苏也不会做梦。 被杀就死，遭遇就打。 祂的一生没有任何的趋向性，只有那份规则在引领着它活动。 而当这个AI在“许曙”的面前宕机之后，阿普苏才开始尝试“思考”。 但很可惜，这份思考来的有些晚了。 也不适合几乎永生的祂。 因为祂很孤独。 对于人类来说，孤独是一个人行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深夜醒来发现身边没有可以说话的人。 这是我们习惯的孤独，而它来源于“曾经拥有”与“当下缺失”之间的落差。 但阿普苏是另一种孤独。 阿普苏的孤独不是“失去了什么”，而是“从不知拥有为何物”。 从诞生后的超新星爆炸开始身无一物。 祂被梦想文明收容，被给予“家”的概念，被询问“会做梦吗”——祂接收了这一切，储存了这一切，却从未真正理解这一切。 祂像一台无限容量的硬盘，存储着海量关于“温暖”的数据，却从未运行过读取这些数据的程序。 这是比“失去”更彻底的孤独。 而这段文本最残忍也最温柔的地方在于——祂其实早就拥有，最终也开始理解了这一切。 这不是悲剧。 这是一个从未学过游泳的存在，在溺水瞬间，终于理解了水的温柔。 那么接下来，就是我的文青病时间了。 所以，这两卷的主旨是什么呢？ 第十卷的主旨很明显了，那就是梦想。 云梦溪的梦想，云峰的梦想，无量塔隆介的梦想…… 我写了无数个追梦人，写了无数种追梦形式，也写了很多种结局。 樱想要治好凛的病，所以放弃了几乎一切。 凛想要姐姐轻松，所以离家出走。 约阿希姆想要阿拉哈托战胜吼姆IP，但是最终因为更崇高的目标放弃了，让阿拉哈托变成了世人眼中的反派。 无量塔隆介想要探索太空，但是他“江郎才尽”，选择将梦想传承给下一代。 而云峰放弃的梦想被云梦溪拾起，让它闪烁出最耀眼的光辉。 可我之前说“梦想并不存在于现实”，为啥嘞？ 因为我是傻逼。 我就像《达尔文事变》里面那只猴子一样，因为想到了一个看上去还不错的问题就开始迫不及待的想要把它分享出来获取夸赞。 虽然这个结果到最后还是基本正确的，但是我当时的思维路径和现在重新得出这个答案时完全不一样。 个人的梦想并不存在于现实，因为一个人没办法毫无损耗的在有生之年抵达自己的想象力极限。 但是这不代表“人类”不行。 梦想是可以被传承的，也是可以被组合的。 一个人的梦想被多个人拆分执行，每个人都尽自己可能去做自己的那一部分，而当这些零部件组合起来后就是航天的火箭。 梦想是存在的，它并不属于一个人。 那么第十一卷的主旨呢？ 还是梦想！！ 不过比起第十卷的谈论梦想是否存在这件事，第十一卷讲的则是梦想的作用。 比如我是不是真的能弄死许曙（） 好吧，你们也看到了，两个许曙都有梦想，但是他们的梦想最终导致了毁灭，这就是“崩坏”。 而那些普通人，那些各家粉丝也都有梦想，但是她们成功了，当然，其他家粉丝也失败了，但是她们仍旧充满了动力。 只有阿普苏什么都没有。 祂连做梦都不会，所以即便他强大到机械降神的地步，祂最终也没有引发任何的“奇迹”。 毕竟按理来说：祂有着庞大的力量，有着坚实的基础，有着丰富的阅历，也有着最好的时刻。 胜利的所有要素祂都集齐了，我还给了祂那么多的“回忆杀”的戏份，似乎祂的临场突破就是下一秒的事情了…… 可是呢？ 祂最终的回答却是：我还是不理解。 ？ 祂还是没有梦想，即便祂已经开始做梦了。 祂最后的表现甚至不如顾楚，至少顾楚始终都是以弱战强。 所以说，要多想。 然后才是去实现它。 好了，关于梦想的话题我其实不是很想讲，因为我觉得没什么好讲的。 梦想这东西吧其实很看天赋，愿意为了梦想而奋斗的人天生就是知行合一的境界，后天很难修炼出来。 当然，这不代表这个世界上没有那种一朝顿悟决心从现在开始百分百投入的猛人。 我还是更乐意和你们讲讲我那些被抛弃的初稿，以及一些角色的设计理念。 首先呢，感谢某位书友给我提供的“往昔”的灵感，我之前从未想过要让云梦溪打复活赛，因为她的落幕已经完成，她的故事线也已经吻合。 但是那个书友的题材真的很好啊。 一个笼罩了一座城市的“幻境”，在这个幻境中时间在不断的轮回。 那位书友给出的解决办法是力大砖飞，用和造成这个现象的罪魁祸首相反的力量去中和抵消这股力量，解救众人。 我觉得这个故事似乎可以不止于此。 所以我和那个书友提议换一种办法，去让那个律者变成好人，去让那个律者留恋过去，让那个律者变成想要停止时间的路基艾尔。 然后让闯入者以“银河”的身份去给这个律者证明：未来可以比过去更好。 本该在倒计时结束后被摧毁的世界却亮起了烟花，那些震耳欲聋的惨嚎声变成了欢笑…… 未来比往昔更美好，而未来的未来也一定会比未来更美好…… 出于这样的结局，律者解除了幻境，安然赴死。 这是我的建议。 然后不知道是谁，可能是我，也可能是某个书友突然来了一句：那云梦溪很合适啊。 然后我就忍不住了。 我，爱迪生·镜中虚梦决定发动暴政，强行收编了这个人设，我要把那个书友的灵感和心血全部占为己有，让他体验这个世界的黑暗！ 于是，往昔诞生了。 而在往昔诞生之后，这个故事本来还是单线叙事，原本要进入其中的人员也不是卡莲，符华等人，而是琪亚娜，芽衣和布洛妮娅几人。 但是后来我发现，姬子，符华这些人是不是剧情太少了？ 尤其是姬子，感觉都要和《崩坏三》原著后期一样查无此人了（） 还有八重樱，程立雪，老杨这些角色没登场呢，特别是程立雪和八重樱，我总不能把这两个角色丢到未来城篇章吧？ 那我的梵高，爱迪生，姬鳞，连山，乔伊斯，九霄，伦理，牛顿，普朗克……乃至于某些爷爷辈的伟人岂不是戏份就要减少了？ 那样的事情不可以呀！ 要不把这些“冷门”角色都放到这个“福利副本”里吧！ 然后我就又发现了一个问题。 这个副本是能见到曾经的人的。 那符华要怎么去见太虚七剑呢？ 娜塔莎要怎么去见已经变成了进化的“瓦赫”呢？！ 姬子要怎么去面对那个生物爹呢？！！ 我嘞个——这不全都是能写的吗？这一篇章的丰富度还不够吗？ 暗线，全都是暗线！ 一想到还有老杨那条线和八重樱那条线，我感觉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了。 这个时候我的创作热情还十分高涨，但为什么最终的产出却不尽人意咧？ 这就不得不提被我含泪毙掉的那条“老杨线”了。 不知道你们是否看到过一个“奥特曼”的小短片，讲述的是一个青年穿着奥特曼的皮套扮成奥特曼到处帮助弱小，对抗霸凌，但是因为遭受不怀好意的人的背叛而变得虚弱，并且怀疑自己。 在怀疑中，这个奥特曼来到了天台，脱下了自己的皮套，露出了皮套下普通人的面貌和身份。 但是当求救声再次响起时，他仍旧在第一时间“变”成了奥特曼，并回头看向了求救声传来的方向。 我第一次看到的时候是剪辑版，最后那个回眸的镜头加上了奥特曼的战吼和配乐，所以在看见真“假”奥特曼重合的那一刻，我突然觉得那就是奥特精神的一种最好的体现。 所以我本来打算直接给老杨套这个故事框架，只是把“奥特曼”替换成“阿拉哈托”而已。 但是被我毙了，因为“往昔”这个故事本身就是紧急插入的故事，并且整个轮回时间就只有24个小时。 而这条故事线是有一个完整的感情脉络的，我不可能让老杨上午信心满满，中午被背叛暗自神伤，最后在晚上又靠着“阿拉哈托精神”再度站在民众之前吧？ 唉，可以。 但是这样就完全是第二条故事线了，和主线几乎没有任何互动。 杨超越最终还是没能完成对叙事层的邪恶大手的超越，连带着阿拉哈托都被卡莲抢走了，唉…… 没了这条线，我感觉我人都不好了，写书都是浑浑噩噩的，除了阿巴阿巴就只会咔嚓咔嚓，所以往昔篇有很大一部分质量都很不好。 我是罪人。 我应该被阿拉哈托一个骑士飞踢给踢飞。 什么叫许曙成为了阿拉哈托？ 至于第二个改动比较大的就是镜像之律者了。 这个律者倒是从一开始就已经被我构思好了，但是最终表现出来的这两个许曙和我的初稿完全不一样。 在我的初稿中，就是有一个假的许曙突然出现，然后大家都认错了许曙，把真正的许曙赶走和针对。 然后我的纯爱雷达开始和我的良心一起殴打起了我的大脑。 想出这个想法的我真TM畜生啊！ 然后我当机立断，连一纳秒的犹豫都没有，就决定将那个被赶走和针对的【许曙】定义成假的那个。 然后我又开始发愁了。 既然假的从一开始就被某白毛团子不讲道理的许曙雷达给认出来并赶走了，那这个律者出现的意义是什么？纯恶心人吗？ 唉，这个想法不…… 咳，这肯定不行，所以我再次大手一挥，决定以这个“冒牌货”作为主视角，让你们和他一起认为自己被抛弃了，认为自己才是真的。 然后忍辱负重，最终在决战之后才发现自己才是假的…… 嗯？ 等等，那这和真的有什么区别吗？ 新的疑问产生了，然后我又想起了隔壁战双中“海指”的剧情片段。 我是假的，但这不妨碍我真的为那个信念而战。 我脑子一下子就炸了，然后看了很多关于这位“假货”的剪辑，然后从中提取出了感情核心。 对，我是假的。 那又如何？ 我依旧是“指挥官”/“许曙”。 我只庆幸，我存在，并真的能做什么。 于是最终版本的镜像之律者出现了。 你们都是真的，你们不需要面对自己“是假的”这个残酷的真相，你们没必要去做出“我明明是假的，但我还是要做些什么”的觉悟…… ……吗？ 唉！ 我偏要恶心你！ 当我将镜像之律者的内核完善的时候，很遗憾，差不多刚好是我产生了想要彻底弄死许曙的想法的时间段。 所以我又给这个完全用来塑造“许曙”的角色又加上了残酷的发展。 于是，行星级崩坏兽来了，为了给予他们绝望。 谁赢了谁就是假的，为了让他们不得不做出否定自己的觉悟。 虚数神骸来了，单纯是为了恶心另一个许曙。 以及引出下一卷的律者——执妄。 至于两个许曙和平共处，开店应援…… 这个纯粹是临时想法，来源于间章预告中的那个“什么叫许曙下场为琪亚娜应援了”的想法。 迫害！迫害！迫害！ 等等，什么叫你乐在其中了？ 我不答应！ 我要让你感受痛苦口牙桀桀桀…… 至于第三个改动嘛…… 那就是阿普苏了。 祂原本是没有意志的，纯粹是一个机械降神。 但是我觉得祂可以有。 好了，那么接下来应该就是激动人心的预告环节了，但是嘛……因为下一卷的特殊性，这次的预告我只放一句话。 而在预告之前，我还有一个坏消息要告诉大家。 许曙真的要组乐队了。 在这本书结束后，我会单开或续写番外，内容之前讲过的，社恐许曙被琪亚娜捡走成为乐队的键盘手和编曲人，创作人，一步步演出最终登上伊甸演唱会和伊甸同台演出的日常温馨小故事。 而我在除夕夜会在我另一本书上发布《黄金庭院2026新年版》作为贺岁篇章，而在那里，许曙的乐队将会作为客串出现，你们可以当做是番外的预告。 好了，接下来是“下卷预告！” 【下卷预告】 【“如果连这种东西都能决定你的未来，决定你的生死的话！那我琪亚娜·卡斯兰娜也一样可以！！” “如果你真的不知道未来该做什么……那就把你的一切都交给我！笨蛋许曙！” “……好。” “唉？”】 第1109章 琪亚娜，快用你天才般的智慧想想办法啊！ 【梦里有人在走远。 那是许曙的背影，看不清面庞，只是一步一步的离她越来越远。 琪亚娜想喊他，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她想追上去，腿却像陷在泥沼里，每抬一步都沉重得不像自己的。 周围的一切都在褪色，只有那个背影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远。 她拼了命地跑。 近了。 近了。 马上就能够到了—— 指尖触碰到他衣角的瞬间，那个人碎了。 像沙子一样，从她指缝间流走，散入一片什么都看不见的苍白里。 琪亚娜的手僵在半空。 什么都没抓住。 “许——！”】 “……曙。” 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干涩得像是三天没喝水。 然后，琪亚娜睁开了眼睛，愣愣地站在原地，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 嗯？ 不对劲…… 琪亚娜对眼前的一切展开了难得的沉思。 她的脚下是人行道，铺着整齐的灰色地砖，是那种只要踩上去就会溅出带着城市尸臭积水的那种地砖。 身边是正在流动的车水马龙……是真正的车水马龙，不是那些锈蚀的车骸。 是红的绿的白的黑的轿车，公交车，出租车…… 抬起头看向远处，她还能看见红绿灯，看见斑马线，看见有好多人都在路边充当低头族。 然后再把脑袋抬得更高一些……不出所料，她的头顶是蓝天白云。 穿着衬衫的上班族，背着书包的学生，拎着购物袋的大妈，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 他们从她身边走过，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和同伴说笑，有人匆匆赶路。 然后有人看了她一眼。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琪亚娜意识到那些视线的时候，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然后松了口气。 还好。 她身上穿着那套学生校服，就是在应援大会上表演时穿的那身。 白衬衫，格子裙，领口系着蝴蝶结。 虽然沾了些灰，有点皱，但至少—— 至少比穿着破烂的战斗服突然出现在闹市区强一万倍。 她这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腕上那些在南极冰原上磕碰出来的伤口和血痕全没了，现在她的皮肤光滑得像是刚从牛奶里捞出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她不可置信的嘟囔了一声，然后用手用力的拍了拍自己的脸，又把自己被芽衣养的很好的脸蛋用力的搓了搓，捏了捏。 “呜——好疼！” 琪亚娜的力道大到把自己捏出了一滴眼泪，然后迅速收手开始慰问自己无辜受灾的脸颊。 草率了！应该掐自己大腿的！ 琪亚娜揉着脸，苦着脸转头，和一个看呆了的小女孩对视上了。 纵然双方的年龄差距将近十岁，琪亚娜还是一眼就从这个七岁的女孩眼里看出了震惊和鄙视。 嗯？臭小鬼居然敢用那种看笨蛋的眼神看本小姐？！ 不对不对…… 不行，不能站在这里。 琪亚娜的脑子在最紧急的时候终于转过了弯，她本能地迈开腿，挤过人群，拐进最近的一座购物中心。 空调的冷气扑面而来，将大街上不当人的炽热温度隔绝在外。 琪亚娜迅速的穿过一层商场，避开那些向她投来目光的顾客，然后—— 把自己关进了女厕所的隔间里。 难道还有什么地方比这里更隐蔽吗？！ “呼——” 琪亚娜满心疲惫的坐在马桶盖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然后琪亚娜崩溃了。 “啊！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白毛团子对自己的头发使用了疯狂乱抓！ 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种发展啊？！ 为什么她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为什么她的身边会突然变成那副模样？ 为什么她明明已经抓在手里的许曙转个头，眼睛一闭一睁就突然长翅膀又飞不见了？！ 炸毛的琪亚娜蜷起腿，干脆把脸埋进了膝盖。 不行，琪亚娜，闭上眼睛，你要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快用你天才的卡斯兰娜大脑仔细的想想办法！ 她从南极冰原开始想。 她去找许曙——不对，去找【许曙】？还是许曙？ 算了不管了。 反正她就是去找许曙的，因为直觉告诉她许曙出事了。 然后她找到了，并且对着那个正在欺负许曙的怪物丢了块石头。 然后许曙就把那个欺负他的怪物给“库察——！”一下秒了。 然后她冲过去了。 然后……漩涡？ 然后她记得自己伸出了手，抓住了许曙的手腕。 然后…… 然后？ 琪亚娜的表情已经拧成了一个疙瘩。 然后就到这里了。 她感觉自己中间有一段记忆是空的，就像是刚刚上完历史课那样，只是眨了一下眼睛就下课了。 什么睡觉？她才没有睡觉呢！ 总之就是再睁眼的时候就在刚刚那条街上了。 “呃……好像……” 琪亚娜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次无效思考。 她抬起头，盯着隔间门板上不知道谁刻的涂鸦继续用力的思考。 布豪！脑子好像年久失修了！ 卡斯兰娜神奇的智力已经被外置大脑腐蚀殆尽了吗？可恶…… 那么—— 卡斯兰娜更神奇的直觉该占领高地了！ 许曙肯定也在这里！ 这不是琪亚娜推理出来的答案。 这是感觉！ 很好，这些答案是有了，那过程呢？ 琪亚娜又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把原本炸毛的一头长发抓得更乱了。 “啊啊啊啊！好烦呐！” 不对，不能烦，烦解决不了问题。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吐出来。 很好，虽然过程有些曲折，但答案好歹是算出来了，至于怎么出来的，那你别管。 目标已经确认。 找到许曙。 至于找到之后怎么办，为什么要找，找到之后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管他呢，先找到再说。 琪亚娜从马桶盖上弹起来，快速的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裙摆，对着空气用力挥了挥拳头。 “不管了，先找！” 她拉开隔间的门，大步流星走出去，差点撞上一个正在补妆的阿姨。 “啊，对不起！” 她反应神速，一个闪身躲开了碎发，一溜烟跑出了洗手间。 “唉我去，这年轻人……” 第1110章 可恶的小吃摊，居然阻拦我去找许曙！ 商场三楼，儿童游乐区旁边，有一排抓娃娃机。 琪亚娜站在一台机器前面，盯着里面那些毛茸茸的吼姆玩偶，眼睛发直。 好想抓。 但是不行。 她——没——有——钱——！ 不对，她还要找许曙！ 琪亚娜的校服有两个口袋——一个是空的，另一个也是空的。 她甚至连一台手机都没有。 “唉~”两眼冒光的猫猫瞬间整只猫……不对，是整个人都蔫了下去。 她收回视线，强迫自己不去看那些玩偶，开始在大脑里整理自己知道的信息。 第一，这是一个城市。 真的很大，很繁华，而且没有崩坏的痕迹。 这里的一切都很真实，但也不能排除是自己中午吃水煮黑背鲈吃中毒了…… 第二，她身上穿着校服，伤都好了，也不知道是哪个好心人…… 第三，许曙在这里，唯有这一点，她确信。 第四，她不知道许曙在哪里，也不知道怎么找，甚至不知道这个城市叫什么名字。 第五，她没有钱，没有手机，没有任何可以帮她找人的工具。 第六——也是当前最最严重，也是最最紧急的问题！ 如果不解决这个问题的话，她，伟大的战士琪亚娜·卡斯兰娜将会倒在黎明到来之前！ “咕~” 琪亚娜的肚子叫了一声。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平坦的肚子，又抬头看了看天花板，沉默了。 她饿了。 而且她好像已经很久很久没吃东西了。 “啊啊啊啊——” 她蹲在抓娃娃机旁边，把脸埋进膝盖，发出一声哀嚎。 路过的一个小女孩拉着妈妈的手，好奇地看着她：“妈妈，那个姐姐怎么了？” “别管，快走。” 琪亚娜抬起头，看着那对母女远去的背影，忽然咧嘴笑了一下。 这地方的人，还挺真实的嘛。 那就先认定自己没有在做梦好了。 好吧，先不想那么多。 先找到许曙。 先……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大步走向商场的出口。 外面的街道上，阳光正好。 她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然后迈开步子，混入了人群。 找一个人而已。 她琪亚娜·卡斯兰娜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区区一个许曙，还能从她眼皮子底下跑了不成？ 她走着走着，忽然想起那个梦——许曙的背影越走越远，她怎么也追不上。 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她摇了摇头，把那个画面甩出脑海。 这次不会了。 她在心里默默地说。 这次，我肯定能找到你。 然后抓住你。 再也不放手。 …… “——话说回来，这地方到底是哪儿啊？” 她站在路口，看着陌生的街牌，茫然地挠了挠头。 好，先从搞清楚自己在哪开始吧。 琪亚娜深吸一口气，向着最近的一家便利店走去。 问路这种事，她可太擅长了！ …… 对不起她其实一点都不擅长！！ 琪亚娜蹲在便利店门口，再一次把脸埋进膝盖，陷入了深刻的自我怀疑。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她明明已经很努力了！她明明已经把自己能想到的描述都说出来了！ 黑色短发！男性青年！比她高半个头！挺帅的！很耐看！ ——然后她就被当成傻子了。 也不能怪路人。 她后来站在街边观察了一下，发现这条街上符合“黑色短发男性青年比她高半个头”这个描述的人粗略估计……大概每三分钟就能走过去二十个。 至于“挺帅的很耐看”？ 拜托，这让她怎么描述嘛！ 许曙的帅又不是那种浓眉大眼一眼就能认出来的帅，是那种……那种你看一眼觉得还行，再看一眼觉得有点东西，多看几眼就移不开眼睛的帅！ 这种帅怎么量化？怎么标准化？怎么跟陌生人说清楚？ 更别提她那些真正的“独家识人要素”了。 “他的眼睛很好看。” 这种话能对路人说吗？ 肯定不能啊！ 说出来人家还以为她犯花痴呢！ 她才不是什么花痴！ 但她就是知道许曙的眼睛好看啊！那些质疑的家伙要是真的盯着许曙的眼睛看一分钟……不，只需要一秒钟！那些家伙就一定会无可救药的喜欢上许曙的！ 还有味道。 许曙身上有一种特别的味道，不是香水也不是沐浴露，就是……就是许曙的味道。 闻起来让人很安心，有点像晒过太阳的被子，又有点像雨后空气里那种干净的潮湿。 她以前在基地的时候，有时候不用看，光靠闻就知道他在不在附近。 哎呀！这个更没法说了！ 难道让她逮着路人问“你有没有闻到过一个闻起来像晒过被子的男的”？！ 还有那个浑身上下都写着“怕自己”，但每次自己有事都第一个冲过来的样子。 明明躲她和躲什么似的，在晚会上看见她就往人群后面缩…… 真遇到事了比谁都着急，连命都不要。 ——这个更更更没法说！ 所以她现在的情况就是明明满脑子都是关于许曙的详细信息，但这些信息没一条能跟外人说的。 唯一能说出口的“黑色短发男青年比她高半个头”在这个满大街都是黑头发的地方…… 完！全！没！用！ 琪亚娜把脸埋得更深了。 那为什么以前在基地的时候她从来没觉得认许曙是个问题呢？ 因为在那么多人里，琪亚娜只要扫一眼就能精准锁定那个黑色的脑袋啊。 并且有时候她都不用看，闻味道就知道他在不在附近。 实在不行，她还有直觉——直觉会告诉她“往那边走”。 这难道不是大家都会的技能吗？ 什么叫这是我的天赋神通？！ 而现在，以为自己是数值怪的机制怪发现自己的机制失效了，而她的数值其实一塌糊涂。 琪亚娜满脸悲痛的抬起头，看着潮水般涌过的人群。 黑色头发……黑色头发……到处都是黑色头发。 长的短的直的卷的蓬松的贴头皮的，戴帽子的不戴帽子的扎起来的散着的，有刘海的没刘海的刘海遮眼睛的刘海露眉毛的。 不是你们其实都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吧？！ 琪亚娜发现自己可能患上了一种名为地域性脸盲症的绝症。 于是她只能抓狂地揉了揉自己在这里唯一认识的那张脸……她自己的。 不行，冷静，冷静。 她可是琪亚娜·卡斯兰娜，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区区一个许曙—— 她的肚子发出一声响亮的抗议。 对不起，是她不自量力了。 琪亚娜觉得先冷静冷静。 …… 又是一小时后…… 嗯，事情是这样子的： 琪亚娜冷静着冷静着，不知不觉就冷静到了一条小吃街。 她愿意用自己未来所有考试都考不了满分来发誓，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只是这条街恰好在她的前进方向上，只是这条街上的香味恰好顺风飘过来，只是她的鼻子恰好比一般人灵那么一点点…… 呜……然后她的腿就不听使唤了。 等她回过神来，她已经站在一家烤面筋的摊位前了。 烤串的炭火香。 铁板鱿鱼的酱汁香。 章鱼小丸子的木鱼花香。 煎饼果子的鸡蛋香。 还有那种说不出是什么但闻起来就让人走不动道的独属于“小吃街”的致命味道。 琪亚娜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些在炭火上滋滋作响，刷满酱料，撒满孜然和辣椒粉的面筋串，完全忘记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姑娘，来一串？”老板热情地招呼。 琪亚娜的理智说：不，你不饿，你要找许曙。 琪亚娜的胃说：你放屁我饿死了我不管我就要吃！！ 琪亚娜的鼻子说：闻闻这味道，闻闻这人间烟火的味道，你多久没吃过这种正经的东西了？ 琪亚娜的手不自觉地往口袋里摸—— 空的。 理智，胃，鼻子同时沉默了。 琪亚娜艰难地咽了口口水，强迫自己把视线从烤面筋上移开。 不行，她没有钱。 而且她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许曙还在等着她，许曙比吃饭重要。 许曙比吃饭重要。 许曙比吃饭重要。 她在心里默念了三遍，然后转身，离开烤面筋摊，走向—— 走向了下一个摊位。 第1111章 史上最大危机！！ 铁板鱿鱼大抵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坏的食物了。 摊位上，老板正在用铲子压着鱿鱼，发出“滋滋”的声音。 白色的烟气带着海鲜特有的鲜香和铁板的焦香一起升腾起来，直往琪亚娜的鼻子里钻。 琪亚娜看着那些鱿鱼须在铁板上卷曲，变色，被染成酱料的红棕。 她看着老板熟练地撒上葱花和洋葱碎，看着买鱿鱼的人接过纸碗迫不及待地咬上一口—— 她听见自己的肚子发出了一声惨绝人寰的哀嚎。 她感觉旁边那些买鱿鱼的顾客好像都齐刷刷的把自己的纸碗往怀里收了收。 琪亚娜：“…………” 不行。 不行！ 她用尽全身的意志力，强迫自己闭上眼睛，背对铁板鱿鱼摊，迈开步子—— “章鱼小丸子！新鲜出炉的章鱼小丸子！” 效果拔群！ 琪亚娜绝望的睁开了眼睛，章鱼小丸子摊就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金黄的小丸子正在模具里翻滚，表面刷着照烧酱，挤着沙拉酱，撒着海苔碎和木鱼花。 那些木鱼花正因为热气而在琪亚娜的视线中微微颤动，就像是在向她招手揽客。 琪亚娜的眼眶湿润了，不争气的泪水从眼睛和嘴里一起流了出来。 “姑娘？姑娘！”章鱼小丸子的摊位老板喊了好几声，“要买吗？” 琪亚娜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艰难地摇了摇头，转身，又是一步一顿地离开章鱼小丸子摊，脚步沉重的像是有水鬼在拖着她一样。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小吃街的。 那是一场饿战，而身体在这场神圣的战斗中充当了逃兵和反贼的角色。 她靠在路边的灯柱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好饿啊……” 有气无力的一声。 她闭上眼睛，试图用精神战胜肉体。 许曙，想想许曙。 找到许曙才是最重要的。 吃饭什么的，等找到许曙再说。 嗯，到时候就让许曙请她吃饭……对，就这么办。 许曙会请自己吃饭吗？他肯定会请她的！而且一定会是一顿大餐！ 想到这里，她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点。 做好心理建设的琪亚娜终于睁开了眼睛，一眼就看见了对面的奶茶店。 一个女孩正捧着一杯奶茶走过去，当着琪亚娜的面用力的吸了一口手中的奶茶，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幸福。 那杯奶茶上面有厚厚的奶盖，撒着碧根果碎，杯壁上凝着水珠，看起来—— 琪亚娜猛地移开视线。 啊！不能再看了！ 琪亚娜，不要被区区奶茶击穿了你坚强的意志！！ 不能想，不能馋！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强迫自己转过身，背对着奶茶店。 找许曙，找许曙，找许—— 一道身影从她身后的人群中快速穿过。 琪亚娜的直觉像是被什么东西猛然击中！ 许曙？！ 她猛地回头！ 人群依旧湍急，人来人往，川流不息。 那道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琪亚娜的视线扫过每一张脸，试图捕捉那转瞬即逝的感觉。 但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只有陌生的面孔和陌生的背影，一切都陌生的一如既往。 是她饿昏头产生错觉了吗？ 还是…… 她站在原地，愣了足足五秒钟。 然后她摇了摇头。 不管是不是错觉，至少—— 至少她从那该死的美食诱惑里回过神了。 她深吸一口气，又拍了拍自己的脸，这次拍得比刚才响。 “琪亚娜，清醒点。”她对自己说，“许曙比吃饭重要，许曙比奶茶重要，许曙比烤面筋铁板鱿鱼章鱼小丸子加起来都重要。” 说完，她觉得自己好像有哪里说得不对。 但没关系，意思到了就行。 她转身，离开这条街，继续她的寻人之旅。 身后，小吃街的香味还在飘。 她没有回头。 …… …… 走了大概五十米之后，她忽然停下脚步。 “等等。” 她皱起眉头。 “我刚才是不是说许曙比烤面筋铁板鱿鱼章鱼小丸子加起来都重要？” 她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命题。 “……这个比法好像有点问题。” 但不管了。 反正她现在不是在找许曙吗？ 找到再说。 找到再想。 找到—— “咕——” 肚子又叫了一声。 “拜托，你就不能配合一下吗？” “咕~” “唉……” 琪亚娜认命地叹了口气，继续往前走。 饿着肚子找吧。 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 …… 某座远离闹市区的居民楼前。 琪亚娜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这儿的。 天色早就黑透了，街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把陌生的城市照得亮堂堂的，比废墟里任何一个夜晚都亮，亮的让她有点恍惚。 街上的人已经少了很多，但她还在走，也不知道在走什么。 腿已经有点酸了，脚底板也有些发麻，肚子从“饿得咕咕叫”进化到了“饿得没力气叫”。 她感觉自己现在就像一只追着萝卜跑了一天的小马，全靠最后一点倔强在撑着。 但倔强也撑不了多久了。 她在这栋小楼前停下脚步。 这里不是什么特别的地方，就是一栋普普通通的居民楼，六七层高，外墙贴着那种老式的白色小瓷砖，一楼有几家关着门的店铺。 楼梯间的门开着，黑洞洞的，里面透出一点微弱的声控灯的光。 琪亚娜往里看了一眼。 然后，她做了一个在正常情况下绝对不会做的决定—— 她坐下了。 就坐在楼梯间最里面的那个角落，靠着墙，抱着膝盖，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呼……”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累啊……真的累。 这比打一整天的崩坏兽还累。 她打崩坏兽的时候，起码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打完一个还有一个，目标明确，过程简单。 可是现在呢？ 找了一整天，问了不知道多少人，走了不知道多少路—— 什么都没找到。 连那个一闪而过的感觉都没再出现过。 就好像许曙根本不存在于这个城市一样。 但她就是知道他在。 那种感觉说不清楚，反正就是知道。 琪亚娜把脸埋进膝盖里，开始反思自己今天一天的“战绩”。 寻人成果：零。 有效描述：零。 靠直觉抓到的许曙：零。 靠鼻子闻到的许曙：零。 靠眼睛看到的许曙：零。 靠—— “靠，我什么时候这么会总结了？” 这不像她啊，她平时从来不想这些的，想这么多干嘛，越想越烦。 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脑子就是停不下来。可能是因为太累了，累到脑子都开始乱转。 她重新把脸埋回膝盖里。 动脑子真的好累啊。 找人真的好累啊。 饿肚子真的好—— “咕——” 肚子很配合地叫了一声。 琪亚娜没招了，气无力地对自己的肚子笑了一声。 “知道了知道了，委屈你了……明天，明天一定想办法给你弄吃的。” 她闭上眼睛。 就休息一会儿。 就一小会儿。 然后继续找。 她保证。 …… …… …… 意识渐渐模糊。 楼梯间的声控灯灭了。 黑暗里，只有一个小小的的身影蜷缩成一团靠在墙上，呼吸渐渐变得均匀。 琪亚娜睡着了。 第1112章 家人们看我捡只猫……猫真的想跟我回家！！ 夜色渐深。 街上的人越来越少。 店铺陆续关了门。 路灯的光透过行道树的枝叶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影子。 然后，一个身影出现在了这栋小楼的旁边。 不高不矮，普通身材，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连帽外套，帽子没戴，露出干净利落的黑色短发。 他的手里拎着一个白色的塑料袋，袋子上印着几个蓝色的字—— “市立精神科医院” 袋子里装着几盒药，透过半透明的塑料能看见包装盒的边缘。 他始终低着头，眼睛一直盯着另一只手里的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把他的五官照得模糊不清，就像他刻意用这种光将自己藏起来一样。 他的身边人来人往。 有下班回家的人拎着公文包匆匆走过，有遛狗的大爷慢悠悠地溜达，有外卖小哥骑着电动车呼啸而过。 但没有一个人看清他的脸。 他甚至没有抬过头。 可不论是复杂的路况还是密集的人流，亦或者是突然拐弯的电动车，蹲在路边系鞋带的小孩，全都被他本能般地避开了。 不躲，不闪，不减速。 就是走着走着，自然而然地绕过去了。 就好像这条路上只有他自己。 他拐进了那栋小楼旁边的巷子，走到楼门口，然后直直地朝着楼梯间走去。 脚步很轻，连楼梯间的声控灯都没亮。 黑暗里只有他的轮廓，他依旧低着头，只是顺手拉低了手机屏幕的亮度，一步一步的往里凭着感觉走。 而随着走上第一级楼梯，他就像是触发了什么固定程序一样，那只拎着药袋子的手把袋子轻轻挂到了手腕上，然后将空出来的手伸进裤兜里，开始摸钥匙。 他摸到了。 但就在即将靠着感觉把钥匙从兜里掏出来时，那只手却突然像触电般的抽搐了一下。 不止是手，那道身影整个人都猛地颤抖了一下。 终于，那道将自己藏匿在手机里的身影终于抬起了头，将手机屏幕转了过来，用手机屏幕的微光照向了角落里的那个白影。 而在他抬起头的瞬间，手机屏幕的微光终于照亮了他的脸庞。 黑色的短发有些凌乱，但打理得还算整齐。 五官清俊，线条干净利落，眉骨微微凸起，在光影里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的皮肤养得很好，几乎没有什么岁月的痕迹，但整个人散发出的气息已经完全没有了少年气。 像是一间门窗紧闭了很久的房间。 像是一本书被合上之后，放在书架最角落的位置。 像是一个人习惯了不与任何人产生交集之后，自然而然形成的那层薄薄的、透明的壳。 冷淡。疏离。生人勿近。 而最引人瞩目的是那双反射着光的眼睛，很深，瞳孔是那种深邃的黑褐色，此刻正靠着手机屏幕的微光定定地看着被照亮的那个角落。 他沉默着，眼神中带着疑惑和警惕。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直到手机屏幕的光自动熄灭，让楼梯间重归于黑暗，只有那双眼睛还亮着，映照着月光。 他的面前有一个蜷缩成一团的小小身影。 白色的长发乱糟糟地散着，盖住了大半张脸。 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抱着膝盖，靠着墙，微微张着嘴，嘴角还有一丝口水。 她的呼吸均匀而绵长。 睡着了……而且睡得挺香。 他就那样看着。 看了很久。 直到他已经沉寂了很久的思维重新启动，并在心里默默地吐出了一段简短的话…… “……好像猫啊。” 嗯。 一只不知道为什么会睡在楼梯间里的小流浪猫。 但那不是猫。 那是个人……看上去大概只有十六七岁的模样，一头惹眼的白发几乎能和月光融为一体，即便此时，整个楼梯间几乎已经没有任何光源了，但她好像自己就在发着光。 白色的长发发质很好，即使在这么暗的光线下，也能看出那种柔顺的质感。 额前的碎发被睡乱了，有几缕贴在脸颊上，还有几丝跑到了嘴角。 眉眼很漂亮，是他见过的最惊艳的漂亮——就是那种你一眼看过去，会觉得“这个人长得真好看”的漂亮。 睫毛很长，闭着眼睛的时候，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 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嘴角有一点点上扬的弧度，不知道是不是做了什么梦。 整张脸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出一种特别的恬静。 像是睡着的洋娃娃。 像是画里走出来的那种女孩子。 但是—— 许曙的视线往下移了移。 她的嘴，微微张着。 很小的一点缝隙，不注意看根本发现不了，但就是那一点缝隙，让整张脸的“画风”突然变了—— 变得有点……呆。 是真的呆。 光线太暗，看不清更多的细节了，但他还能看见她的呼吸。 一起一伏，一起一伏，真的很像是某种小动物在睡觉时的节奏，不快，不慢，安稳得让人怀疑她是不是真的睡熟了—— 毕竟这里是楼梯间，水泥地，墙角……她连个垫的东西都没有。 可她就是睡得香，而且睡得很老实，整个人像一个毛茸茸的球。 嗯……老实到自己都站到她面前了都没醒过来。 他的脑海里再次飘过那个词： 猫。 真的像啊…… 流浪猫。 就是那种不知道从哪里跑来，在城市乱跑了一整天，又脏又累的，随便找个角落一缩就睡着了的那种流浪猫。 一只很漂亮的猫。 感觉就差一张写着“我很可爱，请收养我。”的硬纸壳牌子了。 他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他本来可以叫醒她十次。 但他没有。 他就在那里站着，等着。 等她什么时候自己醒过来。 可惜的是，这位“流浪猫”的警惕性并没有他期待的那么高。 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她连动都没动一下，呼吸依旧均匀得不像话。 虽然这也有他在黑暗中也保持了一个姿势整整十分钟的原因在…… 不行……有点酸—— 他在黑暗中无声地活动了一下身体，叹了口气。 既然等不到她自己醒，那就只能他来了。 他走到她面前，蹲下。 然后—— 他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因为太久没和人说话了，久到身体已经记住了沉默，开口反而成了一种挑战。 “喂”？这会不会太凶了？ “你好”？有点太正式了…… “醒醒”？ ……好像还行。 他张了张嘴。 “醒——” 一个字干巴巴的，从喉咙里挤出来。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个字。 “——醒。” 两个字了。 这是进步。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说出完整的三个字： “醒一醒。” 但在他开口之前，蜷缩着的猫……不对，是人，她突然动了动。 长长的睫毛颤抖了一下，然后，那双眼睛慢慢地睁开了。 琪亚娜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还在找许曙。 找啊找啊，怎么都找不到。 然后忽然有人叫她，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她顺着那个声音走过去。 走着走着，眼前忽然亮了。 一张脸出现在她面前。 黑色的短发，好看的眼睛，干净的脸。 还有那个她闻了一整天，想了一整天，独属于许曙的味道。 她的大脑还没完全清醒，嘴已经先动了一步。 “……许曙？” 声音软软的，糯糯的，带着刚睡醒的那种迷糊和鼻音。 三个字清清楚楚地从她嘴里飘出来。 然后她看见那张脸—— 愣住了。 许曙听见那两个字的时候，也愣住了。 许曙。 她叫的是许曙。 不是“喂”，不是“那个谁”，也不是“先生”。 是许曙。 他根本不认识这个人。 他可以拿自己二十七年的记忆发誓，他从没见过这张脸。 在这个城市活了这么多年，自己认识的人两只手数得过来，没有一个长这样的，就凭那一头白发，如果自己见过，哪怕只是简单接触过，自己也应该有印象。 但是她知道他的名字……而且她叫他的方式—— 我……认识她吗？ 许曙的大脑一片空白。 我应该认识她吗？ 白色长发，湛蓝的眼睛——现在这双眼睛正半眯着，显然还没完全清醒，但已经开始聚焦，开始看他。 那双眼睛很纯净，是那种你知道她经历过很多，但她还是选择用这种眼神看你的纯净。 干干净净的，直直地看着他。 像是看一个很重要的人。 等等…… 他好像真的认识她！ 但这不可能…… “琪亚……”那个名字几乎要脱口而出，但下一秒，许曙的理智就重新占领了高地。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怎么可能是琪亚娜？ 游戏里的角色……怎么可能会突然出现在他家的门口，用好像和他很熟悉的样子叫自己的名字？ 幻觉。 一定是幻觉。 我一定是忘记吃药了……对，我今天不就是因为没药了才出门的吗？ 许曙迅速的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挂着的那一袋子药，然后坚定了自己的信念。 这就是幻觉。 他直接站起来，从手腕上扯下那个精神科医院的塑料袋，单手掏出钥匙—— 转身，开门，闪身进屋。 动作一气呵成，快得像是在逃命。 门眼看就要关上—— “等等等——！！！” 一只手突然伸进来。 许曙急速关门的手猛地一顿，硬生生的拉住了即将发出巨响的门。 “唔——唉？不痛？” 已经闭着眼睛准备好承受被门夹的的琪亚娜突然睁开了眼睛，惊奇的看着自己的手。 第1113章 猫是液体 许曙没有直接关门是因为他知道手被门夹一下一很痛。 但是琪亚娜完全是在得寸进尺！ 她趁着这个许曙心软的机会，整个人都在用力的往门缝里挤，手扒住门框，肩膀顶住门板，甚至把脸都凑了过去—— 她要把这扇门给撬开！ 其实以她的力气来说，真的要硬挤的话，许曙根本拦不住。 卡斯兰娜家的怪力可不是开玩笑的，她完全有能力在这里直接把这扇碍事的门连带着后面抵着门的许曙一起拆下来扛进屋里。 但她没有。 她只是在挤，和一个普通女孩子一样一点一点地努力把自己的存在往门缝里塞。 扒着门框的手力道控制得刚刚好，不会让门关上，但也不会把门拽脱，足够制造一点空间但又不会把许曙推得踉跄。 然而卡斯兰娜的体质终究还是拦不住的。 在一番“努力”过后，她终于把脸挤进了门缝里。 白色的长发从门缝两侧散出来，半边脸蛋被门框压得鼓了起来，此时此刻的琪亚娜充分的展示了一波什么叫“猫是液体”。 盒子太小，猫太胖，但猫不管，猫就是要进。 琪亚娜现在很开心。 特别开心。 开心到完全不在意自己现在的形象有多滑稽。 她找了一整天！饿着肚子！累得半死！最后甚至在楼梯间里睡着了！ 然后她一睁眼就看见了许曙！虽然许曙看见她就跑，但她现在卡住门了！他跑不掉了！ 完美！ 她隔着门缝，努力地往里看，想要看清许曙的脸。 可惜角度太刁钻，只能看见他半张脸的轮廓。 但没关系，她已经确定了。 就是许曙。 那个味道，那个感觉，那双眼睛—— 就是许曙。 她咧嘴笑起来，但因为脸蛋被挤着，笑容也变得奇奇怪怪。 “许曙许曙许曙！”她叽叽喳喳地开口，“我终于找到你了！ “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一整天！从白天找到晚上！饿着肚子找的！累死我了！我现在又饿又累又困又脏！” 她说着说着，语气开始往“抱怨”的方向自然的滑了过去。 “你知道吗，这个城市满大街都是黑头发的人！我根本说不清哪个是你！ “问路人也问不出来，他们都说我描述得太抽象！ “我就说黑色头发男青年比我高半个头挺帅的，这哪里抽象了？这明明很具体好吧！ “结果他们每个人看我的眼神就像看傻子一样，我有那么傻了吧唧的吗？” “还有那条小吃街！ “你知道那条小吃街有多过分吗！烤面筋！铁板鱿鱼！章鱼小丸子！它们就在我面前飘香！我只能看着！” “我最后累得在楼梯间里睡着了，水泥地唉，硬的唉……话说你就住这儿吗？你怎么住这种地方！你家有没有沙发？有没有床？实在不行给我一块能睡的地板就行，我只想好好睡一觉……” 她说是说自己想要睡觉，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她是越说越来劲，那张娇俏的脸蛋在门缝里一鼓一鼓的，像是要把一整天的委屈全倒出来。 但是说着说着，她忽然停住了。 门缝里，那双湛蓝的眼睛眨了眨。 然后，她笑起来，眼睛又弯成了月牙： “不过没关系啦。” “我找到你了。” “找到你就好啦。” 她的声音软下来，带着一种满足的安心味道。 门里，许曙抵着门，听着门缝里的琪亚娜叽叽喳喳说了一大堆，脑子里全是问号。 这人到底谁啊？ 为什么一副和我很熟的样子？ 为什么知道我住这儿？ 为什么—— 他的大脑高速运转，试图从记忆里检索出任何匹配这张脸的信息。 没有。 完全没有。 他二十七年的记忆里，从来没有出现过这张脸。 白色长发，湛蓝眼睛，长得像洋娃娃一样漂亮，说话像机关枪一样快—— 这种人，他要是见过，不可能忘记。 可她明明就是一副“我和你很熟”的语气。 熟到可以抱怨自己饿了一天，熟到可以向自己抱怨她睡水泥地，熟到可以用那种“找到你就好啦”的语气对他说话。 许曙沉默了。 他看着门缝里那张被挤得鼓鼓的，还在傻笑的脸，心里涌起一种荒谬的感觉。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深吸一口气，清了清嗓子。 然后，他开口了： “那个……” 门缝里的琪亚娜脸眨了眨眼睛，等着他往下说。 许曙又清了清嗓子： “你……到底是谁啊？” 琪亚娜愣了一下。 然后她理所当然地回答： “我？我是琪亚娜啊！” 许曙：“……？” 许曙：“琪亚娜？” 琪亚娜拼命点头，脸蛋在门缝里蹭来蹭去：“对对对！琪亚娜！琪亚娜·卡斯兰娜！就是那个琪亚娜！” 许曙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崩坏3》里的那个……琪亚娜？” 琪亚娜疯狂点头：“对对对！就是我！” 许曙：“……嘶……” 他感觉自己脑子有点不够用。 他顿了顿，又问： “你……在玩cospy？” 琪亚娜愣了一下：“cos什么？” “cospy。”许曙重复了一遍，“就是打扮成游戏角色的样子……你这头发……是假发吧？挺真的。” 琪亚娜：“？？？” 她用余光看了看自己垂下来的白发，又抬头看了看许曙，一脸茫然： “假发？这不是假发啊！这是我自己的头发！” 许曙：“……真的？” 琪亚娜：“当然真的！你摸摸！你摸摸！” 她又想把脸往门缝里挤，试图把脑袋伸进去让他摸。 许曙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看着门缝里那张急切的脸，心里的问号越来越多。 他终于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那……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琪亚娜眨了眨眼睛。 “你的名字？许曙啊！我当然知道！” 许曙的眉头皱起来：“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们两个认识啊！我们很熟的！” 是你单方面对我很熟悉吧！ “你怎么证明我们两个认识？”许曙有些受不了了。 从刚才开始，这个酷似琪亚娜……不，简直和琪亚娜一模一样，从声音到外貌，从性格到习惯……这个除了不应该认识自己才对的“琪亚娜”就一直在自说自话。 对方表现出的那种熟络甚至让许曙质疑了一遍自己是不是失忆了。 很显然，他没有……至少他还没有严重到那个程度。 而此时，琪亚娜就算是再迟钝也反应过来许曙的状态有点不对劲了。 这个许曙好像……完全不认识她的样子？ 不对，也不能说是不认识她，他知道自己的名字，也知道自己和《崩坏三》有关……也就是说……许曙没有那些“穿越”之后的记忆了吗？ 不行，当务之急果然还是进门睡……不对，当务之急是证明自己和许曙真的认识！ “呃……”她挠了挠头，眼神都有些飘忽了起来，“这个……说来话长……” 许曙看着她躲闪的眼神，心里的疑惑更深了。 他继续追问。 “你从哪里认识我的？我们见过吗？在这个城市？以前？什么时候？” 琪亚娜被这一连串的问题炸得有点晕。 “你等等你等等，一个一个来——”她举起手想让他暂停，但因为手在门外，只能举到门板上，发出“咚咚”的声音。 许曙没停。 “你为什么知道我住这里？你跟踪我？还是有人告诉你？你到底——”。 “你七岁那年幼儿园文艺汇演上台表演结果紧张得忘词站在台上憋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我忘了’然后哭着跑下台！” 许曙：“——？！！” 第1114章 我超，盒！ 许曙的声音就像突然被人扼住了命运的喉咙一样瞬间变得尖细了起来。 眼见那种要命的质问戛然而止，琪亚娜当即趁胜追击，开始了自己的要命连招。 “你八岁那年，班里组织去春游，你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看蚂蚁搬家看了两个小时，老师问你为什么不和同学玩，你说‘蚂蚁比人更有意思’。” 许曙的喉咙里开始酝酿起某种爆鸣。 “你每次看到下雨其实都在幻想自己在大雨里什么都不用管的玩一晚上！所以在你九岁那年，你趁着自己一个人在家，在大雨里站了整整一天，还感冒了！” 许曙的脸开始发红。 “你感冒了你还不敢说，硬是自己一个人在家里把病直接熬好的！” “停停停停停——！！！” 许曙喉咙里那道尖锐的爆鸣终于爆发了。 我超，盒！！ 他猛地一把拉开门，整个人挡在门口，脸涨得通红，眼睛瞪得老大，完全没了刚才那副冷淡疏离的样子。 “你怎么知道这些！？”他震惊的连声音都劈叉了。 琪亚娜被他突然拉门的动作弄得往前一栽，差点摔进他怀里。 好在她靠着强大的自控能力稳住了身形，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张又红又震惊的脸…… 咧嘴笑了。 “你承认我是琪亚娜了？” 许曙瞪着她，胸口剧烈起伏。 这是承不承认你是琪亚娜的意思吗？ 这明明是在担心你下一秒连我的身份证号……不对，身份证号完全没有琪亚娜刚刚说的那些事情隐秘！ 这家伙到底什么来路？怎么感觉她好像有读心术一样，把自己的记忆翻来覆去看了个遍呢？ 就说他其实喜欢淋雨这种事……他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 任何人！ 她除了读心怎么可能知道？ 难不成自己淋雨的时候她就在旁边看着吗？就像不知道那个傍晚有多少人在看某土狼跳高一样？ 琪亚娜看着他挣扎的表情，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喂，许曙。”她歪了歪头，“你还好吗？” 许曙看着她。 看着她那副“我赢了”的得意表情。 他深吸一口气。 又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认命般地垂下肩膀，放低了自己的姿态，做出了无可奈何的妥协： “好……我承认你是琪亚娜了，行了吧！” 不论对方是诈骗还是精神病，能做到这种程度，许曙觉得自己不配合都对不起她了。 许曙让开门的动作就像是终于认输的棋手，把最后一条路也让了出去。 琪亚娜立刻抓住这个机会，还没等许曙完全从门口让开，整个人从许曙的身边挤了进来。 她的视线第一时间就落在门口的鞋架上。 不用交代什么，下一秒琪亚娜已经弯下了腰，麻利地把脚上的小皮鞋给脱了下来，然后潇洒的把鞋子一丢，光着脚踩在了地板上。 “等等……”许曙下意识地开口，“拖鞋……” 已经晚了。 那个白色的身影已经大步流星地走进了他的屋子，只留下一串光脚踩在地板上的“啪嗒啪嗒”声。 许曙：“…………” 他默默地关上门，低头看着那双确实是被随意丢下，但是却意外的落在了它该去的地方的小皮鞋，然后从鞋架上拿下一双一次性拖鞋，放在了门口。 做完这些，他抬起头，看见那个已经走到客厅中央的白色身影突然停住。 琪亚娜正在客厅中央发呆。 她刚才想往沙发上扑，只是跑到一半，她聪慧的大脑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她现在好像很脏…… 在南极冰原上滚过，在楼梯间水泥地上睡过，一整天没洗澡，头发里可能还有冰渣和灰。 而眼前的这个沙发，它唯一的使用者可能就是放在上面的一些杂物，因为它干净得像是刚买回来，还没人坐过的那种。 琪亚娜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皱巴巴的校服，又抬头看了看那张洁白无瑕的沙发。 然后她回过头。 用一种特别可怜的眼神看向了门口正在换鞋的许曙。 所以许曙一抬头就对上了这样一幅画面。 那个白色的身影站在客厅中央，两只光脚并拢，双手垂在身前，脑袋微微低着，眼睛从下往上看着他，眼眶里好像还泛着点水光。 她嘴唇微微抿着，一副“我好可怜你快帮帮我”的表情。 许曙：“…………” 这表情不对劲。 这表情是装的。 这绝对是装的！ “那个……”琪亚娜开口，声音嗲嗲的，让浑身警戒的许曙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许曙……” 许曙默默的靠在了门上，如怒目金刚般地看着她：“干嘛？” “我可不可以……借用一下你的浴室啊？” 许曙：这家伙在说些什么呢.JPG 浴室？ 你一个女孩子，在一个独居男人的家里，问能不能借用浴室洗澡？ what are you doing？！ 你是不是不知道这有多危险？ 还是说——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只能用眼神传达自己的疑问。 你认真的？ 琪亚娜眨了眨眼睛，眼神更无辜了：“我真的好脏……你看，我衣服上都是灰，头发里还有冰渣……我就是想洗个澡……洗完就干净了……就不会弄脏你的沙发了……” 她说着，还低下头，用手拨了拨自己的长发，示意给他看那些不知道是真有还是假有的“冰渣”。 许曙沉默了。 两人对视着。 一秒。 两秒。 三秒…… 许曙率先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强烈的躁动……你以为那是什么躁动？ 他感觉自己有点红温了。 但是他最终只是无力的抬起手摆了摆。 “随你。” 两个字。 认命的那种。 琪亚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真哒？许曙你最好了！” 大抵是随口应付的话音还未落地，琪亚娜已经像一阵风一样冲向了浴室的方向，“啪嗒啪嗒”的光脚声飞快地远去。 然后是浴室门打开的声音，接着又是“砰”的一声门关上的声音。 然后—— 世界好像都安静了。 许曙站在原地，等着门反锁的声音。 应该会有的吧？正常的女孩子都会反锁的吧？这很正常吧？她应该会—— 没有。 什么都没有。 浴室的方向一片安静。 没有反锁的“咔哒”声。 没有任何“我在保护自己”的声音。 只有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随后便是哗哗的水流声。 许曙：“……” 他抬手捂住自己红温的脸。 这女孩……是不是真的有点傻？ 第1115章 泡澡的艺术 琪亚娜拉开浴室门的那一刻，眼睛直接亮了。 不是夸张，琪亚娜那双眼睛是真的一下子就亮了。 因为她在浴室里看见了一样东西。 浴缸！ 一个尺寸标准的白色瓷面浴缸，一看就是经常被使用的浴缸！ 浴缸边缘放着浴盐，沐浴露，洗发水等数个洗澡用品。 琪亚娜感觉自己的眼眶有点湿润。 在极东之地上学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那些劳累了一整天之后，泡进热水里的瞬间，那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舒服，那种整个人都被温暖包裹的感觉……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随即变得坚毅如铁。 她要泡澡。 一定要泡。 琪亚娜的动作很快。 打开热水龙头，看着热水哗哗地流进浴缸，白色的水汽升腾起来，整个浴室很快变得雾气蒙蒙。 她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开始迅速的脱衣服。 那身脏兮兮的校服被琪亚娜急切的扔在一边，随后她都没有用大喷头，而是从旁边的架子上扯下花洒，打开水，快速地冲洗了一下身体。 头发要洗，身上要冲干净——这是泡澡的基本礼仪，不能把外面的脏东西带进浴缸里。 她愉悦的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动作麻利得像是做过无数次。 三分钟后，她已经干干净净地站在浴缸边，看着那一缸热气腾腾的热水，眼睛亮得像是看见了宝藏。 浴缸里的水已经放得差不多了，水面轻轻晃荡，热气袅袅。 她抬起一只脚，把脚尖先探进水里。 温热的触感从脚趾传来，像是一群小鱼轻轻啄着她的皮肤。 琪亚娜眯起眼睛，发出一个满意的轻哼。 然后，她一点一点地，把整个脚掌慢慢的放进去。 热水包裹住她的脚背，淹没她的脚踝，水的温度可能有些偏烫了，但是对她刚刚好，正是最适合劳累了一整天之后彻底放松的温度。 当那只脚在浴缸中站稳后，她扶着浴缸边缘，把另一只脚也迈进去。 现在，琪亚娜屹立于浴缸之中。 热水没过她的小腿，温热的触感正在沿着小腿往上蔓延，浴缸似乎在呼唤着琪亚娜的名字，邀请她登临“王座”。 琪亚娜低头看着自己泡在热水里的双腿，脸上的笑容已经逐渐变得灿烂了起来。 舒服。 太舒服了！ 但这不是极限，她并没有急着坐下去。 她先是弯下腰，用双手虔诚的捧起一捧热水，将它浇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热水顺着大腿流下去，流过膝盖，流回浴缸里。 她没有用手去把热水抹开，她只是再次捧起一捧热水，让大腿的皮肤都能适应这个温度。 然后是肚子。 她直起腰，又捧起一捧热水，轻轻扑在自己的小腹上，热水从肚脐周围漫开，温热的触感让她劳累了一整天的肌肉都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然后是腰。 她侧过身，用手把热水撩到腰侧，让那里更敏感的肌肤也感受了一下温度的召唤。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得像是发自心底的信仰，就像是在举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在做完这些准备工作后，琪亚娜终于满意地点点头。 她的身体说可以了。 她深吸一口带着浓重水雾的潮湿空气，然后慢慢地坐了下去。 热水从她的臀部，腰部，后背……一寸一寸地漫上来，将温度带到了全身，直到她坐在了早已变得温热的浴缸底部。 坐稳之后，琪亚娜又往后靠了靠，让后背完全贴在浴缸的弧形内壁上。 然后—— 滑下去！ 整个身体从脖子以下全部沉进热水里。 水面上只露出一个脑袋，白色的长发被水浸湿，一缕一缕地贴在脸颊和肩膀上。 虽然泡澡的最高礼仪应该是束发，但是她毕竟不是完全专业的嘛~ 浴室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 “唔………………” 琪亚娜发出了一声来自灵魂深的满足哼声。 幸福的快要融化了~ 她的肩膀彻底放松，沉进水里，手臂搭在浴缸边缘，手指懒洋洋地垂着。 她现在甚至不想动一根手指。 只想就这样一直泡下去，泡到天荒地老。 “这~才~对~嘛~” 泡了一会儿，身体彻底放松下来之后，琪亚娜的大脑也开始缓慢运转。 说是运转，其实也就是比平时稍微活跃那么一点点。 她开始想今天的事。 这个城市她从来没来过，那些街道上的人她也一个都不认识。 还有许曙…… 想到这里，琪亚娜的嘴角上翘的弧度忍不住又多了几分。 找到了……嘿嘿。 虽然过程很曲折，虽然饿了一整天，虽然累得在楼梯间睡着了……但是她找到了。 但是……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把脑袋枕在了手臂上，仔细的想了想。 许曙好像有哪里不一样？ 那张脸还是那张脸，没错……那双眼睛，那个鼻子，那个味道——就是许曙。 但是年纪好像不对？ 她认识的许曙虽然确实比她大一点，但也大不了多少。 可刚才那个许曙……真不是琪亚娜觉得他老，但是他看起来好像……都快三十了吧？ 琪亚娜认年纪可不是看长相，许曙的长相很正常，甚至看起来也就20出头，和她认识的几乎没有什么差别。 琪亚娜看的时眼神……而对方眼神里那种淡淡的疲惫，整个人那种“生人勿近”的疏离感，怎么都不像二十出头的人会有的。 还有这个房子。 她刚才扫了一眼，房子还蛮大的……装修得也不错，有客厅有厨房有卧室，甚至还有酒柜，玩累了可以直接睡…… 可……她之前查在岁月史书里偷看……不对，是查看到的许曙的那些记忆里……没有这个房子。 对，是查看……而且是不小心的…… 总之就是那些记忆里没有这个城市，也没有这个房子，这里的一切琪亚娜都没在许曙的记忆里看到过。 所以这里到底是哪里啊？ 许曙又为什么会…… “咕————” “唉………………” 琪亚娜长长地叹了口气，整个人一下子失去了所有力量，软塌塌地瘫在浴缸里，像一只被戳破的气球。 想不动了。 肚子太饿了，脑子根本不转。 现在别说思考了，琪亚娜感觉自己没被饿晕过去都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她瘫在水里，眼睛半睁半闭，嘴里发出有气无力的嘟囔： “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 “烤面筋……”她喃喃自语，“铁板鱿鱼……章鱼小丸子……呜呜呜……”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水里，吐出一串泡泡。 “咕噜咕噜咕噜——” 然后她猛地坐起来，大口喘气。 “不行，再泡下去要晕了！” 她扶着浴缸边缘，慢慢地站起来。 热水从她身上流下去，哗啦啦地落回浴缸里。 她跨出浴缸，站在湿漉漉的地砖上，伸手去拿之前准备好的浴巾—— 然后她看着那堆被自己扔在角落里的脏衣服陷入了沉思。 第1116章 你以为我会发福利吗？！ 琪亚娜对着那堆脏衣服发了整整三十秒的呆，她怀疑自己可能真的泡晕了。 而在这足以思考出宇宙为什么爆炸的三十秒后，聪明的琪亚娜得出了一个结论： 发呆解决不了问题。 然后她如梦初醒，深吸一口气—— “啊——！！！” 一声惨叫响彻整个浴室，穿透门板，直冲客厅。 同一时间，卧室里。 许曙正在疯狂地往衣柜里塞东西。 薪炎之律者？连带着展示盒一起塞进去。 终焉·夜邀？也塞进去。 月海流华？这个也得塞进去。 小不点律者直接一把抓起来，然后轻轻的放进抽屉的最里面。 不行，衣柜塞不下了，许曙转头又把天穹游侠可动手办和玩偶娃娃塞进了床头柜。 然后他看着床上的方形抱枕陷入了沉思。 这个是最要命的……虽然不是等身抱枕这种见光死的东西，但许曙还是再一次陷入了强烈的选择困难症。 塞衣柜？塞床底？还是干脆扔窗外？ 不行，窗外是邻居家的阳台，扔出去明天就会上社区群。 在一番激烈的天人交战，将心中的另一个自己活活打死后，他最后选择了衣柜最下层，反正抱枕耐揉，他干脆把抱枕卷成一团，用冬天的厚衣服埋起来。 好了，这下暂时安全了…… 他直起腰，擦了擦额头上并的虚汗，环顾四周。 书架上空了一大片，但还有几本原画集……那个没事，可以说自己只是个普通玩家。 那些亚克力立牌都已经收好了，挂了一墙的吧唧谷子也都收了，现在只剩下了电脑前那个风格键盘……他记得自己的旧键盘还没有挂到转…… “啊——！！！”一声惨叫，从浴室的方向传来。 许曙的动作猛地顿住。 他一个猛回头看向卧室门，又看向手里那个风格明显的键盘。 只是瞬间的犹豫过后，许曙还是放下了键盘，快步走出了房间。 所以她是摔倒了还是被烫着了？还是—— 许曙的大脑在瞬间闪过无数种可能，每一种可能都让他的脚步更快一分…… 然后他就在客厅的中央停下了脚步，隔着老远一段距离盯着浴室的门。 呵！你以为他会像那些经典番剧的男主角一样听到惨叫就不管不顾地冲过去，一把拉开浴室门然后再问“你怎么了”吗？ 想得美！ 这种因为误会和美少女触发福利场面的事情最糟糕了！ 许曙露出了得意一笑，然后清了清嗓子，对着浴室的方向喊了一声： “怎么了？”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里面的人听见，又不会显得太急切。 而且他特意站在了客厅中央，和浴室门保持了至少五米的距离。 这个距离很安全。 就算里面的人突然开门，他也什么都看不见—— “哗——” 浴室门开了。 许曙：“……” 他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门开了一条缝。 一颗湿漉漉的脑袋，从门缝里探了出来。 白色的长发湿透了，一缕一缕地贴在脸颊和肩膀上。 脸上还带着热气蒸出来的红晕，睫毛上挂着水珠，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他。 她的身体还藏在门后面。 理论上，这是安全的。 但是从许曙站的角度，他恰好能看见那颗脑袋后面的半边肩膀。 许曙：“……” 他的眼睛像是被烫到一样瞬间移开，死死盯着客厅的某一个角落，那个角落里只有一盆绿植，但他现在觉得那盆绿植比什么都好看。 “那个……”门缝里的声音传来，弱弱的，带着一丝不好意思，“许曙……” 许曙盯着绿植：“嗯。” “你能不能……” “嗯？” “……帮我找一件衣服？” “……”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呼……所以你刚才叫那一声……就是因为没衣服？” 门缝里的脑袋瘪着嘴，点了点，水珠从发梢甩下来：“嗯！” 许曙：“……” 他忽然觉得有点头疼。 这人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他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然后转身走向卧室： “等着。” 身后传来一声有些尴尬又试图用俏皮来缓解气氛的“谢谢啦”。 许曙没回头。 他只是加快了脚步，想要尽快逃离这个“能看见半边肩膀”的视线范围。 走进卧室关上门，许曙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冷静。 冷静下来。 没什么大不了的。 找衣服。 找完衣服就完事了。 理清了思路后，许曙走向衣柜，拉开柜门，看见了被自己塞得满满当当的各种手办和周边。 它们挤在一起，正用各种姿势“注视”着他。 许曙：“……” 他忽然有点想笑。 他叹了口气，在柜子里翻了半天，终于从最下层翻出一件干净的白色T恤和一条能束腰的黑色运动短裤。 只是拿着衣服的时候，许曙犹豫了一下。 要不要再拿一件外套？ 算了，现在不冷。 要不要拿内衣？ ……这个他真没有。 新的也没有。 他从来没准备过这种东西。 他拿着T恤和裤子走出卧室，回到浴室门口，喊了一声。 “开门，接衣服。” 这一次浴室门只开了一条缝，一只手从门缝里伸出来。 许曙绷着脸把衣服递过去。 抓住衣服的手马上缩了回去，然后迅速的关上了门。 “谢谢许曙！唉？没有内衣吗？” “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啊！”许曙感觉自己的脸真的有点发热，他自己也分不清楚到底是气的还是羞的。 等等……不对啊，为什么是他羞？ 许曙面色凝重的转过身，回到客厅，觉得今天一天都糟透了。 先是早上被电话轰炸被迫出门复诊，然后是一个自称琪亚娜的女孩出现在他家门口，用他的黑历史威胁他进门。 然后洗澡。 然后没衣服穿。 然后让他帮忙找衣服。 而他现在就在客厅里，等着她穿好衣服出来……没内衣的那种。 嘶…… 今天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许曙突然狂乱的把自己的头发挠的一团乱，然后又猛回头看向了浴室，憋着气把自己的头发一根根又捋顺。 等会儿那个“琪亚娜”出来的时候，他该怎么面对她啊？ 报警行不行？报一个失踪人口警察总会管吧？ 还是说这女孩甚至连这一层都想到了？提前准备好了什么材料证明自己和对方有亲密关系，然后混过警察那关，光明正大的赖在自己这里？ 应该不至于做到这种地步吧？！ 许曙沉默半晌。 可是她都把自己打扮的和那个“琪亚娜”完全一模一样了！从长相到声音——完！全！一！样！ “哗——” 浴室门开了。 白色的水汽从门里涌出来，一个穿着他衣服的身影从水汽里走了出来。 那件白T恤对她来说有点大，领口斜斜地露着一侧锁骨。 那件黑色的运动短裤虽然被收紧了腰身，但裤脚还是很大，露出了一双纤细的大长腿。 她举着毛巾，擦着湿漉漉的白色长发，脸上因为热气而泛着淡淡的粉色。 她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往客厅走，嘴里还在嘟囔。 “许曙，你家沐浴露味道还挺好闻的——” 然后她抬起头，看见客厅里正直直盯着她看的许曙。 她眨了眨眼睛，突然坏坏的咧嘴一笑。 “怎么，难道是看呆了？” 许曙：“……” 他当着琪亚娜的面，抬头后仰，刻意的拉开了和琪亚娜之间的距离 “吹风机在浴室柜子里。” 他说。 声音很稳。 只要能忽视掉他红透的耳根。 第1117章 我的良心不允许我给她吃预制菜 “知道啦知道啦~” 琪亚娜欢快地应了一声，也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看见许曙泛红的耳根，只是转身钻回浴室去找那个吹风机。 许曙听着浴室方向传来的“嗡嗡”声，终于松了口气。 他站起来，走向厨房。 做饭。 对，做饭。 现在最重要的是做饭。 不管这女孩到底是不是真的琪亚娜，她刚见面的时候就说自己已经饿了一天了……那他就做点吃的，先填饱她的肚子，然后…… 然后怎么办？ 许曙还没想好。 但先给对方做饭总没错……不论是缓兵之计还是要给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提供生长必要的营养，这都没错。 许曙这么想着，抬手拉开了冰箱门，对着冰箱内的东西陷入了沉思 一排鸡蛋整整齐齐地码在蛋架上。 一把蔫了吧唧的小青菜和一把还算新鲜的小葱一起靠在角落。 还有两盒鲜牛奶。 没了。 就这些。 他沉默了两秒，又拉开冷冻层。 冷冻层里的东西倒是很丰富。 速冻水饺、速冻馄饨、速冻包子、速冻春卷、速冻牛排、速冻炸鸡块、速冻薯条—— 各种速冻速食产品整整齐齐，码得像超市货架。 但是一块鲜肉或腊肉都没有。 许曙看着这些预制菜包彻底放弃了思考。 他平时一个人住，一个月出不了几次门，平时都懒得做饭，饿了就随便热点速冻食品对付一口维持生命机能。 但是现在显然不是什么用速冻食品加维生素维持生命机能的问题。 他回头看了一眼客厅的方向，浴室里的吹风机还在“嗡嗡”响。 那个女孩看上去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让她和自己一样吃这些速冻食品？ 许曙的眉头皱了皱。 虽然他还不确定她到底是谁，虽然她出现在他门口的方式离奇得像是做梦，虽然她现在穿着一身他的衣服，顶着一头湿漉漉的白发在他家里到处乱跑—— 但她是个小姑娘。 一个还在长身体的小姑娘，饿了一整天，第一顿饭就吃速冻食品？ 不太好吧。 许曙站在冰箱前，犹豫了三秒。 然后他关上冰箱门，掏出手机。 点外卖。 他知道几家店，菜品新鲜，口味清淡，适合—— 适合什么？ 适合“家里突然来了个自称游戏角色的女孩”这种特殊情况？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开始翻外卖软件。 点什么呢？ 她喜欢吃啥？ 许曙的手指停在屏幕上，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不知道她喜欢吃什么。 他对她的了解，全都来自游戏，她在他面前的表现也都和游戏里几乎一模一样。 所以……他应该可以直接按照游戏里的琪亚娜喜欢吃什么来算吧？ 呃……琪亚娜喜欢吃的食物是……芽衣做的饭…… 他上哪里去找芽衣做的饭？ 那就只能去看看古早小漫画里的琪亚娜最喜欢的一百家店……好吧她好像什么都会吃。 反正先点些正常饭菜总没错。 他翻到一家常店的菜馆开始点菜： 一份红烧肉，一份清炒时蔬，一份番茄炒蛋，一份糖醋里脊，还有汤…… 许曙的手指停在“确认下单”的按钮上。 等等。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刚才她在门口说“饿了一天”的时候，那个语气好像不是“我有点饿”的那种饿。 是“我好饿好饿好饿快饿死了”的那种…… 而且—— 许曙回忆起游戏里的设定。 琪亚娜的食量，好像……很不寻常？ 虽然他不确定眼前这个女孩是不是真的琪亚娜，但万一呢？ 万一她真的是呢？ 万一她真的能吃很多呢？ 万一他点少了，她没吃饱，然后又用那种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他……呃，她不会直接因为没吃饱饿晕过去吧？ 许曙打了个激灵。 不行。 绝对不能出现那种情况。 他又翻回菜单，默默地又加了一份红烧肉，一份番茄炒蛋，一份糖醋里脊。 然后他想了想。 不够。 还是不够。 他再加了一份米饭。 不，加两份。 不—— 他盯着屏幕上的购物车，陷入了沉思。 这已经是……几个人的量了？ 他数了数。 这大概是……三个人的量？ 对，三个成年人的正常饭量……差不多了吧？ 毕竟就琪亚娜那个体型，现实中的人再能吃也不可能一个人吃四五个人的量吧？ 这三人份的剔除他自己的那份，吃个七分饱应该是没问题的。 他对自己的分析点了点头，按下“确认下单”。 刚下完单，吹风机的声音停了。 浴室门打开，一阵带着沐浴露香味的热气飘出来。 琪亚娜顶着一头被粗糙的手法吹得蓬松的白发走了出来，那根原本显著的呆毛此时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大隐隐于市”。 她就这么顶着一头乱毛走到客厅，左右看看，然后发现了站在厨房门口的许曙。 “许曙——！” 她拖着长音喊了一声，蹦蹦跳跳地跑过来。 “饭呢饭呢饭呢？我好饿！” 许曙默默地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餐桌上。 “点了外卖，等着。” 琪亚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外卖！什么外卖！好吃吗！多久到！” 许曙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人饿成这样，是真的饿了一整天吧？ “二十分钟左右。”他说，“你先坐着等。” 琪亚娜用力点头，然后一屁股坐在餐桌边的椅子上，两只手撑着下巴，眼睛盯着门口的方向，满脸都是诚挚的期待。 我已经准备好了！外卖快来吧！ 许曙看着她那副满怀期待的模样，嘴角抽了抽。 然后他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身走向厨房，开始收拾那些还没来得及处理的速冻食品。 身后，琪亚娜的声音追了过来。 “许曙——你点了多少啊——够不够吃啊——我可是很能吃的！” 许曙的背影顿了一下。 “应该够……吧？” 他本来对自己的判断就不是很自信，现在琪亚娜又这么强调了一下，许曙突然就感觉自己说不定真的点少了。 可…… 许曙回头悄悄的看了一眼琪亚娜，即便对方现在穿着他的衣服，根本看不出具体身材，但是还是能看得出对方挺瘦的。 她…… 应该是够的吧…… 第1118章 生物学不存在了 外卖到了。 是许曙去开的门，就算琪亚娜的反应速度是许曙的七倍，许曙也还是靠着手机上的提前预知在琪亚娜起身之前就打开了门，从外卖员收了接过了那个沉甸甸的塑料袋。 开门，拿外卖，报尾号，说一声谢谢，关门。 一气呵成。 外卖员连询问的时间都没有手里就空了，低头看一眼手机，抬起头就是关上的房门。 嗯……至少尾号是对的。 完全避免了双向交流的许曙拎着外卖回到了餐桌前，把外卖放在了桌子上。 琪亚娜的眼睛一直盯着许曙手里的那个袋子，像一只眼巴巴等待投喂的猫。 “来来来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她迫不及待地凑过来，帮着许曙把餐盒一个一个从袋子里拿出来。 “一、二、三、四、五、六、七……” 她数了数，然后惊喜的抬起头看向许曙，感动的泪水从嘴角不争气的流下。 “你点了这么多好吃的！” 许曙面无表情地拆筷子：“够吃吗？” “够够够！肯定够！” 琪亚娜已经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第一个餐盒，红烧肉的香味扑面而来，她迫不及待的深吸一口气，好像要发展吸星大法直接表演一波一口清盘。 “我开动了——！” 她自然的接过许曙递过来的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连汤带汁的一把塞进嘴里。 “唔————！！！” 幸福的表情在琪亚娜的脸上具象化了，她捂着嘴，眼睛眯成缝，整个人在椅子上扭来扭去，发出了让许曙直接怔住的声音。 “好吃！好吃！太好吃了！” 许曙承认自己有点被吓到了，他没想到这个女孩居然真的能在别人面前摆出只有游戏和动漫里才会出现的那种夸张表现。 而且……怎么说呢…… 对方可不只是那种能让他脚指头抠地的表现，对方还很……呃……很不在意形象。 她简直目中无人！！ 此时的琪亚娜一条腿屈起来踩在椅子边上，另一条腿伸直了在桌子底下晃荡。 整个人歪着，靠着椅背，一只手拿着筷子，一只手撑在桌子上，姿态随意得像人类一败涂地。 这个姿势没什么问题，许曙绝不是那种迂腐到会在私底下都计较别人吃饭姿势的人。 问题是—— 她穿的T恤是他的，对琪亚娜来说，那件衣服很大。 她这么一歪一靠，领口自然滑落，露出了什么都没有的整个肩膀…… 许曙的视线瞬间移开。 她是不是根本没把我当外人？ 不对。 她是不是根本没把我当人？ 他深吸一口气，默默地把视线固定在面前的饭碗上。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琪亚娜完全没注意到他的异常，因为她也在忙着干饭。 筷子唰唰唰的几下把每个菜都夹了一点堆在碗里，然后往嘴里用力一扒，把这些菜连带着一大口饭一起塞进了那张小嘴里。 “许曙你蒸馍不吃啊——这个好好吃——你快尝尝——” 许曙：“……嗯。” 他不敢吃，怕多吃一口你就饿晕过去了。 …… 十五分钟后。 许曙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 全空了…… 许曙的视线从那堆空餐盒慢慢移到对面那个还在夹菜的白色身影上，瞳孔都在发颤。 琪亚娜正在奋力消灭最后两块肉。 许曙的喉结动了动。 他忍不住开口。 “……你吃饱了吗？” 琪亚娜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向许曙。 那双湛蓝的眼睛眨了眨。 然后—— 她慢慢放下筷子，两只手捧着那碗已经见底的米饭，用一种极其无辜的眼神看着他。 不说话。 就那么看着。 眼眶里好像还泛着一点水光。 许曙：“…………” 他的心里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你……” 琪亚娜的嘴瘪了瘪。 “还……还没……” 声音小小的，弱弱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许曙沉默了。 他看了看桌上的空餐盒。 又看了看琪亚娜那张“我好可怜”的脸。 又看了看她那单薄T恤衫下纤细得不像话的身材—— 这是人啊？ 这是怎么吃下去的？ 这些食物都去哪儿了？ 她的胃是连接了终焉之茧吗？ “……还要吃？” 琪亚娜用力点头。 许曙深吸一口气。 他拿起手机，打开外卖软件，翻到刚才那家店，点开菜单。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琪亚娜： “还要多少？” 琪亚娜歪着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想了想，然后相当确定的伸出了三根手指。 “再来三份！” 许曙：“……三份？一样的？” 琪亚娜点头：“嗯嗯嗯！刚才那些都好好吃！” 许曙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低下头，开始点菜。 下完单，他放下手机，抬起头。 琪亚娜正双手托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他。 “许曙，你真好。” 许曙：“……” 他默默地移开视线。 “吃你的。” 实不相瞒，他现在有点信她真的是琪亚娜了。 谁家正常人类能吃那么多啊？！ 第二批外卖送到的时候，许曙已经有些麻木了。 他看着琪亚娜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打开餐盒，夹起第二份外卖的第一块肉，塞进嘴里，然后又一次露出那个“升天”的表情…… 他已经没有任何波澜了。 他只是默默地看着继续风卷残云的琪亚娜，眼中只剩下对鉴定热门生物的好奇。 十五分钟后。 第二批外卖也没能战胜可怕的琪亚娜大怪兽，全部被琪亚娜大魔王收入腹中。 琪亚娜放下筷子，往后一靠，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发出一声心满意足的叹息： “嗝——” 她捂了捂嘴，有点不好意思地看了许曙一眼。 许曙：“……吃饱了？” 琪亚娜满足的点头：“饱了饱了！真的饱了！” 许曙看了看桌上那堆比刚才更壮观的空餐盒。 他又看了看琪亚娜那依然纤细的身材。 他保持着自己的沉默。 生物学不存在了！！ 他叹了口气，开始收拾桌上的餐盒。 “我来帮忙！”琪亚娜一下子跳起来，开始帮他收碗收筷子。 她在他身边转来转去，白色长发一晃一晃的，搭建过大的T恤下摆随着动作摆动，露出下面黑色运动裤的裤腰—— 许曙默默地往旁边挪了半步，拉开距离。 保持分寸。 第1119章 作者是个神经病吧？ 一起收拾完餐桌后，两人第一次正式的并排在沙发上坐下。 琪亚娜侧着头看着许曙，脸上的表情也终于变得认真了一点。 “许曙。” “嗯？”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许曙沉默的转头，看着眼前这个女孩。 白色的长发，湛蓝的眼睛，漂亮得不像话的脸。 他知道她是谁——至少，他知道她像谁。 但他不记得她。 二十七年的记忆里，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个人。 他摇了摇头。 “不记得。” 琪亚娜的嘴巴瘪了瘪，但很快又打起精神。 “那好吧！那我给你讲！” 她抬起自己的腿，光着脚，在沙发上蜷了起来，把自己的脸搁在了膝盖上，歪着头盯着许曙。 “那我就给你讲讲我们之间发生过的事情吧！” 许曙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也想听听这个大概已经脱离的生物学范畴的女孩到底为什么会来找他。 或者说……许曙想听听她到底能讲出一个怎样的故事。 “最开始啊，是在一个叫天穹市的地方……” 琪亚娜开始了，她的声音很轻快，那是讲述“珍贵回忆”时特有的温暖。 许曙听着。 一开始，他还在认真听，试图从她的讲述里找到一些熟悉的影子。 但听着听着，他的注意力开始飘远。 嘶……怎么说呢…… 长空市，沧海市，天穹市……这些词语他认识。 崩坏，律者，崩坏兽……这些他也知道是什么。 琪亚娜，芽衣，布洛妮娅，奥托，卡莲……嗯，虽然好像混进来了什么不对劲的角色，但是总体上还是没有意外的地方…… 等等，什么叫进化之律者能适应所有秒不掉他的攻击？什么又是记忆之律者让全世界开始失忆？ 还有什么叫做有个律者能用自己的认知改变身边的基础常量？什么又叫做有个律者光凭别人的想象就能把高维的神明拉下来？ 你这是崩坏三吗？ 你管这难度叫崩三？！ 哇，这个故事简直烂透了，许曙从创造这个故事的家伙的身上感受到了对故事中人物的浓浓的恶意。 没病是创造不出这样的故事的，这家伙少说也是个把“敌对”拉满的神经病。 琪亚娜虽然讲得兴起，但她也没有忘记时刻观察许曙的表情，所以她自然也不会忽视掉许曙微妙的表情。 “许曙？你在想什么？” 许曙回过神，沉默了一下还是选择发表自己的感言。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个故事挺烂的。” 琪亚娜愣了一下。 “烂？” “嗯。”许曙点头，“全是悲剧，全是挣扎，全是绝望……我感觉到了编这个故事的人的深深恶念。” 琪亚娜的眉头皱起来，嘴巴也瘪了。 “才没有什么恶念呢！” 她把头转了回去，几乎把整张脸都埋在了臂弯之中，闷闷的嘀咕了一句：“这明明都是珍贵的回忆嘛……” 嗯，底气很不足……但感觉不是因为没骗到自己的原因。 许曙盯着琪亚娜看着那张因为“回忆被说烂”而微微鼓起的小脸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移开视线。 “嗯。” 一个简单的音节，不置可否。 琪亚娜有些惊讶的转过头，看着别过脑袋的许曙看了两眼，然后终于补足了底气，嘻嘻一笑，又继续往下讲。 许曙也继续听。 继续在心里吐槽。 但他没有再打断她了。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三个小时。 夜色被窗帘一如既往的隔绝在这个小房子外，但今天，客厅里的灯光显得格外温暖。 琪亚娜的声音已经从一开始的轻快渐渐变得有些疲倦，但她还是在孜孜不倦的继续讲。 她讲几人完成了西征的旅途，将她们从叹息之城找回了走丢的比安卡，还说比安卡居然在某种意义上变成了他和琪亚娜的女儿…… 故事好像越来越奇怪了……并且逐渐向着不可控的方向一路狂飙。 她讲—— 许曙坐在她对面，听。 他不知道自己听进去了多少。 但他没有走开。 直到那个满怀情感的声音戛然而止，许曙才挪动了自己的视线，看向了那个突然停止讲述的异世界女孩。 她睡着了……而故事还没讲完。 琪亚娜靠在沙发上，头微微歪向一边，眼睛闭着，呼吸均匀而绵长。 许曙看着她。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她轻轻的呼吸声。 她累了一天，找了他一天，饿了一天，又在浴室里泡了那么久，然后又讲了三个半小时。 累成这样，睡着也正常……哪怕她是卡斯兰娜。 许曙坐在原地，看着那张安静下来的睡颜。 现在比之前在楼梯间看见的时候要干净多了……也漂亮多了。 脸上没有灰，头发蓬松地散着，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嘴巴微微张着，依旧是那个有点呆的小表情。 许曙的嘴角轻轻地扯了扯。 然后他开始思考一个问题……接下来怎么办？ 让她就这么睡沙发吗？还是…… 他郑重的扫了一眼沙发，沙发的长度是足够的，但是宽度和正常的床完全不能比，而且琪亚娜睡得还有点歪，万一她在梦里翻身了可能就会滚下来。 要不要把她抱到床上去？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否定了。 不行。 这有些越界了。 即便对方表现得和自己非常熟悉的样子，但归根结底，他跟她也才算只认识几个小时。 那叫醒她？ 他看了看她睡得安稳的脸。 叫醒她，让她去床上睡？ 那她醒了之后，万一要继续讲怎么办？ 再讲三个半小时？ 她明天不活了？ 如果是因为精力充沛而熬夜还好……顶着疲惫强行熬夜……还在长身体的女孩不能这么做吧…… 许曙有些头疼，然后他想起她在楼梯间里都能睡着这件事。 嗯……她在水泥地都能睡着，沙发已经比水泥地好太多了…… 他做了决定。 就睡沙发吧……等明天清理一下自己的卧室再…… 嘶……不对，他要怎么清理？ 许曙感觉更头痛了，但现在至少许曙已经有了行动的方向。 他站起来，弯下腰，两只手小心翼翼地扶住她的肩膀，动作轻得像是在碰什么易碎品。 许曙扶着她的肩膀，慢慢把她往沙发里侧挪了挪，让她整个人能平躺下来。 把她放平之后，许曙直起腰，看了看总体。 还行。 第1120章 我信了，你就是真的。 位置正了，姿势也正了，只要不做什么大动作，应该不会出问题…… 嗯，他指的是从沙发上滚下来。 许曙转身走进卧室，把床上自己那床被子抱出来，走回客厅，把被子展开后轻轻盖在她身上。 然后他又看了看沙发的位置。 好吧……他还是有点担心…… 毕竟琪亚娜那种没心没肺的样子也不像是个能安稳睡觉的，而且许曙确实记得……琪亚娜的睡相不算好来着…… 还是担心她会滚下来。 他叹着气，又走进卧室。 这次拿出来的是自己的枕头。 他把枕头放在沙发旁边的地板上，紧贴着沙发边缘。 万一她滚下来，会先落在枕头上，这样不会疼。 做完这一切，许曙又陷入了一种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的呆滞感，于是他就这么站在沙发前，低头看着那张呆呆的睡颜。 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身，关了客厅的灯。 温暖的灯光熄灭了，窗帘外的黑暗终于成功入侵了这栋关的严丝合缝的小房间，在瞬间笼罩了这里的一切。 而黑暗带来的是未知。 曾经许曙以为自己是喜欢这种感觉的……平淡的生活突然多出了一些微不足道的不确定性，黑暗中可能藏匿着未知的东西…… 自己要找的东西放哪里了？自己有没有把椅子什么的放在了自己要路过的路上？ 不对……不是这些…… 他想的是…… 黑暗中会不会有怪物？会不会出现意想不到的人？会不会突然发生什么灾难？什么变故？ 他的想象力其实一直都很丰富。 报复性的丰富，丰富到能在很短的瞬间就能构造一个详细的小故事，丰富到任何一个词语，乃至于一个字都能想象出具体的场景。 丰富到—— 当他看向全世界的时候就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就这啊…… 又有一份幻想又破碎了呢…… 许曙以为自己是喜欢黑夜这块纯黑的画布的…… 但是现在，他却不这么觉得了。 黑夜太深寂了……深到能隐藏住所有他能看见的东西，寂到他听不见任何想听见的声音。 他的手在灯的开关上停留了片刻，脑子不受控制的活跃着，在无数想法中不停的跳跃翻转，最终停留在了一个真切的想法上。 他不喜欢黑暗。 它挡住了自己的视线。 黑暗里，他还是收回了手，不想让突然亮起的灯光惊醒琪亚娜，他只是靠在墙边，向着沙发的方向凝视着，连一刻目光都不愿意停留。 其实他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裹在被子里，小小的一团。 这实在是太梦幻了。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太梦幻了。 一个自称琪亚娜的女孩突然天降在他家门口。 然后她表现的很了解她，甚至能用他的秘密来“威胁”自己…… 她在他家洗澡，穿他的衣服，吃他点的外卖。 然后给他讲了三个半小时的故事，最后还在他家沙发上睡着了。 而他呢？ 就这么看着，还给她盖了被子，垫了枕头。 这合理吗？ 这……真的是真的吗？ 他在心里问了自己无数遍。 但又找不到答案。 他觉得这是真的，因为她说话的语气，她吃饭的样子，她睡着时微微张着的嘴，每一个细节都真实得不像假的。 可他又觉得这不可能是真的……因为她应该是游戏里的角色，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更不应该在他家沙发上睡觉。 这一切都很荒谬，荒谬到他不得不怀疑是不是自己真的又出什么问题了？ 又出问题了……？ 他忽然想起今天去医院复诊的事，还有那个放在鞋架旁边的塑料袋。 那些药。 他今天还没吃药……一整天都没吃。 他急促的收回视线，无声的走到门口，拿起塑料袋，从塑料袋里拿出那盒药，抽出一板，从锡箔纸下扣出了两片淡黄色的药片。 按照医嘱，每天都必须吃两粒。 他把药放进嘴里，没有嚼，而是直接生咽下去。 而就在那两颗释缓片划过喉咙，让许曙产生了一点不适感，并消失在嘴里那一刻—— 世界，忽然“安静”了。 就像是错误的声音被突然纠正，就像是已经快完成的画作突然被连续点击了撤回…… 就像是一觉醒来，除了眼角的泪水之外，什么都不见了的那种感觉。 想回去……但是又回不去。 你甚至不清楚到底是什么让自己如此留恋，只能感受到那种东西正在从脑海中挣脱。 有什么东西消失了……就在许曙的身边。 他说不清是什么消失了。 许曙猛地将手中装着更多药片的锡箔板丢下，抬起手抓住了自己心口的衣服，用力的将它揉成一团，就好像抓住的是自己的心脏。 他没有安全感，所以他俯下身，试图将自己最脆弱的心口保护起来。 他的呼吸逐渐变得粗重，胸腔在渴望有冰冷的空气灌入，而不是那种湿热粘腻的东西……他正在试图加快呼吸的节奏以此来达到这一点。 但是没什么效果。 “……琪亚娜？” 最终，在全身的反抗下，他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到他自己都几乎听不见。 没有回应。 黑暗里，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 就好像他喊的那个人，从来就不存在一样。 许曙急促的呼吸放缓了，他站在原地，并没有尝试继续去呼唤第二声，而是注视着那片黑暗很久很久…… 久到身体都忘记了继续抗议。 然后，他低下了头，垂眸看着那掉在地上的释缓片。 白色的盒子上面印着药名，那些他早已熟悉的文字。 他又想起今天下午，他的主治医生那张强撑着笑意的脸。 还有那句，在他离开时，从身后传来的话—— “要好好地过啊，别想那么多了。” 说得那么轻。 又那么重。 像是…… 像是最后的叮嘱。 …… 一个小小的暗柜的门被打开了，在这里沉积了许久的陈旧空气顺着被打开的柜门翻涌而出，带着腐朽的时光一起砸在了打开它的人的脸上。 两个白色的药盒被放在了这个柜子的最角落。 然后，门被关上了。 再也不会被打开。 第1121章 俗话说—— 俗话说得好，一日之计在于晨…… 阳光从窗帘缝隙顽强的挤进了这间温馨的小屋中，在地板上用金色的直线写下了自己的签名。 琪亚娜的睫毛颤了颤，开始悠悠转醒。 身体的掌控权正在逐步的被重新启动，梦境里的一切都在迅速的褪去色彩，然后被现实的光景所取代。 她闭着眼睛，本能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手臂往上伸—— 身体往后仰—— 然后她忽然感觉身下一空。 “诶？” 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已经咕噜咕噜地往下滚。 “哇啊啊啊啊——！！！” “啪。” 一声闷响。 然后世界安静了。 琪亚娜躺在地上，睁着眼睛，呆呆的看着陌生的天花板，大脑一片空白。 她的上半身在地上，下半身还搭在沙发上，两条腿高高翘着，整个人呈现出一个近乎倒立的姿态。 但她没有摔疼，因为她的脑袋下面枕着一个软软的东西，也就是昨晚许曙在她睡着后垫在她旁边的枕头，此时此刻，它完美的承接起了接住琪亚娜的任务。 只不过琪亚娜现在没有多余的脑容量去注意到这一点，她的脑袋里只有三个问题在快速的刷屏。 我是谁？ 我在哪？ 许曙找到了吗？ 她的大脑前所未有的“活跃”，但短时间内居然连一个答案都没有。 她就这么保持着上半身躺地，下半身高翘的倒立姿势，一脸茫然地看着天花板，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直到—— 一张脸从她的视野边缘探了进来，居高临下，满脸复杂的盯着她。 琪亚娜的目光瞬间就集中在了那张复杂的脸上，大脑里那三个问题也忽然有了答案。 我是琪亚娜。 我在许曙家。 许曙找到了！ 她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抬起手，挠了挠头，对着那张脸露出了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 “嘿嘿……” 虽然刚刚睡醒还很懵，但是我还认识你。 许曙凝视着琪亚娜那副好像翻不过来的小乌龟模样，忍不住叹了口气。 然后他弯下腰，伸出手。 琪亚娜自然的伸手握住了许曙的手，用力一拉，把许曙拉的一个趔趄，但也成功的靠着许曙翻身站了起来。 站稳之后，琪亚娜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又对着他笑了笑。 “谢谢啦~” 许曙收回手，无奈的看了她一眼。 头发乱得像个鸟窝，脸上还有睡出来的枕头印，衣服更是睡得皱巴巴的，领口直接歪到一边，露出了大片肩膀。 整个人狼狈得不行，但笑得倒是挺灿烂。 许曙慢悠悠的挪开了视线，倒是没有再向之前那样避如蛇蝎的感觉了。 “早饭做好了。”许曙平淡的说了一句，揣着手。 琪亚娜的眼睛又亮了一度。 “什么早饭！” “牛奶，煎蛋，烤吐司，果酱。” 琪亚娜的眼睛亮成了两个灯泡。 “真的吗！我现在就——” 她刚要往餐桌冲，忽然想起什么，脚步一顿。 “啊，等等，还得先去洗脸刷牙！” 她可没忘记自己每次和许曙一起吃饭的时候许曙都会提醒她去刷牙的事情。 说完，她已经像一阵风一样冲向浴室。 “等等，新牙刷在……” 许曙看着刚刚还在发呆的白发女孩一瞬间就变成了一阵充满了青春的风，话语憋在喉间，最终化作一声轻笑。 算了，他把新牙刷放在了很显眼的地方，琪亚娜应该不至于看错的吧…… 浴室门“砰”地关上。 许曙站在原地，听着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转身走向厨房。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今天的早餐。 十二个煎蛋金灿灿的堆在一个大盘子里。 两整条吐司已经烤好了，切成片，整整齐齐的码在面包篮里。 一大盒1.5升的牛奶摆在旁边。 两盒果酱的盖子都打开了，一盒草莓味，一盒橙子味，旁边还放着两把干净的小勺。 许曙看着这一桌“早餐”，自己都觉得有点夸张。 但没办法。 昨天见识过她的食量之后，他已经对这个数字免疫了。 随便吧。 反正能让她吃饱就行。 他刚在餐桌边坐下，就听见浴室门“哗”地打开。 然后是“啪嗒啪嗒”的光脚跑步声。 三秒后，琪亚娜已经冲到了餐桌边。 “我回来了！” 许曙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琪亚娜的脸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水渍。 额头，脸颊，下巴……到处都是湿的，有几缕头发也湿了，贴在脸上。 但她完全没注意到这些，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桌上的早餐，嘴里已经在咽口水了。 “那个……”许曙开口，想提醒她擦擦脸。 但琪亚娜已经一屁股坐下，伸手就抓起一片吐司。 “我开动了！” 她一口咬下去，腮帮子鼓起来，脸上露出幸福的表情。 许曙：“…………” 他默默地把“擦脸”两个字咽回肚子里。 算了。 先吃吧。 他站起来，转身走向浴室，准备给琪亚娜拿一块毛巾，帮她擦擦脸。 …… 琪亚娜正在大快朵颐。 左手一片吐司，右手已经伸向第二个煎蛋，嘴里还在嚼着，脸上沾着果酱，表情幸福得像是升天。 然后她忽然感觉背后一凉，就像是有什么洪荒猛兽突然盯上了她一样。 不对，如果只是洪荒猛兽，琪亚娜绝对不会感到如此心慌……这种感觉……很熟悉，很不对劲。 嗯？ 布豪！是“理亏就要挨打”！ 她叼着吐司，额头上沁出了一滴冷汗，动作僵硬的缓缓转过头，同时脑子里迅速把自己可能犯的错都想了一遍。 难道是自己把许曙的那一份饭给吃了？！ 不对……许曙不会那么小气的。 那是自己刚刚起床的时候没有收拾吗？ 呃…… 在大脑风暴中，她终于看到了身后的光景，许曙确实站在她身后，穿着睡衣，手里拿着一套牙刷和漱口杯，正阴恻恻地看着她。 琪亚娜眨了眨眼睛。 许曙也看着她。 两人对视了三秒。 然后许曙幽幽的开口，声音像是从远方的某个角落里飘过来的一样。 “你刚才用的牙刷……是哪一套？” 第1122章 我卡斯兰娜的脑袋承受了不该承受的酷刑！ 面对许曙的质问，琪亚娜愣了一下。 她叼着吐司，开始努力回忆。 刚才……她冲进浴室，很急，很饿，随手一抓…… 她看了看许曙手里的那套牙刷——那是新的，还没拆封的。 又看了看许曙的表情——那表情，不太对。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 然后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猛地睁大眼睛，嘴里的吐司差点掉下来。 “原来你有洁癖啊！” 许曙：“……” 许曙微微前压的身姿改为了后仰，想要拉开距离把琪亚娜重新看一遍。 琪亚娜看着他沉默的样子，以为自己猜对了，连忙辩解。 “没事没事！我不介意的！虽然我用了你的牙刷，但我很健康的！真的！你看我吃这么多就知道我身体超好！” 她说着，还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一脸自信。 许曙继续沉默。 琪亚娜有些急了。 “我真的很健康的！！不信你看！” 她伸手拉开自己的嘴，露出了一嘴洁白的牙齿，还有嘴里没有咽下去的食物残渣。 许曙：“……” 我洁癖吗？ 嗯……确实有一点……但是他现在在意的完全不是这个东西。 我是在意——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啊……他能说什么？ 说“我不是在意洁癖，我在意的是我们两个完全是在间接……”？ 那更奇怪了。 他看着琪亚娜那坦坦荡荡的表情，看着那好像在讲“这有什么问题吗”的纯真眼睛。 又看着她嘴角沾着的果酱。 还有她手里那半片被她咬过的吐司。 嗯……反倒显得他心思龌龊了……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转身，走回浴室。 “没事了。” 声音闷闷的。 身后，琪亚娜的声音追过来： “诶？那……我要给你留多少啊？这里还有好多呢！” 许曙没回头。 “你先吃，我换把牙刷。” 琪亚娜愣了一下，然后“哦”了一声，继续低头吃早餐。 “那你快点回来啊，我真的会吃完的！” 许曙走进浴室，关上门。 他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她居然以为我是因为洁癖。 洁癖…… 他摇了摇头，打开柜子，拿出那套新的牙刷。 拆开包装，挤上牙膏。 开始刷牙。 刷着刷着，他忽然想起刚才那一幕： 她叼着吐司回头看他，眼睛瞪得圆圆的，表情无辜又茫然。 嘴角还沾着果酱。 许曙的牙刷顿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刷牙。 镜子里的自己，嘴角好像微微动了动。 很小很小的弧度。 像是某种没来得及成型的—— 算了。 不想了。 事已至此…… 吃完早饭，许曙去厨房收拾了。 琪亚娜心满意足地瘫回沙发上，摸着微微鼓起来的肚子，发出幸福的叹息。 “呼——” 舒服。 吃饱了，喝足了，身上也干净了，还穿着许曙的软软的衣服。 这日子简直不要太美好。 她眯着眼睛躺了一会儿，脑子里开始慢慢运转起来。 昨天晚上……她好像给许曙讲了很多故事？ 讲了多少来着？ 讲完了吗？ 她努力回忆了一下，发现记忆有点模糊，因为讲到后面她自己都困了，说了什么已经不记得了。 但是…… 她歪过头，看向厨房的方向。 许曙正在洗碗，背影对着她，动作慢悠悠的，看起来很放松。 琪亚娜眨了眨眼睛。 许曙的态度，和昨天晚上完全不一样了。 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他虽然给她点了外卖，虽然听她讲故事，但那种“我在警惕你”的感觉一直存在。 对方的眼神里总带着一丝距离感，这让琪亚娜很在意。 但现在—— 现在他洗碗的样子，就像…… 就像家里真的多了一个人，而他只是很正常地在做家务。 那种提防感完全消失了。 琪亚娜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三秒后，她得出了一个结论。 她猛地坐起来，仰起脸，表情神气活现。 “哼哼！” 肯定是本小姐巧舌如簧的故事，把许曙说服了！ 虽然她不太确定“巧舌如簧”这个词用在这里对不对——她好像是听谁说过，形容人很会说话。 但管他呢，意思到了就行！ 本小姐果然很适合讲故事！ 她叉着腰，得意了三秒。 三秒后，得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聊。 很无聊。 非常无聊！ 琪亚娜瘫回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开始发呆。 她不是那种能安安心心待在家里什么都不做的人。 在基地的时候，她可以去找芽衣粘着她聊天，去找布洛妮娅玩游戏，还可以去外面乱跑——反正总有事情做。 但现在呢？ 许曙就在厨房洗碗，洗完碗可能会做别的事情。 但她不能拉着他玩，因为——她应该留在他身边，并找到带着许曙离开这里的办法。 离开的方法…… “呜……” 琪亚娜抱住自己可怜的小脑袋，这段时间它已经遭受了卡斯兰娜不应该承受的折磨，但还是得认真思考。 该怎么离开呢？ 像来的时候那样，被漩涡吸进来再被吐出去？ 但漩涡在哪？ 或者，找到这个世界的边界，然后冲出去？ 她尝试着调用卡斯兰娜家族的直觉——那个平时神得不得了，总能指引她正确方向的直觉。 没有。 什么都没有。 一片空白。 她闭上眼睛，使劲想，用力想，把脑子里的每个角落都翻了个遍—— 还是什么都没有。 总不能朝着一个方向一直跑就能跑出去吧？ 那也太奇怪了！！ 她甩了甩脑袋，把这个离谱的想法甩出去。 然后她继续发呆。 发呆也没用。 直觉也没用。 想离开，但不知道怎么离开。 想玩，但不能出去玩。 那她能干什么？ 琪亚娜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三秒后，她放弃了思考。 不管了，先打发时间。 她站起来，开始在许曙的房子里来回踱步。 从客厅这头，走到客厅那头。 再从那头，走回这头。 再从那头，走回这头。 再—— 走了七八个来回之后，她发现这样更无聊了。 她停下来，站在原地，看着窗外的阳光，试图发呆。 第1123章 如果被琪亚娜发现自己…… 发呆是一种很神奇的能力，琪亚娜以前上课的时候就经常用。 只要盯着一个地方，放空大脑，时间就会嗖嗖嗖地过去。 嗯！决定了！ 琪亚娜的眼神瞬间变得犀利了起来，开始凝视起了房间里在白天也不拉开的窗帘。 一秒。 两秒。 三秒。 眼睛有点干。 她眨了眨眼睛，那种近乎入禅的状态也瞬间告破。 没能发呆成功啊~ 可能是刚睡醒，精神太好了，根本放空不了。 琪亚娜叹了口气，这是她遭遇的最大危机…… 她只能放弃发呆，开始寻找新的娱乐方式打发自己的时间。 她的目光很快就落在了客厅里挂着的那个大电视……许曙应该不会挂一个假电视在这里吧？ 琪亚娜这么想着，伸手把摆在茶几上的遥控器给摸了起来，对着电视按了一下—— 没反应。 再按一下—— 还是没反应。 嘶……该不会真的—— 琪亚娜苦着脸，低头看了看遥控器，又起身跑到了电视旁边，看见了电视后面那根被拔掉的电源线，沉默了。 好消息，这并不是假电视。 坏消息，许曙把电视电源拔了。 琪亚娜：“……” 所以为什么许曙会买这个一个大电视回来放在家里，却拔掉电源让电视饿着呢？ 琪亚娜不理解，琪亚娜大受震撼，但是琪亚娜尊重，没有擅自去接上电视的电源……万一那其实是什么重要的开关呢？ 虽然可能性很小就是了……但总归还是要尊重许曙的选择。 她无奈的把遥控器放回去，继续寻找新的办法。 她的目光在扫荡中落在了自己的手上。 她对着自己的手看了好一阵子，然后伸出两只手，摆在自己面前。 她把左手虚握，伸出两根手指，屹立在自己的腿上，假装那是“正义的小人”。 右手也一样，用两根指头站在了左手小人的对面，假装这是“邪恶的小人”。 然后—— “哈！吃我一拳！”左手小人冲向右手小人。 “哼！你打不到我！”右手小人躲开。 “看招看招看招！”左手小人疯狂进攻。 “嘿！反击！”右手小人一拳打在左手小人手背上。 “啊！好痛！”左手小人缩回去。 琪亚娜自己配音，自己配乐，自己操控两个小人打得不亦乐乎。 左手小人被打倒，她就换右手小人当正义方。 右手小人被打倒，她就换左手小人当正义方。 打了一会儿，她又觉得无聊了，于是她又换了个玩法。 她要让两个小人谈恋爱！ 左手小人：“你好，我叫左左。” 右手小人：“你好，我叫右右。” 呃……接下来该怎么演呢？ 琪亚娜眨了眨眼，眼神突然犀利了起来。 左手小人：“我喜欢你。” 右手小人：“我也喜欢你。”哪有什么高深的恋爱技巧？喜欢就是喜欢，所有的技巧都是教你怎么去爱对方的，而不是让对方怎么爱上你的。 既然喜欢，那自然而然就在一起了。 于是就在这最直接的告白下，两个小人刚见面就抱在了一起。 琪亚娜看着自己握住自己的那双手，忽然觉得有点…… 傻。 这种玩法果然还是太傻了吧。 连琪亚娜自己都被自己蠢笑了。 “嘿嘿嘿……” 虽然说是被自己蠢笑的，但是这就是她要打发时间的真正目的呀。 就是这样一个人玩确实有点孤单就是了……唔……要是许曙能和自己一起玩就好了…… 她有些惆怅的仰起头，看见许曙站在自己的卧室门口，一脸震惊的盯着她。 他的怀里抱着一台明显是刚刚从什么地方翻出来的笔记本电脑。 琪亚娜的动作僵住了。 她的两只手还握在一起，保持着“两个小人在拥抱”的姿势。 她的脸上还挂着刚刚的傻笑。 她和许曙对视着。 然后，肉眼可见的，琪亚娜的脸，慢慢地红润了起来，嘴里还隐隐传开了类似水壶烧开的一声细长的“嘤——”。 好像有一声很小的爆炸声，然后琪亚娜嗖地一下收回手，坐直身体，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绷着脸，努力表现得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个……”她干咳一声，声音有些发干，“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许曙看着她那种似乎永远只应该有阳光的脸上此时却泛着粉色的红晕，看着似乎向来大大咧咧的女孩也会表现出这样一副局促的模样。 …… 他沉默了两秒，也肯是呆了两秒，然后他才开口，语气尽力平淡。 “嗯……从‘吃我一拳’开始。” 琪亚娜的脸好像鼓起来了。 “那……那还挺早的……” 听着这还算稳定的话语，许曙看着那张明明已经变成“智慧女神”表情包的脸，没说话。 他只是走进客厅，在沙发另一头坐下，把笔记本电脑放在了琪亚娜面前的茶几上。 琪亚娜的注意力瞬间就被许曙拿出来的电脑上。 “这是什么？” “电脑。” “我当然知道这是电脑啊！不要把我当做笨蛋啊……”琪亚娜凑近了一点，有些不满的嘟囔着：“我的意思是：这是给我的吗？” 许曙没回答，只是弯下腰，从茶几下面拉出一个插线板。 插头插上，电源灯亮起。 然后他开始从旁边的袋子里往外掏东西。 一副头戴式的白色耳机，一个电竞鼠标，也是白色的，充满了次时代的风格。 还有一个键盘，在接通电源后镀上了一层炫彩的光芒。 “这是……” “外设。”许曙歪着身体，在侧面快速的给这些外设测试了一下功能，“是给你玩游戏用的。” “真的吗！” 她实在是太幸运了！ 不对……应该说是有许曙实在是太好了！这种功劳应该是许曙的才对，才不是因为自己的运气什么的呢！ 刚刚还在为怎么打发时间而发愁的琪亚娜对着许曙发出了两声傻笑。 许曙还在调试电脑，并没有看见琪亚娜在他旁边露出的傻笑。 “嗯，我平时也不出门……没办法带你去玩，怕你无聊。” “这台是我以前的笔记本，当时是顶配，现在也挺好用的，你先拿着玩……” “哦哦……欸？那你呢？” “什么？” “那你玩什么啊？”琪亚娜歪着头看着许曙，“你自己的电脑呢？我怎么没看见？在你房间里吗？没有电脑的话，你是要玩手机吗？还是说要和我一起……” 许曙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的脑海里瞬间闪过自己房间里藏着的那些东西。 如果那些东西被琪亚娜给发现了的话……或许宅男生涯就要结束了吧…… 许曙悲哀的想着。 第1124章 许曙的人生已经结束了（悲） “诶，开了开了！” 琪亚娜的声音打断了许曙忧伤的思绪。 他回过神，继续看向屏幕。 电脑已经启动完毕，此时正停留在桌面，而桌面壁纸是一张精美的动态插画—— 白色的长发在身后飘逸，如同被风吹拂而起的头纱，湛蓝的眼睛纯净的像是静谧的蓝月，但熟悉的笑容却是温暖的阳光。 画中的人穿着一套两个人都熟悉，又没那么熟悉的紧身作战服，身上还披着一件宽厚的橙白色外套，让她的衣着没有那么的暴露。 背景是一片璀璨的城市夜景，但那些纷杂的霓虹灯完全没有喧宾夺主，整幅画面的唯一中心就是这个女孩。 是琪亚娜。 完了！！ 许曙感觉自己被一个镜头一个希区柯克变焦猛地怼到了脸上，而他整个人都被拉成了鱼眼透视。 这台电脑他真的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用过了，久到他甚至忘记了自己设置的桌面壁纸是什么！！ 所以——现在这张壁纸正以1920×1080的高清分辨率明晃晃地展示在琪亚娜面前。 许曙的大脑在这一瞬间进入了某种奇妙的过载状态。 为什么自己不先检查一下再拿出来？ 为什么这么不小心？ 她看到这个会怎么想？ 会觉得我是变态吗？ 会觉得我对她有奇怪的想法吗？ 会不会因此对我产生防备？ 会不会觉得我接近她是有目的的？ 会不会—— “哇——！” 一声惊叹像是一个小锤，轻轻的打断了他的头脑风暴。 许曙愣住。 他转过头，看向琪亚娜。 琪亚娜正盯着屏幕，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也张的圆圆的，圆圆的脸上更是是发自内心的纯粹惊喜。 她的眼里满是震撼和欣赏 她左看右看看了好几秒，然后猛地转过头，对着许曙露出了一个满是赞同的表情。 “许曙！你的眼光果然很不错啊！” 许曙：“…………” 他的大脑好像在这一瞬间……自杀了？ 他已经没能力去考虑对方这句话有没有可能是反讽了，因为对方的真诚已经把他紧绷的皮肤都舒展了开来。 “这张图真的好好看啊！我感觉就算是我本人来拍都很难这么好看了吧？！ “许曙许曙，你还有没有其他的这种图？芽衣的有没有？实在不行……呃……布洛妮娅也可以的！给我看看嘛给我看看嘛！” “咳……”脑袋短暂宕机的许曙终于把脑袋上的轮盘转了一圈，他轻咳两声，“这个是网上找的……应该没有一个系列的……吧？” ……对，是没有的。 许曙回忆了一下，然后在心底给自己立下了一个答案。 “哦~” 琪亚娜失望的声音传了过来，而许曙也发现琪亚娜在失望的时候总是像一个泄气的皮球一样会瘪下去。 这就是真正的把心思都写在身上吧？ 真可……呃…… 许曙感觉脸有些发热，只能快速别过脸，避开琪亚娜可能的视线。 “你想玩这个吗？” 许曙手指着桌面上的一个图标，没敢回头。 琪亚娜没注意许曙的异样，而是郑重其事的向着他指着的那个图标看过去。 琪亚娜，出击！ 那个白毛团子正单手比作手枪，满脸自信的地对着屏幕外的人笑。 而那个白毛团子本人，此刻正坐在沙发上，顺着许曙的手指看向那个图标。 琪亚娜眨了眨眼睛。 然后她扭头看向许曙。 许曙的表情依旧平静，目光盯着屏幕，好像那只是一个普通的图标，没什么特别的。 但琪亚娜是谁？ 她可是卡斯兰娜家族的传人！ 她的直觉—— 好吧，这次不用直觉。 “哦——！” 她恍然大悟，眼中露出了智慧的光芒：“你是想让我玩这个？” 许曙的嘴角动了动。 “……嗯。” 就一个字。 琪亚娜看着他那个明显是强装镇定的样子，差点笑出声。 但她忍住了。 因为她对这个游戏，真的很有兴趣！ 之前在大家刚刚到天穹市的时候，许曙还给她们放过《崩坏3》的那些故事。 但那会儿大家都是带着“了解情报”的心情去看的，全程正襟危坐，认真分析，跟上课似的。 哪有现在这样—— 坐在沙发上，抱着电脑，旁边就是许曙…… 她可以亲自玩！ 琪亚娜的眼睛越来越亮。 “我要玩我要玩我要玩！” 她已经迫不及待地伸手去够鼠标了。 许曙也顺手把鼠标递给她，然后顺便将那个耳机也戴在了琪亚娜的头上。 琪亚娜配合的让许曙帮自己戴好耳机，然后二话不说，直接双击那个图标。 “嗡——嗡——” 两声并不刺耳的警报声从耳机里传出来。 屏幕一黑，一个万恶的logo显示出来。 然后，那个熟悉的灰色电梯出现了 透明的金属门紧闭着，展露着后方循环播放的背景动画。 而随着绿色的跑条快速填充，变换成“点击任意处进入游戏”后，许曙一低头，看见了一串熟悉的黄色数字。 嗯？ 不对！！ 那是自己的账号——！ 许曙的反应堪称神速，几乎是在认清那一串神秘数字是什么后瞬间就要展开行动，重新拿回电脑的控制权，给琪亚娜换一个账号。 但他似乎弄错了一件事—— 他才是挑战者！ 而他的对手是——琪亚娜·卡斯兰娜！ 就在许曙准备行动的一瞬间，琪亚娜就已经动用了自己的超级智慧，用自己的超级反应搭配自己的超级手速，果断的点下了鼠标的左键。 许曙被超级击破了！ 灰色的电梯晃动了一下，终于上升到了她该抵达的地方—— 一个仿佛建立在虚空之中，不知道前往何方，只知道从何处来的白色站台静静的悬浮着，而在站台上，一名梳着蓬松罗马卷，打扮的像是冬日最娇贵的公主的白发少女转过了身。 那双仿佛蕴含着所有美好，宛如星尘的绚丽眼睛将视线透过了屏幕，然后传来了名为“琪亚娜”的少女的疑惑。 ……不开玩笑，真的是来自琪亚娜的疑惑。 “欸欸欸？怎么还是我？等等，这是什么名字？琪……琪宝？” 人生结束了。 许曙如此想到，内心一片寂静。 第1125章 琪亚娜，你知道崩坏3最惨烈的战斗是什么吗？ 众所周知，用户名向来是玩家们发癫的必吃榜，而有些名称虽然称不上发癫，但实际上比发癫更让人羞耻。 就比如许曙的这个，不仅是正确的名字，还遇上了正确的人。 「琪宝」 琪亚娜盯着那两个汉字，眨了眨眼睛。 神州语文可是极东千羽学园的必修课程，虽然琪亚娜成绩绝对算不上好，但还不至于连这么两个简单的字都不认识，更何况其中一个还是她的名字。 她慢慢地转过头，狡黠的眯起眼睛，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向旁边的许曙。 许曙此时已经靠在了沙发上，闭着眼睛，表情平静，呼吸均匀，看起来像是已经进入了舒适的假寐状态。 “唉~”琪亚娜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许曙~” 许曙没动。 “琪宝……”她一字一顿地念出那个用户名，“是……什么意思呀？” 许曙依旧闭着眼睛，语气轻描淡写：“嗯，当时注册的时候系统分配的名字而已。” 声音平稳，波澜不惊。 琪亚娜装模作样地点了点头，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 然后她忽然弯下腰，把头凑到许曙面前—— 几乎把脸贴到了他鼻子尖上。 许曙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但他没睁眼。 “可是——” 琪亚娜的声音带着狡黠的笑意，她伸出手，熟练地点开好友列表，指着上面一串默认用户名： 「用户38***5678」 「用户56***2345」 「用户95***9012」 “这才是默认的用户名吧？” 她歪着头，盯着许曙紧闭的眼睛。 那一瞬间—— 许曙猛地睁开眼睛，只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四面八方涌来。 天崩地裂，火山喷发，行星爆炸！！ 从沙发前离开到出门需要十步，只要站起来就能走；从这座城市离开只需要乘坐高铁，手机上买票就行；离开这个国家需要飞机，提前预约就行； 飞升到火星生活只需要建造一个火箭，而齐奥尔科夫斯基理想速度公式是Δv=—— 在那一瞬间从眼中浮现出的各种公式后，映入眼帘的是琪亚娜那张不能再近的脸。 那双湛蓝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嘴角微微翘着，带着一种小恶魔般的得意。 许曙的呼吸停了一瞬。 但他的脸上依旧平静。 他盯着琪亚娜看了两秒，装作自己只是随意的瞥了对方一眼。 然后他又闭上了眼睛。 “嗯，早期不是这样的，这款游戏连UI界面都换过，还有什么不能换的？” 声音依旧轻描淡写。 琪亚娜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都到这份上了，许曙居然还能面不改色地编出新的理由。 真不愧是许曙啊！聪明程度不下于我！ 但她可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她又凑得更近了一点，近的许曙都能感受到她的呼吸，而她也把声音拉得更长。 “欸~是吗~原来是这样啊~” 那语气，那腔调，那意味深长的尾音—— 许曙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他猛地睁开眼睛。 “等等。”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稳。 “你早就知道了？” 琪亚娜的笑容僵住了。 而许曙盯着琪亚娜，在琪亚娜表情僵住的那一瞬间，许曙眼中陡然闪过一丝厉芒。 “什……什么早就知道了？”琪亚娜微微收敛了一些，讪笑着想要缩回去。 许曙没有答应琪亚娜一击即退的想法，他微微向前倾了倾身，把脸追了过去，保持着两人之间的距离。 “你刚才那个表情。”许曙的声音幽幽的，和早上质问琪亚娜用了谁的牙刷时一模一样。 琪亚娜试图让自己的脸别开，完全不敢和许曙对视。 “哪……哪有？我就是……呃……刚好看到的……” 许曙的眼睛微微眯起来。 “可是你连我小时候的事情都知道。” “！！” 琪亚娜的身体猛地一颤，。 许曙能看见她那张有点婴儿肥的侧脸脸颊上有一滴细细的汗珠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额角滑下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我那是——” 又张了张嘴。 “就是——” 再张了张嘴。 “其实——” 许曙就那样看着她，表情平静，目光如炬。 琪亚娜感觉自己的脸颊越来越红，眼神越来越飘，支支吾吾了半天—— 然后她忽然一拍大腿，猛地转回去面对电脑： “哎呀！这游戏真好玩！我们来看看有什么功能吧！” 声音响亮得有点刻意。 许曙：“……” 呵——想逃？ 许曙冷哼一声，心冷如铁。 不过他还是顺着琪亚娜的视线看了一眼游戏界面，然后和琪亚娜一起对着同一个游戏ID陷入了沉思。 【芽1是对的】 许曙：“……” 琪亚娜：“……” 两人的脸挤在一起，看着那个雷霆般的ID沉默着，思考着，试图理解着…… 而琪亚娜毫无进展。 她默默的起身，虽然不知道什么意思，但是本能告诉她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绝对不能马虎！ 于是，她转过头，看向自己的哆啦曙梦。 “那个……许曙。” “嗯？” “这是什么意思啊？” 许曙继续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琪亚娜，一脸郑重其事的表情，眼神坚定的像是要入党。 “意思就是——”许曙盯着琪亚娜的眼睛，一字一句，确保自己说的每个字都能被琪亚娜听进去。 “你是被芽衣*的那个。” …… 琪亚娜眨了一下眼睛。 又眨了一下。 再眨了一下。 三秒后—— 她猛地倒抽一口气，那张精致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被染成了一片粉红，甚至比刚才被许曙发现自己在让小人谈恋爱时还要红！。 从脸颊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 “嘭——！” 她好像还发出了一声蒸汽出笼的声音。 “什——什么——！！！” 她破音了，破防的轻而易举。 许曙看着她那副崩溃的样子，嘴角终于忍不住弯起来。 这叫礼尚往来。 “这……这是谣言！这是在诋毁本小姐！！本小姐怎么可能……唔……如果是芽衣的话……不行！不行不行！！就算是芽衣也……唔……” “啊啊啊啊啊——！！” 这只白毛团子终于疯了。 第1126章 黄昏，少女，战舰 琪亚娜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整个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不仅炸毛，还在对着电脑哈气。 “这是污蔑！这是诋毁！这是——这是——” 她憋得脸都红了，指着屏幕上那个“芽1是对的”ID，手指都在抖。 “我怎么可能是0！我怎么可能——我明明是——” 只不过她憋了半天也憋不出一句辩解。 这个药怎么辩解啊？ 证明她是“1”吗？这……这要怎么证明？她确实是喜欢芽衣啦，但是……她们也只是拉手，拥抱，偶尔她去袭……呃…… 总之就是两人的关系其实都还没定下来呢！怎么可能证明自己是“1”啊！ 但如果不证明的话岂不是就…… 哇！发明这个的人真的是好恶毒啊！居然用这种无解的题目来刁难自信猛1的她！ 而且……芽衣那种温柔的样子……到底是怎么被认为是……等等…… 琪亚娜突然想起来在许曙播放的剧情后期中，芽衣的性格好像变了那么一段时间…… 啊！难道是因为这个！ 可是这个不是更没办法证明了吗？那明明是芽衣爱自己的表现！怎么能说自己才是…… 啊啊啊啊！！ 不对！有什么禁忌知识正在入侵琪亚娜·卡斯兰娜聪明的大脑！可恶，快给本小姐滚出去呀！！ 完全炸毛的琪亚娜最终只能对着许曙——这个唯一的听众挤出了弱弱的一句话。 “我……我肯定不是……不是那个……” 嗯，像极了嘴硬。 许曙看着她，表情平静。 而不知道琪亚娜又想到了什么，也许是想要找到知音，于是她猛地看向了许曙，眼中满是真挚的求证。 “许曙！你说！我绝对不可能是0，对吧！” 许曙没说话。 琪亚娜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对吧对吧对吧！” 许曙看着她。 然后他露出了一个笑容。 很无奈的那种。 很温和的那种。 像是在看一个闹腾的小朋友的那种。 像是在说“嗯，你开心就好”的那种。 琪亚娜的心终于安详的死了。 “啊……” 她的声音变得比灵魂还要空洞。 “原来……原来大家都是这么看我的吗……” 她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颜色，从彩色变成了黑白，从立体变成了平面，从活蹦乱跳的琪亚娜变成了一堆失去灵魂的原稿。 她慢慢的瘫回沙发上，化作一滩流体，眼睛失去了焦距，嘴巴微微张着。 琪亚娜在崩坏3最激烈的战斗中燃尽了，化为一堆苍白的灰。 许曙看着她那副样子，到底还是没忍住。 “噗。” 他笑出了声。 虽然只有很短的一声，虽然马上就被他憋回去了。 但琪亚娜听见了。 她的眼睛瞬间恢复焦距。 “许——曙——！！！” 她整个人扑上去，抬起拳头就砸。 “你还笑！你还笑！你还笑！” 小粉拳雨点般落在许曙的手臂上。 倒是没用多大力气，毕竟以她的力量，真要用力砸下去许曙非得成为许曙酱不可。 所以这拳头打在身上的感觉像极了在给许曙按摩。 但许曙非常配合。 琪亚娜的攻击唯一有用的就是打破了许曙的矜持，他笑的更大声了，同时抬起双手护着头，身体往后缩，做出夸张的自我保护动作。 琪亚娜打得更起劲了。 “让你笑！让你笑！让你笑！” “哈哈哈哈——别搞，别搞——我就是想起了开心的事情——哈哈哈……” “呜！你明明就是在笑话我！你都没停！” 客厅里热闹得像是在演武打片。 打了好一会儿，琪亚娜终于收回手，气鼓鼓地坐回沙发上，双手抱在胸前，脸还红着，嘴巴还嘟着。 许曙也“艰难”地从沙发上坐起来，整理了一下被“打乱”的衣服，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琪亚娜看见了。 她哼了一声，转过去不理他。 沉默了三秒。 琪亚娜还是没忍住，偷偷瞄了一眼屏幕。 那个“芽1是对的”还挂在那里，像是在嘲笑她。 她鼓起脸，又哼了一声。 然后她伸手去拿鼠标，关闭自己打开的好友界面，准备用游戏来转移注意力。 “等等。” 许曙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琪亚娜回头，用眼神问“干嘛”。 许曙看着她，问了一个很正经的问题： “你要不要注册一个自己的账号？” 琪亚娜愣了一下。 “自己的账号？” “嗯。”许曙点头，“用我的号你玩着可能有些不方便，剧情体验也可能会有些缺漏，我可以帮你创个新号，从头开始玩。” 琪亚娜眨巴眨巴眼睛，认真想了想。 然后她摇了摇头。 “这就不用了。” 许曙看着她。 “我就用你的就好。”琪亚娜说得很自然，“而且我也不需要自己的账号啊。”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也不需要分那么清……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嘛，分那么开干什么？” 可能是刚才那个话题还留在琪亚娜的脑海里，刚说完她就意识到这话好像有点奇怪，脸又红了一点。 但她没改口。 许曙沉默了两秒。 琪亚娜偷瞄了一眼沉默的许曙，然后马上继续补充： “呃……要是你害怕我把你的号玩坏什么的话，开新号也可以，不就是没有角色和衣服嘛，没关系的，我过过剧情就行啦。” 哦……原来是想要用我的角色啊……嗯…… 许曙了然，然后开始思考要不要把部分剧情只能用系统角色这件事说出来。 不过嘛…… 琪亚娜说的也对……自己的……不就是她的吗？ 他轻轻摇了摇头。 “不用了。” “诶？” “你玩吧。”他说，“我不会介意的。” 琪亚娜的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 “嗯。” “那我就不客气啦！” 她转回去，握住鼠标，兴冲冲地点开了游戏界面。 许曙在一旁指挥着琪亚娜打开了动画CG的回放。 第一章。 黄昏，少女，战舰。 那个白发的少女站在楼顶上，满脸自信的看着天空中那个巨大的战舰。 琪亚娜盯着那个小小的自己，忽然安静了下来。 “许曙。” “嗯？” “你说……”她的声音轻轻的，“那个我，知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啊？” 许曙沉默了一瞬。 “不知道。” “那就好。”琪亚娜说，“让她多开心一会儿吧。” 然后，她点下了“开始”，让“自己”开始向着未来出发。 第1127章 只是平平无奇的一天 中午十一点半。 许曙站在厨房里，看着面前那两个巨大的购物袋，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袋子里装的是什么？ 是菜。 很多菜。 两斤五花肉，三根排骨，一整只处理好的鸡，五根胡萝卜，三个土豆，一大把青菜，两盒豆腐，还有葱姜蒜若干。 这是能供给一个正常人家吃上好一阵子的量。 但许曙知道—— 这可能只是两天的量。 不……说不定也就一天呢？ 他见证了昨晚的“三人份不够再点三人份”的奇迹。 他见证了今天早上“十人份早餐全部清空”的壮举。 他已经不会再因为那个看起来纤细的不得了的腰而低估那个绝对不科学的胃了。 许曙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撸起袖子，正式开始了与食材的搏斗。 希望自己没有生疏吧…… 客厅里。 琪亚娜戴着耳机，完全沉浸在屏幕里的世界。 她嘴里跟着游戏里的台词低声复读，好像要将那些角色的每一句话都重新背一遍。 手指时不时的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应对着那些战斗。 因为还在剧情前期，还没有进入必须使用剧情角色的那段时间，所以用着许曙那些成型角色的琪亚娜对那些战斗场景应对的非常轻松。 更别提琪亚娜还不用担心三星条件了，所以真玩起来，琪亚娜的沉浸感反而比许曙当初还要高。 她的眼睛盯着屏幕，一眨不眨。 许曙切菜切到一半，抬头看了一眼客厅的方向。 就看见那颗白色的脑袋，正随着游戏里的战斗节奏微微晃动。 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许曙隐约能听出那就是游戏中的台词。 许曙的视线停了一下。 他看着那颗晃来晃去的脑袋，看着那副完全沉浸进去的认真模样—— 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然后他收回视线，继续切菜。 将近一个小时后。 餐桌上摆满了菜，许曙看着那些菜，长舒一口气，心中终于轻松了一些。 转头盛了满满一大碗米饭放在琪亚娜的座位上，许曙走向了还在沙发沉浸式体验《崩坏3》的琪亚娜。 唉……游戏的主角在玩自己的游戏，这幅画面不论是看几遍都觉得有些…… 琪亚娜还在玩。 屏幕上正在过剧情，她看得目不转睛。 许曙站到了她的旁边，没有出声。 等当前的剧情对话终于结束，画面切回操作界面的时候，许曙伸出手，在琪亚娜的面前晃了晃。 琪亚娜眨了眨眼睛，总算是回过神来。 她摘下耳机，抬头看向许曙。 “嗯？” “吃饭了。” 琪亚娜的眼睛瞬间亮了。 “哦哦！” 下一秒，她已经从沙发上弹起来，依旧是光着脚，“啪嗒啪嗒”跑向餐桌。 在餐桌旁边，琪亚娜的眼里好像有星星在闪烁。 “哇——！” 她的嘴巴张成了O型。 “居然都是我爱吃的菜！！” 日常菜里有你不爱吃的才奇怪吧。 许曙走过来，在餐桌边坐下。 “快吃吧。” 琪亚娜二话不说，拿起筷子就夹了一肉，放进嘴里，用力的嚼了嚼。 “唔！” 她的眼睛眯起来，脸上又一次露出了那种幸福到升天的表情。 不过……许曙能明显看出这一次琪亚娜脸上的表情比昨天的更夸张……不对，是更真实？ “好吃！！！” 她嘟囔着，又快速的夹了一块排骨。 “嗯嗯嗯！！！” 再夹一块鸡肉。 “呜呜呜！！！” 许曙看着她那副好像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终于还是没忍住，弯起了嘴角。 他看着那满满一桌子的菜没有产生任何的成就感，但是在此刻，他看着那个会对自己每一口饭菜都发出幸福声音的琪亚娜，终于升起了那种久违的成就感。 成就感啊…… 许曙不知道自己已经有多久没有体会到这种感觉过了。 “慢点吃。” 他轻笑一声，对着琪亚娜嘱咐了一句。 琪亚娜咽下一口鸡肉，终于有空说话： “许曙！果然还是你做的好吃！” 她又夹了一筷子菜：“而且你手艺好像又进步了！” 许曙没说话，只是端起自己的碗，开始吃饭。 琪亚娜吃了一会儿，忽然放慢了速度。 她嚼着菜，眼神有点飘。 “说起来……” 她咽下去，看向许曙。 “我已经很久没吃过你做的饭了。” 许曙的动作顿了一下。 “上次吃……”琪亚娜歪着头回忆，“还是我从你那里抢走的一锅味增汤……唉？好像……也没有很久？” 她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 “那次你好像是打算做面条吃的来着，但是锅和汤都被我抢走了，就只能来和我们一起吃芽衣做的料理了……嘿嘿……” 许曙看着她那副沉浸在回忆里的样子。 他不知道她说的那些是不是真的发生过。 但他没有打断。 琪亚娜笑了一会儿，忽然又想起什么。 “对了对了！” 她放下筷子，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我以前还叮嘱过你，每顿饭都要吃，一顿要吃两碗！” 许曙愣了一下。 “有吗？” “有！”琪亚娜用力点头，“绝对有！” 她看着许曙，眼神带着审视： “那你呢？每餐都吃这么丰盛吗？” 许曙缄默一分。 “我可吃不了这么多。”他说，“平时一个人，随便吃点就行。” 琪亚娜的眉头皱起来。 “随便吃点？” “嗯。速冻水饺，速冻馄饨，或者叫外卖。” 琪亚娜的表情更严肃了。 她盯着许曙，一字一顿地说： “不行。” 许曙：“……？” “从今天开始，”琪亚娜伸出两根手指，“每顿饭都要吃两碗！” “我会监督你的！” 许曙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样子，忽然有点想笑。 “你其实就是想每顿都吃这么好吧？” 琪亚娜的眼睛瞪大了一点： “才不是！” “我是认真的！” 她的表情更严肃了： “因为你的身体正在变得越来越差！” “如果连饭都不好好吃，那还怎么把身体养好？！” 许曙愣住了。 他看着琪亚娜。 看着她那双没有一丝玩笑意味的眼睛。 身体越来越差……么？ 他想起昨天晚上琪亚娜讲的那个故事。 那个为了弥补遗憾而不断回溯，不断损耗自己的许曙。 那个身体逐渐崩溃，却还要强撑着想要承接下所有战斗需求的许曙。 他张了张嘴，想说：“那个身体素质的问题，应该不是吃饭就能养好的吧？” 但他看着琪亚娜的眼神，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只是笑了笑。 “知道了。” 他说。 琪亚娜盯着他看了两秒，像是在确认许曙是不是在敷衍她。 然后她满意地点点头。 “知道就好！” 她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唔——好吃！” 许曙看着她那副满足的样子，低头继续吃饭。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餐桌上。 照在那一大桌菜上。 照在对面那颗晃来晃去的白色脑袋上。 挺好的。 他在心里想。 不管那个故事是不是真的—— 至少现在，她在这里。 第1128章 没事，姬子后面还有戏份的 饭后。 琪亚娜心满意足地擦了擦嘴，从餐桌边站起来，打了个小小的饱嗝。 “许曙，我来帮你收吧！” 许曙摆了摆手，“不用，你去接着玩，我来收拾就行。” “呃……”琪亚娜不懂什么叫三辞三让，她对着许曙不好意思的笑了一声，“真的吗？那我就继续玩游戏去咯。” 话音未落，人已经跑回了沙发，一头扎进电脑前。 许曙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餐桌上那堆几乎被一扫而空的碗盘—— 嗯，确实是“几乎”。 这次终于留了个底。 一碗红烧肉还剩两三块，汤也还剩小半碗，这意味着他终于找到了琪亚娜真实的饭量。 嗯，这是进步。 果然还是很夸张啊……这明明是一桌够六七个人吃的饭菜，却被琪亚娜一个人干完了，而且看刚刚琪亚娜那副模样也完全没有什么撑到的迹象。 唉……还好还好……自己还养得起…… 这就是许曙的自信！ 他站起来，开始收拾残局。 洗碗，洗锅，擦灶台，倒垃圾。 一套流程下来，二十分钟过去了。 他洗了洗手，擦干，然后走向客厅。 沙发上的白色团子依旧缩在那里，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表情认真得像是在做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许曙在她旁边坐下。 没有靠太近，也没有离太远。 就是刚刚好的距离。 他靠在沙发背上，目光落在屏幕上。 琪亚娜没注意到他，已经完全沉浸进去了。 许曙也没出声。 他就这么安静地坐着。 一方面是消食——今天真的被琪亚娜盯着吃了两碗饭，对于向来只吃七分饱的他来说属实有点撑。 另一方面—— 他的目光扫过屏幕。 嗯，这个进度…… 第五章都快打完了吗？ 按照这个速度，下午就能到…… 许曙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行，我还不能笑…… 四章之后吧……不，三章之后就宣布胜利。 众所周知，崩坏3这个圈子里，一直存活着一批丧尽天良的人。 他们的名字叫：舰伥。 这群人的核心宗旨是：自己被刀过，就要让别人也被刀。 他们热衷于到处宣传“崩坏3是一款健康阳光积极向上的游戏”，骗萌新入坑，然后在对方被剧情刀得死去活来的时候，在旁边露出不当人的笑容。 许曙不是那种人。 他从来不主动骗人入坑，也从来不会到处说“这游戏可甜了一点都不刀”。 但是—— 现在的情况不一样啊！ 这是琪亚娜自己送上门来的！ 他看着屏幕前那个正在认真过剧情的女孩，心里默默盘算： 她说过，自己给她播放过原著剧情。 但那是一口气看完的，跟亲自玩游戏，亲自操作，亲自代入的感觉能一样吗？ 第九艺术的核心要素就是沉浸感，和参与感，而不是像电影动漫这些完全作为一个旁观者，之前应该就是这个形式吧？ 而且看她现在这模样—— 嘴里念念有词，跟着游戏里的台词一起嘟囔。 这明显是沉浸进去了啊！ 沉浸进去的玩家和看视频的观众，那被刀的力度能一样吗？ 许曙的嘴角又动了动。 他往沙发里靠了靠，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不急。 慢慢来。 游戏继续。 琪亚娜继续沉浸在剧情里。 许曙继续坐在旁边，安静地看着。 屏幕上的画面一帧一帧闪过，角色们说着那些他早已烂熟于心的台词。 但琪亚娜是第一次“亲手”经历这些。 她的表情随着剧情变化而变化。 遇到战斗，她也会紧张地握紧鼠标，看这模样，说不定比她说的和崩坏兽战斗的时候还要紧张一些。 而看到搞笑的对话……不，甚至都不是搞笑的对话，她听到那些熟悉的人开口就会“嘿嘿”的笑出声。 而被喂刀子了……嗯……这个还没到时间，也就是那些背景小故事会让琪亚娜微微皱眉，最多也就是一句“哇，这个可可利亚怎么这么坏啊！呜……温蒂……” 许曙就看着她。 看着她那张随着剧情不断变化的脸。 看着她那双专注的、完全投入进去的眼睛。 看着她偶尔会因为剧情而微微颤动的睫毛。 他忽然觉得—— 这个下午，好像比平时有意思多了。 剧情继续推进。 第五章，第六章，第七章。 琪亚娜的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嘴里念念有词。 “唔，这个怪好难打……” “哇！芽衣的技能好帅！” “布洛妮娅你怎么又在说重装小兔——唔，还好我认识的布洛妮娅没有这么冷冰冰的，不过……” 许曙就坐在旁边，安静地看着。 剧情越来越深入。 琪亚娜的表情也越来越投入。 她不再只是玩游戏了。 她开始真正地关心屏幕里那些角色的命运。 “另一个我好可怜啊……” “西琳……温蒂……” “呜呜呜布洛妮娅——这个可可利亚真的太坏了！” 许曙看着她那副模样，心里的期待值在慢慢攀升。 他的视线扫过屏幕下方的进度条。 嗯…… 第八章快打完了。 那接下来就是—— 第九章。 「通往明日的旅途」 许曙的目光微微一凝，身形也从慵懒的靠坐变成了正经的坐姿。 这我得坐起来看。 他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但是如果琪亚娜这个时候回头看一眼就能立刻发现许曙的表情已经有点绷不住了。 但是琪亚娜完全不知道身边这个人的歹毒心思。 她只是认真地玩着游戏，认真地跟着剧情走，认真地为屏幕里那些角色的命运揪心。 第八章结束。 第九章的图标出现在屏幕上。 琪亚娜的鼠标悬停在上面，犹豫了一下。 她过剧情那么认真，就算没有之前许曙播放的原剧情，她也能看得出来这一章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更别提从第七章开始就一直在往身上插旗子立fg的姬子阿姨了，现在看见这一章的图标又是姬子，她实在是有点犯怵。 琪亚娜犹豫了两秒。 然后她转头看向许曙。 “许曙，这个第九章……” “嗯？” “这个章……”琪亚娜的表情有点纠结，“是不是……很虐啊？” 许曙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开口，语气轻描淡写： “还好……” 琪亚娜盯着他看。 许曙也看着她。 然后许曙决定犯一个舰伥都会犯的错误。 “姬子在后面还有出场机会的。” 目光坦然，表情真诚，看不出任何破绽。 琪亚娜沉默了，她觉得许曙肯定觉得她傻了吧唧的。 她不是说过自己已经看过一遍剧情了吗？许曙居然还骗她。 可恶，今天晚饭的时候她要发挥她的卡斯兰娜超级力量给许曙的饭多捍一勺！ 她鼓起脸，回头，抬起手指，点下去了。 屏幕一闪，剧情开始。 第1129章 琪亚娜，出分！ 剧情走到最后一刻的时候，琪亚娜已经彻底不行了。 屏幕里，姬子正在崩塌的虚数空间中向下无助的坠落，她最后的表情甚至没能戏剧化的停留在一个笑容上。 《Nightglow》悠长的歌声在耳机里环绕式播放，每一个鼓点都带着一份史诗般的浩瀚，最后却又聚焦于局促的一点。 琪亚娜哭的样子很好看，也很好笑。 “呜呜呜……姬子老师……呜呜呜……” 她一边哭一边抽噎，肩膀一抖一抖的，整个人缩在沙发里，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动物，仰着头，试图不让眼泪流的太狠。 可是她鼻涕都快流出来了。 许曙就坐在她旁边，表情平静的给琪亚娜递了一包纸巾过去。 这正是琪亚娜所需要的，她一把抽了好几张纸，胡乱的把脸上的泪水擦了一遍，然后又看着那还在响的背景乐，哭的更大声了。 一旁的许曙表面上不动声色，甚至微微皱着眉头，一副自己被反甲一起波及到的样子。 但眼角眉梢那股子欢愉味道都快溢出来了。 这就是舰伥的快乐吗？ 他好像有些理解了那些丧尽天良的家伙为什么乐此不疲了。 看着别人被刀得死去活来，而自己早已刀枪不入—— 这感觉…… …… 真的不是在嘲笑当初同样出分的自己吗？ 许曙一想到这里，剩下的那点愧疚一下子就彻底没了。 原来本质上是在嘲笑自己啊！那没事了，可以放心的笑了！ 就在许曙嘴角刚开始上扬的时候…… “许曙。” 一个幽幽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许曙的欢愉中道崩殂了，无缝衔接为了哀悼怜人。 他缓缓转过头。 琪亚娜正盯着他。 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睛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脸蛋更是红的透亮，睫毛上还挂着水珠。 但那双眼睛——毋庸置疑！ 许曙的心里“咯噔”一下。 “你——” 琪亚娜伸出一根手指，指着他。 “早就知道这一章会这样吧！” 许曙面无表情：“……没有。” “你骗人！” 琪亚娜一下子坐直了，脸上的泪痕还没干，但表情已经从悲伤切换成了羞愤。 “你刚才一直在笑！我都看见了！” 许曙的表情坚硬如铁：“……我没笑。” “你笑了！你嘴角都翘起来了！” “那是……那是正常的表情变化。” “骗人！” 琪亚娜气得脸都鼓起来了，像只小河豚。 “你肯定是故意的！故意看我笑话！故意等我被刀！你这个——你这个——” 她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你这个坏蛋！” 许曙沉默了。 他觉得自己应该再狡辩一下，但是他不敢。 “那个……” 他刚想说什么最后挣扎一下，但琪亚娜已经咬着牙一个饿猫扑食扑过来了，许曙见状，眼神一凛，果断抬手抱头。 小粉拳雨点般落下。 “让你笑！让你看笑话！让你——让你——呜呜呜——” 打着打着，她又哭了。 一边哭一边打，一边打一边哭，画面又惨又好笑。 许曙抱着头，乖乖的被打，但是他的笑又忍不住了。 “噗——” “你还笑！” 琪亚娜变招了，她直接窜到了许曙的背后，一个锁喉紧紧的锁住了许曙的脖子，硬生生的让许曙无法再发笑。 憋了好几秒，就在许曙准备拍拍琪亚娜的手臂求饶时，琪亚娜主动松开了手，整个人无力的瘫在许曙的背上。 “唔……” 许曙感受着后背那完全放松的柔软和重量，身体突然有点僵硬。 琪亚娜的两条手臂从许曙的身前垂下，琪亚娜的脑袋更是直接搁在了许曙的肩膀上，雪白的发丝就在许曙的余光中。 “到底是谁写的剧情啊……许曙，你知道吗？”琪亚娜小声的嘟囔着，许曙能清楚的感觉到琪亚娜说话时脑袋一顿一顿的变化。 许曙从僵硬中回神，回答了琪亚娜的问题。 “嗯……烧鸡吧。” “这个烧鸡真是坏死了！大坏蛋！坏！”琪亚娜相当不满的哼着，带着可爱的鼻音。 对，他坏得很！ 许曙相当认可，但下一秒，琪亚娜靠在他肩膀上的脑袋又转了个头，几乎把脸都挤在了许曙的侧脸上。 “但这不是你看我笑话的理由！” 许曙：“……” “你之前就是这样！” 试图保持沉默的许曙愣了一下：“什么？” “就是——”琪亚娜用手比划着，“看我哭，然后偷偷笑！你之前也干过！” 许曙惊讶了。 “我之前干过这么丧尽天良的事？” 琪亚娜用力点头。 “干过！而且不止一次！” 许曙沉默了。 他看着琪亚娜那张认真的脸，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她说的“之前”，应该是那个“另一个世界”的许曙。 也就是说—— 自己看了琪亚娜两次出分？ 这是什么跨世界继承的恶趣味啊…… “你果然是故意的！”琪亚娜看见许曙沉默了，嘴一瘪，直接拦着许曙在他的背上开始又哭又闹，“你明明知道这很坏！你还做！” 许曙被她晃得没办法，只好举起双手告饶： “好好好，我的错，我的错。” “你本来就错了！”琪亚娜停止了哭闹，脸又一次贴了过来，怒视许曙。 “对对对，我错了。”许曙忙不迭的点头，但他下次还敢。 不对，这其实就是“下次”了。 “你——你——哼！” 琪亚娜一眼就看出了许曙的心思，气鼓鼓地扭过头，决定用三秒钟不理许曙这种酷刑来折磨他。 许曙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她那副还在生气的样子，明智地选择了撤退。 “那个……我去做饭。” 他站起来，琪亚娜自然的从他的背上滑下来。 眼看琪亚娜没有继续纠缠的意思了，许曙落荒而逃，一头扎进了厨房。 “哼！”这是琪亚娜最后的声音。 许曙没回头，但他嘴角的笑意还是没藏住。 厨房里。 许曙打开冰箱，看着里面已经没了一半的那两大袋食材——他又沉默了。 这才一顿啊……一顿就吃了这么多…… 他拿出手机，默默地在生鲜APP上又下了一单明天的菜。 第1130章 我和琪亚娜几几开？ 晚饭时间。 许曙把饭菜端上桌，正准备坐下—— 一只手忽然伸过来，毫不讲理的一把抢走了他手里的空碗。 虽然不是硬抢，但是那速度快的许曙根本反应不过来，等许曙反应过来后，手中已经只剩下了一双悬在空中的筷子。 许曙抬起头，一脸茫然的看向那个抢饭吃的女孩。 琪亚娜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那只碗，表情严肃得像是在执行什么重要任务。 “你干什么？” 琪亚娜没回答，她转身走向电饭煲，打开盖子，拿起饭勺。 然后狠狠地，用力地，带着浓烈的个人怨念地—— 往碗里捍了整整五饭勺的米饭。 米饭被压得严严实实，堆得像一座小山。 不，不是小山。 是饭砖。 琪亚娜端着那座饭砖走回来，重重地将其放在许曙面前的桌上。 然后她看着他，双手叉腰： “我决定了！从明天……不，从今天晚上开始！” 她的声音响亮而坚定。 “我就要开始照顾你的衣食起居了！” 许曙：“……” 他看着眼前那座饭砖，又看了看琪亚娜那副“我就是认真的”的表情，感觉自己脑袋上的轮子有点转不过来了。 “等等。”他迟疑的开口，“难道不是我承担你的衣食起居吗？” 虽然琪亚娜没有展示过，但是他可是很清楚琪亚娜也是身负“卡斯兰娜”的厨房诅咒的……虽然可能没有把厨房点着或者直接让厨房爆炸那么夸张吧…… 但是琪亚娜是肯定不会做饭的。 至少这个明显就是被养的很不错的琪亚娜是肯定不会的。 但琪亚娜却摇了摇头，一脸“你太天真了”的表情。 “做饭确实是你做的，这我承认。”她伸出一根手指，“但是许曙，你根本不会生活！” 许曙：“？” 什么叫不会生活？ 他不会生活他怎么活到现在的？ “如果没有我！”琪亚娜的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你不仅不会好好吃饭！连衣服都是乱穿的！” 许曙低头看了看自己。 睡衣。 挺好的啊。 他抬起头，试图解释： “我这么穿很舒服……” “舒服？”琪亚娜瞪大眼睛，“在家里穿睡衣是舒服！但是去外面呢？” 许曙愣了一下。 “什么外面？” “就是出门啊！”琪亚娜比划着，“上街！买菜！见人！难道你也要穿睡衣吗？” 许曙的表情逐渐变得微妙。 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开口，语气非常理所当然： “我又不出门，为什么要换衣服？” 琪亚娜的动作顿住了。 她盯着许曙。 许曙也看着她。 两人对视了三秒。 然后琪亚娜倒吸一口凉气。 “你……你真的不出门啊？” 许曙点头：“不出门。” “一次都不出？” “嗯……我在家就能赚钱，买菜也可以用APP，社交……没有，最多在网上和别人聊一聊。” 琪亚娜的嘴巴慢慢张成了O型。 原来是这样解决问题的吗？真的是太—— 不对不对！ 琪亚娜摇了摇头，把自己那颗被许曙的说辞动摇的道心给重新捡了起来。 她看着许曙那几乎可以说是苍白的皮肤，那是长期不见阳光的苍白。 然后她又看着许曙脸上那种因为作息不协调而产生的淡淡的消瘦感和挥之不去的慵懒，还有那双眼睛下面若隐若现的青色。 她的表情逐渐变得痛心疾首。 “这样怎么可以！” 她猛地一拍桌子。 “许曙！你肯定就是因为像这样整天呆在家里！作息也不协调！才把身体搞坏的！” 许曙被她这一拍吓了一跳。 “那个……我的身体不是因为回溯才……” “回溯是回溯！那是回去之后的事！”琪亚娜打断他，“等回去之后，我也会想办法帮你养好的！” 她顿了顿，表情更严肃了： “但是现在！你的身体就是因为这样才会这么脆弱的！” 许曙沉默了。 他知道自己的身体确实不算健康。 但应该就是……亚健康的标准吧？ 怎么在琪亚娜嘴里，说得他好像随时要死了一样？ 他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我真的不出门，这样就挺好……” “不行！” 琪亚娜双手交叉，比了一个大大的“X”。 “从今天起！你每天吃什么！穿什么！甚至于你要干什么！都要由我来决定！” 她挺起胸膛，一脸得意： “这就是你今天嘲笑我的惩罚！” 许曙看着她。 看着她那副“我找到绝妙理由了”的沾沾自喜的样子。 又看了看面前那座带着明显个人怨念的饭砖。 他沉默了很久。 所以……这个不是报复，而是琪亚娜口中要自己执行的吃饭计划吗？ 这么吃会死的吧？ 他中午吃两碗就已经很勉强了……撑得他脑子都有些糊涂。 ……这么吃肯定会死的吧！ 意识到自己大概不会被养废，而是会被直接养死的许曙开口了，语气试探： “那个……我能不能拒绝？” 琪亚娜眯起眼睛。 然后她捏起拳头，在他面前晃了晃，然后又撩起许曙那件宽松的白T恤，展示了一下自己根本看不出肌肉轮廓的光洁手臂。 “可以啊。” 虽然她表现的一点威胁都没有，但是她的声音是轻飘飘的，十分自信。 “如果你能打赢我，我就接受你的拒绝。” 许曙沉默了。 他看着那只小拳头。 怎么看都看不出那拳头蕴含的恐怖力量。 但是对方是卡斯兰娜。 他在心里默默计算了一下。 他和琪亚娜谁强？ 七三开吧。 琪亚娜三拳下来，就得哭着在我头七的时候后悔。 我打琪亚娜？真的假的？ 算了。 他叹了口气。 “你开心就好……” 琪亚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真的？你答应了？” 许曙迫于淫威点了点头。 “嘿嘿嘿——” 琪亚娜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 然后她忽然想起什么，一把把许曙面前那座饭砖又抢了回来。 “这个是我吃的！不是给你的！也不是什么报复……” 这果然就是报复吧！ 琪亚娜抱着碗，得意洋洋地宣布： “所以从明天——不！从今晚开始！你就得听我的了！” 许曙看着她那副样子，嘴角动了动。 没说话。 但他在心里默默地想： 行吧。 反正—— 到最后都会是自己反过来照顾对方。 第1131章 琪亚娜：我要用白练拿下寂灭第一！ 当天晚上，琪亚娜没有再继续过剧情。 她缩在沙发上，抱着膝盖，表情复杂地看着屏幕上那个第九章的图标。 “今天……就到这吧。” 她的声音有点闷闷的。 “我觉得需要缓一缓。” 许曙看了她一眼，轻笑着耸了耸肩，什么都没说。 理解，他太理解了。 虽然当初他自己刚过到第九章的时候还不觉得有什么，只觉得这个故事确实很不错，也确实让人感动，但当初的他还没能对某个潮流发型师构建足够的理解。 这就导致当初的他是真的信了姬子会在后面的剧情中回归的这个想法，跟着这个游戏一步步往下走，直到第二十五章更新的那个版本，许曙才恍然大悟。 烧鸡真该死啊！ 然后他重回第九章，又把这句话重复了一百遍。 烧鸡真该死啊。 “那你想玩什么？”许曙甩掉了当初自己出分的场景，问道：“这游戏还有其他可以玩的地方。” 琪亚娜的眼睛转了转，总算是来了点精神。 “还有别的模式？” “嗯。”许曙伸手指了指游戏中的几个版块，“这个是领航日志，里面可以看以前的一些活动剧情了，那个是往世乐土，前文明的相关剧情都在里面。” 琪亚娜的视线落在“往世乐土”四个字上。 “前文明……”她喃喃道，“爱莉希雅？” 许曙点头。 琪亚娜的表情变得郑重起来。 “好！” 虽然已经知道爱莉希雅是一个怎样的女孩子了，但是她还是想要亲自会会她！ 许曙看着她那副严阵以待的样子，心里默默给琪亚娜点了根蜡。 又一个要被“真我”闪瞎眼的受害者…… 他又指了指另一个图标。 “这个是超弦空间，不过我们一般叫深渊。” 琪亚娜凑近了一点：“深渊？干什么的？” “类似于爬塔玩法吧。”许曙简洁地解释，“一共四层，一层是往期，剩下三层是当期。” “一层一层的往上打，每层有怪，打完之后结算排名，排名越高，奖励越好。” 琪亚娜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打了吗？这期？” 许曙摇了摇头：“还没。” “那我来！” 琪亚娜一下子坐直了，伸手就去摸鼠标。 “我帮你打！” 许曙愣了一下。 他看了看屏幕上的深渊界面—— 寂灭组。 最高级别。 红莲已经是满配原始人都得被新角色按在地上摩擦的强度地狱了，寂灭……不是满配新角色一般上不了桌的。 他又看了看琪亚娜那张兴致勃勃的脸。 算了。 反正这一轮结算还有一天多的时间，让她玩玩也行。 大不了最后自己再打。 “行。”他说，“不过你注意点，这里难度挺高的。你先熟练一下人物技巧再进——” “知道啦知道啦！” 琪亚娜已经点进了角色选择界面。 “我可是天才！最多两把，肯定能拿第一！” 许曙沉默了。 他看着琪亚娜那副自信满满的样子，脑海里浮现出当年自己第一次进深渊的场景——那个时候深渊还很年轻，大家更勾心斗角。 现在深渊环境是好了，不需要挂滑稽保命也不需要丢炸弹炸人，更没有逼死人的流血叠加，但怪物的强度嘛……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看着琪亚娜已经开始选角色了，他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 让她自己体会吧。 琪亚娜选人的速度很快。 三个角色，全都是白毛。 全都是“自己”。 【琪亚娜·卡斯兰娜】咚！炽愿吉星 【琪亚娜·卡斯兰娜】终焉之律者 【琪亚娜·卡斯兰娜】领域装·白练 嗯？ 最后那个超级单细胞角色是怎么混进这个队伍里的？ 如果琪亚娜真的拿这套阵容打到了第一的话……第二名大概会疯掉的吧。 “嘿嘿，三个琪亚娜是无敌的！” 她信心满满地点下了“开始战斗”。 许曙在旁边默默看着。 屏幕一闪，战斗开始。 琪亚娜的操作……嗯……虽然看上去视觉效果花里胡哨的，但是许曙一眼就看出琪亚娜只是单纯的在狂点普攻和闪避，连武器技都不动一下的。 完完全全还是个新手啊…… 而琪亚娜“们”的对手呢？ 屏幕一阵剧烈的颤抖后，一只巨大的虚数大只佬出现了。 它高抬身躯，重重落下。 “砰！” 琪亚娜操控的“琪亚娜”直接被肘飞了出去。 屏幕一灰。 【战斗失败】 琪亚娜“啪”的一下就坐直了。 她盯着屏幕上那四个字，嘴巴微微张着，眼睛瞪得老大。 “这……这就没了？” 许曙没说话。 他能说琪亚娜的表现其实比他想的还要好一点吗？ “再来！” 琪亚娜的表情变得格外认真起来。 “刚才是我大意了！” 第二局。 她集中注意力，闪避得更精准，攻击得更用力。 然后那只大只佬又出现了。 又是毫不留情的一巴掌。 “砰！” 队伍里的三个“琪亚娜”再次飞了出去。 屏幕一灰。 【战斗失败】 琪亚娜沉默了。 她盯着屏幕，眉头皱成一团。 “这怪……怎么这么强？” 许曙依旧没说话。 这才哪到哪？ 而且我们当年可没有你这么好的条件，当初我们那些简单粗暴的怪物，还有那个该死的流血—— 琪亚娜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一拍大腿： “我知道了！是角色的问题！” 她猛地转向许曙，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 “三个琪亚娜不行！得换阵容！” 许曙相当认可的点了点头。 先不说你上两个主c琪亚娜这件事，那个白练就不应该出现在这。 哪怕白练3s真的能进化成白月光也不行。 “当然！”琪亚娜已经开始重新选人了，“你看，这是芽衣，这是布洛妮娅，这是琪亚娜——友情！羁绊！这才是最强的力量！” 许曙：“……” 那你倒是选虚三家啊……为什么要拿大鸭鸭配星琪？ 为什么芽衣还是选的雷律？ 我刚抽的偃月叩晓啊……虽然还没补到3s，但也不至于被这么嫌弃吧？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极度诡异的阵容，心里默默地为她们祈祷。 第三局。 琪亚娜一边操作一边喊口号： “芽衣！布洛妮娅！我们一起上！” “为了友情！” “为了羁绊！” 然后那只大只佬出现了。 一拳。 又一拳。 再一拳。 ACE！ 三个角色在琪亚娜指挥官的指挥下被活活肘死。 【战斗失败】 琪亚娜盯着屏幕，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她沉默了。 沉默了很长时间。 许曙就坐在旁边，安静地看着她。 看着她那张脸上，从不可置信，到茫然，到怀疑人生，再到—— 不服输的火焰重新燃起。 “再来！” 第1132章 琪亚娜：为什么打游戏会比考试还难？ 接下来的对局中，琪亚娜就像是被点燃了什么开关一样一遍一遍地进，然后一遍一遍地死。 她甚至连第一关都没能过去，更别提到最后的计时抢分环节了。 但许曙还是能看出琪亚娜的操作正在肉眼可见地变好。 卡斯兰娜家族的超绝反应力名不虚传，在这一刻彻底展现出来。 那只卡在第一关的大只佬的每一次攻击她都能精准地捕捉到，然后再发挥出自己血脉中属于沙尼亚特的超绝控制力。 闪避，闪避，再闪避。 没有任何的技巧和理解，许曙只看见了满满的数值……在琪亚娜自己的身上。 大只佬的拳头一拳都没能再碰到她。 许曙在旁边看得有点愣。 这反应速度真的太快了，快到不像是正常人。 每次出新怪，自己可都要去挑战至少十几次才能背下怪物的攻击模板……但是琪亚娜完全是在用自己的反应硬顶。 但就在琪亚娜得意洋洋，觉得自己终于要赢的时候，屏幕上的战斗忽然自动结束了。 琪亚娜愣住了。 “诶？” 她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结算界面，表情茫然。 “怎么……怎么结束了？” 许曙的目光扫过屏幕右上角。 那里，时间已经归零。 “时间到了。”他说。 琪亚娜的眼睛瞪得老大。 “时间？！还有时间？！” “嗯。”许曙点头，“深渊有时间限制，规定时间内没打完也算失败，直接结算。” 琪亚娜的嘴巴张成了O型。 她刚才光顾着躲了，完全没注意时间。 而且——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造成的伤害。 那只大只佬的血条看似已经被她刮空了好几次，但此时的琪亚娜才看见血条旁边还有一个【x4】 所以说……这个怪其实有好多管血？ “嘶……”逐渐认清现实的琪亚娜的声音干涩，“我打了半天，就这么点伤害？” 许曙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开口，语气尽量委婉： “嗯……你选的角色……不太对，天气……倒是对的。” 毕竟这一期的主推角色是星琪的队友，所以选星琪是对的，但另外两个角色嘛…… 琪亚娜疑惑的眨了眨眼睛。 “天气？” “嗯。”许曙指着屏幕上的图标，“这个是天气效果，不同的天气会提供不同的buff，适合不同的角色和属性。 “你选的角色和天气不搭，打出来的伤害肯定低。” 琪亚娜沉默了。 她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她猛地转过头，瞪着许曙。 那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服输的倔强，还有一丝恼羞成怒的质疑。 “许曙。” 她的声音很沉。 “你这个号练度是不是有问题？” 许曙愣了一下。 “什么？” “练度！”琪亚娜指着屏幕，“角色等级！装备！圣痕！是不是不够强？” 许曙沉默了。 他看着琪亚娜那张认真的脸。 看着她那双写满“肯定是号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的眼睛。 他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果断出手拿过鼠标，点开了角色面板。 【琪亚娜·卡斯兰娜[咚！炽愿吉星]】 【等级：80级】 【】星级：SSS】 【武器：吉运绛天：梦遂愿（65级）】 【圣痕：琪亚娜·喜焰烁夜（上）】 【圣痕：琪亚娜·佳礼满怀（中）】 【圣痕：琪亚娜·乐运天降（下）】 “嗯？” 许曙两手一摊，示意琪亚娜好好看看他的角色面板。 琪亚娜当然看见了，她的表情也肉眼可见地僵住了。 “这……” 琪亚娜又一次沉默了。 她看看屏幕，又看看许曙。 看看许曙，又看看屏幕。 然后她的脸慢慢地红了起来。 “那个……” 她的声音变得很小。 “原来不是号的问题啊……” 许曙依旧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 用那种“你刚才说什么来着”的眼神。 琪亚娜的脸更红了。 “我……那个……” 她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 “这怪太强了！不能怪我！” 许曙没说话，只是再次回到了深渊，将当期第一名的名字指给了琪亚娜看： 【楼下差一分不凹？】 琪亚娜：“……” 看着琪亚娜那副无力的表情，许曙的嘴角终于忍不住弯了起来。 弧度很小，但琪亚娜看见了。 她瞪着他，鼓起脸。 “不许笑！” 许曙没说话。 但他的嘴角，弯得更明显了。 琪亚娜气鼓鼓地转回去，盯着屏幕上那个角色面板，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3S。 超限。 满级。 圣痕都是最高词条。 她用这么强的号，打不过深渊？ 这让她怎么接受？！ “再来！” 她又点开了深渊。 许曙在旁边看着，轻轻摇了摇头。 行吧。 反正还有一天多的时间。 就让她凹吧。 在失败了无数次之后，琪亚娜终于放弃了单打独斗的念头。 “这个……这个上buff的顺序是什么来着？” 她扭头看向许曙，眼神里带着一丝迷茫。 许曙伸手指了指屏幕：“先让芽衣出场打一套把小怪秒了，然后切李素裳攒一下能量，然后切你，蹭闪避，开大，然后再切芽衣……” “等等等等！”琪亚娜连忙打断，“芽衣先打，然后是素裳，然后是我……然后呢？” “然后再切回芽衣——” “再切回芽衣？” “嗯，芽衣的QTE会触发，直接切人就行……” “QTE又是什么？！” 许曙沉默了。 他看着琪亚娜那张写满“我听不懂但我很努力在听”的脸，忽然意识到一个残酷的事实： 让一个刚接触游戏不到一天的人，记住完整的上buff流程和QTE衔接，可能比让她打赢深渊还难。 “算了。”他叹了口气，“你退下吧。” 琪亚娜愣了一下。 “什么？” 许曙站起来，走到沙发边。 “让专业的来。” 琪亚娜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你要帮我打？” “不然呢？”许曙看着她，“你记不住流程，再打一百遍也是刮痧，而且这本来就是我的号。” 琪亚娜的嘴瘪了瘪，想反驳，但发现自己好像确实没什么反驳的立场。 她默默地往旁边挪了挪，给许曙让出位置。 许曙在电脑前坐下，接过鼠标。 琪亚娜凑过来，脑袋几乎贴到他肩膀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让我看看专业人士怎么打！” 第1133章 所谓崩坏三玩家，就是连献血都要凹啊！ 许曙没说话。 他的手指落在键盘上，眼睛盯着屏幕，整个人进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 专注。 极致的专注。 琪亚娜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这个表情……真的好熟悉……自己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还没等她细想，屏幕上的战斗已经开始了。 许曙的操作和她完全不一样。 没有多余的闪避，没有多余的攻击，每一步都像是提前计算好的。 刚开场芽衣就开始对着空气一阵攻击，而下一刻，先遣小怪刚出现就被芽衣的特殊分支直接糊脸，连出场动画都没有结束就一命呜呼。 几乎在小怪变成英雄碎片的一瞬间，许曙果断切人，换上了李素裳提前用武器技攒好SP，打出分支上好buff。 与此同时，BOSS出现前的警示红圈也在角色的周身闪烁，充满了风雨欲来的危机感。 琪亚娜看的目瞪口呆，刚刚她打了好一阵子才磨死的先遣小怪直接被秒了不说，许曙现在的操作又是他看不懂的。 明明之前许曙还在和自己菜鸡互啄，一起被布洛妮娅俘虏呢……怎许曙突然就偷偷变强了？ 琪亚娜疑惑，但是琪亚娜不敢发声，她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干扰到许曙的操作。 在警示红环消失的一瞬间，许曙再次果断切人。 琪亚娜上场就打，蹭到闪的一瞬间直接开大。 再切人。 芽衣QTE触发。 然后许曙突然又调出了系统界面，又光速取消，还没休息三秒的李素裳又回到了前台，放出了自己的大招。 而接下来的操作琪亚娜就完全看不懂了，因为台前的人不仅在疯狂切换，还时不时会冒出系统界面干扰琪亚娜的思考。 一套连招行云流水，敌人的血条肉眼可见地往下掉。 琪亚娜的嘴巴张成了O型。 “哇……” 许曙没理她。 继续打。 两分钟后，屏幕上跳出了结算界面。 许曙退出了结算页面，而琪亚娜看着【琪宝】的排名已经来到了第二。 琪亚娜盯着那个排行第二的位置，眼睛瞪得老大。 “第……第二？！” 许曙点了点头。 “怎么不是第一？”琪亚娜问。 许曙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 “第一是氪佬，新角色刚出就是3S。” 琪亚娜沉默了。 原来是万恶的氪佬爆金币了啊…… 她猛地伸出手，抱住他的胳膊，眼中星光闪闪。 “许曙你好厉害！！！” “嗯？你……你先放开……”许曙身体猛地一僵。 “不放不放！”琪亚娜抱得更紧了，“你太厉害了！比那个氪佬还厉害！你只用技术就打到了第二！” 许曙的耳尖有点红。 “那个……排名是按分数算的……” “分数也是你打的！”琪亚娜完全不听，“你就是厉害！” 许曙沉默了。 琪亚娜兴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那第一呢？你不打了吗？” 许曙摇了摇头。 “打。” “诶？”琪亚娜愣了一下，“那你怎么不动了？” 许曙看着她，嘴角微微弯起。 “真正的游戏，现在才开始。” 琪亚娜一开始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 但十分钟后，她懂了。 因为许曙开始—— 重开。 一遍。 两遍。 三遍。 十遍。 二十遍。 每一次，琪亚娜都觉得他都打得很完美。 但每一次，他都会在某个微小的细节上皱起眉头。 然后—— “重开。” 琪亚娜看得目瞪口呆。 “你……你这不是打得挺好的吗？为什么要重开？” 许曙头也不回： “失误了。” “失误？”琪亚娜瞪大眼睛，“哪里失误了？我完全没看出来！” “最后一下。”许曙指着屏幕，“那个怪物的动作慢了几帧，导致我的启动也慢了。” 琪亚娜：“……” 几帧？ 慢了几帧……就要重开？ 她盯着许曙的侧脸，看着他那种平静到习以为常的表情，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这种表情…… 这种“一点小失误就要重来”的执着…… 这种为了一个完美的结果不断循环，不断尝试，不断回溯的…… 琪亚娜看着许曙专注的侧脸，良久，突然会心轻笑一声。 果然……还是那个自己熟悉的许曙啊…… 那个为了弥补遗憾而不断回溯，不断消耗自己的许曙…… 她看着眼前的许曙。 看着他一次又一次地重开，一次又一次地追求那个“完美”的分数。 “许曙。” 她开口，声音很轻。 “嗯？” “你这样……不累吗？” 许曙的手指顿了一下。 然后他摇了摇头。 “不累。” “为什么？” 许曙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 “这就是崩坏玩家的精髓啊。” 他顿了顿，补充道： “你不知道吗？崩三玩家可是连献个血都要凹榜的。” 琪亚娜愣了一下。 “献……献血？” “嗯。”许曙点头，“献血车来了，我们崩三玩家都要比谁献得多。” 琪亚娜的嘴角抽了抽。 这都是些什么奇怪的竞争意识啊…… 许曙是在笑的，但是琪亚娜有些笑不出来。 那些不断重开的回溯—— 那些为了“完美”而一遍又一遍循环的执着—— 那种“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要达成目标”的执念—— 真的是因为这款游戏吗？ 不。 不是。 游戏只是表象。 真正的根源是—— 热爱。 因为热爱，所以想要做到最好。 因为热爱，所以愿意一遍又一遍地尝试。 因为热爱，所以哪怕只有一点点的失误也要重头再来。 琪亚娜看着许曙的侧脸。 看着他专注的眉眼。 看着他因为一丁点进步而微微弯起的嘴角。 看着他那种“我在做自己喜欢的事”而摆出的平静又满足的表情。 许曙啊…… 你果然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呢…… 许曙最好了。 她没有再说话。 只是安静地坐在他旁边，看着他一遍又一遍地凹分。 看着他为了那几帧的差距一次又一次地重开。 但到了最后，许曙仍旧差了几分，无奈屈居第二。 许曙叹了口气，无力的靠在了沙发上。 “今天就这样吧。” 琪亚娜愣了一下。 “不凹了？” “不凹了。”许曙摇头，“差太多，凹不动。” 琪亚娜她伸出手，戳了戳他的胳膊。 “许曙。” “嗯？” “你真的很厉害。” 许曙转头看她。 琪亚娜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弯弯的，笑容灿烂得像窗外的阳光。 “不仅游戏厉害。”她说，“人也很好。” 许曙愣了一下。 他看着琪亚娜那双认真的眼睛，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沉默了两秒。 他移开视线。 “……谢谢。” 声音很轻。 但琪亚娜听见了。 她笑得更开心了。 “不客气~” 她往后一靠，瘫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许曙。” “嗯？” “你会一直玩这个游戏吗？” 许曙沉默了一秒。 “……会吧。” “那就好。”琪亚娜闭上眼睛，嘴角还带着笑意 “我也会一直陪着你的。” “嗯。” “……但是第一我们还是要的！” “嗯？” 第1134章 十连六S！这就是我们热血沸腾的—— 琪亚娜说话的时候直拍胸脯，那表情，自信得就像是已经赢了。 许曙看着这个如此自信的女孩，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语气尽量委婉的开口：“你知道我和第一的差距是什么吗？” “当然知道啊！”琪亚娜用力的点了点头，“是因为他的阵容比你的好！” 她伸手点开了【偃月叩晓】的角色详情页。 “你看，你这个只有单S，专武倒是抽了，圣痕也齐了，但是词条都还没喂满，对吧？” 她又点开第一名的档案。 “对面是3S顶配，全满。” 琪亚娜面色严肃的看向许曙：“这就是他欺负你的原因！” 许曙呆滞的张着嘴，随着琪亚娜的话茫然的点了点头。 不过他马上就反应了过来，有些哭笑不得。 对面确实是有钱人啊……都抽满配角色了，也该他拿第一……而且人家哪里欺负自己了？他都没对着自己丢炸弹，更没有…… 许曙眨了眨眼，突然看向了第一名的名字。 刚才还是一个正常名字的第一名此时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一个名称。 【楼下琪一还在嘴硬】 许曙沉默了。 嘿，他在挑衅我啊！ 嗯？不对…… 琪亚娜，他在挑衅你啊！！ 琪亚娜也被许曙的注视吸引了目光，回头一看，一张小脸瞬间红透。 “哇！这个家伙！可恶——”琪亚娜猛地一下子就窜起来了，怒火中烧的指着屏幕，好像要跳进去挠人一样。 但是琪亚娜真的跳进屏幕里挠人又不太可能，那是侵蚀才有的能力。 “所以你现在缺的是角色，对吧！” 琪亚娜愤愤不平的声音打断了许曙的思绪。 许曙回过神，点了点头。 “对。” 琪亚娜的眼睛转了转，然后她忽然指向屏幕上的水晶余额： “这些，我能用吗？” 许曙愣了一下。 “啊？” “这些水晶。”琪亚娜指着那个数字，“我能抽吗？” 许曙看着她，然后点了点头。 “……行。” 虽然不知道她想干什么，但反正就不到一万水晶，抽完也就抽完了。 琪亚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凑到电脑前，活动了一下手指，然后舔了舔嘴唇，那个表情像是在说—— 看好了！ 许曙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点开了补给界面。 选定【芽衣·偃月叩晓】。 然后—— 十连。 屏幕上一阵光芒闪烁。 许曙本来只是随意地看着。 然后他的表情变了。 第一张卡就是角色卡的紫色图标，然后…… 【芽衣·偃月叩晓】 “嗯？”许曙发出一声轻咦。 第二张—— 【芽衣·偃月叩晓】 许曙的眼睛睁大了一点。 第三张—— 【芽衣·偃月叩晓】 许曙的嘴巴微微张开。 第四张—— 【芽衣·偃月叩晓】 第五张—— 【芽衣·偃月叩晓】 第六张—— 【芽衣·偃月叩晓】 光芒散去。 屏幕上，整整齐齐地躺着六个【芽衣·偃月叩晓】。 许曙的表情已经彻底失控了，整张脸的五官都拧在了一起。 “这……这……” 琪亚娜转过头，下巴微微仰着，小鼻子翘得高高的，一脸得意。 她转头是求夸的，然后她就看见了许曙失控的表情。 嗯？这是什么生物？！ “噗——！” 琪亚娜发誓她真的试着去忍了，但是没忍住，这不是她的错。 “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许曙！你现在的表情好好笑啊！哈哈哈哈！” 许曙被她笑得脸一红，连忙收敛表情，试图恢复那副淡定的模样。 但根本没用。 他的眼角还在抽，嘴角还在抖，一时半会儿根本缓不过来。 他急匆匆的伸手拿过鼠标，点开角色界面，对着那个【芽衣·偃月叩晓】的碎片数数了三遍。 确认。 六只。 真的是六只。 他转过头，看着琪亚娜。 张了张嘴。 没说出话。 又张了张嘴。 还是没说出话。 琪亚娜就那样看着他，笑得更欢了。 “你倒是说句话呀！” 许曙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 “牛……呃……我是说你好厉害。” “哎呀！牛*就牛*，我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笨蛋！”琪亚娜咧着嘴伸手啪的拍了一下许曙的肩膀，笑嘻嘻的模样让许曙一阵发懵。 他的脑子已经完全转不动了。 六只。 一发十连，六只。 这是什么概念？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在许曙还在发呆的时候，琪亚娜自己往前凑了凑，伸出手指，指着自己。 “再夸夸我嘛。” 许曙愣了两秒。 然后他的嘴角扬起了笑容。 “牛*！” 这一声用力的像是要把自己的心掏出来交给对方来展示自己的赤诚。 他猛地站起来，把位置让给琪亚娜： “你继续！你继续！” 琪亚娜笑够了，重新坐回电脑前，用大拇指擦了擦鼻子—— 嗯，她肯定酷毙了！ “看好了！这才刚开始！” 许曙站在旁边，眼神里带着近乎崇拜的光芒。 在他的眼中，那个金光闪闪的琪亚娜再一次高抬贵手，点了一发十连。 这一次的光芒倒是没有刚才那么夸张。 只有五只【偃月叩晓】。 许曙在旁边发出了一声无声的爆鸣。 琪亚娜转过头，整个人都在闪着光。 “够了吗？” 许曙连连点头。 “够了够了够了！” 他指着屏幕上的碎片数，声音都在颤抖： “十一只……碎片已经完全溢出了！就算是升到3S也完全够了！” 琪亚娜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她忽然开口： “圣痕词条呢？” 许曙的动作顿住了。 他看向圣痕界面。 词条…… 还没刷到顶级。 他倒吸一口凉气。 然后他猛地调出圣痕重铸界面，转过头，目光炯炯地盯着琪亚娜。 那眼神写满了期待。 琪亚娜被他这么一看，心里那叫一个受用。 “哼哼~交给我吧！” 她接过鼠标，看了一眼圣痕词条池—— 没有定向道具。 纯随机的。 但她毫不在意。 手指轻点。 第一条：满攻击 第二条：满元素 …… 一套顶级词条就这么轻轻松松刷了出来。 许曙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 琪亚娜回头，对着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嘿嘿，运气好嘛。” 许曙沉默了。 他无以为报，唯有一词。 “牛——*——！” 现在，自己角色的面板和第一名的一模一样，甚至可能更好。 许曙深吸一口气。 他点开深渊界面，看着那个第二名，又看了看第一名的分数。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琪亚娜。 琪亚娜也看向他。 两人对视着。 眼神里有期待，有紧张，有跃跃欲试。 还有必胜的决心！ 他拿什么输？ 他凭什么再输？！ 许曙伸出手，放在鼠标上。 琪亚娜在旁边，两只手都握成了拳头。 “准备好了吗？”她问。 许曙点头，“准备好了。” 两人同时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无比。 来吧！这就是我们热血沸腾的组合技呀！ 第1135章 小朋友，你是否有很多？ 在最后一击的慢动作下，屏幕上的排名最终定格在了第一，而且超出了第二名整整二十多分。 稳了！ 琪亚娜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三秒，然后深吸一口气。 “哇啊啊啊啊啊啊——！！！” 她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双手举过头顶，疯狂欢呼。 “第一！第一！我们是第一！” 许曙的嘴角都还没来得及扬起，一转头就被一双强而有力的胳膊猛地箍住。 嗯？拥抱？ 不对！ 这拥抱有力气！ 许曙感觉自己的世界突然天旋地转，要飞出去的力和箍住他身体的力道好像两个在抢孩子的母亲，要将他活活扯成“许”和“曙”。 他被琪亚娜这么抱着硬生生地转了两圈，耳边还有琪亚娜的兴奋尖叫在回荡。 “我们赢了！许曙！我们赢了！” 琪亚娜的声音把许曙的脑袋炸的一片空白，只剩下了琪亚娜的欢呼。 两圈之后，许曙被琪亚娜放下来，脚踩在地上，还有点发软。 琪亚娜已经放开他，继续在原地蹦蹦跳跳，一个人欢呼。 “耶耶耶！第一！第一！” 许曙站在原地，心脏“咚咚咚”跳得飞快。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心脏里仿佛有只跳脱的小鹿和面前的琪亚娜一样在里面乱撞，像极了心动。 但许曙知道那不是心动。 他只是被琪亚娜刚才的举动给吓到了，心脏以为遇到了危险，正在拼命。 嗯，这就是吊桥效应。 他抬起头，看向还在欢呼的琪亚娜。 白色的长发随着她的跳动一晃一晃的，脸上带着大大的笑容，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许曙的视线顿了一下。 然后他移开目光。 嗯，吊桥效应。 绝对是。 琪亚娜欢呼了好一阵，终于反应了过来现在最应该做的是什么。 她一屁股坐回沙发上，喘着气，但眼睛还亮晶晶的。 “许曙许曙！”她指着屏幕，“快！改名字！改成——” 她顿了顿，清了清嗓子，用最洪亮的声音宣布：“琪一才是正确的！” 许曙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他看着琪亚娜，眼神逐渐变得微妙。 唷—— 琪亚娜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 然后她扭过头，嘟着嘴吹着吹不响的口哨，避开他的目光。 “只是……只是还击而已。”她的声音不清不楚的，连咬字的底气都没有“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还击啦……” “噗——” 许曙发誓自己真的忍了。 琪亚娜转头凶狠的怒视许曙，大有许曙再敢笑一声就上来挠乱他的头发的架势。 许曙噤声，他转回去，握住鼠标，开始改名字。 【琪一才是真理】 敲下最后一个字，他点了确认。 屏幕上，第一名的ID变成了崭新的六个字。 琪亚娜凑过来看了一眼。 然后她满意地点点头。 “嗯，这才对嘛。” 话音刚落，屏幕上的排名忽然动了一下。 第二名的分数往上窜了一截。 涨了大概6,7分的样子，但是距离许曙的分数还是差了一截。 又过了一会儿，第二名的ID也变了。 【兄弟们我不会瞬大】 琪亚娜盯着那个新ID，愣了一下。 然后她“噗”地笑出声。 “哈哈哈哈——” 她笑得前仰后合，整个人往许曙身上靠。 许曙被她带着晃了晃，嘴角也弯起来。 两人靠在一起，看着屏幕上的排名，看着那个新改的ID，看着那些怎么追也追不上的分数—— 一起笑了。 客厅里回荡着他们的笑声。 窗外的夜很深了。 但屋里很暖。 笑着笑着，许曙忽然打了个哈欠。 很轻的一个。 但他还没来得及掩饰，琪亚娜的目光已经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来了。 “许曙。”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认真。 “你困了？” 许曙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否认。 但那个哈欠的后劲还在，眼眶有点酸。 “……有一点。” 琪亚娜立刻站起来，伸手就去拉他。 “走！睡觉！” 许曙被她拽着站起来，有点懵。 “等等——” “不等！”琪亚娜头也不回，拉着他往卧室走，“身体最重要！困了就要睡！” 许曙被她拽到卧室门口，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那扇半开的门，忽然有点抗拒。 不是困。 是……不想进去。 不想那么早就一个人待在黑暗里。 想…… 想再待一会儿。 再和她说一会儿话。 哪怕只是坐在沙发上，什么都不做。 许曙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他只是本能地不想进去。 “那个……”他开口，声音有点干，“我还不太困……” 琪亚娜回过头，盯着他。 “你刚才说有一点。” “就是……一点。”许曙移开目光，“还能再坐会儿。” 琪亚娜的眼睛眯起来。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她的表情变了。 变得柔和。 变得……格外的意味深长。 “许曙。” 她的声音轻轻的。 “你是不是担心我一个人在外面，所以才不想睡？” 许曙的呼吸停了一瞬。 “没有。”他立刻否认，“我就是——就是还不困而已。” 琪亚娜没说话。 她就那样用自己那双纯净的蓝眼睛看着他。 盯—— 嗯，是说谎的味道。 她轻轻叹了口气，脑海里情不自禁的出现了芽衣的模样。 “好啦好啦。”她摆了摆手，学着记忆中芽衣的话，“我也会睡的，就算你先睡，我也不会无聊的。” 许曙愣了一下。 他看着明显是在模仿着什么的琪亚娜，有些发懵。 他还是不想进去，那种抗拒感依然在。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琪亚娜看着他那副不情愿的样子，眉头皱了皱。 然后她忽然探头往卧室里看了一眼，目光扫过那张床。 嗯，挺大的，是一张双人床，完全足够一个人在床上滚来滚去的。 睡两个人绰绰有余。 她收回视线，看向因为没及时拦住琪亚娜而面露惊恐的许曙。 然后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要不……我们两个一起睡？” 许曙：“……？！” 第1136章 许曙的卧室向来都是我的后花园 他本就因为琪亚娜的偷袭而睁大的眼睛瞬间瞪得更大了。 他本以为自己不会再表现出这种失态的模样。 但谁能料到琪亚娜居然真的还能提出比在一个陌生人家里泡澡还不锁门这件事更离谱的事情？ “什——什么？！” “一起睡啊！”琪亚娜理所当然地说，“床那么大，睡两个人完全没问题！这样你就不用担心我一个人了！” 许曙猛地一个战术回避，不可置信的看着满脸理所当然的脸。 什么叫坦坦荡荡？ 琪亚娜坦荡的简直就像是在突袭抽查学业时刚好做了那份作业一样！ 许曙的大脑是短路了，但是他的嘴开始了自动输出。 “成何体统？”许曙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第一句就是这种东西，但是他只觉得顺口。 “男女授受不亲！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已是极限，岂能——岂能同榻而眠！圣人有云，瓜田不纳履，李下不整冠，此等逾矩之举，于礼不合，于德有亏，于——” 琪亚娜歪着头看他。 嗯！ 完全听不懂——！ 但是琪亚娜发现自己好像也不需要听懂。 她的视线默默的下移，落在了许曙的耳朵上。 红透了。 从耳尖红到耳根。 琪亚娜的嘴角和眼睛都慢慢的弯了起来。 “嘿嘿~” 许曙直接闭嘴，心中一片悲凉。 “许曙？” 许曙看着她，警惕地绷着脸。 琪亚娜的笑容越来越大。 “你放心，我是绝对不会动什么手脚的~” 她故意的吧？ 许曙看着那张阿尼亚笑脸，直接给这个猜测盖棺定论。 她就是故意的！ 而事实证明，琪亚娜的表现格外的有效。 许曙的脸猛地热起来。 他刚要开口为了自己而辩解一下，琪亚娜的追击已经打过来了。 “哦？” 她的声音拉得长长的。 “难道……” 她往前凑了凑。 “是许曙会偷偷做什么吗？” 许曙的呼吸猛地一滞。 不过是什么心思被拆穿的窘迫，他虽然联想到了什么，但是他保证自己绝对没有半点想法，他只有恐惧。 他只是被对方的这个态度给噎得喘不过气。 哇，这个琪亚娜怎么这么坏啊！ 琪亚娜维持着笑容，静静的欣赏着许曙一秒八个假动作，看着他几次欲言又止，到了最后也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的样子。 琪亚娜的笑容逐渐变……变得幸福了起来。 嗯？！ 为什么会是幸福？！ 许曙已经来不及思考这种问题了，因为琪亚娜已经伸出手，一把把他推进了卧室。 “好啦好啦，既然困了那就要睡觉。” “等等……”许曙想要挣扎，但是琪亚娜的态度格外强硬，许曙几乎没有任何挣扎的余地，被强硬的推进了卧室中， 琪亚娜推着许曙进了卧室，顺手按下了墙上的开关。 “啪。” 卧室的灯亮了，暖黄色的光洒满整个房间。 琪亚娜依旧没有松手。 她从背后紧紧地搂着许曙，两只胳膊箍在他腰上，让他无法逃脱。 然后她从他肩膀后面探出脑袋，开始认真地打量这个她第一次进入的房间。 都说卧室是一个人最秘密的地方……虽然许曙不论是逐火之蛾的卧室还是在休伯利安列车上的房间都已经成了自己的后花园。 但是这里琪亚娜还是第一次来。 “咦？” 她首先吸了吸鼻子，有点意外。 闻到的是一股淡淡的清香——好像是香水的味道？ 许曙居然还会用香水？ 其实是印象香水……不用，纯粹是许曙买过来摆着看的。 他就算被琪亚娜禁锢的动弹不得也还是能感受到琪亚娜在自己身后弄出来的小动静，听到那一声疑惑的声音和吸气的声音，许曙很轻松就推断出了琪亚娜在因为什么而疑惑。 琪亚娜没有继续思考为什么许曙的房间里会有香水味，她的目光扫过整个房间。 床挺大，铺得整整齐齐。 衣柜是白色啊，关得严严实实。 床头柜有两个，左边那个上面摆着一盏台灯，右边那个空空荡荡。 书桌靠窗，上面有一台明显价格不菲的电脑，还有一个装的满满当当的书架…… 然后…… 没了。 就这些。 没有装饰画，没有摆件，没有照片，没有任何能体现主人性格的东西。 整个房间空空荡荡的，像是没人住过的样板间。 琪亚娜的眉头皱起来。 “许曙。”她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的房间怎么这么空啊？” 许曙的身体微微一僵。 “……空吗？” “空。”琪亚娜肯定地点头，“什么都没有。你就住这儿？” 许曙沉默了一秒。 “……嗯。” 她不信。 哼哼，别以为她琪亚娜不知道许曙都藏了些什么东西！ 她可是偷看过——呃……是不小心看到过岁月史书的！ 琪亚娜的视线开始如探照灯般横扫，并迅速定位到了几个目标 衣柜是关着的，里面肯定有东西。 床头柜的抽屉是能拉开的。 书桌下面可能有收纳箱。 床底下—— 她的视线扫过床底，可惜现在不能弯腰趴下去，不然肯定能看见好东西！ 琪亚娜的嘴角在许曙看不见的角度，慢慢弯起来。 她收回视线，继续推着许曙往床边走。 “好啦好啦，先睡觉先睡觉——” 许曙被她推着往前走，脚步有点踉跄。 他穿着睡衣，踩着拖鞋，根本不需要换衣服。 琪亚娜直接把他往床上一推—— “噗通。” 许曙倒在床上。 柔软的被褥接住了他。 而他终于重获自由。 许曙迅速翻了个身，抬起手，挡在自己和琪亚娜之间，他的表情坚毅得像要入党。 “我还没睡前洗漱！” 他的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琪亚娜正拿着枕头，准备像拍皮球一样把他拍晕。 而听见许曙最后的挣扎后，琪亚娜的动作顿住了。 她愣了一下。 眨了眨眼睛。 然后她也想起来—— 对哦，她也没洗漱。 两人就这样保持着诡异的姿势对视着。 许曙举着手，躺在床上。 琪亚娜举着枕头，站在床边。 眨眨眼，大眼瞪小眼。 下一刻，两人已经并排站在卫生间的洗漱台前，一人一把牙刷，对着镜子里的两个倒影进行着机械式的洗漱流程。 第1137章 同床共寝 两人一人一把牙刷，在嘴里同步调的捣鼓着。 琪亚娜用的是今天早上用错的那一款，许曙用的是原本准备给琪亚娜的新拆备用牙刷。 镜子里映出两个满嘴泡沫的人。 水龙头哗哗地流。 两人同步地仰头漱口，吐水，洗脸。 三分钟后。 琪亚娜率先放下毛巾，猛地转身，抬手就要扑向许曙，复刻刚才的画面。 许曙早有预料。 他抬起一只手，挡在她面前。 “等等。” 琪亚娜刹住车，但是没有收起架势，面色不善的对着眨了眨眼睛。 “怎么了？” 许曙看着她，表情严肃：“你可以睡床，但是——” 他顿了顿。 “我要再去拿一套被子。” 琪亚娜愣了一下。 “啊？” “两个人不能盖一条被子。”许曙的语气很坚决，这就是他的底线。 就像生物学家不接受粉色小裙子，闭眼男觉者不接受谐音梗一样，这就是底线。 好在这个底线并不“过分”。 琪亚娜眨了眨眼睛，然后她的脸微微红了一下。 “哦……对哦……” 她尴尬地放下手，点了点头。 “那……那你去拿吧。” 许曙转身要走。 琪亚娜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昨天晚上不就应该把被子拿出来了吗？” 许曙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的背影微微一僵。 昨天晚上他是把自己的被子给了琪亚娜。 然后他自己……呃……一晚上没睡。 他昨晚坐在客厅里，靠着墙，发了一整夜的呆。 但这些怎么能说？ 他自己现在都有些记不得自己昨天晚上为什么突然发病要熬一晚上了……嗯……可能是因为自己情绪太亢奋的原因吧。 他感觉自己好像忘了点什么，但是又不是很想去回忆。 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头也不回地说：“你先把昨晚那床被子抱进去。” 琪亚娜“哦”了一声，转身往客厅跑。 许曙站在原地，听着她的脚步声远去。 然后—— 他动了。 他以自己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冲向衣柜，拉开柜门，对着里面那些乱七八糟的各种东西倒吸一口凉气。 没时间犹豫了，他一把拽出最底下的备用被子，抱在怀里，然后他用脚把柜门踢上—— “砰。” 门关上的瞬间，卧室的门也被推开了。 琪亚娜抱着那床大被子，急匆匆的跑进来，然后连人带着被子一起纵身一跃，直接扑到了许曙的床上。 许曙站在衣柜前，抱着被子，表情平静的看着在自己床上弹了两下的琪亚娜，沉默不语。 琪亚娜在床上翻了个身，看向许曙。 她的眼睛眯起来。 “许曙。” “……嗯？” “你刚才在干嘛？” 许曙的表情纹丝不动。 “拿被子。” 盯—— 许曙毫不畏惧的挪开了自己的视线。 哦~ 琪亚娜的嘴角慢慢弯起来。 但她什么都没说。 “好啦好啦，睡觉睡觉！”琪亚娜又翻了个身，滚到了一边，然后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许曙松了口气。 他抱着被子走到床的另一边，默默将被子铺好。 与此同时，琪亚娜也蛄蛹进了自己的被窝。 许曙关灯，房间里陷入黑暗，许曙躺在了床上。 房间内短暂的安静了三秒。 “许曙。” “……干嘛？” “晚安。” “……晚安。” 在这一声互道晚安之后，房间里再次陷入了寂静。 黑暗像一层薄纱，轻轻覆盖着整个房间。 许曙躺在他的被窝里，双目无声的盯着天花板。 黑暗……许曙发现自己好像又没有那么讨厌黑暗了……你说这人怎么就这么奇怪呢？ 明明在昨天之前，他还是喜欢在黑暗中散发自己的幻想的，但是偏偏昨天晚上，他突然像一个幽闭恐惧症患者一样抗拒这种黑暗。 可是现在呢？ 他又觉得黑暗好像也不是那么的难受了。 或许是因为这黑暗太寂静，这个房间也太空荡了，琪亚娜的存在感前所未有的强烈，强烈到许曙就算不转头也不刻意去听也能感受到琪亚娜就在自己旁边。 只隔着一床被子。 还是睡觉吧…… …… 在十几分钟前，许曙确实感受到了困意，现在躺下来了，许曙反而发现自己一时间睡不着了。 他觉得是睡姿的问题。 于是他翻了个身，面向琪亚娜的方向。 即便在黑暗中，琪亚娜的轮廓也是清晰可见的。 许曙盯着那团被轮廓看了两秒，然后他觉得这个姿势不太好。 于是他又翻了个身，背对着琪亚娜。 背对着之后，他忽然觉得更不好了。 后面有个人，他完全看不见她在干嘛—— 万一她半夜突然起来怎么办？ 万一她又像刚才那样扑过来怎么办？ 万一—— 他又翻了回来。 正面朝上。 还是这个姿势最安全。 许曙盯着天花板，终于放弃了睡姿的调整。 他开始想今天的事。 今天—— 不对，已经是昨天了。 昨天发生的事，像放电影一样在他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 让琪亚娜玩《崩坏3》，让琪亚娜参与了她自己和芽衣谁是1的战争，还让琪亚娜帮着自己抽卡，凹分…… 还有晚饭时那个…… “从今天开始，我就要照顾你的衣食起居了！” 照顾自己？ 她认真的吗？ 许曙深吸一口气。 应该是在开玩笑吧。 先不说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照顾一个二十七岁的大人这听起来本来就很不现实，琪亚娜她真的有能把别人照顾好的能力吗？ 许曙将胸腔里的空气缓缓吐出。 但是……她那时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 那种认真的眼神，那种坚定的语气—— 还有……万一琪亚娜其实是那种“看上去像开玩笑，但其实很认真”的人呢？ ……嘶……不对…… 琪亚娜真的有这种心机吗？ 他想了想今天她干的那些事，然后他就发现自己可能在想一个很无聊的问题。 算了。 不管她是不是认真的，反正—— 反正…… 他的眼皮开始打架。 4时没睡的身体终于开始抗议了。 许曙打了个哈欠。 最后一个。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用这个深呼吸作为入睡前的仪式—— “呼——” 吸气到一半。 “砰。” 一条突如其来的重物，精准地砸在了他的腹部。 许曙的眼睛猛地瞪大。 胸中那口气被硬生生砸了出来—— “噗——！” 第1138章 梦中的晨曦 许曙被这突如其来的“重击”给砸的差点没喘上来。 他动作僵硬，表情痛苦的转过头，在黑暗之中，他勉强看清了那个“重物”是什么。 是一条腿。 是琪亚娜的腿。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从她的被窝里蹭到了他的被窝边，整个人侧躺着，脸埋在自己的枕头里，呼吸均匀。 只有那条腿越过了被子的边界，大剌剌地搭在他身上。 许曙：“……” 他低头凝视着那条腿。 又凝视了一番琪亚娜那张酣然入睡的脸。 无所谓了。 反正都这样了。 许曙直接放弃了挣扎。 他盯着天花板，感受着腹部传来的温度，意识开始慢慢模糊。 倦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他的眼皮越来越重。 最后，在彻底睡过去之前，他脑子里闪过最后一个念头： 明天一定要跟她约法三章…… 睡觉不能乱动…… 然后黑暗彻底吞没了他的意识，房间里只剩下两道平稳的呼吸声。 …… 【你见过天才吗？ 那种仿佛生而知之，让人看见就自惭形秽的天才。 许曙见过。 在许曙六岁那年，他第一次见到了她……或者说…… 他第一次认识到，她是个天才。 那时候许曙刚上小学一年级，每天最开心的事就是放学回家后，能看见那个小小的身影坐在门口等他。 她比许曙先到家，因为她还不用上学。 她才三岁。 连幼儿园都没上。 直到有一天，许曙趴在桌上做作业，而她搬着她的小凳子，悄无声息地坐到了许曙的旁边，安安静静地看着许曙写。 许曙也没在意。 她经常这样，像个小跟屁虫，许曙去哪她去哪，许曙做什么她就看着。 而那天……许曙做完了作业，把本子合上，去上了个厕所。 回来的时候许曙就看见她趴在许曙的桌上，手里拿着铅笔，正在作业本上写写画画。 许曙被吓了一跳。 “许曦！那是我作业！” 她抬起头，看着许曙。 那双眼睛很大，很亮，像两颗黑葡萄，充满了好奇。 “哥哥的作业……好简单。” 她奶声奶气地说，语言格外的流畅。 然后她把本子递给许曙，而他低头一看—— 一年级的作业已经被她做完了。 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全对。 许曙愣住了。 那年她三岁。 连幼儿园都没上。 那是许曙第一次意识到—— 她不一样。 和自己不一样。 和所有人都不同。 …… 从那之后，她就成了许曙的小跟屁虫。 许曙写作业，她坐旁边看。 等他做完，她就会把作业拿过去自己再做一遍。 许曙读课外书，她也在一旁探着脑袋读。 许曙玩游戏，她也要玩。 所有许曙接触的东西，她都要跟着学。 然后—— 学得比许曙更快。 做得比许曙更好。 一开始是作业。 然后是她偷偷学许曙弹钢琴，无师自通地弹出比许曙苦练很久后还要更流畅的曲子。 然后是课外知识，许曙看过的书她不仅也看了，还能说出许曙没注意到的细节。 然后是—— 算了，太多了，数不过来。 你问许曙嫉妒吗？ 不。 完全不。 许曙当时只觉得—— 自己的妹妹好厉害。 她才几岁啊，就这么厉害了。 长大以后得多牛啊。 而且她那么可爱。 小小的，软软的，安安静静的，说话奶声奶气。 叫她一声“曦曦”，她就抬起头，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你。 那种感觉，就像是你养了一只特别聪明的小猫。 你会嫉妒猫吗？ 不会。 你只会觉得—— 真好啊…… 我家有这么好的妹妹。 …… 她的人生像开了加速器。 幼儿园的老师对她赞不绝口，说她聪明得不像话。 于是她提前上了小学。 小学的知识对她来说也太简单，于是她又跳级。 最后，在许曙上三年级的时候，她来到了许曙的班级。 和许曙同班。 那时候她六岁。 比许曙小三岁，和许曙坐在同一个教室里。 她的天赋好像变慢了。 没有再表现出那种必须继续跳级的程度。 但她依然优秀。 优秀得难以遮掩。 每次考试，她都在年级第一。 每次比赛，她都能拿奖。 老师喜欢她，同学喜欢她，就连隔壁班的人都认识她。 “那个小天才”—— 大家都这么叫她。 而许曙呢？ 他叫“许曦的哥哥”。 许曙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好。 因为她说得对。 她确实是自己的妹妹。 他们就是兄妹，这有什么问题吗？ 而且她对许曙特别好。 别人给她好吃的，她想的第一件事就是留一份给他。 有人问她“你哥哥怎么样”，她会说“我哥哥超厉害的，他也超喜欢我！”。 明明她什么都比自己好……但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骄傲得不行，就如同……那是她生命中唯一值得在意的东西。 那时的许曙看着那样的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自己一定要当好这个哥哥。 要把最好的都给她。 他要把所有自己的坏习惯都藏起来，不能让妹妹学到一点不好的东西。 他再也没有淋过雨，也没有再一个人数过蚂蚁。 …… 四年级那年，期末。 学校搞了个表彰大会，各种比赛获奖的学生都上去领奖。 许曦抱了一堆奖状回来。 作文比赛特等奖。 数学竞赛特等奖。 英语演讲比赛特等奖。 绘画比赛金奖。 还有一张“优秀少先队员”。 两人的妈妈拿着那一沓奖状，笑得合不拢嘴。 “曦曦真棒，真棒……” 许曙也在一旁笑，看着自己的妹妹如往常一样被夸奖着，挑不出一点毛病。 其实他也有奖状，市级儿童钢琴大赛银奖，不过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妹妹拿了这个比赛的金奖，她果然很厉害呢…… 许曙笑呵呵的看着妹妹，不争不抢，就那么安静的看着。 而许曦也和许曙一样，安安静静的坐在妈妈的怀里，听着来自妈妈的一连串夸奖。 不过……她还是和许曙有点不一样的。 她在妈妈面前抬起了手，指向了许曙。 “妈妈，哥哥也拿奖了。” “真的吗？那哥哥也最棒了！”妈妈立刻顺着许曦脱口而出一句夸奖。 许曙和许曦两人同时弯起了眉眼，露出了非常受用的表情。 两人都还是年幼的孩子，对于长辈的夸赞十分看重。 但妈妈好像在出口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她的注意力也转移到了许曙的身上。 也许是无心吧…… 妈妈看着许曙，再次脱口而出了一句话。 “你怎么就不能学学你妹妹呢？” 第1139章 许曙怎么可能露出那种眼神？！ 琪亚娜迷迷糊糊的站在一片迷雾之中，她觉得自己大概是在做梦。 但是她怎么会做这么奇怪的梦呢？ 到处都是漫无目的的迷雾，这不像自己那些梦…… 琪亚娜过去做的那些梦可都是很清晰的，虽然确实有梦那种无厘头感，琪亚娜自己也记不清自己到底做了什么梦。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个梦实在是太奇怪了。 她在梦中挤了挤自己的眼睛，努力让自己的思绪变得清醒一些。 然后，她眼前那片灰蒙蒙的世界真的逐渐凝造出了一方世界。 她站在一个客厅里。 客厅很大，灯把这里照的透亮，阳光从窗外照了进来，投射在地毯上。 而在客厅中有两个小小的身影。 一个小男孩，一个年纪更小的小女孩。 还有一个人……一个大人——正低着头看那些奖状。 琪亚娜又用力的眨了眨眼睛，把之前那些迷雾彻底从眼中挤走。 她认出来了…… 那个男孩是许曙。 小小的许曙。 那张脸，那双眼睛……虽然稚嫩了很多，但绝对是许曙，琪亚娜不可能认错。 而那个女孩…… 就是自己在许曙的记忆中看见的那个人吧……那个…… 许曙的亲妹妹。 而那个大人应该就是许曙的妈妈…… 琪亚娜站在原地，没有动。 眼前的这副场景……她见过。 这是许曙的梦境，也是许曙的回忆。 ……一段……没那么美好的回忆。 她想要上前干涉，可是她好像还没有找回自己身体的控制权，只能看着。 她就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小小的许曙，看着他的妈妈，看着那个叫做许曦的小女孩。 看着那些奖状被一张一张翻看。 看着妈妈的笑容越来越灿烂。 看着许曦被抱起来，从许曙身边经过。 看着许曙一个人站在原地，微笑着做一个毫无关系的旁观者，看着许曦抬手指向了许曙，让妈妈也夸夸自己的哥哥。 然后—— 妈妈开口了。 “你怎么就不能学学你的妹妹呢？” 琪亚娜的眉头皱起来。 她不喜欢这句话。 很不喜欢。 “……你怎么就不能学学你的妹妹呢？” 而就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周围的一切都变了。 客厅还是那个客厅。 奖状还是那些奖状…… 但有什么东西正在那些物体的轮廓里挣扎着，然后从轮廓中溢了出来。 那些奖状上的烫金大字正在化为一缕一缕的黑色黏稠物体，蠕动着流到了地上。 那些金光灿烂的奖杯也开始扭曲变形，变成一只只抽动的怪物。 而那个小小的许曙……他愣在那里，两眼空洞的注视着前方，注视着自己的妈妈和妹妹的方向，一动不动。 他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那些正在靠近的狰狞怪物。 那些黑色的东西慢慢爬上小许曙的脚踝，顺着小腿，覆盖了它的膝盖。 它们缠绕着他，包裹着他，像要把他也变成那些黑暗的一部分。 那些奖杯扭曲出的怪物在膨胀，对着许曙亮出獠牙，张开血盆大口，像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品尝这个绝望的孩子。 而那个小小的许曙从始至终都呆滞的站在那里，对着自己妹妹的方向逐渐流露出了一丝……厌…… “许曙怎么可能露出那种眼神啊——！！” 琪亚娜猛地一把抓住了那个小许曙的手腕，满脸怒意的将那个即将被彻底吞噬的小许曙从那些怪物之中直接“拔”了出来！ 她用自己湛蓝的眼睛凝视着满脸错愕的“许曙”，咬着牙，一字一句的重复着自己的观点。 “我认识的那个许曙——是绝！对！不可能！对自己所爱的人——露出那种眼神的！” 她的话语充满了怒意，却没有半点怒火灼烧到面前这个孩子身上。 她的声音响亮，然而震彻的却只有一个人的心弦。 不可能……吗？ 怪物开始咆哮，那些粘稠的黑色液体开始躁动。 琪亚娜拉着许曙转身就跑。 身后的黑色怪物像是被激怒了，疯狂地从四面八方涌来。 琪亚娜头也不回，拉着那个小小的身影拼命地跑。 躲开左边伸来的触手。 跳过脚下裂开的缝隙。 撞开前面挡路的黑影。 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只知道要跑。 要带着他跑。 跑出这片黑暗。 跑到安全的地方。 跑到—— 她忽然停下脚步。 因为周围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一片纯粹的空白，仿佛无边无际。 琪亚娜愣在那里，大口喘着气。 然后她回过头。 那个小小的许曙就站在她身后。 安安静静地站着。 被她拉着手腕，也不挣扎，也不说话。 琪亚娜看着他。 他也看着琪亚娜。 那双眼睛—— 琪亚娜忽然觉得有点奇怪。 明明是许曙的眼睛，但好像…… 好像少了点什么。 太安静了……不，应该说是“恬静”。 恬静得简直不像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个被精心呵护的精致雕塑。 琪亚娜努力去看那张脸，却发现怎么也看不清。 轮廓……是对的，五官……也是对的，位置……更是和琪亚娜记忆中的许曙几乎一模一样—— 但就是看不清。 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 琪亚娜盯着他看了很久。 那个小小的许曙就那样站着，任她看。 不说话，不动，甚至不怎么眨眼。 空白的世界里只有他们两个。 一个喘着气的闯入者。 一个恬静到诡异的孩子。 琪亚娜忽然开口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只是……只是她觉得自己应该问。 “不会这样的，对吗？” 她的声音很轻。 “你不会因为那句话，就变成那样的，对吗？” 小小的许曙看着她。 那张脸依旧看不清。 然后……他对着琪亚娜点了点头。 很轻很轻地点了一下。 琪亚娜笑了。 “我就说嘛……” 周围的白色开始扭曲，那个小小的身影在扭曲中也开始变得模糊。 像是一滴水落入湖面，慢慢散开，最终完全消失不见。 然后时间仿佛倒流。 画面一闪。 她又站在了那个客厅的角落里。 眼前的那个场景也重新开始。 妈妈抱着许曦从许曙身边经过。 那句话重新轻飘飘的落下。 “你怎么就不能学学你的妹妹呢？” 而这一次…… 那个小小的许曙依旧愣在那里。 但那些黑色的怪物没有出现。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个小男孩站在原地，低着头。 安静地，独自地，承受着那句话的重量。 或者说…… 他并没有察觉到任何重量，只是将它收到了心底，然后…… 深以为然。 第1140章 粉身碎骨我真怕 在惊厥中，许曙猛地睁开眼睛。 他的耳边似乎还回荡着来自梦境中的一道声音 “许曙怎么可能露出那种眼神？！” 那个声音很熟悉，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他沉睡的意识。 但意识终究还未苏醒，而感动来的太快，消失的也太快。 还没等他来得及细想，将那句话化作正式的画面，那道声音就化作了耳鸣，嗡嗡嗡的，和梦境的碎片一起快速消逝，沉入意识深处。 世界正在被迟来一步的感官逐渐翻译为各种驳杂的信息，然后又从中筛选出了当前最重要的几个信号，提供给了大脑。 重…… 很重。 有什么东西压在他身上。 挤。 很挤。 有什么东西贴在他侧面。 紧。 很紧。 有什么东西抓着他的手腕。 许曙的大脑花了好几秒才把这些零零散散的感知拼凑成一个完整的画面，而当他意识到自己拼凑出了一个什么画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这东西是能想的吗？ 他不信。 然后他僵硬地一寸一寸转过头，看向了自己不断传来温热气息的侧面。 那是一张堪称伟大的脸。 白色的长发如白雪的精灵般散落，那张带着些许可爱弧度的脸颊贴在他的颈窝旁，呼吸均匀而绵软。 她的睫毛很长，在晨光中闪烁着彩色的微光，一起在许曙的注视下颤动着。 那张嘴唇微微张着，带着一点无意识的弧度，显得俏皮又可爱。 那是琪亚娜。 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他被窝里的一只琪亚娜。 许曙的瞳孔开始地震，连带着他的大脑都在颤抖。 他脑子里的那幅画面成真了。 压在他肚子上的是他现在没有盖着被子的罪魁祸首，琪亚娜的睡姿确实很不好，她踢被子，甚至激动的踢飞了两床被子。 哪怕其中有一条被子都没有盖在她的身上，而是她旁边某个可怜人的最后防护。 对方没有连带着旁边的某个可怜人一起直接踹飞就已经是对方的强运在发力了。 而他的手腕…… 琪亚娜的一只手正紧紧抓着他的手腕，很用力，像是抓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有着绝对不能松手的理由。 那力道大的让许曙几乎感受不到自己的手掌。 而许曙的大脑在这一瞬间也成功的彻底短路了。 连带着身体都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震动了一下。 而这一震把琪亚娜也震醒了。 她动了动，反光的睫毛颤了颤，然后她迷迷糊糊地半睁开眼睛。 那双湛蓝的眼睛带着刚睡醒的迷蒙，像蒙了一层雾。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许曙，轻轻的眨了眨，几乎要再次闭上，许曙很怀疑对方其实什么都没看见。 琪亚娜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软绵绵的，奶声奶气的哼唧： “唔……再让我睡会儿嘛~” 说完，眼睛又闭上了。 呼吸几乎是在瞬间再次变得均匀，这表示了对方只是一瞬间就完成了重新入睡的过程。 就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许曙：“……” 他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睡脸，感受着颈窝处传来的温热呼吸。 那条腿还搭在他肚子上。 那只手还抓着他手腕。 那个人的脸，还埋在他颈窝旁。 许曙的心跳—— 咚咚咚……咚咚咚…… 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 冷静。 冷静下来。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这是吊桥效应，只是吊桥效应。 …… 这绝对不是吊桥效应。 吊桥效应是惊吓之后的生理反应，是一种错误归结原因的总成。 他现在……他难道还有其他什么理由可以用来狡辩吗？ 他短路的脑子终于开始慢慢恢复运转。 他开始分析当前的情况。 首先可以肯定的是——他现在想离开。 但他不能直接起来，他做不到。 琪亚娜搭在他肚子上的那条腿并不是软软的放在那里，对方在很用力的压着自己，把许曙当做一个可以随意揉捏挤压的抱枕，揽在怀心。 而且那只手更是重量级，许曙感觉自己手腕上的动脉都被按住了，血液无法流通，大脑失去了与那只手的联系。 这一切都让许曙没办法正常起身，而如果他想起身，他就必须—— 他必须伸手去把那条腿挪开。 他必须去把那只手松开。 而问题是什么呢？ 琪亚娜现在只穿了一条短裤，许曙前天晚上给琪亚娜找的衣服。 所以现在，琪亚娜是光着腿的。 许曙都不用抬起头就能想象出压在自己肚子上的那条腿是什么样子的，因为那双腿昨天就在他的面前晃了一整天。 许曙只是扭头，看了看那张安静的睡脸。 琪亚娜的呼吸吹到了许曙的脸上，让许曙又僵硬的回头看向了天花板。 不如让我们换一个思考流程吧！ 欸？如果琪亚娜自己醒来，然后自己离开，这行不行呢？ 许曙强迫自己乐观的去想这个只需要“无为”就能抵达的未来。 这确实是一个很好的选择，那么未来会是什么样的呢？ 第一个可能性——琪亚娜醒来，发现自己在他旁边，贴在他身上，腿还搭着他。 她会尖叫。 然后在尖叫中一巴掌抽在他脸上，把他像那两床被子一样一起抽飞。 第二个可能性——琪亚娜醒来，发现自己在他旁边，贴在他身上，腿还搭着他。 她会沉默。 然后默默拉起被她无情踹飞的被子，挡在自己身前，用那种“你对我做了什么”的眼神惊恐的看着他。 第三个可能性——琪亚娜醒来，发现自己在他旁边，贴在他身上，腿还搭着他。 她会…… 她会—— 许曙不敢继续往下想了。 他知道，不论是哪一种可能都很可怕。 啊……他的人生好像就要到此为止了呢…… 许曙双目无神的看着天花板，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和手段…… 不，手段其实还是有的，也就是之前被许曙第一时间就抛弃了的那个打算。 生命还是清白，这在人类的历史上向来是一个很夸张的命题，许曙也曾不止一次思考过这个剧情…… 他曾以为自己是一个高尚的人类，是“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的忠实支持者乃至于执行者。 但是这一刻，许曙突然悟出了自己的答案。 狗屁的清白。 他想活着。 ……真真正正的活着。 第1141章 美好的一天开始了 许曙躺在那里，盯着天花板，开始做心理建设。 这是为了活着……这是为了无可替代的活着…… 所以，抱歉了，琪亚娜！ 许曙深吸一口气，刚从睡梦中惊醒的脑子开始了今日份的第一次高速运转。 比起挪开那条腿，优先度更高的是先将自己的手给解放出来。 这是最基础的一步。 只要手能抽出来，他就有了活动空间，也有了更多的力量，这样他就可以更轻松的抬起琪亚娜的腿，然后美美退场！ 这只是一个很简单的逻辑，许曙的思考很简单，逻辑的链条也很简单。 至于他要怎么打开琪亚娜的那只手，抬起腿和抽出手到底哪个更轻松…… 他的脑子还是没能从梦境里转的回来。 总之，先把手抽出来。 他缓缓的抬起自己的另一只手，试着去解救那只被抓住的手腕。 然而琪亚娜的五指箍得很紧，像是抓住什么珍贵的宝物，生怕一松手就丢了。 就好像她真的弄丢过一样…… 许曙试着轻轻动了动，手腕就像被下了咒一样没有任何的反应，坚如磐石。 他又试着加了点力气。 那五根手指就像是五指山一样把手腕压制的死死的。 事已至此——许曙深吸一口气，两手配合，用力往外一拽—— 琪亚娜的手纹丝不动。 颇有“立壁千仞”的风范。 反倒是她自己好像被许曙的动作惊动了，又往他这边又蹭了蹭，连带着那条腿也压得更实了。 许曙：“……”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好像……没有琪亚娜力气大。 这不对啊。 他再怎么说也是成年男性，琪亚娜再怎么说也就是个十六七岁，体重只有48千克的小姑娘…… 什么？卡斯兰娜？ 那没事了。 …… 那更有事了！！ 对方醒来后那羞愤之下爆发的一巴掌真的不会把自己的脑袋当做排球一样抽飞出去吗？！ 许曙不想继续想下去了。 他只知道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他的挣扎显得格外可笑，甚至显得有点可爱。 但他不能放弃。 他想要活着。 他从未如此期待过一件事情，而生命总会自己找到出路。 呵……区区一只琪亚娜，她还能让自己翻不了身了？ 她还能压自己一辈子了？！ 哼！ 许曙觉得自己的“大男子主义”在燃烧，他今天就要让琪亚娜看看，谁才是这个家的主人！！谁才是真正的成年人！！ 他又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的像是要代替黄皮子肘击亚空间四小贩。 与此同时，他对于“琪亚娜”的全部理解开始被他充满了智慧的脑细胞转化为一个绝妙的计划！ 点子王诞生了！ 既然力量上，人们无法战胜强大的卡斯兰娜。 那—— 挠痒痒呢？！ 许曙猛地动身，那只还算自由的手果断的向着琪亚娜的身上探去，在琪亚娜的肋下腰间手指一缩，轻轻挠了一把！ 琪亚娜恬静的睡颜瞬间扭曲了起来。 卡斯兰娜家族的力量再强也不能免疫挠痒痒。 因为这是一种超越了力量体系的攻击方式！ 是弱者对抗强者的终极武器口牙！ 随着琪亚娜表情的扭曲，她的身体也开始不适的扭动了起来，与此同时，那条紧抓着许曙手腕的魔爪，终于松开了！ 就是现在！ 许曙的瞳孔骤然收缩。 在琪亚娜因痒而松手的那个瞬间，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他看见了——那个缝隙！ 通往自由……仅存0.3秒……稍纵即逝的—— 缝隙！ 无数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炸裂—— 今日之势，非彼即我，非我即彼！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他解放的双手猛地探出，带着积压了整个一个早上——足足三分四十七秒的压迫！ 来吧！破釜沉舟！ 背水一战！ 不成功，便成仁！ 他的手指精准地扣住琪亚娜的腿弯—— 这一刻，他不再是一个普通青年。 他是斯巴达的勇士，是温泉关的亡魂，是那些在绝境中依然选择反抗的先烈！ 为了自由！ 为了尊严！ 为了不被当成抱枕！ 他猛地发力—— 掀——！！！ 肌肉贲张！血脉偾张！青筋暴起！ 琪亚娜扭动的身体停下了，她皱了皱眉，许曙的所有努力瞬间化为泡影。 “噗——” 许曙吐出一口浊气，感觉自己被五指山给彻底镇压了。 高度激动之后来临的是高度自闭。 许曙躺在那里，将每日的“三省吾身”提前到了今天的早上。 我真的有这么弱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又抬头看了看天花板。 他得到了答案。 嗯，他弱爆了。 他还没想完这个悲哀的答案，忽然感觉到身上一轻。 那条压了他半天的腿主动抬起来了。 许曙大喜。 他连忙撑着床坐起来，准备趁这个机会逃离这个危险的地方—— 然后他僵住了。 因为即便他已经坐起来了，琪亚娜的脸还在他的旁边，扭头就能看见。 两张脸的距离不到二十厘米，近得许曙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 许曙的心脏宣布今天限号，要罢工一天。 他瞪大眼睛，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琪亚娜也正看着他。 她的双手抱在胸前……准确地说是捂着自己刚才被挠的肋下位置。 眼睛瞪得圆圆的，脸也鼓鼓的，就那样直直地盯着他。 而在许曙看来—— 那双澄澈的蓝眸中倒映的是“你居然挠我？！”的控诉。 更是“你对我做了什么？”的质问。 哦豁，完蛋。 他就那样保持着刚坐起来的姿势，和琪亚娜对视着，试图用无辜的表情将自己伪装成一个无辜的人。 而琪亚娜明显没有被许曙那“无辜”的表情给骗到，她捂着刚刚被挠过的地方，看着许曙的眼神越来越不善。 此时此刻，这位感觉到领地被冒犯的的卡斯兰娜脑袋里只剩下了一个想法。 他在挑衅我啊！ “许……曙——！！”她的喉咙里发出了危险的呼噜声，下一刻，在许曙惊恐的目光中，琪亚娜像一只雄狮一般直接对着他扑了过来。 “等——”许曙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琪亚娜的第一步就是用手堵住他的嘴，就像当初在长空市捂住许曙的尖叫那种，相当熟练。 然后，琪亚娜直接压在了许曙的身上，在许曙的眼前展示了一下她手指的灵活性，接着就将那只舞动的像是抽风的八爪鱼般的手放到了许曙的身上。 “唔——！！！” 美好的一天开始了。 从许曙被堵住的崩溃笑声里。 第1142章 真是岁月静好的一天啊…… 琪亚娜挠痒痒的技术很高超，许曙也不知道为什么琪亚娜会在这种方面也颇有建树。 对方的手指精准地落在他的痒痒肉上，许曙瞬间破功，整个人在床上疯狂扭动，笑得喘不过气。 偏偏那股气还被琪亚娜的手给死死的堵住了，只能转化成一连串模糊不清的呜咽声。 即便琪亚娜似乎是刻意的给他留出了用于呼吸的缝隙，但是对方似乎又忘记了一个狂笑的人是没有呼吸的能力的。 嘴被捂住=无法求饶。 狂笑不止=无法呼吸。 但是可恶的琪亚娜并没有投来一点点的怜悯。 她只是松开了捂住许曙嘴的手，然后双管齐下，左右开弓！ 许曙像一条被翻过来的鱼，在琪亚娜的身下拼命扭动，发出凄厉的笑声。 “哈哈哈哈——救命——哈哈哈——救命啊——哈哈哈——” 而这声音让琪亚娜更兴奋了，挠得也更起劲了。 她一边挠还在一边播放着不堪入耳的语气助词。 “让你挠我！让你想跑！让你掀我的腿！” “我——哈哈哈——我没有——哈哈哈——” “还没有？我都看见了！” “那——那是——哈哈哈哈——自救——哈哈哈——” “自救？我是洪水猛兽吗？” “你——哈哈哈——你不是——但——但是——哈哈哈——先放开我——哈哈哈——” 琪亚娜想了想，觉得机会难得。 “不放。” 继续挠。 许曙的笑声已经变成了哀嚎。 他的眼角开始泛泪花，整个人笑得浑身发软，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最后，他瘫在床上，四肢大张，眼神空洞，脸上挂着两行清泪，只剩下大口喘气的份。 琪亚娜终于停手了。 她看着许曙那副被玩坏的样子，满意地点点头。 “嗯，这下扯平了。” 她麻利的从许曙身上起来，提着因为闹腾而有些下滑的裤腰。 白色的长发散乱地披在肩上，带着一些因为常年扎麻花辫而自带的弧度。 睡了一晚的衣服皱巴巴的，但她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精气神十足的气息。 神清气爽啊！ 她盘坐在床上，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手臂举过头顶，腰向后弯，整个人拉伸成一道优美的弧线。 “啊——舒服！” 然后她跳下床，光着脚“啪嗒啪嗒”跑到窗边。 一把抓住窗帘。 猛地拉开—— 阳光瞬间涌了进来。 金色，温暖，明亮……带着清晨特有的清新气息。 那是这间卧室将近一整年没有见过的阳光。 许曙被刺得闭上了眼睛。 他确实有太久没有见过这么亮的光了。 他有些无助的抬起手，想要遮挡住那不讲道理的阳光，他感觉那些阳光正在突破他单薄的眼皮，要在他的视网膜上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 过了好几秒他才慢慢适应，缓缓尝试睁开眼睛。 而阳光是有形状的。 琪亚娜站在窗前，背对着光。 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给她镀上一层金色的轮廓。 本就圣洁的白色的长发被光染成了神圣的金色，她的发丝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她的脸上带着笑容，和刚刚那种小恶魔般的笑容完全不一样。 她笑的暖洋洋的。 那是比太阳还要温暖的笑容。 她看着他，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早上好啊！许曙！” 声音清亮，元气满满。 带着这间屋子里很久很久都没有响起过的声音。 许曙挂在窗户上的风铃终于因为再次与风会晤，而不论它是否自愿，在这一刻，它都发出了一串悦耳的声音。 阳光和风闯进了这个卧室，卷走了腐朽的气息。 许曙愣住了。 他看着她。 看着她那张被阳光照亮的笑脸。 刚刚所有的尴尬，所有的慌乱，所有的不安……在这一刻，忽然就被阳光消融，被微风裹挟着丢进了垃圾桶。 许曙的嘴角慢慢弯起来。 欣慰的笑。 他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平和。 “嗯……早上好……”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刚刚笑完的沙哑，但很温柔。 然后他睁开眼睛，准备迎接这个美好的早晨—— “让我看看许曙今天应该穿什么才好呢！” “咔——” 刚刚沉溺在岁月静好中的许曙直接一个垂死病中惊坐起，浑身炸毛的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琪亚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衣柜前。 她的一双手还保持着拉开柜门的姿势。 她的眼睛，正直直地盯着衣柜里面。 瞳孔—— 失去了高光。 而在她的面前是那些许曙自以为藏得很好，并且永远不会被琪亚娜发现的东西。 满满一柜子全是琪亚娜。 各种各样的琪亚娜。 许曙的瞳孔也失去了高光。 两人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同时炸开一声土拨鼠的尖叫。 怎么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 两人在这一刻都在等死，许曙等着琪亚娜用那种看变态的眼神狠狠的践踏他的尊严，而琪亚娜则是在等待许曙发出尖锐爆鸣过来将她扫地出门。 而两人都没有等到自己想象中的画面。 在这种默不作声的对峙中，琪亚娜慢慢的关上了衣柜门，动作僵硬的像是刚刚驯服自己的四肢。 “啊，许曙，我要，去，洗漱，了——你，换好衣服，再，出来，吧。” 琪亚娜没敢回头，她的嘴里流动着机械式的播报，迈动自己刚驯服的双腿，一摇一摆像个企鹅一样挪到了房门前，然后拉开房门，一秒切换成流程，直接逃离了这里。 “许曙我在客厅等你啊！”急促的脚步声骤然远去，冲进了浴室。 而在房间里剩下的那个人已经碎掉了。 从肩膀开始一点一点地碎成齑粉。 当然，这只是他的感觉。 实际上，他只是慢慢地从床上滑了下去，瘫坐在了地板上。 要不还是重新思考一下离开地球生活这件事吧……这次来推导一下火箭运动方程…… 而在另一边，浴室的镜子前，琪亚娜双手捂着自己的脸，不断的发出如同水壶烧开般的嘤咛。 也只有她自己知道，现在的自己脸到底有多烫。 第1143章 什么叫激推病娇？ 许曙在地板上坐了多久？ 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像一条失去了所有力气的咸鱼，连翻身都不想去做。 但自古以来，人类就一直在传递着一个生活的核心理念——不论发生了什么，生活都还得继续。 嗯，或许对于现代人这种话有点陌生了。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许曙盯着这条好像弹幕一样出现在眼前的社会学真理看了三秒。 然后他叹了口气，从地板上爬起来，走到衣柜前，手放在刚刚琪亚娜拉开的柜门把手上。 深呼吸。 拉开。 那些琪亚娜们再次映入眼帘。 每一个周边都安安静静地待在原地，用各种各样的姿势看着他。 许曙和她们对视了三秒。 然后他忽然乐观起来。 还好。 还好他只是正常地买了些正常的周边。 没有更过分的。 真的没有。 那些传说中的等身硅胶娃娃，等身抱枕什么的他一个都没买，也没有兴趣去买。 那些需要藏在床底下的“军人的矜持”他也没买，甚至都没有特别了解过这些东西。 他的所有手办周边都是从某个有着恶魔LOGO的恶魔公司的社区集市上买的…… 换句话说，他只买官方渠道正版。 他只是普普通通地喜欢这个角色，普普通通地花钱收藏，普普通通地摆满了一柜子—— 等等。 好像也不怎么“普通”，特别是对于原主来说。 许曙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决定放弃思考这个问题。 破罐子破摔也是一种乐观。 他这样告诉自己。 然后他开始给自己挑衣服。 今天穿什么？ 他的目光扫过衣柜里的衣服，下意识的就落在了另一套睡衣上……那是一件连体睡衣，相当宽松，哪怕是许曙穿上也是松松垮垮的一大件。 说实话，许曙的衣柜里，睡衣和正常衣服的数量居然差不多，都有好几套应季的。 只不过他刚下意识的要伸手去拿，脑子里忽然闪过琪亚娜昨天的宣言： “从今天开始，我就要照顾你的衣食起居了！” 许曙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他叹了口气，转头把另一套休闲服拿下来。 行吧。 听她的……不然谁知道又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穿好衣服，他又把目光投向衣柜深处。 虽然琪亚娜看起来很不修边幅，但她毕竟是个女孩子，还是一个对自己的美貌相当有自知之明的美少女。 而女孩子本身洗澡就洗得勤，再加上她上一次洗澡已经是前天晚上的事情了…… 总不能让琪亚娜洗完澡之后还继续穿着脏衣服吧？ 所以还得给琪亚娜也找一套新衣服。 许曙的目光在衣柜里搜索了一圈，直接pass掉了那些宽松的睡衣。 琪亚娜和自己的身材本身就有很大的差距，哪怕是他修身的衣服在琪亚娜穿上后也会变得特别大。 在思考了一番后，他最终在自己零散几套衣服中拿出了一套……裙子！ 许曙家里确实没有女性用的贴身衣物。 但这不代表许曙家里并没有女装！ 【崩坏3】琪亚娜·时砂逐光主题长裙！ 这是许曙无意间…… 好吧他不装了，这就是许曙当初扫货的时候一口气买下来的一套服饰，这一套分了男女两套，一套裙子，一套西装。 西装许曙选了合适自己的尺寸，但是那套裙子嘛……许曙就没有穿的打算，所以型号也是默认的大小。 感觉应该挺合适琪亚娜的。 还有—— 他犹豫了一下。 内衣怎么办？ 这个他真没有。 总不能让她真空上阵吧？ 许曙的脸微微热了一下。 他迅速把这个念头掐死在摇篮里。 这个让她自己买。 对，让她自己买，等会自己把手机借她在网上买，找一个位置近的店家，最晚明天就能到。 他拿着那套衣服准备出门。 走到门口，他忽然想起什么。 要不……干脆直接给琪亚娜买个手机？再给琪亚娜办个电话卡？ 许曙站在门口，沉默了两秒。 买手机是挺有必要的，但……卡这东西……有必要吗？ 琪亚娜能和谁打电话？自己吗？ 还是说其实芽衣也马上就要出现在自己家门口堵自己出门了？ 流量什么的就更不缺了，他家里有网。 反正许曙是觉得没什么必要。 他叹了口气，抱着给琪亚娜找的那套衣服走出了卧室。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地的声音。 琪亚娜坐在沙发上。 坐姿很端正。 她把自己的两只手放在膝盖上，缩着身体眼神不断的飘动着。 听到开门声，她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悄悄的抬起头，看向卧室门。 许曙站在卧室门口，也看着她。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两人的视线就像是被同一极磁铁排斥一样迅速弹开。 气氛……怎么说呢。 就像两台同时过载的电脑，在猜疑链中已经快把自己的CPU都烧了，但愣是没有一个人敢先关机重启。 没办法，那一衣柜的手办对于两人的杀伤力实在是太大了，能联想的东西多的两人算不尽，能联想到的事情两人都不敢想。 “那个……” 两人同时开口。 又同时闭嘴。 同时沉默。 琪亚娜的脸红了。 许曙的耳根也红了。 “我……去洗漱了。”许曙开口，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然后我去做饭，你等等。” “哦……好。” 琪亚娜板板正正的点了点头，硬邦邦的给出了回答。 许曙默默的将手里的衣服放在了琪亚娜的旁边，然后毫不犹豫转身就走，动作比昨天凹分的时候还要流畅。 当浴室门关上的声音传来之后，客厅中的琪亚娜终于如释重负，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抬手捂住已经红透，根本不敢抬起来的脸，发出一声细长的呜咽： “呜……” 天知道当她拉开衣柜门的那一瞬间有多崩溃。 如果只是一衣柜的手办，那没什么，如果是大家的手办，她也就只会笑笑，然后再趁机调戏一下许曙，抛出一个修罗场问题揶揄一下对方。 琪亚娜昨天晚上就是这么想的，不过她是打算等和许曙再熟悉一点后再干这件事的，根本没打算这么早就…… 嗯，今天早上睡迷糊了，她忘记了。 这一点她理直气壮，就算到时候被许曙发现自己是故意的，琪亚娜也完全不怕……好吧还是有点怕的。 可是刚才她看见的那些手办…… 那些各种各样的“自己”整整齐齐地摆在那里，像是某种庄严的展览。 全是她。 全是琪亚娜。 没有一个芽衣。 没有一个布洛妮娅。 没有任何别的角色。 全是她。 卡斯兰娜的大脑检索到了危机！ 是敌人？是恶意？是阴谋？是灾难？ 嗯？什么叫做激推病娇？ 第1144章 不论结果如何，她至少说服了自己。 思维在疯狂运转后开始疯狂报错。 琪亚娜承认自己确实从记忆里看到过许曙买自己的周边，当初刚回到基地的时候她问的那个问题也是早有把握。 好吧，她承认，她其实就是故意的。 谁让许曙总是板着个脸嘛，特别是刚回来那段时间，简直就像是往自己脸上焊了一个面具，和监狱的典狱长一样，简直吓哭了！ 但那时候她只是想要让许曙放松放松，找点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去为了自己放松一下。 对于手办这件事，她真没觉得这有什么。 毕竟她是主角嘛，戏份多，人气大，周边多，这不是很正常吗？ 许曙热爱这个游戏，那买几个主角的周边也很合情合理吧？ 那些重要的周边系列里有她也很正常吧？ 什么叫这里全都是她？！芽衣呢？布洛妮娅呢？ 不对劲。 许曙，你很不对劲！！ 这已经不是“热爱这个游戏”的问题了。 你热爱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嗯，好难猜呀。 琪亚娜的脸又红了一个度。 不行不行不行。 不能这么想。 她用力摇头，把那些想法甩出脑海。 然后她开始试图说服自己： 首先，许曙很喜欢这个游戏，为了这个游戏，许曙买一些手办周边非常正常。 其次，这个游戏里有很多角色，而她是主角。 主角周边多，这也很正常。 对，很正常，这一切不论是看上去还是说起来都非常正常。 而且说不定许曙只是一个强迫症，一个角色的周边就要藏在一个地方呢？ 说不定当自己拉开床头柜后，看到的是清一色的芽衣或者布洛妮娅的手办呢？ 无论如何，她至少说服了自己。 然后她开始发呆，可是发着发着，脑子里又蹦出一句话： 可是……全是主角的周边……是不是有点太“全”了？ 冷静。 冷静下来，琪亚娜，你要想，要多想。 嗯……其实吧，她自己也有过分的周边。 比如—— 她房间里那个芽衣的抱枕。 哪怕芽衣本人就在身边，她随时都可以黏上去，她也依然找机会“定制”的芽衣等身抱枕。 那东西她抱着睡觉都习惯了，要是没有抱枕在怀里，她反而睡不安稳。 而抱枕比起手办……呃…… 琪亚娜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完全没资格说许曙。 如果那些手办不是自己的，或者来找许曙的并不是自己，而是芽衣，是布洛妮娅，那琪亚娜觉得许曙很可能连藏都不会藏。 这些都是光明正大的摆件，收藏品。 她那个抱枕呢？ 琪亚娜的脑袋上猛地爆出了一团蒸汽。 她定制那东西是为了什么她可再清楚不过了。 所以……原来激推病娇其实是自己？！ 灵智升高后，琪亚娜瞬间感觉自己活到头了。 厨房里，许曙正在忙活。 今天的早餐依旧是面包牛奶，不过配菜不再是鸡蛋，而是昨天刚买的厚培根。 此时的许曙正在将培根放到喷了油的平底锅里煎熟。 肉香味让琪亚娜回过神，在沙发上继续发呆。 但她的脑子就是停不下来。 所以许曙到底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我的手办呢？ 今天的琪亚娜格外聪慧，她试图用各种理论解释这个异状。 嗯……她记得许曙其实是只屯屯鼠来着？ 也就是收集癖。 她还记得自己在岁月史书中看到过，在德帕斯卡尔的时候，“自己”在许曙的房间里总结出的第一条特征就是“屯屯鼠”。 有些人就是喜欢收集，不管是什么，只要是一个系列的就要集齐，只要是到了手里的就不愿意再放手。 许曙可能就是这种人。 不，琪亚娜几乎可以肯定许曙确实就是这种人。 所以……身为屯屯鼠的许曙集齐了所有版本的自己…… 非——常——的——合情合理！ 你问琪亚娜自己信不信？ 她能相信吗？ 她敢不相信吗？！ 什么收集癖，什么投资心态—— 她看着那些手办连藏都藏得端端正正的，一眼就能看出主人的用心。 这是“收集癖”吗？ 这能是啊？ 琪亚娜的大脑CPU彻底过载了。 她捂住脸，再次发出长久的嗡鸣。 “呜……” 不行！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进行最后的自我催眠。 琪亚娜，你和许曙是最好的伙伴！ 你们一起战斗过，一起生活过，一起经历过那么多事。 他对你好，是因为你们是伙伴。 他买你的手办，是因为你是他喜欢的游戏的主角。 这很正常。 非常正常。 非常非常正常。 所以—— 你不能有什么奇怪的想法。 不能。 绝对不能。 她在心里默念了三遍。 然后她睁开眼睛。 许曙正好端着早餐从厨房出来。 四目相对。 再次弹开。 两人像两只受惊的仓鼠和小猫，各自缩回自己的角落。 早餐摆上桌。 两人默默地坐下。 默默地拿起筷子。 默默地吃。 谁都没说话。 沉默。 沉默是今天的早餐。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的两人的尸体暖洋洋的。 …… 早餐在沉默中结束了。 许曙站起来收拾碗筷，他是一刻都不敢让自己闲着，就怕自己闲下来会胡思乱想。 虽然事实已经证明了这些家务事根本没办法完全占用他的思考。 而琪亚娜此时也注意到了一件事。 许曙换衣服了！ 之前许曙穿着睡衣的时候，琪亚娜一直都觉得自己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就是怎么看许曙感觉怎么怪。 但是现在，当许曙换完衣服后，琪亚娜一下子就明白了。 许曙在她的面前从来没有穿过那种衣服。 从第一次见面后，许曙穿的一直都是适合运动的衣服。 到了后来，那件标志性的火焰长袍更是直接焊死在了许曙的身上，那才是琪亚娜熟悉的许曙。 而不是这个完全没有任何干劲，看起来把自己养废了的许曙…… 呃…… 琪亚娜觉得这个许曙比之前那个许曙更好点，虽然有点废宅的气息，但就这都比自己熟悉的那个许曙更像个活人。 她对此深以为然。 然后她猛地甩了甩头。 她到底在想什么呢！ 第1145章 所以……我到底在苦恼什么呢？ 两人现在并排坐在沙发上，之间的距离拉得很开，中间至少能再塞下三个人。 许曙盯着茶几上的一个点，那个点他已经看了十分钟了。 他在假装自己很专注。 琪亚娜盯着客厅里仍旧拉着的窗帘，她也看了十分钟了。 她也在假装自己很专注。 客厅里安静得像是在给许曙的社会身份开追悼会，屋子里唯一的声音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窗外城市止不住的嘈杂。 两人都在努力找点事做。 但又都不敢真的开始做事。 万一正做着什么事，对方突然开口说话呢？ 万一没听见呢？ 万一听见了但反应慢了被误会呢？ 万一—— 算了。 不敢动。 就这样坐着吧。 关系是一片黑暗的森林，而每个试图社交的人都像是黑暗中拿着枪的猎人。 黑，真他妈黑啊。 许曙的余光偷偷瞄了琪亚娜一眼。 她还穿着前天晚上那套他的衣服，头发比昨天更乱了，脸上还带着一些没睡醒的慵懒。 但她的耳朵是红的，连带着脸颊上都有一些抹不开的红晕。 许曙迅速收回视线。 琪亚娜的余光也偷偷瞄了许曙一眼。 他今天换了一套衣服，虽然还是宽松舒适的衣服，但看起来可比穿睡衣的时候要精神多了。 但他的手在抖，一秒八个假动作。 琪亚娜也把自己的视线给收了回来。 沉默继续。 空调继续嗡嗡嗡，仿佛这就是沉默该有的背景乐。 时间在继续一秒一秒地流逝。 终于，许曙在经历了无数次心理准备后开口了。 “那个……” 来了！ 琪亚娜的身体也随着许曙的这一声微微一颤，然后发出了机械式的声音。 “嗯？有，什么，事，吗？” 许曙伸出手，很自然的指了指沙发旁边放着的那堆衣服，那是他早上从衣柜里拿出来准备给琪亚娜洗澡后换的。 “这些衣服……”他的声音尽量保持平稳，“如果你想洗澡的话，可以换。” 琪亚娜怔了一下，她的目光随即落在了那堆衣服上。 白色款式的斜边百褶长裙，一件白色的衬衣，还有一件看上去类似夹克的外套。 那模样显然不是什么通货，因为每件衣服上都有着独特的挂件点缀，而这几件衣服又是一整套…… 她伸手摸了摸，发现布料还挺舒服的。 来不及思考为什么许曙会突然拿出这样一套女装了，因为琪亚娜忽然想起一件事。 内衣。 她现在身上穿的这套内衣还是进入这个世界之前的那套，换句话说就是，这套衣服已经在她身上穿了两天三夜了。 如果再不换的话…… 她的脸微微热了一下。 虽然她平时是很懒没错啦……可她到底还是一个很在意自己形象的美少女的。 比如穿上新衣服的时候，哪怕是她也会很在意自己的衣服有没有被弄脏…… 不要把她想成那种完全没心没肺，就想着打滚的家伙啊！ 但是……即便如此，许曙这里也不可能有能给她换的内衣。 这是肯定的。 倒不如说，经历了刚才那一柜子手办的惊吓之后，如果许曙现在能拿出一套她的内衣，那才是最可怕的事情。 琪亚娜的脑子里闪过那个画面。 许曙一脸淡定地从衣柜深处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套崭新的内衣，上面印着她的图案—— 哇！是禁忌知识！ 她连忙把这幅可怕的画面从脑海里删除。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许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什么都没说得出来。 许曙看着她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的耳根微微发热，但他早有准备。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 自然一点。 念完后，他伸出手，从茶几上拿起自己的手机。 动作流畅，表情平静，看起来非常自然。 他把手机递到琪亚娜面前。 “用这个买。” 他的声音也很平稳。 琪亚娜愣了一下。 “什么？” “衣服。”许曙说，“内衣，外衣，你想买什么都可以用我的手机买，买你喜欢的。” 琪亚娜呆呆的看着那部手机，又傻傻的看了看许曙。 许曙的表情依旧平静。 然后他补充了一句：“买完之后我会一键清空购物车，保证完全不知道你买了什么。” 说完，他还对着琪亚娜点了点头，像是在强调这句话的真实性。 琪亚娜：“……” 她盯着许曙那层故作淡定的伪装，然后她忽然意识到—— 许曙那句“保证完全不知道你买了什么”可能有些用力过度了。 太刻意了。 太强调了。 太…… 太明显的“我很在意这件事”了。 琪亚娜的嘴角慢慢弯起来，然后，在许曙紧张的余光注视中，她忽然没忍住，噗嗤一下的笑了。 许曙被她笑得有点懵。 “你……笑什么？” 琪亚娜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她只是看着他笑，笑的很开心，又有些无奈。 琪亚娜看着许曙明明耳朵都红了，却还在努力维持平静那张的脸。 就在这一刻，琪亚娜忽然觉得那些事情，好像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所以……刚才她坐在沙发上，脑子里转了那么多圈，想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想的到底是什么呢？ 是许曙为什么买这么多手办吗？ 是在思考他是不是喜欢自己？ 还是在考虑自己又该怎么回应这件事情？ 万一在交流中，许曙想多了怎么办？ 万一自己又想多了怎么办？ 转来转去，转得她CPU都快烧了。 但现在，看着许曙这副样子，她忽然捋清了一切。 琪亚娜真正在意的根本不是“许曙喜不喜欢她”这种事。 琪亚娜真正在意的从头到尾只有一件事—— 她突然发现自己并不是完全了解许曙。 琪亚娜以为许曙收集手办是因为热爱这款游戏，但她现在又发现许曙好像还有些其他心思，他还有自己不知道的秘密。 琪亚娜并不是想把许曙完全看透，只是她怕……怕自己因为不够了解对方而说出伤害对方的话，做出伤害对方的举动。 她不知道他每天在想什么。 不知道他为什么把手办藏起来。 不知道他面对她的时候，到底是真的放松，还是在强撑着演戏。 因为不够了解，所以她害怕。 害怕他表现出来的好，只是礼貌，只是客气，只是因为她赖着不走所以没办法。 害怕那些她以为的“羁绊”，其实只是她一厢情愿的想象。 但是呢，现在琪亚娜看着许曙这副样子，她忽然就确定了。 他还是那个自己熟悉的许曙。 那个她第一眼看见就能笃定“这是个好人”的许曙。 那个……温柔得像破晓的曙光一样的许曙。 他从来都没有什么变化。 琪亚娜的笑容越来越大。 她忽然觉得刚才那些胡思乱想真的是傻透了。 他们之间的关系哪里需要靠“了解”来维系？ 因为他是许曙，所以自己会接受对方的一切。 正如她应该相信许曙也会接受自己的一切。 没有什么理由，她就是会相信，也会去接受。 琪亚娜知道他是好人，知道他不会伤害她，知道他会一直在这里。 而许曙也会知道，她会不论距离找到他，她会一直在他的身边，她会永远让阳光能照耀到他。 他会知道的。 他一定会。 琪亚娜笑完了。 她站起来，然后一屁股坐到许曙旁边。 许曙的身体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得亚麻呆住。 琪亚娜没管他身上传递出来的距离感，她直接伸出胳膊，一把把距离感顷刻炼化，直接揽住他的脖子，整个人往他身上一靠。 许曙浑身一震，震惊之色溢于言表。 “你——你干嘛？”许曙失声尖啸。 琪亚娜没回答，她只是笑呵呵地看着许曙，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许曙。” “……嗯？” “我们出门去买衣服吧！” 许曙愣了一下。 “什么？” “出门啊。”琪亚娜重复了一遍，“去商场，去实体店，当场试，当场买！顺便逛一逛，活动活动身体。” 许曙的表情逐渐发苦。 第1146章 “别怕，我在。” “网上买就行了吧……明天就能到，不慢的。” “可是我想出门嘛~” 琪亚娜的声音九转十八弯，腻的能让布洛妮娅露出嫌弃逼视脸。 但许曙说她手段高明。 他沉默了一秒，然后他开口，试图用逻辑说服她。 “网上买很方便的，只要动动手指就行。” “我知道啊。” “在网上买不用出门，不用社交，不用浪费体力。” “我也知道呀。” “而且明天就能到，就等一天而已。” “嗯嗯，这个我也知道。” 琪亚娜看着他，笑容不变。 “但是我想出门。” 油盐不进啊你！ 琪亚娜又加了一句：“而且你昨天可是说过的。” 许曙一愣。 “我说过什么？” 琪亚娜的笑容变得狡黠起来。 她清了清嗓子，学着许曙的语气： “从今天开始，我的衣食起居，都由你来主导。” 许曙：“？” 你诽谤我啊！ “我什么时候说过‘都由你来主导’？”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琪亚娜挥了挥手，“反正你答应了！” 许曙沉默。 他开始后悔昨天说那句话了，即便他昨天全程都是无奈的在应付。 看吧，只要有交流就一定会有回旋镖打在自己的身上。 琪亚娜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又抓着许曙的手臂，用全身带着晃了晃。 “许曙~” 声音软甜的腻牙。 “我们出门嘛~” 许曙的战术性后仰。 “就一次！就这一次！” “我们买完就回来！” “我保证不闹！” “我保证不乱跑！” “我保证——” “行了行了。” 许曙打断她。 他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 琪亚娜立刻闭嘴，只是眨巴着大眼睛，眼巴巴地看着他。 许曙沉默了足足三秒。 然后他叹了口气。 “几点去？” 琪亚娜的眼睛瞬间亮了。 “现在！” “现在？！” “嗯嗯嗯！”琪亚娜拼命点头，“现在就去！趁太阳还没下山！” 许曙下意识的看了看窗外，却只看见了拉上的窗帘，于是他又低头打开了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早上九点半…… 太阳明明刚出来不久好不好？ 他又瞪着眼睛看了一眼琪亚娜。 哦，原来太阳在这里呢。 琪亚娜脸上的笑容像个小太阳，很温暖，很灿烂。 好像……出门……也不是那么的……难受？ 虽然他真的很抗拒。 抗拒出门。 抗拒社交。 抗拒和陌生人说话。 抗拒一切“没必要”的麻烦。 但是看着她这么开心。 好像……也值得。 他又叹了口气。 “好吧……等洗个澡，我们中午就出去。” “好诶！”琪亚娜欢呼一声，整个人扑上来抱住他用力的晃了晃。 “许曙最好了！” 许曙感受不到任何拥抱的柔软，只是被琪亚娜箍得喘不过气。 “放——放开——喘不过气了——” 琪亚娜松开手，笑嘻嘻地看着他。 “那我现在就去洗澡！” 她一把抓起沙发上的那堆衣服，蹦蹦跳跳地往浴室跑。 跑到一半，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许曙。 “对了，你要不也换一套衣服吧，嗯……就你衣柜里那套西装，就是和我这套很像的那套。” 所以你连我衣柜里有什么衣服都看清楚了？！ 琪亚娜说的也是时砾逐光系列的服饰，只不过是一套西装。 他本来是买来收藏的，就从来没穿过。 琪亚娜歪着头看着他。 “你不换吗？” 许曙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休闲装。 然后又看了看琪亚娜手里的那套衣服。 “我……” “穿嘛穿嘛！”琪亚娜开始起哄，“配套的！多好看！” 许曙沉默。 换件衣服才多大事？但你猜他为什么犹豫？ 他的脸微微热了一下。 琪亚娜看着他那个表情，再次“噗”地笑出声。 “想什么呢！” 她挥了挥手。 “不穿也行，反正你其实穿什么都好看！” 说完，她钻进浴室，关上了门。 穿什么都好看？ 不是……这话是该你跟我说的吗？ 三十分钟后。 两人在门口相遇。 琪亚娜已经换上了那套时砾逐光的长裙，衣服的型号意外的合适，将琪亚娜的身材很好的衬了出来。 只不过她的头发还是湿的，披在肩上，倒是显得和这套衣服不那么匹配。 许曙看着她那急切的模样。无奈的指了指她的头发。 琪亚娜低头看了看自己滴水的发梢。 “哦，忘了。” 许曙无奈的拿起吹风机，递给她。 又过了五分钟。 她终于吹干头发，用一根丝带把一头白色长发扎成了一个高马尾。 在马尾成型时，琪亚娜整个人的气质陡然一变，英姿飒爽。 温暖的小太阳一下子就变成了炽烈的阳光。 许曙也换好了衣服。 白色的衬衫，黑色的西装外套和西裤，整个人也像是换了个人，站的挺直，一丝不苟。 “哇——” 刚刚才让许曙感觉对方真的有女武神风范的琪亚娜一张嘴就毁了自己的形象。 “许曙，你这样好像那种……那种……贵族？” 嗯，熟悉了。 “别闹。”许曙眼角抽了抽。 “没闹没闹！”琪亚娜围着他转了一圈，“真的好看！比刚才那套好看多了！” 许曙被她转得有点晕。 “行了行了，走吧。” 他弯腰换鞋。 琪亚娜也换上了她那双小皮鞋——前天许曙给她摆好的那双。 两人站在门口。 许曙伸手去开门。 手刚碰到门把手，他忽然停下来。 回头看着琪亚娜。 “那个……” “嗯？” “出门之后……” 他顿了顿。 “一定要跟紧我，别乱跑。” “知道啦~” “有任何事都要叫我。” “知道啦~” “遇到陌生人不要随便搭话，我来。” “知道啦——” 琪亚娜拖长了声音，笑着看他。 “许曙，你好啰嗦哦。” 许曙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看着琪亚娜，深吸一口气，转头打开了门。 阳光从外面涌了进来，暖洋洋的……让人窒息。 这个空旷的世界里到处都是视野盲区，许曙的呼吸都变得有些粗重了起来，心脏开始不受控制的砰砰直跳。 他想回去……他后悔了。 转身逃离的冲动前所未有的强烈，止不住的心慌和心悸反馈到了身上，让许曙的手都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许曙想要将手握紧，止住生理性的颤抖，但是当许曙把手收紧时却感受到了掌心的温暖。 许曙一愣，低头看向了自己的手。 琪亚娜握住了他的手，当许曙错愕抬头时，琪亚娜在许曙的身旁，对着许曙露出了一如既往的笑容。 她说—— “别怕，我在。” 我一直都在。 第1147章 享受吧，这个美好的世界！ 吼姆国际联合大商场。 这几个霓虹大字就挂在三十层高的建筑外墙上，即便隔着一条大街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而商场的前面是一个巨大的广场，喷泉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斑，巨大的雕塑吸引了无数游客拍照，几个小孩围着水池跑来跑去，年轻父母坐在旁边的长椅上看着。 还有在广场上的各家摊贩正在向着来往的游客推销着自己的商品。 许曙站在广场边缘，被琪亚娜拉着抬起头，看向了那几个霓虹大字。 他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许~曙~” 琪亚娜的声音从旁边飘了过来，语气有点奇怪。 许曙汗如雨下，绷着脸低头看她。 琪亚娜也在仰着脑袋盯着那块招牌，她看看许曙，然后又看看招牌，然后又看看许曙。 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情绪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从惊讶到疑惑，到恍然大悟，再到某种让他后背发凉的东西。 “这个商场，”琪亚娜一字一顿地说，“离你家，走路，只要，不到十分钟？” 许曙沉默了一秒。 “……最快的话五分钟左右。” “哦~” 琪亚娜发出了一声意味深长的长音。 然后她转过头，凝视着他，像是世界上最聪明的女人在凝视偷了她的蛋糕的家伙。 “许曙。” “嗯。” “你知道这个商场，对吧？” “……知道。” “你知道这里有吃的，有玩的，有各种各样好东西，对吧？” “……大概知道。” “大概知道。” 琪亚娜把许曙的话重复了一遍。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双手叉腰，眉头一挤，眼神锐利如刀。 “那你这三天——整整三天——宁愿让我在家里待着，看我玩那个刀死我的破游戏笑话我，也不愿意带我来这里玩？” 许曙：“……” 他心虚的移开视线。 “走路十分钟而已诶！”琪亚娜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十分钟！我跑起来两分钟就到了！你居然——你居然——” “你不是玩《崩坏3》玩得挺开心的吗。”许曙弱弱地辩解。 “那明明你看我哭的时候更开心！啊啊啊你果然就是故意的！” 琪亚娜鼓起脸颊，那双眼睛里的幽怨几乎要凝成实质。 “你知道我有多久没逛过商场了吗？你知道我有多久没见过这种……这种正常的世界了吗？你知道我看到那条小吃街的时候有多激动吗？” 许曙沉默。 他知道。 他当然知道。 琪亚娜那是什么性格？ 用她自己的话说……那就是“闲下来就会长蘑菇”的性格。 而他把这样一个人，关在家里关了三天。 虽然有游戏，也有吃的喝的，但还是“关着”。 嗯，他就是故意的。 因为不想出门。 这个认知让许曙的心虚达到了顶点。 “那个……”他开口，想要狡辩。 琪亚娜看着他，等他狡辩。 许曙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狡辩不了一点。 因为我社恐而且觉得出门太麻烦并且我三天前才出过门所以宁愿在家里无聊死也不想陪你出门？ 很好的回答，使我的在琪亚娜心里的形象旋转。 “对不起。”这就是他的回答。 琪亚娜愣了一下。 “噗。” 她看着许曙那张有点苍白的脸，看着那双深褐色眼睛里藏着的愧疚和心虚，毫不留情的笑出声来。 许曙悄悄的看向她。 琪亚娜的笑容已经变得和刚才完全不一样了。 对方的脸上哪里还有幽怨？她的脸上好像拥有只有阳光。 嗯？自己怎么还读出了“我就知道你是这种人”的宠溺？ 许曙觉得自己活到头了。 “算了。”琪亚娜仰着脑袋，装作大度的模样挥了挥手，“我本来就没真的怪你。” “哦。” “我知道你不喜欢……诶诶诶？你怎么就‘哦’了？！你不是应该先问我真的假的吗？” “……真的假的？” “唔——”琪亚娜鼓着气，然后横栏一声，直接放弃了解释。 许曙沉默了两秒。 “所以你想说什么？”他说。 “才没什么！” 琪亚娜理直气壮地收回手，然后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那座巨大的商场。 阳光照在她脸上，把那双湛蓝色的眼睛映得亮晶晶的。 然后她伸出手，指向天空。 “好！”她的声音元气满满， 满满的都是想要成为点子王的欲望，“既然今天出来了，那我就要——” 她顿了顿。 许曙看着她。 “——买一百件新衣服！” 许曙：“？” 一百件？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一百件？”他重复。 “一百件！”琪亚娜用力点头，那根呆毛跟着晃得欢快，“一、百、件！” “你……穿得完吗？” “穿不完可以挂着看啊！” “那……” “你不是也挂了一柜子手办吗？”琪亚娜理直气壮地反问，她甚至当着许曙的面扯了扯自己的衣领，“而且这件衣服就是你买回来挂着的吧？” 许曙被她噎住了。 她猜对了，这件衣服他真就是买回来挂着凑流派羁绊的。 琪亚娜已经开始掰手指算了。 “你看啊，一个女孩子，裙子至少要二十件吧？不同颜色的！ “上衣外套什么的也要二十件吧，不然冬天的时候穿裙子多冷啊？ “而且裤子什么的也要十几条吧？还有睡衣，运动服，泳衣……还有那种，那种！你懂的吧？” 她忽然压低声音，凑近他。 “内衣啊~” 许曙：“……”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羞愧的反应，而是直直的盯着琪亚娜。 “我没懂。”他说。 “你懂。” “我完全没懂。”许曙坚持自己的说法，“我怀疑你从来都没有有过一百件衣服。” “咳咳。”琪亚娜有些尴尬的咳了两声，偏开目光，“那……那我不是好不容易才有买衣服的机会嘛……” 许曙沉默了足足三秒。 “那我可能真的养不起你。” 琪亚娜沉默，琪亚娜震惊，琪亚娜恍然大悟。 对哦！现在许曙不是那个身价上亿的逐火之蛾领袖了，她也不是那个第一开拓小队的成员“终焉”了。 许曙现在不知道有多少钱，但是她肯定是一个穷光蛋。 两个人的吃穿用度现在全靠许曙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存款。 她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的问了许曙一声那她的预算大概是多少。 许曙思考了一下，报出了一个相对保守的数字。 “这么多？！”琪亚娜惊呼，“够了够了，完全够了！” 她说要买一百件衣服那是吹牛的呢，实际上琪亚娜自己也不是很会买衣服，平时都是芽衣帮她挑的，她真要自己去买，最多也就买个两三件。 那今天来这里的重点是什么呢？ 琪亚娜笑了。 “是为了享受啊！” 第1148章 因为纵览美好，所以无法忽视瑕疵 她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整个世界。 许曙的手也被她拉着一起抬了起来，被迫与她共享整个世界。 “你知道我有多久没见过这种——这种正常的世界了吗？ “末世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废墟，死士，崩坏兽，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出现的律者。 “商业街倒是有，奥托主教划了一片生活区，在地下九层建了一条小街。 “但那条小街道走两步就逛完了！卖的东西还没你衣柜里的多！” 她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露出了向往。 “可是这里不一样啊。” 她看着眼前的商场，看着广场上奔跑的小孩，看着牵手走过的情侣，看着推着婴儿车的年轻父母。 “这里有这么多人，这么多店铺，这么多好吃的，好玩的，好看的……这才是…… “这才是正常的世界应该有的样子啊……” 许曙没说话。 他只是出神的看着她眼睛里的光。 光啊…… “所以今天！” 琪亚娜收回视线，重新看向他，笑容灿烂得像盛夏的阳光。 “我要好好享受这个盛世！我要带着你一起享受这个盛世！让你也知道，除了在家待着，这个世界上还有那么多——那么多值得开心的事！” 她紧紧的拉着他的手，从家里出来之后，她就完全没有松开过。 “走吧！” 许曙被她拽着往前跑。 “去享受这个值得被热爱的世界！” 许曙被琪亚娜拉着跑出两步，他忽然问：“所以那买衣服的钱……” “哎呀，够了够了，真的够了！” “这里衣服都很贵的，你不是要买一百件吗？” “哎呀，一百件衣服我都拎不下呀，你是笨蛋吗？怎么可能真的买一百件？” “那你刚刚是在吓我？” “万一你真的能买得起呢？万一你其实是什么超级富豪，可以让人把衣服包起来送到家里呢？” “那我嘴是真硬啊，这都不肯承认自己是大富翁。” “没事，你付钱，我享受，我们双赢！” “这哪里双赢了？！” “我开心，你看着我开心也开心，这不就双赢了吗？” “我哪里开心了？！” “你嘴角在笑！” “我没有！” “你有！我刚才看到了！” “你看错了！” “琪亚娜·卡斯兰娜从来不会看错！” “你这是什么歪理？！” “卡斯兰娜家的真理！” “卡斯兰娜要完蛋了！” 两人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吵吵闹闹地跑进了商场大门。 冷气扑面而来。 阳光从玻璃穹顶洒下来，照亮了整个中庭。 琪亚娜停下脚步，仰起头，看着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商场里人来人往，总体风格是奢华的金色罗马风，而且每一层都有着不同的主题风格。 化妆品和珠宝的柜台闪闪发光，电子商品的店铺装饰的特别有未来科技的风格，各种品牌专柜百花齐放，各种商品让人眼花缭乱。 楼层再往上，电子城，台球店，密室逃脱…… 还有各种饮食，烤肉自助，火锅日料……甚至在商场中还有特别的几条街道，几个特殊的会场。 青春靓丽的女孩们自信的挤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讨论着自己喜欢的商品。 兴致勃勃的男生们精气神十足的结伴而行，期待着人群中诞生出点子王。 父母们牵着孩子的手，情侣依偎在一起，外国人的面孔时不时的闪过，举着手机的人正在对着电话露出灿烂的笑容…… 这就是正常的世界。 普通的日常。 人类应有的样子。 琪亚娜看着这一切，忽然安静下来。 许曙站在她旁边，看着她。 “怎么了？”他问。 琪亚娜没回答。 她只是看着那些人，看着那些店铺，看着那些她曾经拼尽全力想要保护的普通人过着普通日常的样子。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拉着许曙的手逐渐握紧。 “许曙。” “嗯？” “我好开心啊。”她站在身边，笑容轻而易举的就盖过了眼前的一切。 许曙愣住了。 他看着琪亚娜的眼睛，看着那双湛蓝色眼睛里丝毫不带掩饰的情绪，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紧。 他沉默的抬起头，重新看向了眼前的世界…… 被摆的乱糟糟的指示牌，明显有着磨损的扶手楼梯，在嘈杂和欢笑声中显得格外刺耳的幼童蛮横的哼声，还有那些零落的装修店铺丑陋的店面…… 那些美好他并非看不见，他看的比任何人都深刻。 只是正因为他看的太过深刻，所以他才会连无法屏蔽这些瑕疵。 美好……么？ “走吧。” 琪亚娜没等他回答，重新握紧他的手，拉着他就往扶梯跑。 “我们就从一楼开始一层一层的逛上去！ “嗯……化妆品和珠宝……虽然我用不上，但看看总可以吧？ “然后二楼都是女装！一百件的任务就从那里开始！然后三楼——三楼是男装对吧？也给你买几件！虽然你穿什么都好看，但多几件换着穿嘛！ “然后四楼……四楼有童装诶，说不定能找到适合布洛妮娅的款式哦，哦！还有大姨妈！” “等等，怎么又是一百件？不是说……” “那大家的衣服加起来肯定会超过一百件的嘛！我们有那么多人呢！” “那我怎么给她们也买？” “记住不就好了？你可是什么都能做到的！” “谁说都能做到都可以，但是你们不行！” “欸？为什么啊？” “没有为什么，你不是看过剧情的吗？你还不知道什么叫账号密码？” “不知道……是什么是什么？告诉我呗！” “我不说，你自己去过剧情。” “哇！你是不是又想笑话我！？” 琪亚娜一边跑一边说，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许曙被她拽着，踉踉跄跄地跑过中庭。 阳光从头顶洒下来，落在那两道奔跑的身影上。 一个穿着白色长裙，扎着高马尾，像一团移动的阳光。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被那团阳光拽着跑。 两人进入商场，就像是两滴水落入了大海，没有掀起任何风浪，仅仅只是在流动时带动了一瞬间身边的视线。 嗯…… 确实很美好啊…… 第1149章 呆毛才是你的本体 “许曙许曙，你看那个！” 琪亚娜拽着许曙的手，整个人都快贴到一家珠宝店的玻璃柜上。 她的鼻尖轻轻的抵住玻璃，眼睛瞪得溜圆，盯着里面那条闪闪发光的钻石项链。 “好漂亮啊……” 许曙站在她身后，看着那条项链的价格标签。 是比他命还长的数字，如果放在其他地方，这一条项链就能让他有跌入斩杀线的风险。 他沉默了一秒。 “走了。”他拽了拽琪亚娜的手。 “等一下嘛，我再看看——” “看又买不起。” “看看怎么了！”琪亚娜理直气壮地回头，“看看又不花钱！” “那你别贴那么近，店员在看你。” 琪亚娜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果然，柜台里的店员正顶着职业微笑着看向这边，好像下一步就要上前询问许曙是不是要买这条项链。 呃…… 如果许曙被迫说出“我们就是看看，不买”的话应该会尴尬死的吧？他该不会要面子而逞强硬买吧？！ 琪亚娜被吓得打了个颤，缩了缩脖子，果断拉着许曙离开。 被琪亚娜带着逃也似的逃出奢靡的珠宝区，两人一头扎进入化妆品区的范围。 各种香料味混杂在一起，甜的，淡的，浓的，清爽的……像是打翻了香水瓶的调色盘。 琪亚娜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打了个喷嚏。 “阿啾！” 感觉不如许曙房间里的那几瓶香水。 “好啊……味道好冲啊……”她揉了揉鼻子，皱着脸小声抱怨了一句。 “走吧，我们去二楼。”许曙是唯一听到琪亚娜抱怨的人，他也有些不适的用鼻腔喷了一口气，拉着琪亚娜往扶梯走。 “等等等等，”琪亚娜拽住他，“我们不是要从一楼开始逛吗？这才逛了珠宝和化妆品，还有那边，那边是卖什么的？” 她指着远处一家装修得很简约的店铺，疑惑的问道。 “那边是卖手机的。”许曙转头看了一眼，给出了答案。 “哦~原来是买手机的啊……呃……我需要吗？”琪亚娜了然的点了点头，然后扭头看着许曙问道。 许曙也低头看向她，反问一句，“你觉得你需要吗？” “唔……”琪亚娜沉默，琪亚娜沉思，琪亚娜沉吟。 “我觉得我不是很需要……”她晃了晃两人拉在一起的手，对着许曙笑道，“那走吧，我们去二楼！” 她又开始拽他。 许曙被她拽着走了两步，忽然停下。 “等一下。” “怎么了？” 许曙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扫了一眼周围的人群。 “你……”他顿了顿，“有些太显眼了。” 琪亚娜眨眨眼，没反应过来。 “什么显眼？” “你啊……”许曙指了指她的头发，又指了指她的脸，“白头发，蓝眼睛，长得还……总之，太显眼了……要是有别人认出你……” 琪亚娜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 “哦~”她拖长声音，“你是不是想说我漂亮？” 许曙的耳朵微微红了一点。 “……我是说你容易被注意到。” “那不还是说我漂亮？” “那这是两回事。” “一回事。”琪亚娜得意地晃了晃脑袋，那根呆毛跟着晃得欢快，“你就是说我漂亮。” 许曙沉默了两秒。 “那你走不走？”他问。 “走啊！”琪亚娜笑嘻嘻地跟上他，“不过你说得对，确实太显眼了，那个……有什么办法吗？” 许曙没说话，只是拉着她走向一家帽子店。 帽子店不大，但种类挺全。 棒球帽，贝雷帽，渔夫帽，草帽，礼帽……各种帽子挂满了整面墙，让人觉得自己在这里说一句话就要被戴高帽。 店员是个年轻姑娘，看到两人进来，眼睛在琪亚娜脸上停了一秒，她果然被那张脸惊到了，不过她很快就恢复了职业微笑。 “欢迎光临，需要点什么？” “有没有那种能在室内戴着，比较遮脸的帽子？”许曙言简意赅。 这种要求还挺少的，店员看了看被许曙隐隐护在身后，正好奇张望的琪亚娜，突然就明白了许曙的“良苦用心”。 原来是护—— “有的有的，看看这这几款……” 许曙点点头，开始扫视墙上的帽子。 琪亚娜跟在他身边，好奇地东张西望。 “这个怎么样？”她拿起一顶粉色的棒球帽，在自己的脑袋上比划了一下。 帽子是挺可爱的，浅色系也适配琪亚娜的发色，但她的呆毛从帽檐后面顽强地钻出来，翘得老高。 许曙看了一眼，果断摇了摇头。 “压不住啊。” 琪亚娜对着镜子照了照，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哎呀，你这家伙——！”她有些不服气的伸手去压，只是手一松，那根呆毛又顽强的弹回来。 “呵，呆毛才是本体。”许曙对压力自己呆毛的琪亚娜笑了一声。 琪亚娜瞪了他一眼，转头继续试别的。 但呆毛在帽子之下会自己找到出路。 “……” 琪亚娜看着镜子里那根永远压不下去的呆毛，陷入了沉思。 “它是不是故意的？” “我说了，那才是本体。” “什么本体！我可是……唔……”琪亚娜很想响亮的报出自己的名讳让许曙纳头便拜，但先不说许曙会不会被自己的名字吓到，刚刚许曙也说了自己很显眼。 琪亚娜闷着声把名字吞了下去，恶狠狠的瞪了许曙一眼，然后一偏头，决定三秒钟不理这个坏蛋。 许曙看着对方还是没有松开的手，笑了笑，转头从墙上取下一顶帽子。 那是一顶米白色的宽檐帽，帽檐微微下垂，还有紫色的雕花点缀，整体材质偏软，可以调整形状。 “试试这个。” 三秒惩罚时间甚至都还没到，琪亚娜就已经相当自然的接过帽子，把它戴在了头上。 许曙伸手帮着琪亚娜把帽檐往下压了压，然后把她的头发往后收拢，让帽子完全罩住头顶。 呆毛被压下去了。 虽然还能看到一点点弧度，但至少不是那种“公然造反”的状态了。 琪亚娜对着镜子左看右看。 “哇——真的压住了！”她先是看了看这顶帽子的效果，然后又对着镜子眯着眼睛，确认了自己还是那个美少女，只是低调了一些而已。 店员全程围观了两人的互动，脸上带着迷之微笑。 “这位先生说得很有道理呢，”她说，“软帽确实更适合头发多的人，而且这款是我们今年的新款，材质很透气，戴着不会闷，小姐您戴着真的很漂亮。” 琪亚娜听了更开心了，转头看向许曙。 “买这个？” “随你。” “那你付钱。” “……” 琪亚娜理直气壮地把帽子戴好，拽着许曙去收银台。 许曙叹了口气，掏出手机。 店员扫码的时候，忍不住又多看了两人一眼。 “两位感情真好呢。”她笑着说。 琪亚娜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灿烂了。 “对吧！” 许曙的耳朵又红了。 第1150章 为了偷懒居然说我们是情侣？！哈基琪你这家伙—— 走出帽子店，琪亚娜还在臭美，对着商场的玻璃照了又照。 这顶帽子确实很好地遮住了她显眼的头发，再加上宽大的帽檐挡住了部分脸，连琪亚娜的气质都收敛了起来。 “怎么样？”她自信的仰着头，让许曙不至于只看得到帽子。 “还行。”许曙盯着她帽檐下的脸看了好一阵，然后慢慢的吐出了肯定会让琪亚娜不满意的答案。 嗯，故意的。 “只是还行？！”琪亚娜果然上钩了，急的眼睛都瞪大了。 “嗯……挺好的。”许曙轻笑一声，终于将自己的视线从琪亚娜的脸上挪开。 “这还差不多。” 琪亚娜满意地收回视线，然后拉着他的手，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向扶梯。 二楼是女装区。 这里比一楼更加琳琅满目，简直就是衣山衣海。 各种颜色，各种款式，各种风格密密麻麻地挂在衣架上，铺在展示台上，穿在模特身上。 琪亚娜并非没有见过这种场景，身为卡斯兰娜家族的族长之女，更是和极东mei会社的大小姐关系亲密的她见过比这还要宏大的场面。 但是……她还真没有试着自己来买过衣服。 在离家出走前，塞西莉亚每天都会把小白毛团子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可以说除了琪亚娜特别喜欢的那几件衣服，她就没有重样的衣服。 离家出走后，她确实经历了一段时间的“流浪”，但很快她就有了芽衣来照顾她的衣食起居，把她养的白白胖胖的，几乎没有一点生活技能。 而唯一可以算得上让她锻炼了一点技能的时间段……嗯，她还要上学的嘛，几件校服轮着穿多方便啊！ “许曙……”琪亚娜的眼睛开始转圈了。 “嗯？” “好多……” “嗯。” “好多好多……” “看到了。” “我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 许曙猛回头，看着琪亚娜的蚊香眼沉默了一秒。 所以你不是激动的啊！ “呜——第一件选什么啊！” 琪亚娜茫然地看着四周，目光从连衣裙移到衬衫，又从牛仔外套移到碎花长裙。 “这件好看……那件也好看……那个颜色好漂亮……那个款式我都没试过……” 她转过头，可怜巴巴地看着许曙。 “许曙，要不还是你来选吧。” 许曙愣了一下。 “我？” “嗯嗯！”琪亚娜拼命点头，“你帮我选！你眼光好！” “我眼光哪里好了？” “你刚才选帽子就选得很好啊！而且——”她顿了顿，指了指他的衣柜，“你那一柜子手办，选的都是我，这说明你选我的眼光很好！” 你这是什么逻辑？！ “你自己选。”许曙摇头拒绝，“你的衣服，你自己决定。” “可是我决定不了啊！” 琪亚娜拉着他的手，整个人开始晃。 “许曙~你帮我选嘛~就这一次~我好不容易逛一次商场~你忍心让我一个人在这里迷茫吗~” 她的声音比早上撒娇的时候还腻。 许曙战术性后仰，他感觉再来几次自己就可以有抗体了。 而且琪亚娜就算是再不容易，那她在商场的经验也肯定比自己更充足，不论是上一次来商场的时间还是来商场的总次数。 “你——” “就试几件！就几件！你帮我挑几件！剩下的我自己来！” “你自己来？” “嗯嗯！你先帮我开个头！开了头我就知道怎么选了！” 许曙沉默。 这个理由听起来好像有点道理，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正在这时，一个声音从旁边响起。 “先生帮女朋友选衣服吗？好贴心哦。” 两人同时转头。 一个穿着店员制服的小姐姐站在旁边，笑容满面地看着他们。 许曙：“不是——” “对呀对呀！”琪亚娜抢在他前面开口，“他不肯帮我选，小姐姐你快帮我说说他！” 许曙脑袋一下子就凑了过去，满眼不可置信。 琪亚娜队员！你在做什么？！你是否清醒？！ “你知道你再说什么——”许曙咬着牙想要提醒一句琪亚娜，但琪亚娜直接没有理他，而是一个劲的对着那个店员求助。 嗯……求助的方式就是装作很柔弱的模样双手拉着许曙的胳膊。 手段了得。 店员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灿烂了。 “先生，帮女朋友选衣服很正常呀，我们这边很多男生都会帮女朋友挑的，有的比女生自己挑得还好呢。” “我不是——” “而且您女朋友这么漂亮，随便穿什么都好看，您随便挑几件肯定都很合适。” “她不是我——” “先生您就试试嘛，挑错了也没关系，女朋友不会怪你的。” 许曙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根本插不进话。 琪亚娜在旁边拼命点头。 店员笑眯眯地看着许曙，脸上是和刚才帽子店的店员的同款蜜汁表情。 许曙沉默了足足三秒。 然后他叹了口气，没好气的瞪了琪亚娜一眼。 为了偷懒，居然连这种方式都用出来了吗？琪亚娜，你这家伙。 琪亚娜突然有些心虚，颇有一种真实心思被戳破的窘迫感。 “就几件。”许曙无奈的回答，愣是连哼一声都不敢。 琪亚娜眼睛一亮。 “好诶！” 许曙松开她的手，走向最近的一排衣架。 只有唯一一个没有洞察到两人“暧昧”伪装下的博弈的店员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 真是好久没有见过这么标准的情侣互动了呢~ 三分钟后。 许曙向琪亚娜和那个店员展示了一波什么叫审美，什么又叫效率。 不过是短短三分钟，许曙的手里就多了几套风格完全不同的衣服。 他就好像不用思考一样，只是随意的扫了一眼，然后就从衣服堆里精准的拿出了几件特别好看的衣服，然后对着琪亚娜又比划了一下，点了点头。 一件像是截取了一块天空的宽松针织衫，摸起来软软的，看起来很舒服。 一条米白色的直筒休闲裤，挂着细碎的锁链，却又完全不显得繁琐。 明明是一个百搭款，可当许曙拿着那条裤子放在琪亚娜身前比划的时候，居然显得那么的合适。 一套浅色系的运动装，带着白色的条纹，只是看着就很有活力，那就是琪亚娜最喜欢的一件。 还有一件——呃，礼服。 浅紫色的长裙，面料很垂，裙摆微微散开，上面有细碎的亮片，像是把夜空穿在身上。 领口是简约的一字肩设计，可以搭配许曙手里的另一件披肩，完全不会暴露，而且很有气质。 第1151章 许曙，你在小吃街只是个萝莉！ 琪亚娜看着许曙手里拿的那几套的衣服，呆滞的眨了眨眼睛。 “这……这么多？” “排除这件裙子，这也就三套。”许曙晃了晃手里的长裙，“刚好一套运动的，一套休闲的，还有一套可以穿着去工……呃……你不需要这个。” 许曙沉默了片刻，回头就要把那套正式的小西服挂回去，被琪亚娜连忙拉住。 “我觉得这很好看啊！”琪亚娜可怜巴巴的拉着许曙的手，“说不定以后就用上了呢？” 许曙的表情逐渐凝重，然后硬邦邦的摇了摇头。 “最好用不上。”他真心的。 “哇……”旁观了全程的店员发出了艳羡的声音。 “先试这套吧。”许曙把休闲的那套递给她。 “试衣间在那边。”店员马上做好了引领的准备。 琪亚娜接过衣服快速的打量了一番，然后又看了看自己和许曙就没松开过的手，最后仰着脑袋，安静的等着许曙做出反应。 许曙：“……” 他看了一眼更衣室，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的表现却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般的深呼吸。 但就在许曙准备松手让琪亚娜去试衣服时，琪亚娜突然伸手把许曙手里的所有衣服都提了过来，又把这些衣服都递给了店员。 “不用试啦！帮我们全都装起来吧。” “您真的不试一下吗？”不止是许曙愣住了，那个店员看着琪亚娜的举动也显得有些惊讶。 琪亚娜认真的点了点头，“对，不用试了，试衣服好麻烦的。” “而且……”琪亚娜自信的挺起胸膛，叉腰轻哼一声，撇着猫猫嘴，“我穿什么都好看！” “这……确实是呢。”店员笑的有些勉强，不过她也心服口服。 首先，这位男顾客的眼光确实好的不像话，几乎只用一眼就挑出了最合适他女朋友的衣服，而且还是三套完全不一样的风格。 再加上这个女顾客也的确有着顶级的身材和颜值，确实是那种穿什么都好看的类型。 就算她男朋友给她选一件红花大棉袄估计她也能穿出富贵小姐的感觉吧。 “好的，不过型号需要调整一下吗？”店员笑呵呵的问了一句，许曙此时才反应过来，摇摇头。 “不用……型号很合适。”他说道，转而开始摸手机准备付款。 琪亚娜悄悄凑到许曙耳边，小声问了一句，“许曙，我身高多少来着？” 她自己确实记得不清楚……毕竟她又不是那种每天早上起来都要趁着没穿衣服称一下体重确认自己没有长胖的女孩子。 她的体质就很神奇，每天都吃那么多，体重一点都不带长的，连一点赘肉都没有。 所以她也不关注自己的身高体重，只是大概有个印象。 比如……她比芽衣矮一些，比许曙矮多了，但是布洛妮娅小矮子只能跳起来打她的膝盖！ “163厘米……呃……”许曙下意识的说出了琪亚娜的身高，不过又想起了什么，确认了一下这个琪亚娜的年龄，然后点点头，“对，一米六三，四十九公斤……” “是吗？”琪亚娜伸手在自己肚子上摸了摸，似乎想掂一掂自己的份量，但是她很快就放弃了，转而对着许曙嘿嘿一笑。 “许曙，我也知道你的身高体重哦~” 许曙错愕的看向对方，之间琪亚娜相当自信的报出了一串数字。 “你是一米八，体重54.8！对吧？” “……”许曙盯着这个要不了几年就会长到49.9公斤的女孩，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打破她的自信。 “那是我七八年前的身体数据……”他对自己曾经的身体数据记得还是很清楚的。 不过……在琪亚娜讲的那个故事里，她遇见的好像确实是七八年前的自己？ 大学时候么……那时候的自己确实是这个身材数据。 “欸？！”琪亚娜自信的表情垮了，她把许曙上上下下看了又看，拉远看，拉近看，然后直接出手在许曙的肚子上捏了一把。 哇！是赘肉！！ 琪亚娜在自己的肚子上没摸到的东西在许曙身上摸到了，虽然很快就被许曙闪开，但是她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被突然袭击的许曙脸有点红，还有些气急的捂着自己的肚子。 “那……那你现在多重？”琪亚娜声音都不自信了起来，许曙沉默，然后直接偏头拒绝。 他不说，他就是不说。 三套衣服打包好了。 许曙扫码付款的时候，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数字，眼角抽了抽。 “好贵。”他小声的嘟囔了一句。 “贵吗？”琪亚娜的脑袋很自然的就凑了过来，“多少多少？” 许曙把手机收起来，没给她看。 “反正你没钱，看了你也难受。”他说着就要直接走向设想中的下一个目的地。 “诶等等等等——”琪亚娜拽住他，“那个……” 许曙有些疑惑的转头，两人的下一个目的地就是内衣店，而且就在旁边。 所以琪亚娜又有什么问题吗？ “在买衣服之前还有一件事！”琪亚娜拍了拍自己的肚子，理直气壮，“我饿了！” 许曙：“……” 他把刚装回去的手机又从兜里摸出来了，看了一眼时间，从出门到现在刚过一个小时，距离早餐时间也就过了不到两个小时。 “你又饿了？”许曙的眼神让琪亚娜觉得他在把自己当外星人看。 “什么叫又？”琪亚娜瞪他，“逛商场很累的好不好！既然消耗体力，那当然就要补充能量啦。” “……可是你早餐吃了十个人的份量。” “那是早饭！” “刚才在门口你就吃了小吃。” “那是零食！” 嘶…… 许曙不得不佩服琪亚娜在“食之道”上的能力，他知道自己绝对拗不过她……而且许曙真怕给琪亚娜饿出毛病。 “走吧……”他叹了口气，“那你想吃什么？” 琪亚娜眼睛一亮，拽着他就往楼下跑。 “小吃啊！刚才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好多！” 她拉着许曙，拎着自己的衣服，一路小跑跑到了一楼的小吃区。 琪亚娜站在小吃区的入口处，深吸一口气，将炸的煮的闷得烤的煎的溜的蒸的炒的各种味道一股脑收入肺腑。 “好香啊~”她的脸上露出了陶醉的表情，然后她转头看向许曙，再一次露出了那种自信满满的表情。 “许曙，我承认你挑衣服的审美比我厉害。”她伸出手指，点着他的胸口，“但是论吃喝玩乐——” 她顿了顿，骄傲地扬起下巴。 “你只是个萝莉！” 许曙：“？” 什么玩意儿？ 第1152章 难道我像是霸占食物……这是第二次了！ “走啦走啦！吃好吃的去！” 小吃区在商场的东侧，那是一条人工打造的“老风情街”，青砖地面，复古招牌，昏黄的灯笼式路灯。 两排摊位整整齐齐，各种香味混在一起，织成一张让人走不动路的网。 琪亚娜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一只闻到肉味的猫。 她回头看着许曙，对着许曙竖起了大拇指，露出了一个“青春”的笑容。 “许曙，接下来你就交给我吧！你帮我挑衣服，我帮你挑好吃的，公平吧？” 真的是帮我挑的吗？ 许曙沉默了一秒，他怀疑琪亚娜是想用帮自己买一份做借口，吃两份。 “我不太饿，你想吃几份都行。”许曙摇了摇头，直接说道。 “骗人，你早上就没吃多少。”琪亚娜才不管许曙的拒绝，只是拽着他往小吃街里走，“而且吃东西又不只是填饱肚子，是享受！是快乐！你懂不懂？” 许曙被她拽着，踉踉跄跄地走进小吃街。 “好好享受吧！”琪亚娜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整条街的香气，“我，琪亚娜·卡斯兰娜，今天就要让你知道——吃美食是一件多么开心的事！” 琪亚娜这么宣告着，拉着许曙就开始了对小吃街的扫荡。 她直接扑向小吃街第一家店的行为让许曙眼皮一跳。 该不会琪亚娜真的打算一家一家吃过去吧？ “这个这个！”琪亚娜指着第一家点那一串串在炭火上翻滚的面筋，眼睛发光，“我要吃这个！” 许曙早就把自己的手机捏在了手里，随时准备扫码付款。 “要几串？”他问。 “嗯……”琪亚娜盯着那些面筋，认真思考了一秒，“五串！” 店主应了一声，麻利地刷酱，撒料。 琪亚娜踮着脚看，毫不掩饰自己对美食的垂涎。 “好香啊……这个酱的颜色好漂亮……那个辣椒面看起来好辣……哦，对了，老板有两串要少放点辣椒啊！” 许曙站在她的身后，看着她那副迫不及待的样子，无奈的笑了笑，扫码付钱。 五串烤面筋很快到手。 琪亚娜接过第一串，吹了吹，咬了一口。 “唔——！” 她的眼睛瞬间睁大，呆毛抖了抖。 “好吃！” 她嚼嚼嚼，鼓着腮帮子满脸陶醉。 然后她就这么陶醉的把那两串辣椒少的递到了许曙的嘴边。 “快试试，这两串我特地没让老板放辣椒的！” 许曙愣了一下。 “我……” “尝尝嘛！很好吃的！” 许曙看着她闪亮的眼睛，习惯性的沉默片刻，然后接过烤面筋，低头咬了一口。 烤面筋外皮微焦，酱料偏甜，带着一点烟熏味，口感弹牙，嚼起来很香。 “怎么样？”琪亚娜问。 “挺好的。”许曙说。 琪亚娜眨眨眼，有些不满意这个答案。 “只是‘挺好的’？” “嗯……那很好吃？” “明明就是很好吃啊！”琪亚娜盯着许曙看了两秒，然后摇摇头，继续闷了一大口。 “算了，你不懂欣赏。” 许曙：“？” 第二个摊位是铁板鱿鱼。 “这个我也要！” 琪亚娜指着铁板上滋滋作响的鱿鱼须，手里还有上一家店的烤面筋。 而许曙居然从琪亚娜的眼中看到了复仇般的熊熊烈火。 琪亚娜确实是来复仇的。 虽然上次困住她不让她能安心找许曙的铁板鱿鱼并不是这一家，但是两者毕竟都是铁板鱿鱼嘛！ 可恶的铁板鱿鱼，我给你带来毁灭了！！ 许曙又默默的扫码付款，然后默默的加快了消灭手中烤面筋的速度。 他有预感，按照这种速度下去，琪亚娜很快就会在他的手上塞满各种小吃。 鱿鱼很快做好了，一整只的铁板鱿鱼，外加一把鱿鱼须，装在纸碗里，香气扑鼻。 琪亚娜接过纸碗，先拿了一根鱿鱼须，张嘴恶狠狠的嚼了嚼。 “唔——这个也好吃！”琪亚娜在铁板鱿鱼的攻势中获得了坚持一秒的好成绩，她用签子戳起一块蘸料多的大块鱿鱼须，向着许曙发出了“你也快来试试吧”的邀请。 “尝尝这个！” 许曙将那块鱿鱼小心的叼进嘴里。 鱿鱼须很嫩，酱料咸香带甜，辣椒的辣味恰到好处。 “怎么样？” “挺好的。” “比烤面筋呢？” “不一样。” “哪个更好吃？” 许曙想了想。 “都行。” 琪亚娜皱起眉。 “都行是什么意思？” “就是……都可以。” “怎么可能都可以！”琪亚娜不服气，“肯定有一个更好吃啊！” 许曙看着她，沉默了一秒。 “你更喜欢哪个？” “我？”琪亚娜愣了一下，然后认真想了想，“嗯……鱿鱼？不对，烤面筋也好吃……嗯……都好吃！分不出来！” 许曙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不就得了。” 琪亚娜反应过来，气急败坏的跺了跺脚。 “你套路我！” “没有。” “有！” 她气鼓鼓地咬了一大口鱿鱼，腮帮子鼓得更圆了。 接下来……章鱼小丸子，炸鸡排，烤冷面，臭豆腐，鸡蛋仔…… 每到一个摊位，琪亚娜都会买上一份，尝第一口，然后递到许曙嘴边。 “尝尝这个！” “这个呢？” “这个这个！” 许曙每次都配合地咬一口，然后给出评价。 “还行。” “不错。” “挺好的。” “可以。” “嗯。” 琪亚娜的眉头越皱越紧。 她倒不是不满意许曙的评价——那些东西确实都挺好吃的，她自己也这么觉得。 她不满意的是许曙的评价方式。 这不就是在端水吗？！ 明明只是评价美食，为什么许曙搞得和修罗场一样啊？ 可恶……难道她是什么因为许曙说好吃就会偷偷藏食物吃独食的坏蛋吗？！ 这已经是许曙第二次这么怀疑我了！ 不对……琪亚娜又想起了许曙的性格。 社恐，不爱说话，不擅长表达。 等等，难道他面对食物也是这样吗？ 哇——那这人生也太痛苦了吧！ 不行，她今天必须知道许曙到底喜欢哪个……要是现在岁月史书在身边就好了……嘶……不对，许曙之前就抗议过自己看岁月史书的事情。 岁月史书也不能看啊…… 她决定试试别的办法。 第1153章 怎么会有神人考酱油解馋的？ “许曙。”在深思熟虑后，琪亚娜拉了拉许曙的手，让许曙的注意力集中到她的身上。 “嗯？”许曙立刻咬断了手里的烤肠，快速嚼了几下硬咽下去。 “你最喜欢吃哪种小吃？” 这问题不是刚刚问过了吗？ 许曙想了想。 “都行。”他依旧是这个回答。 琪亚娜鼓起脸颊。 “都行到底是什么意思嘛！” “就是……没有特别喜欢的。” “怎么可能没有特别喜欢的！”琪亚娜相当不满的瞪着他，“人怎么可能没有喜欢吃的东西？” 许曙好像停止了运作一秒钟。 “应该算有……”他恢复了自己的运转，“其实……我喜欢吃的东西挺多的。” “有些什么？”眼见有了进展，琪亚娜连忙追问。 “呃……家里吧……”许曙的回答有些犹豫，明显是在组织措辞。 家里？ 这个回答让琪亚娜愣了一下。 她想起了许曙给她做的那些饭……确实好吃，比这些小吃都好吃。 但许曙家里有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严重到琪亚娜无法忍受。 那就是许曙的家里除了刚刚买来的那些新鲜食材和那些速冻食品外，居然没有任何零食！！ 天呐，那里简直就是地狱！ 虽然琪亚娜只要饿了最多十分钟许曙就能把做好的饭菜端出来，但是没有零食的人生是不完整的！ 没有垃圾食品的人生是不完整的！ “那你在外面吃东西的时候，就都没有特别喜欢的感觉吗？”琪亚娜依旧不死心，“除了吃饭，难道你就没有嘴馋的时候吗？那你嘴馋的时候最想吃什么？” 她说的理直气壮，好像嘴馋就是天经地义。 许曙还真不敢说自己绝对没有嘴馋过，但……。 “应该……没有。” “怎么可能？！” “我嘴馋的时候会蘸点酱油，或者来一颗冰糖。” “？？？” 这是人啊？ 琪亚娜用眼神和自己的表情对着那个一脸淡然的许曙发出了灵魂质问。 怎么有人嘴馋会去尝酱油缓解的？！ 他真的是人类吗？！ “因为……”许曙读懂了琪亚娜眼中的不可置信，顿了顿，“嘴馋不就是想吃个味道吗…… “想吃咸的就试试酱油，想吃甜的就含一颗冰糖……这样确实能解嘴馋。” 嘶~琪亚娜惊恐的倒抽一口凉气。 “那是你的味蕾被虐待的失去知觉了吧！！” “嗯？”许曙震惊。 原来是这样吗？！ 琪亚娜的表情直接垮了。 直接尝酱油，冰糖什么的她也干过，也知道那种感觉到底是怎样的。 在大崩坏刚刚降临的那段时间，琪亚娜也干过这种事，毕竟那个时候比起享受食物，还是将食物看作生存必需品来珍惜更重要。 所以那个时候，琪亚娜是真的干过这种事的……虽然她以前崩坏没来的时候也试过。 但现在…… 明明不是末世啊…… 现在这里有这么多好吃的，还有这么多没尝过的味道，为什么要用这种办法来“虐待”自己？ 明明只是几分钟的路，明明只是打开手机点个外卖的事情…… 为什么要那么…… 疏离？ 她看着许曙，看着他那张平静的脸，忽然觉得有点心疼。 他好像已经习惯了不对任何东西抱有期待。 就像他已经习惯了不给任何事物太高的评价。 甚至于讲这种“端水”真正的融入了自己的生活中，连带着自己都信了这种端水的话。 都差不多，没什么两样。 然后…… 眼中只剩下缺点。 可是……可是—— 他明明小时候也是一个会因为吃到好东西而开心的人啊！ 那些因为美食而产生的快乐，许曙他还记得吗？ …… 恐怕早就忘了吧。 琪亚娜没再问了。 她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两人继续在摊位上扫荡着。 每一个摊位上的每一样美食琪亚娜都买了，也都吃了，并且都递了一份到许曙嘴边。 而许曙也顺着琪亚娜，把每一份都都尝了一遍，然后给出了差不多的评价。 琪亚娜的包子脸越来越鼓。 她想让许曙开心。 想让他感受到“吃东西是一件快乐的事”。 她想让许曙不要那么冷静，那么克制，那么……像个旁观者。 但许曙就是那样，习惯了中庸。 不把话说满，也不把话说差。 他习惯了和所有人都保持一点距离，习惯于把自己展现出来的一面完全依照对方的喜好来塑造。 也包括她。 这个认知让琪亚娜有点难受，好想在许曙面前不讲理的大闹一番，让许曙不要再这么硬邦邦的。 但她没闹，因为这种事绝对不能强求。 自己闹一下不仅不会让许曙放低姿态，反而会让许曙觉得他又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了，变得更加紧绷的！ 你问她难道不觉得丢脸吗？ 哼！要是这种办法真的有用，她马上就能在许曙面前闹一百次！ 而现在，琪亚娜轻轻的咬着签子，只是继续拉着许曙的手，继续吃，继续让他尝，继续观察他的反应。 然后她想到了一个办法。 “许曙，我们休息一下吧。” 琪亚娜拽着他在一家奶茶店门口停下。 “买杯奶茶，我们坐着喝，休息一会儿。” 许曙点点头，然后将手里的一堆小吃放了下来，活动了一下泛酸的手。 琪亚娜看的有些不好意思。 许曙消灭这些小吃的速度已经很快了，但仍旧没有琪亚娜买的快。 两人点了两杯奶茶，然后在店里的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 这家奶茶店不大，装修挺违背这条街道古朴风格的，手作墙上贴着各种手写便签。 因为是上午，这会儿人不多，只有几桌客人在低声聊天。 琪亚娜吸了一大口奶茶，畅快的长舒一口气。 “好喝！” 许曙也喝了一口。 “还行。” 琪亚娜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你就不能说‘好喝’吗？” “是还行。” “……” 琪亚娜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把奶茶放下，把许曙拉了过来，她自己也身体前倾，盯着许曙的眼睛。 “许曙。” “嗯？” “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许曙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什么游戏？” “就是……”琪亚娜组织了一下语言，“互相问问题，必须马上回答，不能想太久！” 许曙愣了一下。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就是玩嘛！”琪亚娜眨了眨眼，“你陪不陪我？” 许曙沉默了一秒。 “……陪。” 第1154章 我一定要攻略你！ “好！那开始了啊——我先问！” 眼见着许曙入套了，琪亚娜深吸一口气，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要问什么问题才能让他说出真心话？ 要问什么问题才能打破他的端水习惯？ 要问什么问题才能让他不经过思考就直接回答？ 有了！ “许曙！”她激动的凑了过去，“你——你觉得芽衣做的饭好吃还是你做的饭好吃？” 许曙的嘴张开了。 “我没吃过芽衣做的饭。”他如实回答。 琪亚娜表情一僵。 “你明明……啊……对哦……你不记得了……”琪亚娜呆呆的自言自语，然后猛的一摇头。 “那……那就你自己觉得你和芽衣做的饭谁更好吃！” “那风格不一样，芽衣做的偏日式家常，我做的偏中式家常，各有特色——” “停停停！”琪亚娜连忙打断他，“太快了！你怎么想得这么快！” 许曙无辜的眨眨眼。 “你让我马上回答的。” “我是让你马上回答，但不是让你——不是让你回答这么长的啊！” 琪亚娜鼓起脸。 她本来想的是，快速问答的时候，人来不及思考，会下意识说出心里话。 但许曙不是。 他思考得也太快了！ 这家伙不仅能马上拿出答案，还能精准的挑出那个最让自己不满意的答案！ 这家伙就是故意的！坏！坏死了！ 她不服气。 “再来！”她说，“下一个问题——你最喜欢什么颜色？” “白色。” 这次倒是很短。 琪亚娜眼睛一亮。 “为什么？” “因为什么都没有。” “还有呢？” “没了。” “就一个理由？” “嗯。” 琪亚娜愣了愣。 这个回答……她觉得许曙还是在说假话，但多多少少算有真情流露…… 不对啊，那许曙到底为什么喜欢白色呢？ 某个几乎纯白的女孩如此牵着许曙的手努力思考着这个问题。 “那……你最喜欢什么季节？” “秋天。” “为什么？” “不冷不热。” “还有呢？” “没了。” “……” 琪亚娜盯着他。 许曙一脸平静地回视。 她忽然有点明白了。 不是快速问答对他没用。 是他不管快问慢问，给出的答案都是他权衡过的。 他可以在零点一秒之内，在心里把所有可能的说辞过一遍，然后选出最中庸，最安全，最不会出错的那个。 这个能力…… 熟练得让人心疼。 “许曙。”她忽然问。 “嗯？” “你……是不是经常要这样想问题？” 许曙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就是……”琪亚娜斟酌着措辞，“回答之前，先想清楚怎么说才不会出错。” 许曙沉默了一秒。 “……没有吧……” 很犹豫的三个字。 连这句话都是权衡后的产物。 琪亚娜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没再问了。 只是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那现在换你问我。”她在许曙面前坐直了身子，严阵以待。 “想问什么都行！”她很自信。 许曙沉默了两秒。 “那……你最喜欢吃什么？”到最后，许曙只敢问这么一个不痛不痒的问题。 还正好在琪亚娜的舒适区。 琪亚娜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 “这个问题太简单了！我喜欢吃的可多了——烤面筋，铁板鱿鱼，章鱼小丸子，炸鸡排，烤冷面，臭豆腐，鸡蛋仔，炸鲜奶，车轮饼，芋圆糖水……哦，对了，还有刚才的奶茶！草莓味的！” 她一口气报了一大串菜名，腮帮子都说得有点累。 “这么多？”许曙承认自己被琪亚娜这段口技炫到了。 “对啊！我就是喜欢好吃的嘛！”琪亚娜理直气壮，“吃好吃的会开心！不开心的时候吃好吃的就会开心！开心的时候吃好吃的会更开心！” 阳光从店外斜射进来，落在她脸上，把她那双湛蓝色的眼睛照得如同天空。 “嗯。”他点了点头。 “你就‘嗯’一下？”琪亚娜瞪大眼睛。 “嗯。” “你就不问我为什么喜欢吃这么多？” 这个还有问的必要吗？ 许曙的眼神是这么说的，但是他的嘴里蹦出来了另一句话。 “……为什么？” “因为……”琪亚娜还真就认真的想了想，然后非常认真地说，“因为每一口都是新的味道啊！ “就算是同一种东西，今天吃的和明天吃的，这家店吃的和那家店吃的，可能都不一样！所以每一次吃都是一次冒险！谁知道这一口会不会是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一口呢？” “哼哼，这就是卡斯兰娜的家族秘辛！只有吃下所有吃的，才能吃到最好吃的！” 什么是卡斯兰娜家族秘辛？！ 许曙傻眼了。 这东西他真没听过。 不过这句话听起来抽象，实际就和奥特五大誓言一样，本质上就是用一件小事例来表达大道理。 倒是不难理解。 对生活永远抱有期待，随时准备迎接美好的到来…… 是这样啊…… 其实许曙想问问琪亚娜：可是如果每次都期待，每次都失望，那不是很累吗？ 但他没说。 因为琪亚娜的脸上没有那种“累了”的表情。 她是真的相信下一口会更好吃。 她是真的相信……这个世界上的美好是吃不完的。 “那个……许曙……” 琪亚娜有些局促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抬起头。 琪亚娜正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有点不好意思。 “就是那个……，”她心虚的偏开目光，不敢看许曙，“其实我刚才想让你玩游戏，是因为我想听你说真心话……” 许曙无语。 这不是很明显吗？快问快答不就是奔着心里话和下意识反应来的吗？ “嗯，没事的。”许曙摇了摇头，对着琪亚娜温和的笑了笑。 “我不在意。” “但我在意啊！”许曙感觉到琪亚娜的手突然握紧了。 “我想让你不要那么端水，不要那么客套，不要……”她顿了顿，“不要对我都保持距离……” “我……我还以为，你也讨厌我……” 其实她心里想的也不是许曙讨厌她，许曙肯定是喜欢她的。 琪亚娜就是担心许曙没有那么的喜欢她……要是真的，那她做的一些事岂不是让许曙很尴尬？ 许曙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但我现在知道了，”琪亚娜笑了笑，如释重负，“你不是讨厌我，只是我还和其他人一样，都还没能走进你的心里。” 她握紧他的手，眼中流露出了如同足球前锋般的势在必得。 “没关系！” 许曙看着琪亚娜就这么对自己发出了宣言。 “我一定会成功的！” 琪亚娜自信的笑着，毫不在意刚刚自己说的话几乎等同于…… “我一定会攻略你的！” 许曙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喝了一口奶茶压惊。 “嗯。” 这就是他的回答。 第1155章 米豆腐 喝完奶茶，两人走出店门。 琪亚娜拉着许曙一起在阳光下伸了个懒腰。 “好~了！接下来去哪呢？”她看着前方的小吃街，忽然想起什么。“哦！对了许曙！” “嗯？” “我们去找那些你没吃过的东西吧！” 许曙缓缓歪头。 “什么？” “你没吃过的小吃！”琪亚娜跟着许曙一起歪头，让两人的视线始终保持平行，“刚才那些你都吃过对吧？那肯定还有你没吃过的！我们去找！然后一起尝！” 许曙停止了歪头。“为什么？” 琪亚娜凝视着许曙，“因为这样你尝的时候就是第一印象啊！ “你不知道它是什么味道，我也不知道，那我们两个就都是第一次， “然后再让你先发布评价，这样你不知道我的评价，那你给出的评价就是最真实的了！” 这样她就能知道许曙到底是真心觉得好吃，还是在端水了。 这是琪亚娜的潜台词。 嘿嘿，她今天就要看看这只小鼠鼠到底藏着什么好吃的！ 许曙看着她，感觉脊背隐隐有点发凉。 但他还是略带犹豫的对着琪亚娜点了点头。 “……好。” 他的回答有些迟疑是因为他很想拒绝，琪亚娜明显藏着招，他不想上套。 但是拒绝的话她会伤心，会闹吧？ 说不定还会觉得自己…… 于是两人就这么开始在小吃街里穿梭，寻找起许曙没吃过的那些小吃。 但新的问题出现了。 许曙吃过的小吃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许曙许曙，这个你尝过吗？” “嗯，试过。” “那这个呢？” “也试过。” “这个勒？” “吃过。” “呃……那这个！这个你总没吃过吧！” “口乞之寸。” “你怎么什么都吃过啊！”琪亚娜震惊的看着她指的那个小吃，那明明连她都没吃过！ 可恶啊……自己居然没有在许曙的记忆里看过这些事，那就肯定是自己没看的那几年里发生的！ 琪亚娜悄悄的咬着自己的指甲，磨了磨牙。 许曙倒是想了想琪亚娜的问题。 “可能是……以前试过？” “啊！你不是说你没来过这里吗？！”琪亚娜感觉自己被耍了！“难道都是在这里尝过的吗？” 许曙无语的看着琪亚娜愤愤不平的脸。 他什么时候说过自己没来过这里了？ “大部分都不是……”许曙摇了摇头，“有些是在在其他地方看见就顺手买了一次，有些在别的城市旅游的时候试的，还有些是……网上买的那种速食的。” 琪亚娜呆滞的眨了眨眼。 “你……是专门去试过的？” “也……不是不能这么说吧……，”许曙抬头有些心虚的说着，“就是……遇到了……那就尝尝，尝尝是什么味道，知道就行了。” 琪亚娜沉默了。 “知道了就行了……你当这是在集邮呢？”琪亚娜撅着嘴吐槽了一句。 许曙这根本不是享受，是收集。 把食物当成一种信息，尝过，记住，然后就可以放下了。 虽然说琪亚娜很相信这个世界上的美食够许曙尝一辈子，但是这种人生…… 感觉一眼就望到头了呀~ 那等许曙回去后，寿命不知道有没有拉长的他是不是会等到把事情都做完了就马上嘎巴一下？ 这是坏文明！ “那你试过这么多，有没有哪个是你特别想再吃一次的？”琪亚娜闷着一口气，马上追问。 许曙的眼神更飘了。 “应该……没有……吧……” “一个都没有？” “嗯。” 琪亚娜没招了。 她吃过的每一口好吃的，她都想要再来一口，哪怕是现在她也想回头再把刚刚吃过的美食都再买一遍。 但许曙没有这种想法。 尝过了，记住了，这就够了。 完全不需要再来一次。 因为即便再来一次也不会比想象中更好吃…… 一个……时时刻刻都在留恋过去美好的人。 琪亚娜气呼呼的转过头，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这个家伙真的是太可恶了！ 居然这么对待他自己，居然……居然用这种方式来折磨自己！！ 可恶，这是对我琪亚娜.卡斯兰娜的卡斯兰娜荣誉的挑衅啊！ 居然在我的面前如此的痛苦…… 不行，我一定要把这家伙从这个地方挖出来！ 她气呼呼的迈开腿就走，许曙被她拉的一个趔趄，有些尴尬的被拉走了。 琪亚娜的想法是对的。 许曙不可能用几年把所有主流小吃都尝一遍。 在一番锲而不舍的寻找后，琪亚娜终于找到了她的目标！ “找到了！” 琪亚娜忽然停下脚步，指着一个角落里的摊位。 那是一个很小的摊位，藏在小吃街最不起眼的角落里。招牌很旧，上面写着三个字——“米豆腐”。 摊位前冷清到一个人都没有。 而这就是琪亚娜想看见的，她马上拉着许曙快步走过去。 “老板，这个是什么？”在琪亚娜开口之前，许曙先一步问出了琪亚娜想说的话。 眼见话又一次被抢的琪亚娜早已习惯许曙的抢话，对着老板用力的点了点头。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正坐在小板凳上刷手机，听到声音抬起头。 “米豆腐，黔州市那边的小吃。”他指了指旁边的一个牌子，“有辣的，有不辣的，甜的也有。” 琪亚娜盯着那盆白色的、切成小方块的东西，眼里满是好奇和笃定。 “这个你也吃过吗？”她用压抑的声音问许曙。 要不直接回答她自己没吃过，然后随便给个评价算了吧…… “不许说谎！”琪亚娜一眼就看出了这家伙怎么想的，抬手戳了戳许曙的胸口，“不然今天晚上我咬你！” 为什么是咬？！ 许曙不理解，许曙大受震撼。 不过许曙认真的看了看那些白色的小方块后发现自己还真的没试过这东西。 “没有。” 琪亚娜眼睛瞬间爆发出来让许曙畏惧的光芒。 “真哒？！” “嗯。”许曙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太好了！”琪亚娜兴奋地晃了晃他的手，“我们终于找到了！” 她转向老板。 “老板，我们要两份！口味要一模一样哦！都要甜的！” 老板应了一声，放下手机开始忙活。 尝试全新的食物对琪亚娜来说是一件值得紧张的事情。 在等待的时候，琪亚娜有点小紧张的凑到许曙身边。 “许曙，你觉得这个会好吃吗？” 第1156章 许曙，你很厉害。 许曙看着那些正在被调制的米豆腐，思考了一秒钟。 “应该……”他开口，“应该是那种软软的，糯糯的口感吧……可能有点像凉粉？但感觉会比凉粉更绵密一点。 “不过他加了红糖水和蜂蜜……嗯，还有一点桂花，大概是那种特别松软的浸油小糕点一样吧……哦，不是提拉米苏那种带奶油的。” 琪亚娜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这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 “猜的？！”琪亚娜不可置信的看着许曙，“怎么猜的？” “看做法就大概能猜一猜了。”许曙指了指老板的动作，“那个白色的东西质地像米制品，应该是米浆做的，口感会偏软糯。 “调料有两种，一种红油多，一种糖水多，你要的又是甜的，所以味道应该就是那样……” 琪亚娜看着许曙，眼神无比复杂。 “你就……看着就能猜到味道？” “大概？” “大概？！” “呃……怎么说呢？”许曙说，“其实我看到吃的东西就会忍不住想它吃起来是什么样。 “有时候想得太详细，就像真的吃过一样，哪怕没吃过也是这样。” 琪亚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老板已经把两份米豆腐递过来了。 “两份甜的，小心烫啊。” 琪亚娜接过两份，迫不及待的把其中一份递给许曙。 “快尝尝，我可是特地选了甜的，甜的应该比较安全！” 许曙接过碗，用竹签戳了一块，放进嘴里。 他嚼了嚼。 米豆腐很软，很糯，红糖水甜而不腻，还有一点桂花香。 和他想象的一模一样。 他抬起头，对上琪亚娜期待的目光。 “怎么样？” “……”许曙顿了顿，“和想象的一样。” 琪亚娜眨眨眼。 “什么意思？” “就是我刚刚说的那个味道啊” 琪亚娜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那份，也戳了一块，迅速放进嘴里。 她嚼嚼嚼，仔细品尝。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许曙，眼睛睁得大大的。 “你——你说的那些——全对啊！” 许曙看着她，没说话。 “你怎么做到的！”琪亚娜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了，“你明明没吃过！你怎么知道是什么味道！” “我说了，想象力。” “想象力怎么可能这么准！” “因为……”许曙想了想，“食材的特性是固定的，调料的味道是固定的，组合在一起能产生什么味道，是可以推理的。” 琪亚娜呆住了。 “推理……味道？” “嗯。” “味道还能推理的？！” “可以……你不行吗？” 许曙还以为琪亚娜这种吃货肯定是可以做到这一点的。 他真不觉得这种能力有多稀奇来着…… 现在看来是他错了？ 难道他真的很特殊？ 琪亚娜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她放下手里的碗，双手抓住他的手臂。 “许曙！” “嗯？” “你好厉害啊！” “什么？” “你好厉害！”琪亚娜的眼睛里全是星星，“推理味道！这谁想得到！你居然连没吃过的东西都能知道是什么味道！” 她晃着他的手臂，整个人都在发光。 “太厉害了太厉害了太厉害了——” 许曙被她晃得有点晕。 “就……就只是普通的逻辑推理……” “才不普通！”琪亚娜理直气壮，“一般人能推理出来吗？不能！只有你能！至少我见过的所有人里也只有你能！” “……” 许曙看着琪亚娜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脸上毫不掩饰的崇拜和兴奋，忽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但琪亚娜能明显感觉到许曙突然吸了一口气，然后挺直了腰。 “……还好。”许曙憋着气，硬邦邦的说道。 琪亚娜被许曙的细微反应给整的一愣，突然间，她福如心至。 “什么叫还好！明明就是很厉害！”琪亚娜松开他的手臂，转而单手捏住他的脸，把许曙的脸转了过来。 “许曙，你看着我。” 许曙被迫和她对视。 “你很厉害。”琪亚娜一字一顿地说，“超级厉害！比任何人都厉害！” 许曙的耳朵红了。 “你……你别这样……” “哪样？” “就是……这样。” 琪亚娜眨眨眼，然后笑出声来。 “哎呦，许曙，你耳脸红啦？” “……没有吧？” “有！特别红！” 她放开他的脸，转而去戳他真正发红的耳朵。 许曙往后躲了躲。 “别闹。” “我没闹！我就是想看看有多红！” “别——” 许曙倒是想跑，但是被琪亚娜拉着手，根本跑不掉，两人就这么闹成一团。 旁边摊位的老板看着他们，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 年轻真好啊。 闹够了，两人重新坐下来，把两份米豆腐吃完。 “这个真的好好吃！”琪亚娜边吃边说，“米豆腐好软，甜的好舒服！许曙你真厉害，连这个都能猜到！” 许曙吃着自己的那份，没说话。 但他的腰明显比刚才直了一些。 吃完米豆腐，两人继续往前走。 琪亚娜的手一直牵着他的手，握得很紧。 “许曙。” “嗯？” “你刚才那个表情，我看到了哦。” 许曙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什么表情？” “就是你说‘和想象的一样’的时候。”琪亚娜看着他，“你是不是有一点……失望啊？” 许曙沉默了一秒。 “……有吗？” “有。”琪亚娜抬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目光如尺，“虽然很淡，但我可是清清楚楚的看到了！” 许曙没说话。 琪亚娜也没追问。 她只是握紧他的手。 “许曙。” “嗯？” “下次我们再找别的没吃过的。” 许曙看着她。 “找很多很多。”琪亚娜的笑容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找到你吃到的那一口，比想象中更好吃为止。” 许曙愣住了。 他看着琪亚娜，看着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毫不掩饰的认真，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紧。 “……好。”他说。 很轻的一个字。 但琪亚娜听到了。 她笑起来，继续拽着他往前走。 “那下一站是哪里？那边好像有个卖糖葫芦的！你吃过糖葫芦吗？” “吃过。” “那棉花糖呢？” “吃过。” “龙须糖？” “吃过。” “那——那个呢！” 琪亚娜指着远处一个卖糖画的摊位。 许曙看着那个用糖浆画出各种图案的摊位，想了想。 “……也吃过……” “可是我想吃那个欸……” 许曙没忍住，笑了出来。 “那我们就去吃。” “好诶！” 她拽着他跑起来。 阳光从玻璃穹顶洒下来，落在两道奔跑的身影上。 一个笑着，跑在前面。 一个被拽着，跟在后面。 但他嘴角也在笑。 第1157章 一个人在电玩城 走出小吃街的时候，许曙的步伐已经明显慢了下来。 他负重了，走不动。 他好像做错了什么错误的决定。 琪亚娜说的是真的……她真的用一个上午把整条小吃街上几乎每家摊位都光顾了一遍，而且几乎每一家都点了两份。 许曙感觉这是自己这辈子第一次吃那么多东西，各种味道在他的嘴里和胃里甚至食道里互相征伐，几乎瘫痪了他的味觉系统。 要拉肚子。 在仔细体会了一下那种感觉后，许曙给出了一个肯定的答案。 自己肯定要拉肚子。 而在满脸愁苦的许曙身边则是一脸满足的琪亚娜，她嘴上还带着小吃的酱料，回头看他，发现他一只手捂着胃，满脸衰样。 “怎么了？”她停止了回味最后一份小吃的味道，向着许曙问道。 “……我好像吃太多了。”许曙痛苦的如实回答。 琪亚娜相当不道德的“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你是笨蛋吗？吃不下了为什么还要继续吃？” 许曙木讷的转头，发动了死亡凝视。 他为什么吃这么多你心里难道没点数吗？ 琪亚娜被许曙的死亡凝视盯得有些心虚，她讪笑着挠了挠头，不过很快，琪亚娜的讪笑就转变成了发自内心的快乐。 “那你就拒绝我嘛，难道~许曙是怕我伤心？”琪亚娜坏笑着对许曙挑了挑眉毛。 “我怕你胖的芽衣认不出来。”许曙冷漠回应，他觉得自己对琪亚娜真的已经有抗体了。 琪亚娜骄傲的叉腰挺胸，当着许曙面毫不避讳的将自己的身材展示了出来，“哼哼，本小姐可是天生的美少女，不论吃多少都不会胖！” “难说。”许曙嘴角挂起一丝笑容，然后抬手直接按在了琪亚娜的头顶，把琪亚娜按回了之前那副低调的状态。 许曙笃定的语气让琪亚娜感觉脑子里好像有道白光一闪而过。 “什么？难道……难道我会胖？！”琪亚娜失声惊呼，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要知道，现在她可是已经四十九千克了！换算成斤的话刚刚好卡在九十八这个极限的位置。 如果许曙说的是真的，那她就算只胖一千克……那也就意味着—— 她的体重将从两位数飙升到三位数！！ 嗯，琪亚娜数学最好的一集。 天塌了！！ “许曙！”琪亚娜满脸惊恐的拉住许曙，“我不会胖的对吧？你刚刚是在开玩笑的对吧？我肯定不会长到一百斤的对吧！对吧对吧！！” 许曙没说话，只是默默的掏出了自己的手机，然后当着琪亚娜的面启动了《崩坏3》。 在琪亚娜紧张的注视中，许曙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的进入了家园页面，然后在宿舍名单里打开了琪亚娜最新角色卡的身份信息。 全程许曙都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在用带着怜悯的眼神凝重的看着琪亚娜。 而许曙的每一步操作都让琪亚娜越来越觉得不妙，而当许曙打开了那个角色身份信息时，琪亚娜不由自主的咽了一口口水。 她紧张的扒拉着许曙的手，定睛看去。 体重：49.9kg。 卡的相当极限的一个数字。 “差点。”直到琪亚娜看清楚那个数字后，许曙才终于释放出了自己压抑的笑容。 “啊！你就是故意的！”这一刻，琪亚娜恍然大悟，果断握起拳头就往许曙身上砸去。 依旧小粉拳，依旧配合的防御。 不过到底是在外面，许曙和琪亚娜两人相当默契的收敛了自己的笑容，停止了打闹。 琪亚娜看着许曙那个忍不住笑容的表情，心里忽然有点小小的得意。 两人前两天刚刚见面的时候，许曙说话还是冷冰冰的，像个人机一样戳一下说一句。 但现在呢？他都会对自己开玩笑了！ 虽然还是很少，虽然只对她一个人这样。 但这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哼哼，区区许曙，拿捏！ “走吧，”琪亚娜拽着他的手晃了两下，“我们去找个地方坐一会儿，让你好好消化一下。” 许曙怀疑自己消化到不难受的时候琪亚娜可能又饿了。 而琪亚娜已经开始四处张望了，她的目光扫过周围的店铺，然后眼睛一亮。 “许曙你看！” 她兴奋的指着前方不远处的一片区域。 那里灯火通明，各种电子音乐混杂在一起，隐约能听到游戏音效和欢呼声。 巨大的招牌上写着四个字—— 【吼姆超乐电玩】 琪亚娜的眼睛开始以探照灯形式出击。 “电玩城！” 她真的好久好久没有玩过这些东西了！！只是在家里打那些游戏，她都腻了！ 找到目标的琪亚娜果断拽着许曙就往那边跑。 许曙被她拽得踉跄了一下。 “等等……我刚吃完……” “走走走！消化消化！” “消化不是这么消的——” 但琪亚娜已经听不进去了。 许曙？ 无关心。 她的眼睛里全是那些闪烁的机器。 电玩城里的各种声音混成一片能牵动情绪的噪音。 格斗游戏的打击音效，射击游戏的枪声，赛车游戏的引擎轰鸣，娃娃机的机械音乐，跳舞机的电子节拍——所有声音交织在一起，牵动着兴奋的情绪。 五颜六色的灯光闪烁不停，映在电玩城内一张张年轻的脸上。 “哇……” 琪亚娜站在门口，满眼星星。 “许曙许曙！我们去玩那个吧！”琪亚娜拉着许曙就要往里冲，但被许曙拉着转向了自动兑币机。 “那也得先换币才能玩啊……”琪亚娜的随手一拉虽然没有用什么力气，但是对许曙来说依旧算得上吃力。 琪亚娜反应了过来，尴尬的笑了笑，然后反客为主，主动拉着许曙跑到了兑币机旁边。 换币机前，许曙快速的扫码支付，机器哗啦啦吐出一堆游戏币。 硬币碰撞的声音说不清是刺耳还是悦耳，或许人的情绪确实能改变感官，平时许曙觉得刺耳的声音在这一刻……倒也还行？ 琪亚娜双手捧起那个装币的沉甸甸的小篮子，眼睛亮得惊人。 “这么多！许曙你换了多少啊？” “两百个，不够我们等会儿再来换。” “两百个！”琪亚娜的声音都高了八度，“能玩多久？” “这要看你怎么玩了……”许曙想了想，“我感觉应该最多一个小时就没了。” “我会省着点的！”琪亚娜信誓旦旦的给许曙做了保证。 她看着那一篮子闪闪发光的游戏币，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许曙，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许曙！” “嗯？” “今天我要让你见识见识——我琪亚娜·卡斯兰娜的真正实力！” 许曙沉默了一秒。 “打游戏的实力？” “对！” “可你连深渊都打不过。” 琪亚娜的脸僵了一下。 “那——那是意外！那不是我没玩过吗？如果让我多熟悉一段时间，我肯定能每次都拿下第一名！” “哦……” “你这个‘哦’是什么意思啊，这种时候就应该说‘我相信你’呀！” “……我相信你！” “太正式了！许曙你是故意的吧！” “没有。” “你就是故意的！” 第1158章 一个人玩街机格斗 发誓要帮许曙省钱的琪亚娜选择的第一个游玩项目是很经典的摇杆街机格斗游戏。 那种专门复古的样式笨重台式机样式足以让很多人回想起往昔在街道旁，那段好几个人争着打一台机子的峥嵘岁月。 但不论是琪亚娜还是许曙都没有这种回忆。 琪亚娜是真没玩过这种老古董，因为她在小时候接触到的第一款电子游戏游戏叫做《乌托邦》。 也就是《桃源》。 而许曙嘛…… 当然，玩许曙是肯定玩过的，而琪亚娜也从姬子和德莉莎那里听说过这种古老的游戏机。 “当年我们哪有你们这么好的条件……” 嗯，因为姬子开头就是这句话，而且那个时候姬子还是醉醺醺的，所以琪亚娜完全没有把姬子的话当话听。 但是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见到这种机器！ 琪亚娜盯着那个可能还没有480p的粗糙游戏界面，有些按捺不住的兴奋。 “这个怎么玩？” 玩过这东西的许曙给她讲解了一下操作，甚至将搓招表都给琪亚娜背了一遍。 琪亚娜点点头，自信满满地投了币，然后两人挤在一台机子前，几乎贴在了一起。 “来吧！让你看看我的真正实力！”了解了规则和出招表后，琪亚娜自信满满的一舔嘴唇，露出了笑容。 她已经弄明白了，这就是她们在列车上玩的那个格斗游戏的老老老老……老版本嘛！ 就连按键什么的都是一样的，只是大小不太对劲，从手柄变成了摇杆。 只要熟悉一下手感，她稳赢！ 许曙被琪亚娜挤的重新调整了一下坐姿，然后郑重的握住了手柄。 一分钟后。 琪亚娜操控的角色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然后在闪烁的屏幕中以慢动作躺在了地上。 那种结算画面的慢动作让琪亚娜能将自己角色倒下时的每一个像素变化都看的清清楚楚，简直充满了羞辱。 屏幕上跳出了“K.O.”两个大字，刺痛着琪亚娜的双眼。 琪亚娜呆呆的看着屏幕，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会输的这么快。 许曙也呆呆的看着屏幕，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会赢的这么流畅。 真就是毫不留情一套连招将琪亚娜的角色按到死，没有任何技术含量，完全是在按照公式搓招。 双方都错估了对方的实力。 “不……不对！”许曙感觉到琪亚娜的身体有些颤抖，一转头，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红红的，呼吸都有些急促。 “这是我不熟悉这种操作方式！”琪亚娜泄愤般的将手中的摇杆转了好几圈，好像这样就能让她的狡辩多几分可信度一样。 “再来！”她偷偷的瞟了许曙一眼，想看看许曙的反应。 许曙信了。 于是他再一次严阵以待。 又一局简单粗暴的K.O，琪亚娜的角色在挥舞着王八拳挣扎了两下后再次被粗暴的连招哄睡着了。 琪亚娜：“……” 许曙：“……” 两人相互挤着，一起盯着屏幕，一起陷入了沉思。 “嘶……”琪亚娜在思考这次失败的借口。 一定是网卡了手冷了手酸了手抖了点错了没带指套在充电开省电了手感不行娱乐一下没戴耳机帧率太低像素太高前两把渴了饿了饱了吃坏肚子了好久没玩了流手汗了摇杆太滑了按键太大了没预判到忘调设置了思绪被打断了…… 总之不可能是自己菜！ 原来她是真菜啊！ 许曙醍醐灌顶，恍然大悟。 琪亚娜那么自信，他还以为琪亚娜真是什么天才高手呢。 他还怕自己会真的被琪亚娜给公式打法硬生生纯死，还准备静下心来咬好每一口呢。 怎么这么菜啊！ 不对。 许曙战术性抬手轻轻的搓了搓鼻子，堵着自己的嘴。 他不能这么欺负人吧…… 而就在许曙考虑要不要放水时，琪亚娜终于找好了理由，转过头，用那双湛蓝色的眼睛盯着他。 “许曙，你是不是玩了很多年？” “……又寸。”许曙硬着头皮回答了一句。 琪亚娜的脸一下子就鼓了起来。 她的聪明才智一眼就看出了许曙又在哄她。 许曙肯定也没玩过几次！ 琪亚娜带着这股怨气，决定相信自己的天赋。 许曙他能速成高手，难道她琪亚娜就不行吗？！ 新的一局开始了，而没过几秒钟，琪亚娜就明显感受到许曙的操作变慢了。 难道是她变强了吗？！ 难道说她真的是个天才？！ 不对！ 许曙这家伙居然在给她放水！！ 琪亚娜操控的角色在一番堪称辣眼睛的操作后被许曙的角色慢悠悠的打趴下了。 第三次K.O。 琪亚娜脸红了，显然是对许曙的关心行为非常受用…… 这是对一个全力以赴的战士的赤裸裸的羞辱！ 琪亚娜红温的转过头，死死的盯着许曙。 许曙仍旧一脸平静地看着屏幕，还在复盘为什么自己明明已经放水了还会赢。 “你放水了吧。”琪亚娜把额头顶在了许曙的太阳穴上，让许曙避无可避。 头上的帽子被顶着顺势滑落，挂在了琪亚娜的身后。 “没有。”许曙否认的斩钉截铁。 “你明明就放水了！”琪亚娜的呼吸粗重到都喷到许曙的脸上了。 许曙沉默了一秒。 “……第一次放水，不太熟练。”他诚恳的道歉了一句。 “什么叫‘第一次放水不太熟练’？你这是在我炫耀吗？！” “那倒不是。” “那你为什么要放水！” “怕你输太多不高兴。” 琪亚娜的包子脸几乎要把眼睛挤成一条缝了。 她现在特别不高兴！ 明明在外面的时候，他们明明还是旗鼓相当的对手，胜负参半。 可为什么在这里许曙的战斗力突然变得那么高了？！ 可恶！明明她们两个不是说好了要一起反抗布洛妮娅大魔王的游戏垄断吗？！ 为什么你突然叛变了？！ 琪亚娜不服气，她气鼓鼓的看着许曙，但看着看着，琪亚娜自己就消气了。 因为她想起了自己在岁月史书里看到的那些画面。 许曙的每一次死亡回溯都会让自己的身体状况大幅度下降…… 而且就算没有岁月史书，许曙的状态下降也根本藏不住。 和她们打游戏的时候，许曙已经是那个“身体很差”的状态了。 所以那时候的“旗鼓相当”，其实是…… 许曙在用自己最差的状态，配合她的水平。 而现在这个许曙，是健康的……虽然不算完全健康，但是比那个脆弱的许曙要好太多了。 所以琪亚娜不生气了。 她只是庆幸……又心酸。 她伸出手，轻轻敲了一下许曙的手臂。 “下次不许放水了。” 许曙看着她。 “输赢无所谓，”琪亚娜说，“但你放水放得太假了，我看着难受。” “……好。” “而且，”琪亚娜站起来，拉起他的手，“你放水也放不过我的！等我练几天，肯定能打赢你！” “……我相信你！” “都说了不要用这么正式的语气说啊！” 第1159章 一个人玩跳舞机 从复古格斗街机前耻辱离开的琪亚娜满心都是两个字。 复仇！ 可恶的许曙，居然偷偷背叛了她们牢不可破的同盟，变成了一个游戏高手！ 她要狠狠的复仇，证明自己不是区！ 所以当琪亚娜审判般的目光在整个电玩城扫视一圈，并锁定在那台跳舞机上的时候，她忍不住发出了计谋得逞的笑容。 “许曙，我们去玩跳舞机吧！”琪亚娜兴奋的拉了拉许曙，目光灼灼。 许曙零帧起手给琪亚娜脑袋上来了一下，“注意点自己说的话。” “哦哦。”琪亚娜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被许曙打的地方，头顶上的呆毛似乎是因为被压迫时间长了，随着琪亚娜的心情一起跳了跳。 “我要玩那个嘛！” “我——不——玩——”许曙凝视着琪亚娜期待的眼神，铁石心肠的一个字一个字的念出了这句话。 “为什么？”琪亚娜一下就紧张了起来。 难道自己想要在跳舞机上找回地位的计划被发现了？！我还以为我的伪装天衣无缝！ 许曙没说话，只是看着琪亚娜突然心虚的表现，然后露出了一丝疑惑的味道。 这丝疑惑的味道被琪亚娜马上捕捉，她看着他，眨了眨眼。 然后琪亚娜笑了。 “你是不是怕跳得不好看呀？” 被拆穿心思的许曙感觉自己的脸在烧。 “……没有。”他矢口否认，试图挣扎。 “有！你耳朵红了！”但琪亚娜证据确凿，直接拍板结案。 她坏笑一声，然后拽着许曙的手就往跳舞机上跑。 “来来来！我们跳双人的！” “等等——我真不——” “没事~我们不比赛，我带你跳啊。” 许曙已经没有时间反驳了，因为他已经被琪亚娜拽上了机器。 琪亚娜快速的往跳舞机里投入足量的硬币，然后果断一拍按钮。 充满了节奏感的音乐响起，两人眼前的屏幕上开始出现箭头。 琪亚娜转头，拉着许曙，对着他点了点头，然后率先踩出第一步—— 【Perfect！】 她或许并不是一个天生的舞者，但她的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位，身体的协调性好得惊人。 卡斯兰娜和沙尼亚特不讲道理的天赋发力了，让琪亚娜能将一串舞蹈毫无压力的拆解成一个个简短的小信号后仍能看出舞蹈的风采。 白色的长发随着动作飞舞，高马尾在炫彩的灯光下划出优美的弧线，律动的脚步声完美契合着音乐的节奏，甚至给人一种…… 音乐在为她而演奏的感觉。 反观许曙呢。 第一步就是Miss。 可能第一步还有他没有回过神的原因，但随着乐曲的进行，许曙感觉自己的四肢已经彻底不属于自己了。 明明脑子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踩，但脚就是不听使唤。 身体僵硬，动作局促，整个人像一只被强光照射的呆头鹅。 说实话……其实从第一个Miss出现时，许曙转身就跑的冲动已经抵达了巅峰。 周围的所有东西好像都活了过来，开始注视他错乱的脚步，像看一个小丑一样肆意的嘲笑着他，鄙夷着他…… 那些不知道是否真的存在的目光在许曙的想象中开始化为厉芒，一道一道的刺在了许曙的背上。 逃…… 他真的想逃。 但是琪亚娜在拉着自己——她一直没有放手，就那么拉着许曙的手在跳舞机上律动着，踩出一个又一个的【Perfect！】，并且将这种律动传递到了许曙的身上。 逃么？ 许曙猛地深吸一口气，眼神陡然锐利了起来。 这还逃什么？！ 新的节拍落到分数线上的那一瞬间，许曙和琪亚娜几乎同时向着侧上方踏出一脚。 【Perfect！】 下一刻，两人同时起跳，一个小微步连踩两个节拍。 【Perfect！】 感受到手上传来的同频律动，琪亚娜有些惊讶的看向了许曙。 她已经适应了这个节奏，现在哪怕是用余光都能把那些下落的节拍看的一清二楚。 跳舞机对她来说真的是小儿科，还不够给她热身的呢。 但她一眼就能看出许曙现在是屏着一口气在跳的……或者说他现在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还是需要呼吸的，只是在专注的跳好每一个节拍。 嗯？ 许曙这是……进那个……那个…… 琪亚娜苦思冥想了好一阵，身体下意识的一直在持续踩着【Perfect！】。 姬子阿姨说这种状态是什么流来着？ 下流？ 怎么想怎么不对吧！ 琪亚娜贫瘠的知识圈已经无法检索出许曙现在的状态到底叫什么了，但是她很清楚现在的许曙是个什么状态。 许曙专注的模样真的好熟悉啊…… 一曲终了，屏幕上跳出了评分。 琪亚娜：SSS+。 许曙：S。 即便开局的那几个节拍许曙根本没有跟上，但凭借着后面在心流状态下生啃下来的那些【Perfect】，许曙还是把自己的评分拉到了S的级别。 但也就止步于此了，除非许曙以这个状态再和琪亚娜来一次才能达成两个SSS的得分。 琪亚娜看着两人的评分，又看看许曙，还是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拼尽全力也无法战胜我吗？许曙，我认可你了！我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呃……自己这辈子绝对不会再忘记许曙的！ “许曙，你好厉害！”得意的话藏在心里就好了，琪亚娜对着许曙一顿猛夸。 这可是她上午领悟到的“对许曙宝具”！ 而许曙此时突然回神，错愕的看了看评分，又懵逼的看了看自己和琪亚娜拉在一起的手，然后又看向了旁边的琪亚娜。 他整个人一瞬间就垮了下去，如释重负。 “……嗯……”不过琪亚娜的“对许曙宝具”效果还是很好的，许曙即便累的心脏直跳也还是应了一声，然后重新挺起腰。 S的成绩……应该还算不错吧？ 确实算不错，但是旁边琪亚娜那个SSS+的成绩实在是太扎眼了，显得他像个瑕疵。 第1160章 一个人消化情绪 琪亚娜晃了晃他的手，正准备再说点什么，忽然发现周围多了很多人。 跳舞机毕竟是一个社牛项目，不论谁在玩都会吸引目光。 不知道什么时候，跳舞机旁边已经围上了一圈人，有年轻的情侣，有结伴的学生，有拿着手机拍照的路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琪亚娜的身上。 “刚才那个满分好厉害……” “是专业的吧？那个动作太流畅了……” “而且长得好好看！白头发那个！” “是染的吧？好自然……” “再跳一个！再跳一个！” 人群中有人起哄。 琪亚娜愣了一下，然后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她对这种感觉其实很习惯的，也挺喜欢。 毕竟一个卡斯兰娜，被认可，被欣赏，被喜欢是很正常的。 不过许曙在出来的时候就说过了，不论有什么事情都要听他的，让他来…… 琪亚娜刚转头看向许曙，想要问问许曙的想法，突然，人群中传出来了一些不一样的声音。 “如果是两个满分就好了。” 另一个声音接上。 “那个男生刚开始跳的也不行，但后面也跟上来了，不知道是不是开始失误了。” “他应该也能拿满分吧？不过我感觉机会不大。” “要不要邀请那个女生换个搭档？我认识一个玩得特别好的——” 琪亚娜的表情顿住了。 与此同时，她感觉到那只一直都是被自己握着的手猛地收紧了，反过来紧紧的把她的手握在了手心里。 虽然没有一昧的握紧，但是琪亚娜能感受到许曙的手很僵硬，紧绷的不敢有任何变动。 而许曙的脸色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平静的样子。 但他的眼睛里—— 琪亚娜看见了锐利。 像从刀鞘中露出了兵锋的利刃，寒光无差别的逼迫着周围的所有人。 除了她。 琪亚娜感觉到许曙的呼吸正在变得粗重，心律在加频，手心开始出汗。 他的身体正在微微发颤，但那不是在跳舞机上劳累后的结果，也不是那种社恐暴露在阳光之下的恐惧。 他就像是在为一场战斗做准备，好像下一刻就会拔出武器…… 不对。 头顶的轻松感让琪亚娜的心陡然一颤。 许曙绝不是这种会随意对路人展现出这种敌意的人，所以现在许曙如此警惕的原因是因为—— 她的帽子掉了！ 琪亚娜连忙伸手抓住了挂在背后的遮阳帽，往头上用力一压，然后躲到了许曙的身后，扒着许曙的胳膊，低着头尽力将自己的脸隐藏起来。 与此同时，人群中也有几个人正在往外走。 是那几个说“换个搭档”的人，他们好像真的想过来。 琪亚娜在许曙身后轻轻的拉了一下许曙的手。 这只是一个很小的动作。 但对许曙来说，这就是一个信号。 他没有给任何人开口的机会，只是收敛起了自己带着寒光的眼神，第一次拉着琪亚娜往前走了一步。 “不好意思，让一让。” 许曙的声音不大，用辞甚至说得上是谦卑，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语气更是不容置疑。 他微微低着头，完全没有任何想要进一步交流的表示，再加上琪亚娜那明显不愿露脸的模样，让人很难不怀疑如果这时候有人违背他的意愿，他会毫不犹豫一拳头砸过来。 那些围观的人下意识地往两边退开，给两人让开了一条路。 许曙拉着琪亚娜从这条路径直而过。 没有停顿。 没有回头。 没有任何多余的互动。 琪亚娜跟在他身后，低着头，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还停留在自己身上，但那些目光的主人没有一个敢开口。 因为许曙的另一只手死死的抓着自己的心口。 那急匆匆的模样，像极了一个病人。 两人一直走到电玩城角落的一个安静区域，许曙才停下来。 他抬手撑在墙上，把自己的脑袋抵住额头，闭上眼睛，努力调整着自己的状态。 呼吸还是很重。 心跳还是很快。 他直到自己刚刚爆发出来的情绪有些极端了，他身体的一切都在那一刻喧嚣着想要暴动。 刚刚那一瞬间，他心中的情绪从被琪亚娜夸得还不错直接滑到了震怒的边缘，并且过程无比的自然。 但许曙还是审视到了自己的异常。 明明只是几句没有恶意，堪称普通的议论，他居然会表现的如此过激……这不对。 他需要调整自己的情绪，幸好刚刚自己强控住了自己的情绪，而且琪亚娜也帮他及时的离开了那里，让他能有一个地方慢慢的消化自己差点爆发的情绪。 琪亚娜站在许曙的身边，满是担忧的看着他。 因为许曙几乎没有对着琪亚娜掩饰自己的状态，所以琪亚娜几乎能等效的感受到许曙的难受。 压抑，自我消磨……他没有让心中激动的情绪外溢半分，哪怕是在情绪最爆炸的时候，许曙也能压制着自己，用谦卑的言辞来和别人交流。 “许曙……”琪亚娜拉了拉许曙的手，许曙睁开眼睛，疲惫的看向她。 “对不起。” 许曙眼中的疲惫陡然消逝，化为错愕。 “什么？” “对不起。”琪亚娜不好意思的戳了戳手指，“我是不是有点得意忘形了？” 许曙没说话。 “我知道你不喜欢人多的地方，”琪亚娜说，“但我刚才太开心了，就忘了，还拉着你上去跳舞，被那么多人围观……” 她顿了顿。 “而且……我还没戴好帽子……明明你已经说过我不能暴露了……” “对不起，我错了……我们回家吧。” 许曙出神的看着她。 她好像……误会了什么吧？ 不过……这么认为也好。 “没事。”他有些勉强的笑了笑，“我就是有点不舒服而已。” 琪亚娜一眼就明白他在勉强自己，心里更难受了。 那种情绪怎么会是不舒服？又怎么能那么简单的自我消化？ 但许曙就是在逞强，而越是这样，琪亚娜就越觉得自己刚才实在是太任性了。 “真的很对不起……”她弱弱的低着头，整个人像是蔫了下去，失落的嘟着嘴。 许曙摇了摇头。 “好不容易出来一次，而且你还没玩够吧？” “可是你——”琪亚娜真的有些急了，这种问题怎么能这么草率？ “我没事。”许曙直接打断她，“我休息一下就好。” 琪亚娜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那……那好吧！” “不过如果你还是不舒服，一定要说啊！！” 第1161章 一个人抓娃娃 不论电玩城里有多少令人眼花缭乱的游戏和机器，娃娃机区永远都是这里的一个热门。 一排排透明的玻璃柜，五颜六色的灯光，各种毛绒玩具在娃娃机里堆成小山，就像是在对来往的众人张开自己的手臂。 但是在这里铩羽而归的人不在少数，机械爪静静地悬在柜顶，等待下一个挑战者。 琪亚娜趴在玻璃柜上，眼睛在发光。 “好可爱啊——” 她的目光扫过一个个装着不同玩偶的娃娃机，最后停在其中一个柜子上。 那里面装的是一只只黄色的布袋兔子，耷拉着耳朵，脸上带着一种痞痞的坏笑。 其中有一只斜靠在出货口旁边的隔板上，看起来只需要轻轻的碰一下就会掉进出货口。 “那个！”琪亚娜指着那只兔子，“我要那个！” 许曙看了一眼那只兔子，面露难色。 一个高饱和度的黄色，表情欠揍，一看就不像是什么正经兔子。 但琪亚娜喜欢。 他动作僵硬的投了币，全身都写着不情愿。 琪亚娜迫不及待的握上摇杆，深吸一口气。 “看我的！” 机械爪在她的操控下开始移动，在琪亚娜的校准下对准了那只兔子，然后琪亚娜果断的按下了按钮。 爪子在机械声中缓缓的落下，正如琪亚娜所预料的那样正中那只黄色兔子。 琪亚娜眼睛一亮。 在琪亚娜和许曙两人的注视中，爪子晃晃悠悠地升起来，然后演都不演的直接一松，把黄色兔子丢了回去。 “啊？”琪亚娜不可置信的眨了眨眼睛，她不理解，但是她不服气。 “再来！” 琪亚娜气鼓鼓的启动了第二次。 再一次对准，爪子落下，抓住兔子脑袋，升起来，移动—— 一点面子都没给，爪子再一次把兔子丢了下来。 兔子在出口边缘晃了晃，然后往旁边一歪，滚到了柜子深处。 琪亚娜看着那只滚远的兔子，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不仅没抓到那只兔子，还把那个绝佳的位置给浪费了。 “……” 许曙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柜子里的惨状。 琪亚娜转过头，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那个……我不是故意的……” 许曙沉默了一秒。 “我相信你！” “……” 琪亚娜深吸一口气，赌气的把手一抬，对着许曙有点小怨气的一摊手。 “那你来！” 许曙犹豫了一会儿，然后定睛看了琪亚娜两眼，然后才走到娃娃机前，投了币。 琪亚娜看着许曙一声不吭接手的样子，脑子里突然出现了昨天晚上许曙接手深渊然后乱杀的画面。 该不会—— 琪亚娜的脑子里甚至已经浮现出了画面。 许曙握住摇杆，眼神专注，手指轻轻一动，爪子就精准地落到最佳位置。 一个，两个，三个……连续十几个娃娃从出口掉出来，堆成小山。 周围的玩家都围过来看，惊叹声此起彼伏，而许曙只是淡淡地说“基本操作”…… “啪。” 爪子落下。 抓空了。 许曙甚至没能对准那只兔子。 琪亚娜的幻想破灭了。 她愣愣地看着柜子里那只纹丝不动的兔子，又看看许曙。 许曙的表情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但琪亚娜注意到许曙的耳尖有点红。 他有点汗流浃背了…… 琪亚娜没忍住，转身“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许曙的动作顿了一下，他转过头，抿着嘴，绷着脸残念的看着琪亚娜。 “许曙……”琪亚娜笑着抬手拐了拐许曙，声音里带着憋不住的笑意，“原来你也是菜鸟啊？” 许曙感觉自己被超击破了。 “……其实我是第一次玩。”他狡辩了一句。 “第一次？”琪亚娜眉毛一挑，然后摇了摇头，“我不信。” 许曙没说话，但眼中已有死志。 琪亚娜笑得前仰后合，拽着他的手臂晃来晃去。 “许曙你好可爱啊！明明自己也不会玩，还装模作样地站在那儿！我以为你要大展神威连抓十几个呢！” “我没那么想。” “你肯定想了！” “没有。” “有！”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在娃娃机前闹成一团。 闹够了，琪亚娜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重新看向柜子里那些娃娃。 “所以我们现在怎么办？” 许曙看着那一排娃娃机，沉默了一秒。 “我也不信。” 他真不信他抓不出来。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两人的最终战果是——零。 分毫未进的琪亚娜盯着那些纹丝不动的娃娃，眉头皱成一团。 “许曙。” “嗯？” “你说……会不会是这个机器有问题？” “什么问题？” “就是……”琪亚娜比划了一下，“那个爪子，是不是太松了？” 颗粒无收的许曙想了想，表示了强烈的认可。 “娃娃机一般都调过。” “调过？” “嗯，爪子的力度，抓取概率这些都可以调。 “老板会调到一个既能吸引人玩，又不会让人轻易抓到的程度。” 分毫未进的琪亚娜愣住了。 “还能这样？！” “不然呢？”颗粒无收的许曙反问了一句。 “太——太坏了！” 琪亚娜鼓起脸颊，瞪着那台娃娃机，像是瞪着什么十恶不赦的敌人。 “老板太不够意思了！这根本就是骗人嘛！” 许曙看着她那张义愤填膺的脸，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正常。” “正常什么正常！”琪亚娜转过头，用那双湛蓝色的眼睛盯着他，“你就不生气吗？” “还好。” “为什么？” “本来就是玩的。” 琪亚娜眨眨眼。 “可是抓不到啊！” “抓不到就抓不到。”许曙说，“又不是非要不可。” 他信自己抓不出来了，而且接受的很快。 琪亚娜盯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她忽然笑了。 “许曙，你心态真的好好。” “……要是心态不好，我早就……”许曙有些自嘲的笑了笑，但被琪亚娜打断了。 “真的！比我好多了！”琪亚娜说，“我要是抓不到，就会一直想抓，越抓不到越不甘心，越不甘心越想抓。” 许曙沉默了一秒，看来这下是琪亚娜不信了。 “那现在还想抓吗？” 琪亚娜看了看周围的娃娃机，又看了看手里最后几个游戏币。 “……想。” 许曙的嘴角又弯了一下。 “那就抓。” 许曙烧掉了最后几个币，琪亚娜操控摇杆，许曙在旁边看着。 “左一点……再左一点……好！落！” 爪子落下。 抓住了一只黄色兔子的耳朵。 而这一次，爪子似乎是触发了保底机制，并没有松开，而是带着兔子晃晃悠悠的升了起来。 “抓到了！” 琪亚娜惊喜的第一时间从出口掏出那只黄色的兔子，举到眼前。 那是一只经典的吼姆玩偶——黄色的身体，耷拉的耳朵，眯着的眼睛，裂开嘴展现着一道痞痞的坏笑。 琪亚娜的眼睛亮得像两个小太阳。 “是吼姆！” 她把吼姆抱在怀里，用力蹭了蹭。 “太可爱了太可爱了太可爱了——” 许曙站在旁边，看着那只黄色的兔子再一次面露难色。 “好丑。” 琪亚娜的动作顿住了。 “你说什么？” 许曙看着那只吼姆，表情平静的复述。 “好丑。” 琪亚娜的嘴巴张成了O型。 “许曙！你居然说吼姆丑！” 琪亚娜瞪着他，嗔斥一句：“你——你不懂欣赏！” 什么口味才会不喜欢吼姆啊！？ 她正准备反驳许曙的品味，但她忽然想起了许曙的衣柜。 琪亚娜的脑回路在这里转了个弯。 许曙不喜欢吼姆。 但许曙“喜欢”自己。 而自己又是一个超级美少女。 所以……许曙的品味，到底是好还是差啊？ 琪亚娜盯着许曙的脸看了两秒，然后皱起眉头，陷入了沉思。 许曙的品味—— 画画好，衣品好，挑衣服的眼光好，玩的游戏也好。 什么都好。 就是对自己不太好。 琪亚娜的眉头舒展开来，她把吼姆塞到许曙怀里，拉起他的手。 “走吧！我饿了！” “？” 第1162章 一个人吃自助 走出电玩城的时候，外面的阳光已经变成了暖黄色的夕阳。 两人手拉着手，穿过商场中庭，路过一家又一家餐厅。 抱着吼姆的琪亚娜站在中庭，鼻子动了动，然后将目光锁定在了一家装修得很豪华的自助餐厅上。 “许曙！我们去吃自助吧！” 早上吃的东西还没消化完的许曙：“？” 他默默的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五点钟…… “确实是晚饭的时间了……”许曙说的有些惆怅，而一想到琪亚娜刚刚说的是去吃自助，他就更惆怅了。 本来就是半饱的状态去吃自助吗？谁家这么败家啊…… 哦，是琪亚娜啊，那没事了。 许曙真没招了。 琪亚娜拉着满脸不情愿的许曙跑进了那一家海鲜烤肉自助餐厅，许曙就算再不想吃也还是很流畅的给琪亚娜买了两人份。 毕竟他不情愿的原因不是心疼钱。 他只是单纯的不想吃那么多，尤其是…… 尤其是琪亚娜爆出他曾经的体重后，许曙就更不想吃了。 他有点身材焦虑了。 餐厅里的暖气很足，灯光是和夕阳一样的暖黄色。 服务员领着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然后布置烤盘和小火锅，并放上了两人份的餐具。 而琪亚娜呢？ 她的目光已经被那些取餐区牢牢吸引住了。 堆成小山的虾和蟹，鲜红的牛肉片，滋滋作响的烤盘，五颜六色的寿司，闪闪发光的甜点—— 这里是天堂啊！ 她必须立刻行动！ 五分钟后。 琪亚娜和许曙各自端着两个盘子一起回来了。 她把自己手里两个堆得冒尖的盘子放在桌上，然后一屁股坐下来，长出一口气。 “呼——” 许曙默默的放下了自己手中堪称寡淡的餐盘，怔怔的看着那两座山。 “你拿这么多，吃得完吗？”虽然知道眼前这个女孩怪物般的饭量，但是许曙还是忍不住要问。 “当然吃得完！”琪亚娜很自信的拍了拍肚子，然后抬手卷起了袖子。 “来来来，我给你烤肉！” 正准备动手给琪亚娜烤肉的许曙猛抬头。 “你……会烤吗？”他严肃的向琪亚娜发出了质问。 琪亚娜抬起头，咧开嘴，比了一个让许曙安心但许曙更不安心的大拇指。 “放心吧！我的厨艺可是经过特殊培训过的！” “特殊培训？”许曙战术性抻脖子，眯起眼睛。 “对啊！”琪亚娜一边有模有样的翻肉一边说，“你亲口承认过的！说我是大厨！” 许曙沉默了。 他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 哦。 是在琪亚娜讲的那个故事里，在琪亚娜刚刚接触那个用进化之律者做的神之键时他确实教琪亚娜做饭来着…… 可琪亚娜不是说他的评价是“能吃”吗？ “能吃”什么时候变成“大厨”了？ 许曙想拆穿对方，但琪亚娜的表情太自信了，自信到他都不好意思拆穿。 ……“能吃”……应该算是一个不错的评价吧？ 一分钟后。 一块肉被夹到了许曙的碗里。 许曙低头看着那块粉色的肉，一言不发的坐着，手放在筷子旁边，不敢动筷。 “快尝尝啊。”琪亚娜坐在许曙的对面，满怀期待的看着许曙。 许曙额角流下一滴冷汗，但在琪亚娜眼神的催促下，许曙还是拿起了筷子，夹起那块肉，用门牙咬了一小口。 他嚼了嚼，然后动作优雅的抽出一张餐巾纸，捂住嘴把它吐了出来，包成一团丢进了垃圾桶。 这还是琪亚娜第一次看见许曙“浪费”食物，已经进了碗里的食物被他丢弃的。 许曙把碗里的肉放回了烤盘上，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这肉真新鲜啊，刚被太阳晒了一下就到我碗里了。” 琪亚娜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这……这是个意外！” “嗯。” “我太久没烤了！手生！” “嗯。” “下一块肯定好！” 许曙盯着琪亚娜，用力的点了点头。 “我相信你！” “哎呀！！” 琪亚娜慌慌张张的抄起烤肉夹，把烤盘上的那块肉重新烤制。 然后许曙看着那块肉在烤盘上翻滚。 从浅红变成焦黄。 从焦黄变成深褐。 从深褐变成—— 焦黑色。 琪亚娜把那块黑炭夹起来，放到许曙碗里。 “好了！这次肯定熟了！” 许曙看着那块碳。 不，这是肉。 许曙对着自己这么说道，然后再一次拿起筷子，小心地咬了一小口。 这就是碳。 “我终于从茹毛饮血的野人进化成了卖炭翁啊……”许曙长舒一口气，发出了怅然若失的声音。 琪亚娜愣了一下，在脑子里认真翻译了一下许曙的话，然后她的脸更红了。 “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嗯。” “我下次肯定能烤好！” “嗯。” “你相信我！” 许曙看着她，沉默了一秒。 “我……”他放弃了。 他连敷衍都不想敷衍了，疑似失去了所有的手段。 比起考虑怎么让琪亚娜在一个自助的时间厨艺回归到那个“能吃”的水平，许曙感觉不如考虑考虑等会要不要去买个吃坏肚子的肠胃药。 许曙“失魂落魄”的想着自己的身体健康问题，同时觉得那个给琪亚娜下达“能吃”评价的自己肯定已经失去味觉了。 还是说年轻的自己真的难杀到这种地步了？ 许曙挣扎着起身，和琪亚娜对视了三秒。 然后琪亚娜深吸一口气，把烤盘往旁边一推。 “算了！不烤了！” 许曙如释重负，但又不好表现出来，只能微微起身，有些疑惑的看着她。 “不吃了？” “吃！”琪亚娜站起来，“但是不吃我烤的了！我去拿现成的！” 许曙嘴角抽动了一下，无奈的跟着起身。 就这样吧…… 再差还能差到哪里去呢？ 又是五分钟后。 两人回来了。 琪亚娜的手里有两个盘子。 一个盘子里是甜品——小蛋糕，布丁，慕斯，马卡龙……五颜六色的，看着就齁甜。 另一个盘子里是水果——西瓜，哈密瓜，火龙果，橙子片……各种水果堆在一起，没有丝毫摆盘的美。 许曙：“……” 他看了看琪亚娜，又看了看盘子，又看了看琪亚娜。 然后他默默地转过头，看了一眼店铺的招牌。 烤肉海鲜自助。 烤肉。 海鲜。 自助。 所以…… 烤肉和海鲜呢？ 第1163章 一个人开玩笑 琪亚娜在甜品区和碳水区疯狂的扫荡着各种美食，种类多的她自己都拿不下，只能把堆到已经不能再堆的碳水和甜品盘子交给许曙端着。 然后她又给自己打了两盘份量差不多的。 两人就这么端着大概够四个饿死鬼变成饱死鬼的份量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琪亚娜拿起一个大概是从冰淇淋区拿来的铁勺子，迫不及待的就开始对碳水小山展开了猛烈的攻势。 而许曙光是看着那些毫无形象堆积在一起的食物就已经失去了最后一丝食欲。 他知道在美食街，盖饭和拌饭一直都是无数人的心头爱。 那种食材和米粒拌在一起黏黏糊糊的感觉，那种到嘴里不需要过度咀嚼就能囫囵吞下然后迎接下一口的快感。 还有那种各种食材的味道混在一起，互相掩盖瑕疵，互相激发特点的感觉确实让很多人着迷。 但是许曙并不在此列。 他还是更喜欢那种将主食和配菜严格区分的方式，他甚至几乎不会把菜放在饭上和米饭一起送进嘴里…… 说难听点——他是有点形象包袱在身上的，哪怕周围没有任何旁观者。 “琪亚娜……” “嗯？”琪亚娜正鼓着嘴费力的将炒粉裹挟着炒饭一起吸入嘴里。 “你这样吃能回本吗？”许曙放弃了拿起自己的筷子，转而开始给琪亚娜专心烤肉。 许曙当然知道琪亚娜是个什么饭量，但是这家店也不便宜啊。 毕竟这里可是提供小青龙和帝王蟹蟹腿的高端自助，单人价格接近四位数……而琪亚娜选来的这些食物虽然份量多，但架不住实在是便宜。 当然，他只是随口一问。 毕竟他觉得琪亚娜只选这些的真正原因其实是她真享受不了那些需要自己动手的烤肉和海鲜。 所以只能他来咯~ 许曙的随口一问让琪亚娜愣了一下，然后把布丁咽下去。 “为什么要吃回本？” “自助餐不都是这么吃的吗？”许曙用油刷给烤盘纸上刷了层油，然后将琪亚娜拿来准备烤的肥牛卷放进了小火锅里。 “谁说的？”琪亚娜又往嘴里塞了一大口，然后神奇的发出了口齿清晰的疑问。 “……”那清晰的回答让许曙不由得仔细看了琪亚娜的嘴两眼，“好像大家都这么说的。” “那我不这么说。”琪亚娜闷闷的放下叉子，将满嘴的食物硬生生咽下去后才郑重的开口：“自助餐不是为了吃回本的。” “那是为了什么？”许曙更震惊于琪亚娜咽下食物的行为。 要知道琪亚娜刚刚可是把脸都鼓成仓鼠了啊，她的食道这么强大的吗？ “自助餐的存在可是为了——”琪亚娜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整个餐厅。 “为了体验那种‘想吃什么就吃什么’的感觉！想拿多少就拿多少！想吃什么就拿什么！不用看价格！不用考虑够不够！想吃就吃！” 她的眼睛神圣而崇高，像是在礼赞的圣女。 “这就是肆无忌惮的感觉啊！” “什么？”许曙的注意力猛地被琪亚娜的话拉了回来。 “你想想啊，平时你吃饭的时候，是不是就只能吃一种，或者吃几种你想吃的食物？”琪亚娜用泛着油光的嘴对着许曙笑了笑。 许曙出神的点了点头。 “而且你吃饭的时候，是不是还要考虑钱啊，份量啊什么的，担心的事情可多了，而且也很难放开吃，怕一不小心就没吃饱，或者浪费食物？” 许曙的表情逐渐凝重，然后凝重的抽出了一张纸递给了侃侃而谈的琪亚娜。 琪亚娜接过餐巾纸，迅速的擦了擦嘴，然后继续开口。 “但是在自助餐餐馆里就不一样了，平时的生活已经那么累了，条条框框的那么多，那么现在就痛痛快快全凭自己想法来吃一顿，难道不是很开心吗？” 她还给许曙比划了一下，但什么都没比划的出来，只能含糊其辞，很努力的想要把自己的情绪给表达出来。 “就是……就是……就是像我这样，闷着头就是吃！才不管多贵，也不想去管别的，就是吃，我吃吃吃吃吃……” “噗——”许曙没忍住，被琪亚娜恶狠狠的剜了一眼。 “不许笑！你也吃！” 琪亚娜愤怒的用自己的叉子叉了一块难得没有因为堆在一起而保持了独立的小蛋糕，递到了许曙的面前。 “好好好，我吃。”许曙举手告饶，然后犹豫了片刻，张嘴将那块小蛋糕轻轻的咬了下来。 话说……这算是暴食吧？ 许曙突兀的无端联想，连咀嚼的动作都僵硬了一瞬间。 不过这种想法很快被他抛到了脑后。 只是暴食而已……到底还是神州“能吃是福”的传统观念占了上风。 而且琪亚娜一不会抢陌生人的东西吃，二也很难吃出什么问题，搞不好她的能吃不仅能给自己提供情绪价值，还是她不能马虎的生理需求呢。 “所以……”他慢慢的咀嚼着嘴里的小蛋糕，感受着蛋糕的香气在嘴里弥漫开，并努力维持和琪亚娜一样的口齿清晰，“你现在是国王？” “对！”琪亚娜叉腰，翘起了鼻子，“琪亚娜国王！正在享受她的王国！” 许曙沉默了一秒，默默的咽下了蛋糕。 “那我是什么？”他饶有兴趣的问道。 琪亚娜很认真的开始思考了起来，噘嘴皱眉闭眼，摆出动漫里的思考姿势。 “你是——”她的眉头越来越紧，似乎这是一个很困难的问题。 终于，琪亚娜国王思考出了这个世纪难题的答案。 “你是国王的御用陪吃员！” 许曙：“……”“负责陪国王吃饭！负责帮国王烤肉和煮火锅！负责在国王吃撑的时候扶国王回家！” 许曙看着她那张拍板而定后得意洋洋的脸，笑意有些收不住了。 “属下平时亏待了国王还真是抱歉啊。” 琪亚娜愣了一下。 “什么？” “毕竟听起来平时国王过得都很不好呢……” 什么？难道琪亚娜国王刚刚登基上任就要失去她最忠诚的陪吃员的忠心了吗？！ 琪亚娜连忙摆手。 “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放下叉子，满脸都是急迫催促出来的认真。 “许曙，你对我非常非常好。” 许曙眉毛一挑，揶揄的看着她。 “呜……”琪亚娜心里一苦，“不论是芽衣，还是妈妈，大家对我都很好很好……” “那……到底……”许曙缓缓咧开笑容，准备给琪亚娜问一个致命问题。 “每个人都对我很好！我是个笨蛋，我只知道大家对我都很好！我什么都不知道！”琪亚娜直接杀死了比赛，然后红着脸把脑袋深深的低了下去。 许曙看笑了，然后就这么笑着。 “哈哈哈……我真的……哈哈哈哈……”他笑的身体在发颤，但还是能拿起烤肉夹给肉翻个面，然后笑着把小火锅里的肥牛卷捞了出来。 琪亚娜气鼓鼓的看了许曙一眼，她只觉得这个家伙真的好坏。 明明芽衣都不会用“你到底最喜欢谁？”这种要命的问题来考验她的！ 可恶，一定要把这个坏蛋吃到心疼钱包！ 琪亚娜在自助餐馆里如此决定。 第1164章 一个人肆无忌惮 许曙没再继续说话了，他给琪亚娜烤着肉，让琪亚娜能继续专心的消灭她自己打来的四大盘碳水炸弹和糖分刺客。 不过就算许曙不主动搭话，琪亚娜还是会自己挑起话题。 就在琪亚娜开始消灭第三盘带着许曙烤好的肉的食物时，她突然想起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如果大家都吃回本，”琪亚娜摆出了哲学家的表情，“那老板岂不是亏大了？” 许曙被这个雷霆发言给雷到了一下，然后他的嘴角弯了起来。 “这应该不会，毕竟大部分人都吃不回本。”许曙摇摇头，“不是谁都能一口气吃四大盘子食物的。” 琪亚娜点点头，若有所思。 “但是……”许曙突然来了个转折，把琪亚娜的好奇心给勾了起来。 她默默的进食，目光灼灼的看着准备发言的许曙。 “如果我现在就去把老板的真皮沙发啃一口，那他绝对亏大了！” “噗——咳咳——”琪亚娜差点一口食物就喷了出来，呛了两声后连忙端起刚刚许曙顺手拿来的果汁，仰头一口干掉，然后才爆发出了延迟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许曙你认真的吗？啃老板的真皮沙发……哈哈哈哈……”她笑的比许曙刚刚要放肆多了，而许曙也被带着扯起了嘴角，身体再次开始微颤。 “认真的啊！”许曙还是第一次用这种理直气壮的语气和琪亚娜说话，“自助嘛，他敢放我敢吃，大不了明天上热搜。” 琪亚娜笑的更崩溃了，她轻轻的拍着桌子，然后对着许曙摆了摆手。 “哎呀，你肯定不敢！你要是敢我跟你一起把沙发吃了！” 许曙“歘”的一下直接起身，转头就要给老板表演一个三口一个真皮沙发。 琪亚娜也“唰”的一下猛地一扑，满脸惊恐的拉住了气势汹汹的许曙，“等等等等——我开玩笑的！” “不，我去意已决！”许曙感觉自己有点上头了，什么话都往外冒。 但这种感觉…… 真好。 “不行不行！我其实觉得吧……人好像也没必要那么自由！”琪亚娜苦口婆心的想要劝回许曙。 许曙深思熟虑，反复挣扎，最终在琪亚娜期盼的眼神下满身失望的缓缓落座。 “好吧……”他长叹一口气，然后和琪亚娜对视一眼。 下一刻，无比配合对方的两人还是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你看。 这种感觉…… 真好吧。 …… 走出自助餐厅的时候，许曙的步伐比进来时慢了至少三倍。 他真的没有舍不得离开，而是…… 他被琪亚娜喂得实在是太撑了。 前半段的时候还是琪亚娜吃吃吃，他负责给琪亚娜烤肉和蒸煮海鲜。 两人一个生产者，一个消费……一个分解者，配合的很默契。 但是到了后面，差不多就是琪亚娜消灭了她打来的那四盘食物的之后，琪亚娜突然“良心发现”了。 她觉得自己对许曙的“奴役”行为实在是太过分了，明明是自助餐，为什么许曙一直在帮她烤肉？ 这不行！ 许曙：我也要吃吗？ 对！ 然后许曙就反过来被琪亚娜投喂了。 然后许曙就吃了两碗，很扎实的两碗，也算是完成了琪亚娜的要求。 琪亚娜走在许曙的旁边，一只手扶着他的手臂，另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胃，几乎整个人都倚靠在许曙的身上。 两个人以一种奇怪的姿势相互搀扶着，在商场走廊里缓慢挪动。 “许曙……”琪亚娜的声音有气无力。 “嗯……”许曙没忍住看了琪亚娜一眼，这才惊觉原来琪亚娜也会被撑成这样。 她也只是一个夸张了一点的普通人啊…… “你还能走吗？”琪亚娜丧气的问道。 许曙沉默了一秒。 “走是能走，但有可能会在半路上吐出来。” 琪亚娜想咧嘴笑，但笑到一半又捂住嘴，因为她胃里的食物正在因为底盘太小而抗议。 “别笑，”许曙面无表情地看着琪亚娜涨起的肚子，无奈的开口，“会喷到我身上的。” “你别说得那么恶心！”琪亚娜的脸色更差了几分。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许曙耸了耸肩，然后把琪亚娜搀扶的直了一点。 “许曙……”被许曙扶着直起身体的琪亚娜努力的顺着自己的气。 “嗯？” “我好像……吃到嗓子眼了。”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等着那种饱胀感从胸腔慢慢的顺到胃部，然后如释重负的长舒一口气，“呼……这下舒服多了……” 许曙沉默了两秒。 “你到底吃了多少盘啊……”许曙叹了口气，他今天觉得自己真是黔驴技穷。 对这个天降的美少女，他是真没招。 “没数。”琪亚娜吃饱了就有些呆呆傻傻的，许曙觉得她大概是晕碳了。 “大概呢？” “大概……”琪亚娜想了想，“我只记得服务员来收了八九次空盘子……” “你是笨蛋吗？吃不下就别吃啊……” “那我不是好不容易……不对，这话好熟悉啊……” 许曙微笑不语。 “啊！许曙你居然用我的话来欺负我！” 许曙轻笑一声，然后他的身体也开始了抗议，这让许曙被迫收敛了自己的笑容。 “你说你要体验国王的感觉。” “对啊。” “现在呢？” 琪亚娜想了想。 “国王吃撑了，快扶我回去。”她周身气场陡然一变，动作相当优雅的将手搭在了许曙的臂弯上。 倒是真像个贵族小姐。 许曙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你真的还能正常走回去吗？”他表示怀疑。 琪亚娜沉默不语，她也怀疑这件事。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同时抬起头，看向商场的上层的招牌。 琪亚娜的眼睛亮了。 “许曙！电影院！” 许曙也看着那块招牌。 “去吗？”他问。 琪亚娜用力点头。 “去！” “许曙。” “嗯？” “你说我们这样正常吗？” “哪样？” “就是……”琪亚娜想了想，“吃撑了，然后去看电影。” 许曙沉默了一秒。 “我觉得这其实很不正常。”毕竟谁真的能把自己撑到这种地步啊？ “那为什么我们还要去？”琪亚娜笑着向许曙明知故问。 她在期待着许曙说出她期待的那个回答。 许曙轻笑一声。 “因为自助餐还没结束……”他转头，看向了琪亚娜，凝视着他的“国王”。 “我们仍旧可以‘肆无忌惮’，对吗？” 第1165章 一个人看电影 商场顶层电影院的售票台前，巨大的电子屏上滚动着今日排片。 琪亚娜仰着头，看着那一排排电影名字和海报，目光有些呆滞。 “好多啊……许曙，我们要看哪个？” “你选呗。”许曙说是这么说的，但眼睛也在电子屏幕上扫荡着，试图根据名字和电影海报推断出那些电影的具体内容。 说句实话，他其实想全都看一遍，但这是不可能的，毕竟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了。 琪亚娜转头看了一眼对着今日排片面露难色的许曙，转而想起了什么，于是应下了许曙的要求，开始认真的看那些电影的海报。 第一部是一部灾难片。 琪亚娜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灾难她已经见得太多了。 崩坏。 那就是他们的灾难，她已经不想再见证更多的灾难了。 琪亚娜的视线逐渐落在了第二张海报上。 海报上是两张高p的精致脸，男的如出厂标准，女的像工业指标。 琪亚娜看了许曙一眼，许曙又看了海报一眼，嘴角微微抽搐。 “我觉得我已经看过了。”许曙如此说道，满脸的索然无味。 琪亚娜眨眨眼，然后识趣的也抛弃了这个选项。 许曙的想象力她已经体会过了，连没吃过的食物都能想象出具体的味道来，那么看个海报脑补出一整部电影也是很合理的吧？ 第三部是某经典IP的超英电影。 许曙看了一眼，被海报上正确的角色给刺痛了眼睛。 “啊……一个受了心理创伤的落魄主角突然遭遇了危机并获得了能力，然后靠着能力开始满足自己的私欲遇上了女主，双方产生误会，争吵，然后再次遭遇危机……阿巴阿巴……” 许曙的表情在讲述中逐渐空洞了起来，话里话外全都是对这种经典套路的熟稔。 经典……太经典了。 “是这样吗？”琪亚娜震惊的看着许曙，深以为然，“这样啊……算了算了，下一个……” 下一个是一个文艺片。 海报上是一个人的背影，站在空旷的田野里，色调灰蒙蒙的，充满了莫名其妙。 琪亚娜看了三秒。 “这个……讲什么的？”她向许曙询问。 许曙看着那个莫名其妙的海报，沉思了片刻，然后张嘴就是一连串让琪亚娜脑袋发昏的专业分析。 天呐！听解析都这么难受了，真去看的话，她会晕过去的！ 琪亚娜战战兢兢的阻止了许曙的讲解，然后将手指向了最后一部电影。 那是一部动画电影，片名是两个大字—— 《深海》。 琪亚娜的目光停住了。 “这个……” …… 目标已经锁定，买票，买爆米花，买汽水。 一气呵成。 琪亚娜抱着两大桶爆米花，手里还端着两杯可乐，满脸满足。 许曙看着她怀里那两大桶爆米花，心神震惊的沉默了三秒。 “你……还没吃饱？”他轻轻的握紧了付款的手机，脑子里突然开始仔细的盘算起自己的小金库。 他好像真的有点养不起了…… 琪亚娜在许曙紧张的注视下不由自主收紧了手臂，生怕许曙把爆米花抢走一样。 “这是看电影吃的！” “你们女孩子真的有两个胃吗？” “爆米花是零食！零食……零食又不占肚子！” 许曙沉默了。 他看着琪亚娜，琪亚娜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三秒。 然后许曙叹了口气。 “你赢了。” 琪亚娜笑起来，把一杯可乐塞到他手里。 “拿着！我们进去！” …… 放映厅里，嘈杂的声音被隔绝在外，上方投射下来的灯光渐暗。 两人手拉着手，找到了自己的绝佳观影座位，并排坐下。 琪亚娜把爆米花放在两人中间的扶手上，身体微微侧向许曙这边。 两人的手在黑暗中仍旧抓着彼此。 然后——荧幕亮起。 电影开场。 —— 一开始，眼前就是压抑的。 灰蒙蒙的天，灰蒙蒙的雪原，灰蒙蒙的一切，还有在轻哼的歌声中埋藏在风雪中的黑影。 苍白的粒子效果中，色彩最鲜艳的居然是扭动的血色。 然后，画面回到现实。 在一片几乎没有色彩的灰蒙蒙中，连那件鲜红色的连帽衫都变得晦暗无比。 然后又是灰蒙蒙的世界，灰蒙蒙的船，灰蒙蒙的行人。 只有人群中那抹晦暗的红色在彰显——这其实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女孩在灰蒙蒙的大海前自述，然后，视界以小女孩为中心，在舒缓忧伤的音乐中逐渐铺展开来—— 许曙看着屏幕，表情与电影中的画面一样平静。 这种展开其实并不稀奇……至少对他来说并不算稀奇。 接下来的发展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推测的难度——小女孩会跳海，会昏迷，会进入一个奇幻的世界，会在那里找到什么，看见什么，领悟什么，最后醒来，或者不醒来。 至于那奇幻的世界里会有什么…… 海獭，深海大饭店，妈妈，还有开头的红色粒子流体…… 这不是早就已经把谜底都摆在了谜面上了吗？ 许曙微微垂着眼眸，凝视着那件逐渐沉入海中的红色连帽衫，然后准备在脑子里快速的过一遍今天的全部经历。 但就在下一刻，画面变了。 参宿如他所料跳进了海里，沉入深海，然后—— 色彩在眼前炸开。 就像是把全世界的颜料都倒进了海里。 那些饱和的红色，蓝色，黄色，紫色，粉色，金色，银色……所有的颜色铺天盖地的混在一起，翻涌，流动，旋转，爆炸。 像一幅拥有着无限色彩的小画家留下了最灿烂的儿童彩绘。 海精灵游过，留下荧光的轨迹。 深海大饭店出现，像一只五彩斑斓的巨大怪物。 无数的海洋生物，奇形怪状，挤满了屏幕。 画面动得太快了，信息太多了，眼睛根本看不过来。 许曙的瞳孔微微收缩。 其实……这幅画面也没有出乎许曙的预料，毕竟前面那种刻意的灰蒙蒙画面，如果没有真正鲜亮的色彩对比，那它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但……他没想到这种对比居然会到这种地步。 光污染。 炫技。 用力过猛。 确实……从任何正常的审美来看，这些色彩都太过了。 色彩过度饱和，信息过度密集，视觉过度刺激。 看久了会累，会觉得眼睛疼，这算不上什么高明的手法，这是失控。 但许曙没有移开视线。 他只是入神的看着。 看着那些色彩在他眼前轮番轰炸，看着那些光影在他视网膜上欢欣雀跃，看着那个由无数颜色构成的世界在闪烁，在藏着更多的颜色。 这是……失控吗？ 对，这就是失控。 这就是梦。 梦就是这样的……失控，疯狂，肆无忌惮，但又藏着无数支离破碎的细节。 因为梦不需要用任何成型的套装去取悦任何人，梦只是把脑子里那些压着的东西统统倒出来。 是色彩吗？ 不，是愤怒，悲伤，恐惧和渴望。 那些颜色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就像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分不清哪一种是哪一种。 五彩斑斓，信息爆炸，转瞬即逝。 而梦醒来之后就会忘了，只剩下一点模糊的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所以……那些梦想到底想要什么？ 它们只是为当下服务的吗？ 只是在睡觉的时候把白天积累的情绪释放掉吗？ 它真的只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吗？ 他看着屏幕上的深海大饭店，看着那个五彩斑斓的世界在眼前旋转，忽然觉得—— 那些梦，好像不甘心。 它们不甘心只是“梦”。 它们想要更多。 它们想让他看见更多。 小女孩跟着海精灵一起闯进了深海大饭店。 那个世界的规则是荒诞的，逻辑是混乱的，但情感是真实的。 她想要找妈妈，想要被看见，想要被爱。 那些荒诞的画面的背后是一个孩子最深的渴望。 许曙的手微微收紧，迫切的感受着手中的温润。 琪亚娜感觉到了。 她在黑暗中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许曙没有注意到。 他只是看着屏幕。 第1166章 这是两个人的感动 电影在继续。 在斑斓的色彩中，剧情已经演绎到了欢乐的部分。 放映厅里响起零散的笑声，似乎这些夸张的画面已经将之前那种并没有明示出来的悲伤和犹豫完全冲散。 琪亚娜也在笑，笑着往嘴里塞着爆米花。 但许曙平静的看着那些欢乐的画面，看着那些荒诞的搞笑，表情没有出现任何的变化。 那些画面好笑吗？ 当然好笑，毕竟不论是剧情还是表现，乃至于色彩的取用，以及音乐的衬托，这里的所有画面都在极力的给观众表达一种快乐的情绪。 尽管还是用力过猛…… 许曙就是笑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这些拼命演绎的欢乐到底是什么。 是一个一戳就破的泡沫，是一层竭尽全力想要兜住不安和忧郁的色彩，薄薄的，几乎透明。 抽帧，变焦，一镜到底。 变形，声乐，翻转对比…… 电影的手法堪称繁杂，就和它的色彩一样轻而易举的就刺痛了那些观众的眼睛。 丰富到爆炸的细节在喧宾夺主，各种各样明摆着在隐喻什么的情节多到让人窒息。 然后，就在这样的“疲倦”中，许曙凝视着所有细节，看着画面终于回归了“统一”。 连带着画面的颜色一起回到了灰蒙蒙的世界。 晦暗的丧气鬼如同一个人躁乱的情绪，翻江倒海，试图将一切都淹没。 之前竭力塑造的欢快氛围好像本身就变成了一场梦，那些在这场“梦”中演绎的一切都如同梦本身一样转瞬即逝，几乎没有给观众留下任何印象。 而随着一个几乎印证了许曙全部猜想的闪回片段，梦又回来了。 斑斓的色彩，形变的夸张动作，欢乐轻松的气氛…… 而这一次，比之前“更过分”。 云彩，大海，几乎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泼洒的炫彩颜料。 那些五彩斑斓的画面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但与此同时，那些隐喻也在变得越来越露骨，直白，让人恍然觉悟，却又难以从之前纷杂的“梦”中提取到有用的信息。 深海大饭店在风暴中航行。 无数的色彩在大饭店的周围化为极尽的想象力，勉强维持着基本的形体。 画面正在变得越来越“意识流”，莫名其妙的。 可偏偏，许曙就是能完全沉浸在这种意识流中，将所有的细节，所有的情绪都一次性收入眼底，然后被许曙的内心再次激化，发挥出200%的情绪效果。 而这部电影中的情绪……本来就用力过猛，几乎超出了一个正常人一瞬间的感知上限。 在抵达深海之眼前的最后宁静里，那种隐喻几乎已经将真相赤裸裸的摆在了所有人的明面上，哪怕是再迟钝的人在这一刻也能感受到那种惆怅情绪的传递。 梦要结束了…… 深海之眼的风暴实在太过猛烈。 所有的颜色都疯了，都失控了，都拼命地往屏幕上涌，裹挟着那种情绪，要把观众淹没。 满屏乱飞的色彩粘稠的像是生活，把一个活生生的人按死在漆黑幽深的大海里，让其无法呼吸。 可人终究是要呼吸的。 人终究是要呼吸的！！ “我——有——魔法！！” 在那声蕴含了一切的呐喊炸响的那一刻，许曙承接了几乎全部细节与情绪的意识也随着那声呐喊一起“爆炸”了。 他没有在意那“苦尽甘来”后的绚丽。 他只是任由那些“真实”的色彩在自己的瞳孔中划过。 那些和“梦境”天差地别的色彩，那些在回忆中晦暗无光的颜色。 生日的画面定格为脱落的照片，争吵中碎裂的玻璃中倒映着妈妈离开的光，幼儿的啼哭中夹杂着父母自以为是的“劝导”。 然后…… “我知道了。” 期待一次次落空，回忆一次次被自己缝补成美满的样子，赤裸裸的细节在将回忆化为刻骨的利刃，一次次撕开仅存的自我欺骗。 回忆于此戛然而止。 现实中的心跳和爸爸妈妈的真心涌入了意识。 其实他们一直都在爱着自己，一直都…… 她从来都没有否认过他们对自己最真挚的爱，她否认的……一直都是自己。 “对不起……”这就是那个小女孩一直挂在嘴边的话。 “别管我……”这是那个小女孩无声的恳求。 “梦”被投射在了幕布上，看似只是一场毫无关照的电影，只要等待放映厅的灯亮起，你就能起身，从这里离开。 因为那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梦境，它是平面的，马上就会遗忘。 它或许会对你造成什么影响，可它毕竟只有短短的两个小时，只是一个人漫长生命中的一瞬间。 那是转瞬即逝的东西。 醒来就忘了。 那些拼命涌来的色彩，那些想要被记住的画面，最后都会在漫长的人生中被消化。 就像—— 就像他那些被压下去的情绪。 每一次突兀的激动之后，他都会用自控把它们压下去，压下去，再压下去，压到最深处，压到看不见的地方。 但它们没有消失……因为许曙清楚的记得自己每个“失控”的瞬间，清楚的记得每一次“失控”的情绪是怎样的。 所以许曙不敢回忆，因为他的过去全都是压抑的情绪。 所以……总有人会想要撕破幕布，去沉溺在那转瞬即逝的幻想中。 因为那是你的梦在向你求救。 求求你……救救你。 他把你能想象到的最美好的一切都展现给你看，然后告诉你—— “有的时候，这个世界看上去是灰色的，可是就算是这样，也一定有一些光亮在等着你。” …… 片尾曲响起。 放映厅的灯骤然亮起，催促着众人从这里离开。 周围的人开始自然的起身离开。 有人小声讨论着剧情，他们各执己见，讨论着，却幸运的不甚在意。 琪亚娜坐在座位上，没动。 她的眼眶红红的，手里抱着的爆米花桶已经空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吃完的。 而且……许曙抓她抓的有些用力了。 她转过头，看见了捂住自己眼睛，在座位上一动不动的许曙。 “许曙。” “……嗯。” “你……哭了吗？” 许曙沉默了一秒，没有回答，只是深吸一口气，强行将心中正在倍增的情绪全部硬压到了最底层，堵住了自己的呼吸。 当他再次深呼吸过后，他已经拿下了自己的手掌，将湿润的掌心藏了起来。 “走吧，我们该回家了。”许曙对着琪亚娜露出了一个毫无破绽的微笑。 琪亚娜轻轻的返握了一下许曙“用力过猛”的手，回以微笑。 “嗯，我们回家。”